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七回 哀牢之困 ...
-
怀荣招来一队小兵,示意他们去关内一探究竟。
小队领命摸进关中,厚重的关门他们进去之后又悄悄地合上了,片刻之后,关内传来兵器相接之声。
萧牧神色一变,喝令道:“后退!”
霎时间,关内的城墙上,两侧的悬崖上,都突然冒出了成排的弓手。
下一刻,流矢就和雨一般落了下来。
众人一边抵挡飞箭一边向峡谷外撤去,然而,还未能撤上几步,就听到了地动山摇的滚石之声,硕大的岩石从两侧土黄色的峭壁上滚落下来,所经之处卷起烟尘无数。
巨大的落石阻挡住了大家的去路,队伍只能重新朝关内挺进。
渐渐的,流失落石停了,两侧和关内冲出大批人马,将他们团团围住。
人数本来就不多的队伍,此刻已经所剩无几。黑压压的敌军之中,只有那么一小片战袍的颜色不同,他们被挤成一个圆,努力地为突破敌人的防线而浴血奋战,显得份外孤立无援。
最终,圈中的人不剩几个了,除了数十名浑身浴血的老兵,就剩下怀荣、萧牧与赫连华等人。
此时,最终祸首终于出现在了哀牢关的城墙上。
说实话,看到耶律然和他身后跟着的越世婴时,怀荣真的一点都不奇怪,她早就猜到了,毕竟除了他们没有谁想这样大费周章的把思南搞到手。
他们三个被押到了耶律然跟前。
耶律然看到怀荣和萧牧都不意外,唯独看到赫连华有那么几分吃惊,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赫连华,打趣地对怀荣说道:“殿下,这才几天没见啊?身边就又多了一个人啊。”
怀荣只是冷笑。
见怀荣不搭理他,耶律然却也不恼,“不过,多一个人也好,少一个人也罢,这次我没打算放你们任何一个人活着回去。”
“王爷这态度变得可够快的啊,是上次生擒我吃着苦头了?”怀荣冷笑道。
耶律然闻言眯起了眼睛,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
“王爷,时间不多,不必与他们多费口舌。”越世婴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半晌,耶律然冷哼了一声,对旁边的人道:“把他们三个人给我带过来。”
三人被押着跟着耶律然走进了哀牢关。
一进关内怀荣就看到了满地狼藉,桌椅板凳、刀剑戈伐散落一地,墙壁上溅有新鲜的血迹,守军的尸体随处可见,空气里弥漫着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腥味。
关内的金兵在匆匆忙忙地搬运着一些油桶和木箱,并将它们堆放在各个角落里。
还未等怀荣看清他们在做什么,就被押进了一间房里。
房间里堆满了方才她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些油桶和木箱子。
耶律然环顾四周,对手下人道:“就这吧。”
怀荣打量着那些油桶和木箱子,看向耶律然茫然地问道:“这些都是什么。”
耶律然回头冲她笑了笑,走上前踩到其中一个箱子上,抽出刀来撬开了上面的木板,伸手往里面一掏,撒了一把给怀荣看。
黑乎乎的一片细砂,这么多箱子油桶里面装的竟然都是火药。
“你打算炸了哀牢关?”怀荣不敢置信。
耶律然点点头。
怀荣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万没有想到耶律然会有这么个打算。
她之前与方藤在峡谷处分离时的计划是她率一千人马充作诱饵,让方藤从两侧山头重新包围整个哀牢关,两人里应外合,趁着敌军战后的间隙一起突营。
可若耶律然本身的打算是将哀牢关炸掉,那这个计划的可行之处就不大了,万一方藤赶不及的话,怀荣不敢想下去。
“你疯了。”怀荣震惊地看着耶律然。
耶律然笑了笑,不理她,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萧牧。
萧牧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都沉默着,此刻也一样。
他们默默地对视了片刻,耶律然笑了,说道:“其实,我本来并不想杀你,但谁叫你老是要和我作对呢?不过,”耶律然的嘴角扬起玩味儿的笑容,“这次有他们两个陪你,你路上也不算太寂寞,对吧?”
耶律然勾了勾嘴角,咬牙切齿道:“弟弟。”
赫连华听到这个消息微微有些吃惊,下意识转头看向怀荣。而怀荣却表现得神色如常,毕竟这对于她来也不是什么新闻了,她此时正紧紧盯着萧牧,想看看他是个什么反应。
听到这两个字,萧牧只是冷笑,完全想理会耶律然的样子。
看到他这副表现,耶律然似乎觉得不够过瘾,他想了想,笑了:“等等,我突然改主意了。”他上下大量萧牧,指着怀荣说道:“你喜欢这个女人是吧?”
萧牧闻言抬头看向耶律然,依旧沉默。
“那你呢?”耶律然突然转向怀荣说道。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耶律然指了指萧牧,又指了指赫连华,追问道:“你喜欢那个?”
怀荣疑虑地看着他:“你想搞什么名堂?”
“选一个,你喜欢的那个,我可以让他活下来。”耶律然笑道:“当然,你也可以选你自己。”
“王爷。”一旁一直沉默的越世婴皱着眉开口了,看上去似是对耶律然的节外生枝有些不满。
耶律然伸手制止住越世婴,全神贯注地看着怀荣问道:“你要选谁?”
怀荣死死盯着他,沉默。
赫连华默默地看了看怀荣,又看了看萧牧,轻笑了一声。
闻声耶律然看向赫连华,只见他嘴角带着讽刺的笑,说道:“我来替她选。”
“让赫连华走!”
