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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回 困战脱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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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荣和萧牧破门而出后,最先一步便是将那些预备点火的小兵给解决了。
此时,耶律然还尚未走远,听到了身后哀牢关内传来了喧嚣的声音。生怕事情有变,他又折了回去,刚好撞见逃出来的怀荣和萧牧。
看着他们两个,耶律然气得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脸上的表情丰富极了。
“看来下次,我还是得直接叫人将你们脖子抹了啊。”耶律然笑道,虽是在笑,当他的眼中却半点笑意也没有。
萧牧提着一把从地上随处捡来的长刀,将怀荣拉到身后,用刀尖指着他说道:“没有下次了。”
耶律然望着他的刀尖,发现他的刀刃已经有些打卷,这刀不比入梦,根本经不住他同,方才经历一番小小的厮杀就已经卷了刃,怕是撑不太久了。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来的自信用这么一把刀指着自己的,耶律然笑了,欣然抽出腰间的长刀,指着萧牧的鼻子说道:“你觉得你们两个人,能从我们这么多人之中突围过去?”
长长的峡谷中,耶律然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很显然他正整装打算继续往思南挺进。
“谁和你说就是我们两个人了?”怀荣从萧牧钻出了个脑袋说道。
耶律然眯起了眼睛。
怀荣伸手指了指两侧的山头,“你再看看。”
耶律然抬头一看,不知何时,两侧山体上站满了伏兵,与他们当初埋伏别人时布下局一摸一样。
战局的风向顿时就掉了头,这次换做金军被危燕军撵着打了。
耶律然与萧牧缠斗在一起,两人打得不相上下。
耶律然对于萧牧伤成这样还能与他打个平手非常吃惊,嘴上却还是笑道:“几日不见,你进步不小嘛。”
面对他的挑衅,萧牧的注意力全然都在自己手中的刀上,耶律然的刀此时正死死地压在他的刃上,趁着此时耶律然分神,他将刀侧锋一推,借着巧劲将耶律然推了出去。
萧牧顺势收刀,又摆了个新的起手式,看向耶律然道:“是你的刀,太容易懂了。”
闻言,耶律然的脸色立刻阴郁了起来,收起玩笑的面孔,提刀上前又欲与萧牧一战。
忽然,一直飞箭射来,直直插入他们之间,射到了耶律然脚下,刚好将他逼退于萧牧身边。
耶律然抬头一看,只见怀荣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城墙上,正弯弓搭箭对准了他。
耶律然知道有她参与进来形式必然会对他不利,立马派人去将她抓下来,可萧牧守在城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任谁也过不去。
两人配合无间让耶律然渐渐感到了压力,额前不知不觉中都已经出了一层细细麻麻的薄汗。
但其实,怀荣和萧牧也好不到哪里去,萧牧身上带伤,此刻全凭着一口气再强撑着,怀荣的体力也在逐渐流逝,手下的箭也没之前那么利落了。
又有两箭落了空,怀荣松了松被弓震得发麻的虎口,烦躁地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她完全抓不住耶律然的身法,可这样拖下去对他们太不利了,心里不由得焦急起来。
耶律然此刻也开始厌倦了与他们缠斗,手上加快了攻速,刀锋变得更势不可挡起来。
他一快,怀荣更抓不住了,心里急得跳脚。忽然,她灵光一闪,拉弓对准了耶律然背后不远处,她有预感,待会他躲避萧牧攻势的时候,会退到那里。
果不其然,他向后退了,怀荣瞅准时机放箭,却还是放得太早,让箭落了空。
但不要紧,这一次失败让她找到了方法:她来不及跟上耶律然的身影也没关系,只要她预先判断他运动的轨迹,在合适的时机将箭射出,结果照样也是精准的一箭。
反复几次练习,怀荣的箭越来越准了,耶律然也感受到了她的威胁,抬起头看她。
怀荣冲他笑了笑,又是一箭。
耶律然堪堪躲过,却冷不丁地被萧牧的刀碰到,背上挂了彩。
伤和体力的消耗,让耶律然行动变迟缓起来。
又是一箭,耶律然躲闪不及被一箭穿透了肩膀,还未等他缓过来,萧牧便乘胜追击,待他反应过来时,萧牧的刀已经没入了他的胸膛。
耶律然愣愣地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刀,想将喉咙里翻涌上来的鲜血咽下去,却怎么也咽不下,最后喷涌而出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萧牧漠然地看着他,淡淡地道:“我说了,你的刀很容易看懂。”
耶律然怔了一下,笑出了声来,赤手抓住刀刃,狠狠将刀从胸口拔了出来,横刀有又欲与他再战,可萧牧却向后退了一步,并不接应他的招式。
看到他脸上那份淡然的冷漠,耶律然瞬间懂了,他已经不屑于与自己为敌,他对一场必赢的战斗已经没有了兴趣,自己这是彻底输了啊。
耶律然拿着刀踉跄站稳,心中满腔的悲愤皆是化为一声怒吼。
“王爷!”越世婴发现他受伤,两忙带着旁边酣战的士兵冲出重围赶了过来。
越世婴扶着已经站不大稳的耶律然,对这所剩无几的人马发号施令:“全都过来,护着王爷一起冲出去!”
