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衍悔寡言淡定磨剑 ...
-
凌飞镜斜坐在高台之上,上下抛着一个苹果。见梵天走来,只将苹果直直扔向他后脑,他头也不回,伸手接住。
他回头,见是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干嘛?”
“给你吃呗。”
他笑了笑,在外面的杀意悉数收敛:“我问你坐这干嘛?”
她跳下来,轻盈落到他面前:“等你啊。”
“等我?”他愣住,眼睛万种光华流转,一双桃花眼似乎现在才重获神采。
她奇道:“哇,怎么这副表情,死了爹一样。”
他回过神笑道:“只是很久没被人等了。”
“我觉得你最近怪怪的,不是很有精神,你最近干嘛去了?”
他挑眉,语气复杂道:“你很博爱啊,不管是谁都要这么关心,怪不得瞬寒很苦恼。”
“这是慈悲好不好!是善良是伟大!”
“你这么焦虑是因为见到他了吗?”
“才不是!”
她急忙否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子。
“可我还没说是谁。”
他放下重剑,叹道:“以后少去六界,不安全。”
“我怕什么,我可是百毒不侵!”
“若这毒,”他幽幽叹道:“是白息姜呢。”
“你!”
他见她要揍自己,只轻而易举握住她拳头,笑道:“我错了我错了,别恼,我希望你开心。”
“我才不跟你计较!”
“瞬寒回来了,他和白息姜……”
“什么?他去找他了!”
凌飞镜闻言登时冷了脸,一把推开梵天,闯了进去。王座之上,瞬寒月封正在披衣夜读。他头都不抬就知道只能是她。
“这么快就想我啦?”
她到他身前,提起他龙纹衣襟,怒意翻滚,“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不许碰白息姜!”
“有话好说嘛。”
梵天蹙了蹙眉,瞬寒却毫不在意,只低头嗅了嗅她胸前衣服:“今天也好闻。”
“住口!”她疾言厉色,满目杀意道:“我再说一遍,你给我听好了,别再,打他的主意!不然鸿蒙星盘绝对不会给你!”
他勾唇一笑,反把她拉进怀里,声音蛊惑人心:“怎么,现在养小白脸儿都这么光明正大嘛?”
“滚蛋!”
“还有你也是!”
梵天愣住,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他觉得自己没犯什么错啊……
“装什么傻!”
她斗鸡一样,猛地上前拽住他威胁道:“你也给我正常点!你看看你,最近丢了魂儿似的!尼玛怎么了?!”
“风骚一点不好嘛!大家多开心!!”
梵天愣住,他沉默地看着只到自己胸膛的瘦小女子,她是踮着脚威胁自己,哑然失笑。
他又看了她一眼,只转身离开,摆摆手叹道:“知道了。”
“哼!不然过不下去了!大家好聚好散!!”
见她也要离开,瞬寒月封突然幽幽叹道:“你散哪去,白息姜似乎要有新的弟子了。”
“白溯溪,是有这么个人吧?”
他满意地欣赏着她脸上的错愕与震惊,缓缓走到她身边:“我看到他教他调息,你当年也没有这待遇吧。”
白息姜从来不会亲自教弟子练炁,就连她这个入室弟子都不曾有过。怨不得那日,她觉得白溯溪体内的炁很怪,明明这么小年纪,炁却出奇的老练霸道……
“我才不会信。”
她低下头强硬道,转身要走。他却将书卷一扔,得意地将她拦腰抱起,“不看了,抱着娘子睡觉喽!”
“你神经病啊!放我下来!!”
还真尼玛被梵天说对了,何止不安全!简直要命啊!凌飞镜只想偷摸地在天香楼吃只烧鸡,却差点吃死自己。
有人在肉里下毒!
她冷笑一声,阴险小人。身后几个浅绿色身影紧紧跟着她绕过前堂,走进□□,亦步亦趋,就是伺机等她倒下好坐收渔翁之利。她认得出,为首的是天音阁的少阁主明律,人称“青袍客”,手段阴毒伪君子。凌飞镜面色惨白,她飞快封住心脏上方气穴,防止毒气扩散。可正因为如此,也封住了气脉,无法凝神聚炁。
她拖着步子,想找个躲藏之地,她不想给炊爷找麻烦。现在已是子时,早已打烊,身后这几个鬼影似的人却兴致勃勃,知道她坚持不了多久。
瞥了一眼身后,她没入拐角飞快闪进一扇门。这个屋子是极偏的一间伙计卧房,她之前一直住在这。小门小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躲在帷帐之后,冷汗俱下,尽力屏住呼吸。
片刻后,一个人走了进来,他似乎皱了皱眉:“哪来的血?”
