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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蹲下吃面味道更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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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雪归墟是为他而生的女人,从来都是。
天地大婚之日,漫天花雨撒金钱,灵犀双凤和鸣腾舞九霄,黑龙朝拜来当坐骑。六界之人,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祥瑞之兆,纷纷奔走相告指天赞叹。
《六界志》有载,那日,死去的人,竟全部复活;百草葳蕤数月不绝,不分时令气候;异香绕城,遍地生花。紫微星闪现,众星拱月,流星纷纷而落好似流火。六界之人不知其密,只道是天地大慈悲,自三柱神创世也只有这一次,今后,也只会有这一次而已。
六界人不知其密,自然不知道,那一日是天地大婚,是白王黑王的天地大婚。
她出生时。天降红雪,百鬼夜哭。她一手指天一手之地,头顶天脚踩地,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她受的是创界三柱神的摩顶礼,不归于六界,不灭于五行。
双王合治,六界必当兴盛不衰。
这是混沌为他造出来的神祇,她生来就是他的妻子。可真到合房的时候,他却犹豫了。她从无爱恨,把这当做理所当然的事,只要按照混沌父神的法旨行动就可以;可他,要的不止这些。
“我还是回苦境吧,我等你来找我。”
那夜他拂袖而去,在苦境一等就是近万年。她也是,在琅琊天境,独身活了近万年。
“归墟……”
他猛地睁开眼睛。他觉得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不该先转身离开。
他看着身边空空如也,冷哼一声,眼中全是要撕裂她的恨意:“还敢跑?”
他本来以为自己要找很久,可刚绕到□□,就看到那边几个人扎堆,热热闹闹地不知道在干什么。他哼了一声,对站起来的那个女子缓缓走了过去。
“来来来,大兄呆!”
她架着锅,接过梵天的玉斗,浇了一捧热好的油,刺啦一声,面条香气袭人。她动作娴熟地加进去葱姜肉沫,一翻炒勺,看得梵天口水都流下来了。
“这是咱研制的,油泼哨子面!”
“宽苗条,更有味儿!!”
“你!蹲下吃!”凌飞镜指了指格格不入的溟岳:“在奉生山那么久,又不是不知道规矩!”
溟岳蹙了蹙眉,还是乖乖蹲了下来,抄起筷子吃起来。
溟川一脸惊喜地看着面条,尝了尝满意笑道:“其实我们神明不需要吃五谷!可是真的好好吃啊!!”
“哎~小姑凉,要热爱生命啊!不吃美食就是不热爱生命!”
梵天也缓缓蹲下,和他们仨蹲成一排,看着面前宫殿万千,笑道:“为什么要蹲着吃?但是蹲着吃,真的感觉好棒棒啊~~”
“有眼光!!”
溟岳不咸不淡说了句:“因为她要饭的时候就这么吃,所以会格外香。”
“哎你这个人!就知道说实话!”
她哈哈大笑拍了一下他肩,哧溜哧溜吃的分外香。辣子加多了,四个人大汗淋漓,只喊过瘾。凌飞镜吃着吃着突然想起来,当时自己带着白童子在屏风外面吃,还差点把师父的寝殿点了。幸亏黑烟冒的时候就被扑灭,不然很可怕的……
溟川溟岳吃着吃着,觉得身后有一阵强大的炁流转,纷纷抱着碗,抬起了头。他俩相视一眼,放下碗就跳下了高台。
“好吃到要跳楼嘛哈哈哈!”
凌飞镜和梵天还是吃的热火朝天,她看了看梵天的碗,抄了几筷子,笑道:“快吃啊,不然面坨了就跟粑粑似的,就没法吃了!”
梵天翻了个白眼:“好像你吃过粑粑一样……”
“我真的很好奇你咋认识的凌封寒。”
“他啊?”她哈哈笑了起来,“在青楼。”
那个时候她没什么人生目标,只希望能呆在青楼,教小姐姐们练练字给小姐姐们搓搓澡。就在那,碰见了凌封寒。
那日阵仗之大,她前所未见。后来才知道,下面有个公子哥用银票在给花魁凤倾绝煲她最爱喝的银耳莲子羹。一把一把银票放进去,她在楼上看得心痒痒,他们也惋惜不已,只有最中央的华服男子始终面噙微笑。凌飞镜看清他的脸,只哎了一声,那人竟也听到,向她看来,相视许久,他明镜止水的脸上,突然露出复杂的神色。
就好像,是繁华中的颓然悲哀;就好像,他终于找到了她一样。
后来她才知道,为什么说追姑娘,烧钱;后来她才知道,这个人就是凌封寒。是来捉自己回去成亲的凌家嫡长子。
“那你当时什么反应?”
