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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归墟参加诛仙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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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生山一向独立于世,此刻却是修士云集。只因为今日,六界各大门派商量猎神,开诛仙万剑会的日子。
大殿之内,已是庄严肃穆。人虽多,却井然有序。白息姜合眼端坐高位,周围坐着四位长老,均是不发一语。其余人也纷纷垂首恭敬,等着剑会开始。
“师父,该关殿门了……”
顾念远提醒,元探烟摇摇头,看着外面大道:“还缺一位。”
他看了看殿首两个空座,一个是给赤莲华宫留的,一个是给凌风城,也就是之前的使奴城留的。这两家都是□□里的标杆,一个狠,一个邪,大家都知道只是意思意思而已,毕竟丹诛和风择暮都与妖神归墟是挚友,是不会来的。
可是,她该来了啊。元探烟蹙了蹙眉,刚欲开口,却听得外面一阵马鸣风萧萧。一队马竟然骑到大殿里,一时尘土飞扬!殿内诸人惊诧,坐立不安,心道何人如此大胆!疯到奉生大殿,分明找死!
守门两列弟子纷纷仗剑飞身,上前阻拦。可还未近为首之人的马,就被两个鬼将模样的人轻而易举隔空震开,掌力惊人。
他们竟就这么肆无忌惮来到大殿正中央,马蹄卷尘。
“吁——”
一声轻喝,踏雪银螭青蹄汗血马倏然长立。两列紫衣绝尘,为首的女子长发高高扬起,雪白缀珠狐裘,衬得她倾城绝世,华贵非凡。满座皆惊,手足无措,纷纷念起净心咒只怕心乱神慌。心道,不愧是妖神归墟!
她一手提剑,一手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矫捷飘逸。
朗声笑道:“凌风城、赤莲华宫凌飞镜在此。”
她看了一眼周围奉生弟子,他们面红耳赤,虽心有不甘,也只能按规矩,收剑拱手喊了句“大剑首”。其余仙门弟子也冷着脸,齐齐起身拱手,跟着行了礼:“大剑首。”
“乖~”
她身后,赤莲华宫赫赫有名的鬼将斗鬼厉和绝无孙杀气逼人,目眦尽裂。当然,他们后来对她说,当时笑也不能笑都憋出内伤来,此系后话。
满座哗然:“你……”
元探烟低头噗嗤一声,骂道:“这家伙,把世间的好风光都占尽了!”
“凌飞镜!!”
鱼灵甫猛地站起来,又惊又怒,他指着她鼻子喝道:“小兔崽子……”
她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白珏黎,蹙眉轻道:“鱼落春性命无忧。”
“你……”
白珏黎眼神复杂地看向她,眼中满是感激沧桑尽显,他颓然不语。这曾是他们看中的大剑首,这曾是要肩挑奉生的凌飞镜。
凤璧心站起来怒道:“大胆!你怎么敢来!”
一旁奉生弟子纷纷要拔剑,顾念远和白溯溪相视一眼,茫然无措,她怎么就不能回来了,可下一刻疑惑就被解答了。
“妖神归墟,你休得无礼!!”
顾念远差点把舌头咬断。奉生山一向瞒的紧,看来诸位长老还是很偏爱凌飞镜的!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凌飞镜是藏镜人,是大剑首,更是妖神归墟!!!尼玛逗我吗?!
等会……他随即又想到,这是诛仙剑会,商量的就是怎么诛杀归墟这个妖神,可是她本尊来到这里……
一人喝道:“你不知道我等今日齐聚于此的目的嘛!妖神归墟!”
“知道啊,”她颇为无赖地摊摊手:“旁听学习,不行啊。”
“……”
“识相的,抓紧离开!”
“哦?”
凌飞镜打了个呼啸,那人面前便出现一头走尸,那走尸带着昆仑奴面具,本该滑稽可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风择暮也不知道脑子怎么坏了,跑到四海游历把凌风城这个烂摊子丢给自己收拾,不过他倒是把笛子留给自己,附赠地表最强走尸一只,也还算有点良心。不过这走尸强虽强,但脑子着实不太灵光,傻了吧唧的……
“该滚蛋的怕是你们~”她拍拍走尸,笑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地表最强走尸,草、日!光听这名字就霸气吧!!哈哈哈……”
“草草,干他们!”