赫连华愣住了,萧牧目光也微微一顿,续而又恢复如常。
“让赫连华走。”怀荣小声地又重复一遍,余光忽然瞥见了萧牧搭在膝盖上的手,上面还缠着纱布,掌心中间沁出来的血已经凝结,成暗红色。
看到那块纱布,怀荣的心又顿了顿。
“哈哈。”耶律然畅笑出声,鼓掌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怀荣殿下,你还真是每次都能给我惊喜啊。”
怀荣盯着耶律然道:“你现在就给我拉一匹马来,我亲眼看他上马。”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耶律然似是觉得好笑,“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你放他走,就不会食言,而且,”他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我不喜欢别人命令我。”
“拉马来。”怀荣坚持道。
耶律然脸色阴郁了片刻,对旁边的人道:“拉一匹马来。”
过了片刻,马拉来了。
“请吧。”耶律然对赫连华笑道。
押着的小兵给赫连华松了绑。
赫连华皱眉,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有话对我师弟说。”怀荣说道。
耶律然愣了愣,退了一步道:“请便。”
怀荣看向赫连华说道:“阿华,你附耳过来。”
赫连华犹豫:“师姐。”
“你过来。”怀荣重复道。
赫连华停顿了片刻,将耳朵附了过去。
怀荣小声对他说了几句话。
赫连华微微一怔,表情复杂地看向怀荣,点了点头。
“拜托了。”怀荣说道。
赫连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翻身骑上马远去。
听着赫连华的马蹄声彻底远去,怀荣这颗心才放了下来。
“王爷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越世婴再次催促道。
往日他这般再三催促耶律然定然会发火,可今日的耶律然心情却好像格外的好,听到这话也只是笑笑。
“这次我就不说再见了。”耶律然笑道,说罢,对手下人示意。
手下将怀荣和萧牧推到房间最深处,转身退出来将门反锁住。
怀荣焦急地冲上前拍了拍那木门,木门纹丝不动,锁得死死的。她冷静下来环顾四周,房间四面无窗,但有透气的气孔,可那大小就是将他们压缩数倍也不一定钻得出去。
怀荣无力地走回到萧牧身旁坐下,萧牧方才被抓的时候被封住了穴道,真气运不起来,也和常人无异了,想靠他逃离这里基本无望,而且随身的佩刀也被人搜走了,就算他们想砸门也无济于事。
坐了一会儿,怀荣听到外面那些吵闹着叫点火的声音,又开始懊恼地砸旁边的箱子。
“后悔了?”萧牧声音里带笑。
怀荣撇了他一眼,停下砸箱子的手,支支吾吾地道:“哪有。”
萧牧笑道:“既然不想死,为何方才不选自己走?”顿了顿,又似漫不经心地轻声道:“真的如此在乎西夜那小子么?”
怀荣愣了愣,移开自己的视线,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本以为你会懂。”
“嗯?”萧牧疑惑。
怀荣低下头道:“我让赫连华走,是因为我还不起他的情,可若是你,我便还得起了。”说罢,抬起头看向他:“无论我们之间有多少猜忌和欺骗,此刻要我与你死在一起,我都是甘愿的,你呢?”
萧牧闻言怔住,续而笑了,灿烂而温柔地笑容浮现在他脸上,怀荣从未见过他那么肆意开怀地笑过。
他伸手揉了揉怀荣头顶蓬松柔软地秀发,似是调笑地说道:“不愿意。”
怀荣睁大眼睛愣住了。
萧牧勾了勾嘴角:“因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说罢,他强撑着站了起来,起身道到一半,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你要干嘛?”怀荣见状连忙去扶他,“你现在真气都被封住了,身上又带着伤,就不要乱动了。”
“没事。”萧牧轻轻地推开她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朝门那边走去。
“你要干嘛?”怀荣又追问了一句,萧牧没有理她,走到门边,深吸了一口气,缠着纱布的手掌轻轻地从门上拂过,续而紧握成拳狠狠地砸在了门上。
怀荣被他这一砸给砸愣了,紧接着,他又一拳击在木门上,打得比上次还狠。
看来,他只是想生生把门给砸开。
若是换做平时,怕是他的拳风还没碰到上去,这个破木门就已经散架了,可现在他现在没了内力,那么多下打下去,门还是纹丝不动。
既然是如此,萧牧的脸上也没有浮现出一丝半毫的慌乱,他只是平静而机械的,一次比一次用力地砸在着那个门上。
没几下,萧牧的拳头就染了血。
怀荣上去拉住他的手,着急地道:“你疯了?这样打下去骨头会碎的!你以后不想拿刀了?”
萧牧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的手拿开,平静地道:“你先让开。”
怀荣拦住他,“不行。”
萧牧叹了一口气道:“你相信我,你就最后信我一次好不哈?”
怀荣愣了愣,退下来了。
萧牧又砸了几拳了上去,没砸一个门上就留下一个血印子,再停下来的时候,五根手指都在微微地颤抖,续而,他好似察觉出了什么异样,伸手握了握拳头。
“没事吧?”怀荣迎上去问道。
萧牧摇了摇头,再次将她推开,握拳运气,狠狠地一下砸在门上。
这次,门被砸碎了。
怀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门,又看了看他,“怎么回事?”
萧牧握了握拳头,笑了,“通了。”
“真的?”怀荣瞪大眼睛看着他。
萧牧笑着点点头。
得知他穴道通了,怀荣也忍不住一阵狂喜,他要是能用武功的话,他们就真不用死在这里了。
萧牧对着怀荣伸出手,笑道:“走吧,现在还来得及。”
怀荣笑了笑,握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