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回 漕仓密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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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意外之喜！
听了一天的坏消息，终于来了个好消息，怀荣心里一下子畅快不少，笑道：“好！报信人在何处？我现在便跟他过去！”
小兵答道：“回禀殿下，人就在城楼下。”
怀荣走下城楼，看见来者时却微微一怔，惊讶地迎了上去：“韶青，怎么来的是你？提刑司的人呢”
陆久闻声转过身来，揣着手微微一笑，呵出一口白汽道：“漕仓那人手不够，臣昨日一直留在那儿帮忙灭火。现在火灭了，臣再留在那儿也不合适，便自告奋勇地过来找殿下。”
“这样啊。”怀荣一边听，一边点了点头。
两人言简意赅地了解清楚了之后，也不再多做寒暄，立马上了车赶往漕仓。
马车摇摇晃晃，怀荣看着窗外，想着漕仓和官银的事，希望此次的线索能带来新的进展吧，案情若还是如此停滞不前的话……
想到此处，怀荣幽幽地叹了口气。
“可是漕仓一案让殿下遇到了些难题？”陆久突然问道。
怀荣没想到竟然被他看出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陆久笑了笑，开口说道：“殿下以往遇到难题，也是常常如现在这般唉声叹气。”
怀荣闻言愣了愣，莞尔道：“哪有？别人可从来没有这样说过我。”
陆久微微摇头，看向一边沉思道：“那是因为他们与殿下走得都不够近，不了解殿下。”
怀荣微微一怔，心中似有触动，淡淡地笑了笑。
“对了。”陆久忽然问道：“殿下吃过东西没？”
突然被他这么一问，怀荣有点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答道：“还没有……”
“就知道。”陆久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臣去城楼的路上，顺道买了个粽子，殿下若是不嫌弃，便拿去应付下吧。”
怀荣愣了愣，接过粽子。大冷天的，粽子竟还是温的，她再一看陆久身上，怀里那块儿的衣裳有上印有一小片油渍。看来，他是怕天冷粽子凉得太快，一直把粽子放在怀里。
见状，怀荣心里有种不可名状的感动。从前共事的时候，怀荣便经常忙得忘了吃饭，全靠陆久留心提醒，才勉强维持三餐正常。而如今，陆久与她分别多年，却还将这事儿放在心上，这份心意怎么能不较人感动呢？
怀荣摆弄着手里的粽子，寻思要怎么说这个谢字，可还未等她想好，车就停了。
陆久朝外看了看，帮她掀开车帘，笑道：“殿下，漕仓到了。”
怀荣一抬头，就看见陆久亲切而又温柔的微笑，心中一暖。
嘛……不用说了。
“殿下。”在怀荣正准备下车的时候，陆久突然唤道。
怀荣回头看向他。
陆久正色道：“殿下，臣位卑言轻，漕仓的案子干系重大，臣不能再跟下去了。不然，怕是会给殿下带来麻烦。”
怀荣微微一怔，但仔细想想确实有这么个顾虑。
陆久苦笑道：“不能与君共事，实属遗憾，所以……”他展颜一笑：“还请殿下带着臣下的份一起好好努力吧。”
被陆久的笑容给鼓励到，怀荣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斗志昂扬，拍着胸脯连道让他放心，许诺绝不会辱没他两当年的威名，而后便兴高采烈地提拎着粽子，往漕仓去了。
陆久眼中却哀意深重，他自言自语道：“不能与君共事，实属遗憾，此后……怕是再没有机会和殿下一起办案了。”
……
怀荣刚到漕仓，便在门口撞见了萧牧。
“你来这里做什么？”怀荣讶异地走过去说道。
“冯大人叫我来的，我不能来？”萧牧挑眉道。
“哦，这样啊。”怀荣当下明了，估计是叫来询问鬼市的事的。
萧牧上下打量她，啧啧了两声：“从前你见我，可不是这现在个态度的。那时可是’萧牧萧牧’，兴奋得叫个不停，”他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粽子，勾了勾嘴角：“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要抛弃了。你们女人，都这么现实的？”
怀荣顿时语塞，狠白他一眼：“瞎说什么呢？”发现他还在盯着她的粽子，立刻把粽子护在怀里：“这个你想也别想啊。”
萧牧笑了笑，轻轻道：“瞧你护食那样儿。”
怀荣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三下五除二将粽子扒了皮，吃了起来。
她吃到一半，冯墨来了。