“把他们按到地上,摩擦、摩擦……”
他们仙门神兵各自欲出,她却拉住草日,让他乖乖站到自己身后:“真是的,跟你们闹着玩呢~一点也不幽默~”
“我可是替凌风城和赤莲华宫出面的,要赶我吗?”
众人有怒难言。她对司礼的白溯溪笑道:“还不更衣?”
诛仙剑会会统一分发黄裳白鹤窣地滚珠袍,以示与子同袍之义。在座众人也是穿得整齐庄重。白溯溪低头忖了忖,乖乖给她披上长袍,她笑了笑,摸摸他头,一个旋身落座,欠着身子坐在殿首宝座上,跋扈嚣张,比当年的风择暮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息姜睁开了眼睛,自始至终看着她,从一开始的错愕到现在的沉静安然,他神色晦暗不明,却不言不语。
元探烟看热闹不嫌事大,只对身边呆若木鸡的六界史官点头笑道:“如实记载。”
于是那一年六界志,留下了让后人捧腹大笑的奇闻异事:甲申年七月十八,奉生山大殿。妖神归墟热情参与了猎杀妖神归墟的诛仙剑会,并积极发言,提出了许多宝贵意见……
可事实是,全程她都没有消停过。不是抖腿就是皱眉,总之没个正形。他们看得出,她眼中分明对他们充满了不屑和鄙夷。他们觉得此刻她一定在想自己这群人是杂碎,是蝼蚁!
众人慷慨陈词之际,她突然一拍扶手站起来。满座皆惊,生怕她狂性大发。她却只是示意身后二人留下,扔了狐裘抻抻懒腰,堂而皇之的走了出去。
她消失在大殿。众人才反应过来。其实刚才她风姿摄人,举手投足均是风流琬媚,他们压根儿都没什么心思专心讨论。
一人厉喝:“如此威严神圣之地,她竟如此嚣张!”
一老者胡子气得一抖一抖:“她无视我们,这种折辱手段好生厉害!”
“她把我们当蝼蚁!她想践踏我们!”
元探烟低头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大殿回荡。他自知失态,只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没,我只是觉得你们想多了。”
鱼灵甫也和白珏黎相视一眼,哭笑不得:坐立不安只有一个原因,她饿了……
凌飞镜偷偷猫进膳房,闻到锅里的香味顿时活了过来。她提起裙摆别在腰间,捡起一双筷子,揭开锅盖就着锅吃了起来。一排排美食任她挑选,她感觉自己热泪盈眶。她之前总是来这撒嘛点馒头包子什么的,以至于三餐分配总不够,膳房老伯还怒气冲冲立了个木牌挂在门口:老鼠和凌飞镜禁止入内。
“嚯老刘头真抠,这都舍不得扔!”
凌飞镜忍俊不禁,看了看四周,发现那块牌子居然还完好无损的挂在原来的地方,忍不住喟叹起来。
“哎烫烫烫!!”
她吐着舌头扇风,那里还有半点大殿的样子。
“哇,还是这么清淡,加点料!”
她看到身边辣椒,一把扔起,刷刷几剑削成大小一模一样的菜丁,炒勺一翻接进锅里,刺溜一声香气传开,她满意的点点头。
外面白影一闪,她得意一笑,得,撑不住了吧。
她边吃边笑道:“唉,当长老也是惨,一开会开那么久,累不累!”
“你就说,能有几句不是废话!”
她翻了个白眼,蹲在椅子上,哧溜哧溜吃着辣子面,倒还不忘伸手递给元探烟:“尝尝,你不是最爱吃辣嘛。”
“别说爷们儿不仗义~我跟紫怨女说了要她一起来,她可是把我一顿猛捶啊,说是以后再不和臭男人接触,她只愿守着丹诛。”
他接过面条,闻言倒也不言语,不知道听了他们说的什么,此刻只是炁压凝重,她却似乎毫不在意,吃了个酒足饭饱,才幸福地拍拍肚子,问道:“你说,我要不要再象征性地回去趟?”
她转过身,手中碗落地摔成碎片。
“是你……”
正是白息姜。他冷冷看着她,眼中全是辨不清的悲喜。
她也冷哼一声,根本不理睬他,端了碗水就要离开。他一把拉住她,抵在门后,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她想推开他却被越拥越紧,想起瑶草七日,只别过头冷笑:“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白息姜眼中全是错愕,他第一次听到她这样对自己说话。
他低喝:“这是什么意思?”
她冷嘲热讽,柳眉倒竖,眼睛却早已红了:“为什么不去救他们!为什么!!”
