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回 秘道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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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时间不多，那我们现在就将漕仓重新查一遍？说不定会有别的线索。”
“好”怀荣道。
“不必。”萧牧道。
闻言，怀荣和冯墨齐齐看向萧牧。
萧牧默默地回视他们，其实他是不想出手的，可有时候，看见她的样子他就忍不住了。
“你发现什么了吗？”怀荣睁大眼睛一眨一眨地问萧牧道。
哪……就是现在这个样子。萧牧在心里仰天长叹，罢了，就不是块做大事的料，心太软。
他笑了笑，问冯墨道：“冯大人，你说你将墙壁、地板，都一一勘察过了。”他顿了顿，看向地下室的天花板，笑道：“那这顶上，大人也勘察过了么？”
此言一出，冯墨心中一震，顿时察觉到自己可能遗漏了十分重要的线索，怔怔地道：“没有。”
萧牧抱着刀，说道：“人的眼睛是很容易欺骗人的感觉的。这里的地下室挖得很深，到了下面，人的视觉和感觉都不可靠了。于是有很多东西，我们就会忽略了。我们一般都觉得，暗道或者密室之类隐秘的空间，会藏在地下或者墙壁里，可这里本身就是地下，这样常识是行不通的。毕竟万一……”
他抬头往上看去，幽幽道：“这暗道若是被建在了上面呢？”
怀容闻言恍然大悟：“没错，这地下室挖得这么深，谁知道上面会不会有夹层。”说罢，立刻下命令道：“上去找找！”
闻言，萧牧和冯墨互相示意一眼，同时跃起，游走在旁边的那些柜子上，将屋顶摸了个便。
“在这里！”冯墨的声音从一个角落里传来。
怀荣连忙赶过去，只见冯墨蹲在架子顶上，指了指上面说道：“这里有一块板是松的。”
萧牧不知什么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将怀荣拉到一边，对冯墨说道：“打开的时候小心点。”
冯墨点了点头，轻轻地推开了那块板，窜了上去。
“上面空间很大，上来吧，没问题。”上面传来冯墨的声音。
萧牧看向怀荣，眼神似是在询问她是否要上去。
怀荣对萧牧张开手：“抱我上去看看。”
萧牧勾了勾嘴角，伏下身子将她扛了起来。
“诶？！”怀荣锤着萧牧的背道：“这个姿势很难受！”
萧牧拍了拍她的屁股：“忍着。”他攀上架子，由上面接应的冯墨先将怀荣拉了进去 ，而后才跟着翻了上去。
“好暗啊。”怀荣上来便说道，但不出一会儿，她的眼睛就能适应黑暗了。
如冯墨所说，上面的空间确实不小，上下的高度能勉强容人站立，左右纵深很深，看上去像是条秘道。
他们进来的地方，并不是秘道的起点，而是只是中间的一个入口，左右两边都一眼望不到头。
秘道两旁都是坑坑洼洼的原石和泥土，看上去很新，给人感觉建造得很匆忙的样子。
三人互视一眼散开，小心翼翼地开始调查周围的环境。
“这里！”怀荣突然指着左侧甬道的地面上说道：“这儿有马车车轮滚过的痕迹。”
萧牧和冯墨连忙凑过去去看。
冯墨俯身摸了摸地上的痕迹，捻起一块土闻了闻，说道：“看来我们猜得不错，□□确实是从这里被人运出去的。”
怀荣点了点头，指着那条路的深处说道：“我们顺着车轮痕迹去看看吧。”
冯墨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我一个人去吧。这里太危险，还是让萧大人护送殿下，回地上去吧。”
怀荣摇摇头：“不必。不过就是老鼠在自己家里打了个洞，有什么好怕的？”
冯墨无法应答，默默地看向萧牧，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怀荣推了推萧牧，给他使了个眼色。
萧牧默默地看了怀荣一眼，淡淡地说道：“那走吧。”
多数服从少数，冯墨纵百般不情愿，但总不能撵他们出去，于是三个人一起往秘道深处走去。
他们顺着车轮痕迹往深处走，没走多久就发现这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而尽头外，又是一条秘道。
可这条看上去又与方才那条大有不同。墙上都是铺好的细砖，墙面平整光滑，砖和砖之间密不容针，这样的制作工艺，绝非刚才那条烂泥路可比。回头一看，方才出来的那道口子，简直就是人从墙上生挖硬凿出来的。
怀荣一进来便愣住了。
“怎么了？”萧牧见状问道。
怀荣环顾四周，森森地说道：“我知道这是哪儿。”
冯墨和萧牧闻言皆是一愣。
怀荣看了看他们，轻轻地抚过墙壁说道：“此处乃是前朝所留的秘道，我初任府尹时，曾奉命修葺过。”
“前朝密道？”冯墨道：“我在帝京那么久，怎么从没有听说过这么个地方。”
怀荣讳莫如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道：“此乃宗室里的不传之密，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帝京底下还藏有这么大地方。”
“不过，”怀荣指向方才他们出来的那个洞说道：“我当初修的时候，可没见有这么大的口子啊。”
“这秘道通往何处？”萧牧突然插口问道。
怀荣回首望向他：“城外，还有皇宫。”
冯墨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殿下，会不会是当初修葺秘道的那些人，将信息透露出去了？”
怀荣幽幽地笑了笑，摇摇头：“不可能。”
冯墨：“为什么？”
怀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声哀叹，语调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冯大人，秘道之所以叫秘道，就是因为除了它的主人，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既然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那修它的那些人，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冯墨怔了怔，想到她话里的意思，随即感到一阵恶寒。