看到大口大口吃着粽子的怀荣，冯墨愣了愣，汗颜道：“殿下，很饿么？”
怀荣将最后一口粽子咽下去，伸手往萧牧身上擦了擦，笑道：“劳冯大人关心，现在已经饱了。”她抬抬下巴，“大人发现什么线索？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额……”冯墨迟疑了一下，说道：“行，我们去看看现场吧。”
在冯墨带领下，怀荣一行人来到漕仓仓库。
现在的漕仓从外面看已经被烧了个遍，全是断壁残垣，完全看不出来以前的样子了。
冯墨边走边为他们介绍道：“之前漕仓为了漕运方便，选址在灯渡江北，坐北朝南正对着灯渡江，出门不足百步便是码头。整个仓库从外面看像个开了口的口字，口字中间是天井，为了提高存货量，里边的房间都是互相之间打通的，布局十分简单明了。”
怀荣站在天井中央环顾四周，那种木头燃烧后又苦又香、又焦又黏的味道就环绕在身旁，她忍不住拿起袖子捂住鼻子，皱眉道：“怎么一下子烧成这样，太均匀了，看着像是四个角同时烧起来的。”
冯墨停下脚步回头道：“我也是这么猜测的，初步调查后更加确定了这个猜想。当时着火，四个角应该不分先后，甚至可以说是同时烧起来的。当时事发人多眼杂，仓库里的空间又是互通的，要做到同时放火，其实不难。”
怀荣点点头，又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发现？”
冯墨指向东北角的那间仓库，“那里还有些发现，殿下请随我来。”
怀荣跟着冯墨走进那间仓库。
现在，这里就是座危楼。屋顶已经烧得漆黑，整个摇摇欲坠，被人拿柱子顶住了才暂时没事。地上满地废墟，杂乱不堪。空气不流通，味道又闷又刺鼻，让人一刻也不想多待。
冯墨带他们绕过地上的残骸，往仓库深处走去。最后他在角落里停下，“就是这里了。”冯墨指着那个角落说道。
怀荣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疑惑道：“怎么了？”
“殿下，你仔细看看地上。”冯墨指着角落周围的一圈说道：“是不是和别的地方都不一样。”
怀荣闻言低头仔细查看起来，发现在冯墨划出的范围内，地上虽然也是一片焦黑，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干净。
但，这也并不奇怪。火灾发生的地点上，有些地方也许本来就没有放东西，烧起来后表面痕迹不一，这也都在情理之中。
对于案情，怀荣一向想到就说，当即就对冯墨的判断提出质疑。
冯墨听到后却点头道：“殿下说的不错。但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任何疑点我们都不能放过，很多事情不能因为解释得通，就不去印证了。我勘察现场之后，发现了诸多可疑之处 ，于是我便叫上林大人一起，将事发之前与事发之后的情况一一核对，结果，果然发现了此处有猫腻。”
怀荣微微一怔，原来现场所有的细节都已经被他拖出来推敲了一遍！是她大意了，而且还浑然不觉地在人家面前班门弄斧！
怀荣当下就十分羞愧，立即虚心求教：“还请冯大人赐教。”
冯墨退后一步道：“臣不敢。”他又道：“我问了林大人，东北边通风最好，一般用来堆放怕受潮的东西，而这个角落，原来放有数十箱黑火.药！”
□□！怀荣和萧牧听了同时一惊！若放有那么多黑火.药，烧起来怎么可能不爆炸？
莫非……怀荣和萧牧同时对视了一眼，看来都想到一块去了。
怀荣越想越心惊，若是应了她的猜测，他日攻城一战，幽都怕是危险了。
萧牧此刻内心也是十分复杂，这会儿他才明白，原来城里另一个人的目标根本不是给周军捣乱，而是运出火.药！
丢了火药，哪怕只是□□，那也是天大的事，怀荣心急了：“冯大人！你确定放在这里的数十箱黑火.药消失了？！”
冯墨摸着下巴思考片刻，说道：“很有可能。”
“很有可能？”怀荣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冯墨道：“虽然还不确定，但我问过林大人，这批黑火.药本来是商户打算运往南方的，因为某些事情就这么被搁置了下来。虽然黑火.药威力不大，不会够成威胁，但毕竟是火.药，林大人还是日日叫人来清点。甚至就在着火的前一天晚上，火.药也都还在呢。如此一来，唯一可能是……”
“有人在清点之后，着火之前，有人运走了火.药。”怀荣心如死灰地接到。
怀荣想了想，终还是不愿接受现实，再次发问道：“可漕仓是官家的地方，晚上那么多人把守！想要运走这么多火.药，怎么可能？！”
冯墨平静地道：“这便是可疑之处了。”
怀荣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那你有没有问过昨夜看守仓库的人，他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响？”
