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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回 暗流涌动 ...

  •   听闻漕仓着火,萧牧的目光一沉。

      他记得当初他与那人会面的时候,那人就曾告诉他,这城里除了他,还有另外一个他们的人。

      现在看来,那头已经开始动手了,那他是不是也要加紧一点了?

      萧牧抬头高深莫测地看了怀荣一眼。

      怀荣听传话的人说完火情,整张脸看上去面色都不太好了。

      她在这头为了一口粮而东奔西走,那头漕仓就起大火,里头放着的货物全都遭了殃,首当其冲,米粮就占了大头。

      怀荣心道,好了,这下出这种了变故,坐等漕司过来闹吧,又想到今晚落日前要交十万军饷给方藤,怀荣就觉得自己的头涨得比西瓜还大。

      正当她愁得不行,忽然看见了旁边的薛远,顿时脑中精光一闪,想到了个点子。

      怀荣一把拉过薛远,笑道:“薛先生,我帮了你们危燕军那么多忙,你也应该帮我一个忙吧?”

      薛远被她拉得一懵,愣愣地道:“什、什么忙?殿下请说。”

      怀荣神秘地笑笑,说道:“你附耳过来。”

      薛远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耳朵附了过去。

      怀荣在他耳边小声讲了几句话,薛远却眼中一亮,对怀荣长作一辑,说道:“殿下英明。”

      怀荣笑道:“等你的好消息。我得立刻赶去漕仓一趟,恐怕那边现在已经是人仰马翻。”

      拜别薛远,怀荣等人马不停蹄地赶到漕仓,发现漕仓那边果然已经全乱了套。

      只见,救火的救火,劝架的劝架,林慈正把王典按在地上揍。

      林慈是当过兵的,发起狠来下手可是真狠,纵是有几个人拦着他,怀荣大老远就能听到王典那一声声惨叫。

      怀荣和萧牧对视一眼,均是一脸奇怪。

      趴在地上的王典看见怀荣,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用尽全力撑起身子,颤抖地向怀荣伸出一只手。

      林慈毫不留情,一拳又将他揍回了地上,按在地上又是一顿暴揍。

      见状,怀荣微微有些头痛地扶住额头,转头对萧牧道:“劳烦萧大人先去帮我看一下火情。”

      萧牧看看王典,又看看她,微微勾了勾嘴角,转身朝着火的漕仓掠去。

      怀荣走上前去,对着那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冷冷地道:“还打?”

      闻言,那正撕扯王典领口的林慈手一顿。

      王典抓住这空档,挣脱开林慈的手,连滚带爬地躲到怀荣的身后,抱着她的腿哭诉道:“殿下啊!你可终于来了!”

      看着鼻青脸肿的王典,怀荣心道,这下还有力气哭,看来是没有什么大碍。

      王典碰了碰自己脸上的淤青,疼地嘶了一声,悲愤万分:“大家都是同僚,都是文化人,下手怎么的……这么重呢!”

      林慈闻言又是大怒,若不是被人拦着,怕是又要扑上去,只见他指着王典的鼻子怒骂道:“你个活该千刀万剐了的龟孙!还敢应嘴!”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怀荣及时喊道:“打住!别吵了!”说罢,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疑惑地看向王典,“诶?这不是漕仓么,你怎么在这里?”

      王典闻言立即一脸心虚地噤了声,不搭话了。

      林慈愤愤地冷笑道:“他为什么在这里?就是他带人放的火!”

      王典也急了,说道:“诶诶诶!你可不能又打人,又血口喷人啊!”

      怀荣惊讶地看向王典,询问道:“是你放的火?”

      她这么一问,王典的气势又立即软了下来。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拽着怀荣衣角,哭丧着脸说道:“怎么可能嘛!就是给我身上长足了十斤的胆子,也干不来这事儿啊。”

      怀荣负手低眉看着他,“那为何林大人会说是你放的火?”

      王典闻言,脸跟吃了黄莲似的皱成一团,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我……我冤枉啊!”

      林慈听到了更怒,嘴上的小胡子一颤一颤的,他指着王典骂道:“哈!你冤枉?你冤枉个什么冤枉啊?这仓库你一进去就着火了,你告诉我是这意外?你当你是那三太子,脚尖踩着风火轮,走路都能起火啊?”