这么宏伟的秘道工程需要多少人来修整它啊……难道修整它的人都化作一堆白骨了吗？
“不一定。”
萧牧突然插口道：“如果都死绝了的话，那我们方才走的路，又是谁挖出来的？他看向怀荣道：“你再想想，除了你，还有谁有可能知道这条秘道的存在？”
怀荣闻言认真思索起来，可想来想去都没有结果，无奈地摇了摇头。
冯墨摸了摸下巴道：“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一个方向去想。”
闻言，怀荣和萧牧齐齐回头看他。
冯墨：“你们想，要从这里修一条新的甬道连往漕仓，光要熟悉这条秘道本身的结构是不够的，还得熟悉漕仓那边的布局。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去将当年修建漕仓地库的筑工名单调出来，一一核对，说不定会别有线索。”
怀荣认真想了想，点头道：“此计可行。”
“只是……”冯墨有些为难地说：“这漕仓地库修造已久，不知时至今日，还能不能找到当年的名单。”
怀荣笑了笑：“这倒不必担心，历年帝京动土，京都府都有备案，现在我们回去，立即就可以让陆久调出来给我们看。”
冯墨点点头：“行。”
忽然，墙壁中隐隐传出一串齿轮的清响，声音稍纵即逝。
三个人瞬时就安静下来了。
萧牧看着秘道的另一头，默默地挡在怀荣面前，淡淡地说道：“看来，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话音未落，两旁的墙壁突然陷了进去，翻出来两排连弩，齐齐对准通道里他们三人。
让人意外的是，箭雨没有如期而至，两排连弩如同哑了一般，满弓而不发。
三人僵在原地。
突然，一点星光从黑暗中射出来，“叮”地一声钉到了地上。那是一只绑着火.药管的箭。于此同时，墙上的那两排连弩，好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一般，齐齐射出悬在弦上的箭。
“跑！”萧牧喊道。
就在那个瞬间，萧牧转身将愣住怀荣往前一推，拔出刀替她拨开漫天的箭雨。而就在那个瞬间，她看到了，那在拐角处如昙花一现的青绿色衣角。
陆久？怀荣一怔，瞳孔细不可查地缩了缩。那种布料，她在进隧道前还见过，正穿在陆久的身上。
可他不会武功的呀！
“发什么愣？！”萧牧又推了她一下，回首怒斥道。
怀荣回过神来，周遭已经是乱箭无数。
“殿下！”冯墨在前面催促她道。
怀荣回首再看，方才那个拐角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不一定是他，怀荣冷静下来，朝中七品文官都穿绿色，方才那一眼只能说明，对方可能是个七品文官。
“殿下！！”冯墨又在催了。
再看吧……怀荣又看了一眼那个拐角，转身朝冯墨跑去。
冯墨开路，萧牧断后，三人有险无惊地跑出连弩阵，还未待他们稍得喘歇，身后又立马射来几只绑着火药管的箭。
那箭威力不大，但炸出来的光十分刺眼，让人完全无法认清周围的状况。秘道内曲曲折折，怀荣等人被绑着火药的飞箭，逼得如无头苍蝇似的乱跑。
到底是不是陆久？不知为何，这个问题总是萦绕在怀荣的心头。说来奇怪，他与本案毫不相关，可处处节点，却皆有他的影子，方藤要粮时他在，漕仓着火时他在，冯墨发现线索时他在。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么？怀荣眼神一暗，那也未免太巧了……
可若真的是他，证据呢？动机呢？怀荣脑中乱作一团。
“小心！”萧牧将她扯到一边，绑着火.药的飞箭擦着她的脑袋飞过，在她的面前炸开。
“逃命呢，姐姐。”光亮中她听到萧牧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专心点，再发愣，我可就不帮你挡了，让你的脑袋炸成一朵烟花。”
怀荣吓出一身冷汗，方才他不拉她，她可能真的就成烟花了……这下她不敢再胡思乱想了，专心注意周遭情况。
亮光过去，他们走到了一个岔路口。
见状，怀荣脚步一顿，拉住萧牧，弯腰猛喘着气道：“等等……等等……”
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儿，萧牧和冯墨都齐齐停下看她。
怀荣环顾四周，喘着气道：“不能瞎跑了，这里头、有死路的。后面那人，在、在赶我们，可能、可能想把我们赶进死路里！”
“哪边是死路？”萧牧问道。
话音未落，“轰”地一声，身后落下一道墙，将来路堵死。
萧牧：“哪边是死路？！”
“轰”地又是一声，中间落下一道墙，将他们与冯墨隔开。
萧牧：“……”
怀荣：“……”
萧牧拉住怀荣，沉默半天：“哪边是死路？”
怀荣环顾四周，怨气十足地白了萧牧一眼，甩开他的手道：“恭喜你，萧大人。你现在脚下的这条，就是死路。”
萧牧：“……”
“冯墨！”萧牧试着对墙喊了喊。
“他听不见的。”怀荣顺着墙壁蹲下，双手环肩，把下巴搭在胳膊上：“这墙半米厚，声音传不过去。”说罢，又白了他一眼：“乌鸦嘴！”
“明明是有你在运气变差了。”萧牧轻轻地回了一句，看向另一头，甬道深处黑洞洞的。“那里真的没有出路了么？”萧牧问道。
“嗯。”怀荣：“可能没有了。”
“可能？”萧牧扭头看向她。
怀荣抬眼看了看他，撇撇嘴说道：“像秘道地宫之类工程，设计机关死路有一个规矩：总留一线生机。这一线生机是留给被困者的，也是留给缔造者的，只要你有本事出去，就概不追究。”
“那走吧。”萧牧朝里面走去。
“你去哪儿？”怀荣立马站了起来：“前面太危险了！”
萧牧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轻轻道：“跟我在一起，还危险么？”
怀荣的心漏跳了一拍。
萧牧向她伸出手，笑道：“来不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回 秘道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