“同意啊。”她摊手一笑:“我问他可是日有三餐,夜有一宿?”
“他说何止哈哈哈,然后我就同意以后嫁给他了。”
他蹙了蹙眉:“这有点轻率了吧,不过你倒是过够了四处游仙的日子?”
“谁知道呢,”她摊手一笑:“就算是在奉生山那两年,我也一直在等他说来着,可我们很少呆在一起,就给忘了。”
“因为白家小子?”
“不是吧,”她挠了挠头:“好像对师父也不是那种,哎,我也说不清楚。”
他挑眉一笑,意味深长:“会不会归墟喜欢白息姜,而凌飞镜却喜欢凌封寒?”
她登时愣住,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来,只敲了敲他:“吃你的吧,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她刚站起来想再盛点汤,却被身后一人拉近怀里,紧紧抱住。
“黑狐狸?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想着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只不耐低喝道:“说!!”
她讶然:“说什么?”
他闻言也低头叹了口气,松开她,道:“谁知道呢。”
梵天蹲这看这俩人搂搂抱抱,目瞪口呆。口里的面条又落回碗里,他吐了吐舌头自觉恶心,把碗扔到一边儿:“干嘛呢?有没有考虑过别人感受?”
凌飞镜白了他一眼,蹲了回去,专心致志继续吃面。吃着吃着她觉得应该热情谦让一下。
“哇狐狸你什么时候来的!一起吃啊!!”她往一边推了推梵天,“来来来,蹲这儿。”
“要面子就得饿肚子哈哈哈!不吃算了。”
“再加点汤来!”
凌飞镜给梵天浇了点汤,俩人把锅底刮得一干二净。她看出来瞬寒有话要说,只笑道:“我去把火熄了。”
梵天看着她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以可以,面条确实不错,好像她之前在江南吃米吃多了,现在尤其喜欢吃面条。瑶草坞……”
瞬寒阴冷重复读了一遍:“瑶草坞。”
梵天摊摊手,撩起衣服擦了擦嘴,才正色道:“你也知道瑶草坞的事。”
他合目点头。
梵天同情地看了看远处,凝眸道:“还是不要告诉她了,不然她怕是会疯。”
“我现在,越来越不后悔当初要灭世了,”梵天满眼戾气,嚣张骇人:“不过就算我们不出手,他们也会慢慢自己把自己灭掉,杂种。”
“你们在说什么瑶草坞?瑶草坞怎么了?”
她在身后不远处站定,蹙起眉头问道,眼中晦暗不明。
梵天和瞬寒默契相视一眼,俩人互相推起手来。
“瞬寒,这个拳法精华都在推手,时间久了,身体倍棒!”
“梵天,有道理。”
“但是这个推手,一定要凝神静气,不要听外界的风吹草动~”
“嗯,有道理。”
凌飞镜掐着腰,看他俩人在玩什么花招。片刻后,提高了声音沉道:“我说,瑶草坞,究竟怎么了?”
梵天便推手便凑近他,低声道:“你告诉她!你们枕边人的关系别人不可替代!”
瞬寒也蹙眉低声道:“不可。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你来说!”
“你来说。”
凌飞镜把锅一摔,“够了!”
她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梵天和他相识一眼,刚各自舒了一口气,却见她又回来了,只急忙道:“推手推手!”
她冷哼一声,连停留都没有,就跑了过去。
梵天擦了擦汗:“嗨,原来是跑错路了……”
瞬寒道:“找个合适的时机吧,不能老推来推去啊。”
梵天想了想,猥琐笑道:“我自有妙计。”
他果然是自有妙计,当他们看到凌飞镜来,再次急忙装作推手的时候,他推着推着,突然自己飞了出去,还假装咳嗽不止。
“哇,瞬寒,你好大的内劲,我受伤了,我得回去调息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