      本来,这两人吵来骂去,弄得怀荣极是恼火,但现下教他这跟说书似的骂词一骂,也不由得地觉得心里一乐,但还是板着脸怒道:“都别吵了!现在开始,我不问,你们谁都不许说话。”

      虽然方才王典一直哭着喊冤枉,但怀荣还是感觉到了王典话里的避重就轻。

      这王典此人,虽是总是看着一脸怂样,但一张嘴却能将黑的说成白的。

      这何其聪明一个人,若是真是冤枉的,方才的回答里怎会对案情只字不提?怕早就口若悬河地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只字不提,那定是案情对他不利。

      怀荣笑了笑,对林慈说道:“林大人,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林慈冷哼一声,瞅了王典一眼,说道:“回禀殿下,这王大人一大早就跑来我这儿要粮,见磨了很久我还是不想给他,他便带着人强行闯入库房,刚进去不久这仓库便起火了。”

      王典闻言急了:“少来!那些粮上月便是该入我库的!我……”说道此处看见怀荣在看他,立即噤了声。

      怀荣看着王典说道:“不是,王大人,这都月中了。上个月该入库的粮,你早不要,晚不要,今天跑来要,是做什么?”

      王典犹自为难了会儿,有些心虚地说道:“这不是……您问我要粮嘛。”

      听到此处,怀荣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这事儿还是跟她要的那十万石米粮有关。

      昨夜她问王典要粮,虽说十万石也算不上什么大数目,但估计因为某些原因,王典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于是便把目光放在了漕仓那儿。

      但也难怪王典会打漕仓的主意。

      这漕仓里装的都是四方往来的货,今天货在这个城,过几日就到下个城,每月盘点数字浮动可大了。

      王典想从这匀点米粮,为的就是出事了别人也不好追究。

      不过按理来说,确实每月都该有县郡运上的粮,从曹司入仓司的库。

      但估计林慈这边平素里偷偷动过不少手脚,所以仓司的粮,漕司多半是拖拖欠欠后来再补上。

      而王典呢,估计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大家各为其主,只要后来能还上,单子不要搞得太大,那就还是朋友。

      但今日的情况却不同了,她追在王典身后要粮,王典拿不出来那么多,自然就得去跟林慈算账,但林慈哪里肯呢?于是两人吵起来了。

      王典虽然脾气好,但估计今日情急之下也上头了,冲动之下,带人闯了库。万没想到自己一进库,库就着火。这下可好了,真是跳进城外十八里湾也洗不清了。

      这下,怀荣终于知道为甚王典会对案情只字不提了。

      估计那仓司和漕司往来的货物,早已成了一本烂账,他怕怀荣追究,干脆闭嘴让林慈先开口,自己看菜吃饭。

      虽然林慈把王典摁在地上揍得哇哇叫,但其实暗地里还是被王典给摆了一道,看来论心思缜密,这林慈还是玩不过王典。

      不过话说回来,王典这次实在是多虑了,怀荣根本就没想过去翻他们的这本烂账,只想赶紧解决目前的单务之急,查清查清大火真相,至于他们那些破事,只要日后不再乱来,她也懒得追究。

      怀荣看了看林慈,又看了看王典,道:“这漕仓起火并非小事,放在以往可是要直达圣听的诏狱,诸事都得查得水落石出才行。”

      王典和林慈心都提了起来,大气不敢出。

      “不过……”怀荣顿了顿,长叹了一口气,“如今幽都不比以往,此案自是待我查明真相后再上书禀告圣上,而如今我只想查明是谁放的火,至于其他的事……”她又放缓了几分语气道:“该不追究。”

      “但!”怀荣话锋一转,严肃地道:“凡与此案相关的线索,还请诸位大人直言相告,切莫隐瞒!”

      怀荣看向林慈:“林大人,我觉得此事有诸多蹊跷,你莫要急着怪王大人。”

      闻言,林慈冷哼了一声,但看样子气到底还是下去了。

      怀荣又看向王典:“王大人,你冤不冤枉,待查明真相,我们自然知道,在此之前我劝你莫要多话,速去将我要的米粮给我找来!”