她拽着他衣襟,咬牙切齿:“你不是抱过小阿浔嘛!你不是说他可爱嘛!你为什么不去救他们!!”
他静静看着她泪流满面,只心中郁结,蹙眉道:“我其实……”
她别过脑袋,嗓音哽咽:“到此为止吧,多说无益。”
“再说一句。”
他吻了吻她眼角泪滴,蹙眉柔声道:“我很想你。”
“三年了,我曾以为,想念一个人不可能想到发疯。”
凌飞镜诧异地瞪大眼睛,直直看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皱了皱眉,如玉无暇的面颊柔情万分,他别扭道:“我不愿意,让你在外面。”
“可以了!”
她一把推开他,又是委屈又是恼怒, “可我,一点也不想你!!”
他苦笑一声,背过身去,“我知道。”
“你从来都这样,你从来不会记挂一个人。”
他仰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凌飞镜顿时慌了,这远非她本意。她第一次见他这般落寞,心中不由得怅然若失。当下也只冷道:“我现在根本不能存于六界。”
“你……”
“不是我!”凌飞镜胡乱擦了擦眼泪,怒道:“我是憎恶浩气盟,憎恶大月泽,但也绝不再背黑锅!”
白雀童子听到里面争吵,只匆匆推门闯了进去。
“尊上!”
他看着他们,只委屈道:“我怕凌飞镜,会打您……”
凌飞镜诧异地看着他如同看个弱智,气急反笑:“我打得过他嘛,谁能打得过你家尊上!”
她冷哼一声,倒了一碗水,端着就要走,却不料被白雀童子闪身挡在前面。
“凌飞镜!你为什么都不听尊上说完!你知道尊上因为你背了多少罪,惹了多少伤嘛?!”
“不想知道。”
她足尖轻点,踩在他胸前,一个翻身已经遥遥落出一射之地。手中碗碗中水竟是一滴不洒。
白雀童子忍不住由衷叹道:“好俊的轻功!”
“千万别夸我,我会不开心,”她咧嘴一笑,张扬无度:“因为你们,总是夸得不够啊!”
“归墟,我对你,究竟算什么。”
她猛地刹住步子,压着哽咽强硬道:“从前,什么都算;此后,什么都不算!”
她饮尽碗中水,往地上一摔,就此离去。
白息姜讶然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身影,默然不语。
“尊上……”白雀童子扯扯他衣角:“为什么不拦下她?”
他轻轻摇头,笑得让人心疼:“知道她好,就够了。”
入夜,好容易能清净下来。
白溯远按例来到白息姜寝殿,跟着他修炁养息。他从小身子弱,承蒙尊上不弃,才能活到现在。
白息姜静心打坐,一个黑影施施然落座,如同盘踞的卧龙。他冷道:“是你。”
“不错。”
白溯溪猛地睁开眼睛,他拔剑而起,却被那人轻轻摸了摸头。他的手明明纤长温暖,可他却从骨子生出一种寒意,跪在地上,连头也抬不起,好像有人扒开他的五脏六腑,在俯视他的成色。
“放心。”
瞬寒月封似乎感觉到什么,只一笑,拍了拍他脑袋:“我答应过她,不再滥杀无辜。”
他的手离开之时,白溯溪如蒙大赦,瘫倒在地浑身冷汗湿透,他无法描述这种可怖的力量。
一种紧张怪异的气氛在他俩中间流转,像是挑衅,又像是隐忍。
白息姜眼中陡起罕见杀意:“是你设局离间?”
琅玕告诉他,他曾变成白息姜的样子,去夺鸿蒙星盘。也正是因此,让归墟对他恨之入骨。
瞬寒月封微微挑眉,“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但,是又如何?”
瞬寒月封站起身来,睥睨万物。他缓缓走到白息姜面前,按住他肩膀,幽幽道:“现在她还不又是我的?”
“她在苦境待了三年,白息姜,你不会当真天真地以为,”他低头耳语:“她和我没有鱼水之欢吧。”
他继而放肆笑起来:“我们日日同席而坐,夜夜同榻而眠……”
话音未落,三念剑已然出鞘,寒光一闪,将其斩为两段。
原来只是个偶!白溯溪到现在才能勉强起身,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木雕,怎么会只是一个偶,就有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白息姜眼中难掩恨意,寝殿还回荡着他的话,他靠着柱子剧烈咳嗽起来。
“绝对不是真的,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