听脚步声,是个瘸子……是衍悔!她捂住心口站了出来:“衍悔,快……跑……”
他一惊,上前扶住她,任她昏倒在自己怀里。
“看来,你这次惹得麻烦不小啊。”
他将她小心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理了理头发:“真是个惹祸精。”
凌飞镜第一次见到衍悔,是在浩气盟崖边。她刀光血影惯了,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平凡到毫无棱角的小伙计。
她提着酒壶,走到崖边,听说这是南天墨掉下的地方。她坐下饮了口酒,发现身后一瘸一拐来了个人。那人看到她似乎有些诧异,转身欲走。
“这位兄弟。”
她指指身边,要他坐下。他也照做了。
“你是来干什么?”
他道:“拜祭故人。”
“哦?”
凌飞镜笑道,她这才仔细打量了身旁男人。他约莫三十岁上下,一张脸平平无奇,看一眼一定记不住。凌飞镜平生见过很多人,长得极美的男人她身边一抓一大把,可眼前这个平凡的瘸子却让她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总觉得这双眼睛在哪见过。这双眼睛和这张脸格格不入,它们太亮。里面全是绝顶聪明的神采,他面部骨骼也很惊奇,有这样的眼睛这样的骨骼,不该是这种相貌才对啊?
“我怎么觉得在哪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始终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瘸了一条腿而自卑:“我叫衍悔。”
“哦~我叫凌飞镜。”
她一听衍悔这个名字心中就了然大半,江南一带穷苦人家的儿子大多会被送进佛寺求住持抚养,帮着打扫寺院混口饭吃。有这种名字,一定也是有这样的出身啊。
你来我往几句话,凌飞镜知道这个衍悔竟然在天香楼干着自己曾干的活,不由得心生几分亲切。
“你,来这干什么?”
他说话很慢,似乎不常与人交流。
她笑了笑:“我啊,也是拜祭故人。”
“什么样的故人?”
她饮了口酒,叹气道:“十恶不赦的故人。”
“其实吧,主要是来看看这个人的小叔叔。”
他闻言愣住,一双眼睛死海起波。
“他死了,我找了好久他的尸体都没找到,后来才想起来他早就被厚葬了。”
“他,是朋友吗?”
“朋友?”她蹙了蹙眉:“谁知道呢。我们互相嫌恶,哇你都不知道,他总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令人讨厌!”
她一脸鄙夷,道:“都是被惯坏的,尼玛要是当年他早遇到我,一定带他这里那里的穷折腾一顿,吃粑粑他都觉得香!”
“这样啊。”
“是啊,”她缓缓躺下,枕着胳膊喟叹:“但说心里话,这个变态对我却是极好,这也是后来才发现的。”
衍悔突然笑了笑,笑得很淡却很真实。
“我……”
他还想说些什么,动了动笨拙的腿。身后一个小孩子大喊他一声,欢快地舞动着双手叫他回去。
“喂衍悔——炊爷该恼了——”
“知道啦。”
他温柔地冲他笑了笑,迎着夕阳站起身子。凌飞镜看着他身影,突然警觉坐起:“你练过炁。”
她看着他起身的样子,脑海中只有四个字,虎行似病。“没有。”
“我走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幽幽叹道:“再见。”
她举起酒壶笑笑:“再见。”
这种平凡的日子她现在无比向往,却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
衍悔拿了个小脚凳坐在地上,他小心抠出桌下地板砖,两指力气奇大,就这么提出一个约莫七尺长的黑色布袋。他叹了口气,缓缓解开,却见里面是个说兵刃不兵刃,说废铁不废铁的剑。
明律在几个刺客簇拥下踹门而入,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他看衍悔拿了块磨刀石在一下一下磨着手中破铜烂铁,忍俊不禁捧腹大笑:“衍悔,这破铁都黑的没形了,想练剑找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