冯墨答道：“问了，但看守的人说，一切如常，没有什么异样。”
飞了？难道十多箱火.药飞了？！怀荣快崩溃了，她虽已极力隐忍，但面上还是藏不住地浮现焦灼之色。
她太大意了，她太自信了，她太……
她自责！
她自责自己拿着酒杯的时候豪言壮语说了个遍，到头来却将十几箱火.药拱手让给敌人！若是她再认真一点，再谨慎一点……
“你先别急。”萧牧的手突然搭上了她的肩膀。
怀荣怔了怔，抬头看他。萧牧看向冯墨说道：“冯大人，你排查的时候，可有发现秘道或者暗室之类的地方？”
冯墨难得笑了笑：“我正想说这个，据林慈所说，这里有个地下室。”
萧牧笑了笑，对怀荣挑眉道：“看，说了不用急吧。”
怀荣愣了愣，冷静了下来。萧牧说得对，急也没用，急了只能自乱方寸。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清火.药的去向，若是还没流出城，赶紧其截住才是！
回过神来怀荣已经平静下来，问冯墨道：“那个地下室在哪？”
冯墨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正在我们脚下。”
冯墨示意他们让开，走前去将地上的一块石板拉开，道：“林慈为了不影响库存，将入口也铺上了石板。这板上面的把手被火烧的漆黑，和灰烬混在一起，不太容易看得出来。”
那块石板被拉开后，露出可容一人通行的入口，里头有一排小小的石阶，孤零零地通向幽深的地下室。
怀荣和萧牧两人跟着冯墨走了进去。
阶梯昏暗，怀荣本就忧心忡忡，现在又多了些害怕。
正紧张着，萧牧忽然又勾住了她的肩膀，神秘兮兮地道：“你觉不觉得，这个台阶修得不太合理？”
闻言，怀荣立马警惕了起来，认真地问道：“怎么不合理了？”
萧牧勾了勾嘴角，凑到了她的耳边。他半天没有说话，气息一下一下地拂在她耳朵上，感觉痒痒的。怀荣的心怦怦直跳，良久，他道：“间隔太小啦，跨一步娘炮，跨两步扯蛋。”
超级不合时宜的笑话！怀荣强忍下甩他一巴掌的冲动，把他的头推开：“有空说这些废话！不如留心点别的！”萧牧笑了笑，松开了她的肩膀。
看见那个笑容，怀荣愣了愣，他这是故意的？知道她怕所以逗她？
还未等她想清楚，前方便传来了亮光，冯墨已经下到最底下，将灯点起来了。
待怀荣下到地下室里时，里头已经灯火通明。
下面空气还算流通，看来在他们之前，冯墨已经下来过考察一番了，给这里头通过风。现在这里的感觉和上面的仓库差不多，虽然有焦味，但也不至于不能呼吸。
地下室是封闭的，着火时没有波及到这里，现在怀荣看到的，就是它的原样。
一排排储物架整齐地摆放着，可架子上却一件物品也没有。
怀荣见状奇怪道：“冯大人 ，你有没有问林慈，这个地下室他用来放什么的？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
冯墨走过去敲了敲柜子道：“这个地下室，整个范围就是漕仓的大小。原来是因为林慈觉得漕仓库存不够，周围又都是民居无法扩建，所以才挖了这么个地窖用来放货。但建成之后，他又发现漕仓离水源太近，放在窖里的货物容易腐烂发霉，所以又空着不用了。”
冯墨顿了顿，接着道：“那批失踪的火.药，很有可能被人从上面运到了这里。”
闻言，怀荣立马转向冯墨，严肃道：“你发现了什么？”
冯墨看了她一眼道：“这个地下室长期荒废，应该积了不少灰，但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却发现……”他摸摸了旁边的架子道：“这整个地下室，都太干净了。”
他看向怀荣道：“所以，臣大胆猜测，那批□□很有可能是被人从上面运到了这里。那人为了掩盖痕迹，将这儿清理了一遍。”
怀荣微微皱眉：“那这个地下室有通往外面的出口么？”
冯墨叹了一口气：“问题就在这里。”他环视了一周道：“这里并没有什么能通往外界的出口，唯一的出口，就是方才我们进来的那个入口，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怀荣眉头皱得更深了：“你都仔细看过了么？”
冯墨点头：“墙壁、地板，都一一仔细勘察过了，没有蹊跷。”
“不可能。”怀荣抬头看向他，十分笃定的说道：“那么几大箱东西，不走前门，不走暗道，绝对不可能在那么的短时间内运出漕仓。”
“而且……”怀荣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必须得加紧找到这批火.药！如果它们出了城，此刻就会在金军手里。金军三日后攻城，若赶不及，后患无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回 漕仓密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