金军仅剩的所有的兵力集结成一股,冲出了危燕军团团包围,向哀牢关冲去,而此时站在哀牢关前的只有萧牧一个人。
“萧牧,上来!”怀荣喊道。
萧牧应声朝她那儿望了一眼,转身提着那卷刃的刀就朝着人海走去。
“萧牧!萧牧!”怀荣呐喊道:“你给我回来!”
萧牧全然不觉,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那日 ,他不记得自己战了多久,再醒来时已经是三日后。
萧牧睁开眼时,他已经躺在凉州州牧府厢房里的床上,身下松软的被褥,房间里馨香的空气,让他记忆里城关下的那些生死厮杀宛若南柯一梦,可身上筋骨传来的阵阵剧痛告诉他,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吱呀——”,门开了,走进来的是怀荣。
只见怀荣推开门后愣了片刻,手上的汤药全洒地上了,转身冲了出去。
“大夫!大夫!他醒了!”萧牧听到怀荣在院子里喊道,不自觉地笑容挂上了嘴角。
“大夫您小心点,这是刚才我不小心打撒的。”怀荣搀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进来了。
那老头子被怀荣扶得受宠若惊,“没事殿下,没事殿下,卑职自己来,自己来。”
大夫为萧牧查看了片刻,怀荣睁大了眼睛询问道:“怎么样?”
老头子大夫一笑脸上都是褶子,“没事,好好养就好了。”
“他的手怎么样?他以后要握刀的。”怀荣最关心果然还是他的手,毕竟如果不能拿刀,对个刀客来说怕是等同于失去生命。
“没事,但得好好养养,下次可不能这么胡来了,这次没事不代表下次没事,吃饭的家伙自己得爱惜点啊。”老头子一边收拾自己的医药箱一边笑着同萧牧说话,说道最后一句时,他欣慰地摸了摸自己的药箱,似乎那句话是说给萧牧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大夫又给开了个新的方子,续而嘱咐了几句后,便出去了。
怀荣送他离开,在他出去之后将门关上,重新坐回了萧牧窗边。
怀荣默默看着萧牧,许久,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什么不可说想不开的?”
她这话一出,萧牧便知道她接下来想说的是什么事了。
果然,怀荣接着就道:“那日在哀牢关,你可是故意寻死么?”
萧牧闻言不答。
怀荣顿了顿,又叹了一口气,“我去找人替你抓药,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叫外面的人进来。”说罢,便出去了。
她这么快松口让萧牧很是诧异,按平时她的性子,他不答她非打破沙锅问到底才行,今天那么快就放弃,真的萧牧感到十分意外。
而后,萧牧一低头看到自己那两条缠满纱布的手臂,忽然好像又懂了,是不想影响他养伤的心情吧。
这个人,有时候格外细心呢,看来有时候受伤也是挺好的,萧牧想道。
怀荣出门后便在院子里碰上了姜玹。
姜玹似是也是在找怀荣,看到怀荣后立刻就迎了上来,“阿姊,你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事同你说。”
怀荣停下来疑惑地看他,“什么事?”
“今上派人来接咱们啦,让你与我一同回乐洲去。”姜玹说道。
怀荣愣了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什么时候走?”
“刚收到的信儿,就今天下午走!”姜玹兴奋地道。
怀荣沉思了片刻,道:“这样,你替我修书一封,就说我身受重伤,一时受不起舟车劳顿,暂时留在思南养伤,待伤好之后再回去。”
姜玹愣了,“啥啥?”
“说我身受重伤,回不去了。”说罢,怀荣想了想又道:“至于下午,我就暂时回避,不见客好了。”
饶是姜玹再笨,此刻也听懂怀荣话里的意思了,“阿姊,你为什么不想回去啊?”姜t好奇地问道。
“我在这还有事。”怀荣不想多说,岔开话题道:“我现在要去抓药先走了,记得替我上折子。”
姜玹看着自家姊姊离去的背影,怎么也想不明白,抓药叫下人去便是了,为啥非得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