      王典吓得打了一个激灵,说道:“是。”

      怀荣道:“两位大人之间的事儿,我是管不着的。但如今,我是不得不管!不过,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管得太多,仅想点到为止。可以后若是再出事,我恐怕就不留情面了,还望两位大人好自为之。”

      话都说道了这里,王典和林慈岂会不明白里面的意思,均知道自己是险险地躲过一劫,皆是讪讪地应道:“是。”

      此时,怀荣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唤她。

      她回过头来一看,是陆久和另外一个她没见过的男人。

      那人年纪十分年轻,肤色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气质有些阴郁,周身作捕快打扮。

      怀荣望了一眼他挂在腰上的腰牌,心中疑惑道,提郉司的人来这里做甚?

      那人冲怀荣行了一礼,说道:“提郉司冯墨拜见公主殿下。”

      冯墨?这便是冯墨?

      怀荣吃惊地看着面前这个周身鬼里鬼气的的人。

      这冯墨,说来也算是大周邢狱界里的一朵奇葩了。

      他出身平庸,本是边城鄙户家里的小儿子,少年时,跟着城里的镖头习武走镖,江湖上颇有名号。后来,镖头挨江湖仇家砍死了,家里便再不让他干这危险行当,他便回来凭着武艺进了衙门当了捕快。

      冯墨这前半生过得平庸无奇,但他后半生过得可以算是跌宕起伏了。

      他本就天赋异禀生了双眼睛明察秋毫,加上曾随师父行走江湖,也算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办起案来得心应手。莫名其妙地连破了几场奇案,那几场案子破了之后,三司里没有不认识他的人了,连今上也听闻他的名号,点名让他进了提刑司。

      冯墨进了提刑司倒是如鱼得水,平时不是窝在衙门里看案卷,要么就是待在义庄里摸尸体。他样样都好,算是青天大老爷,但就是身边老是环绕着死人,搞得大小官员和他打交道都觉得晦气。

      怀荣看看冯墨,又看看陆久,疑惑道:“你们怎么凑一起了?”

      陆久匆匆行了一礼,指着长街的尽头道:“臣的家就在那边。臣早上被外面闹醒,看见这边冒黑烟。邻里间都在瞎传,说烧了半条街。于是,臣就赶忙就过来看一下情况,结果路上就遇见了冯大人。对了,冯大人说有急事要找殿下。”

      冯墨有急事找她?怀荣疑惑地看向冯墨,问道:“冯大人,你有何事找我?”

      天还没亮,让冯墨看上去更加的鬼气森森。他凑到怀荣边上,面无表情地道:“殿下借一步说话。”说罢,转身往旁走去。

      怀荣愣了愣,跟了上去。

      走到了四下无人的地方,冯墨才停了下来。

      怀荣看看周围环境,正色道:“冯大人,你可是有要事要同我说??”

      冯墨又确定了一圈周围真的没人了,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殿下,我们提刑司最近查阅重审幽都的大小案件,在其中一件私赌案里发现了这个。”说罢,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递给了怀荣。

      怀荣接过金子,皱眉道:“金子?如今这赌资的流通额竟都这么大了?”

      冯墨提醒她道:“此并非重点,殿下再仔细看看。”

      怀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捧着金子仔细查看了起来。

      怀荣将金子翻了个,豁然发现印在金子上面清晰的类似官府的印记,心中诧异道,官银?接着,她又忽然发现了别的端倪,目光一炙。不对,这印记,这不是他们的官银!

      周廷的官银,仅作入库所用,专库专模,生产出来都是统一的大小尺寸,除此之外都还印有特殊的标记,标识着年号,铸库和监铸部门。

      而怀荣手上这枚金锭,看着与周廷官府所铸的金锭大同小异,但仔细看上去却又有大大的不同,年号什么的全都不对。

      再仔细看标记和铸地,怀荣的心凉了——这确实不是周廷的官银,这是金廷的。

      此刻,怀荣整个人如坠冰窖,漕仓库房突然大火,金廷的官银在周挺黑市里流通,诸事都只指向一个结局——城里一定有金廷的内鬼。

      但这内鬼是谁?

      怀荣此刻再抬头看去,一旁的冯墨伫立不语,远处林慈,王典,陆久,萧牧都在忙着各自的事儿,旁边漕仓火光滔天,照得附近晃如白昼,可怀荣还是觉得在场的所有人,脸都笼罩在黑暗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回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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