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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心头之血割舍不去 ...


  •   江南一战,南天墨成为浩气盟新主。他果然之前是韬光养晦,一上位便开始整合三家,让浩气盟重新成为第二大仙门。他像是完全变了个人,完全不是之前莽撞冒失的少年。盟里有人说这是因为他的魂被叫走了,不止一个弟子在给苏星河守灵时听到半空中传来的一句“阿逸”,他们怀疑南天墨的魂魄被苏星河一起带走了。
      是啊,不然难以解释。为了找大道藏,他做的太过火,太狠辣,瑶草坞全坞……
      白息姜眉头蹙起。他身穿细银雪理袍,在瀑中打坐。每一滴水都足以让他痛到丧命,每一滴水都让他痛得更清醒。她离开整月了,又是音信全无。他知道他不会伤她分毫,却永远提着一颗心。
      这样想着,却听到面前轻轻一声“师父”。
      他猛地睁开眼睛,悲欣交集,御剑而出。
      她见他来一把拥住他,嗔道:“师父,镜儿好想你。”
      白息姜合目,绷直震开她,不等她反应过来,三念剑已然逼至面前,她呆呆看着这个安详若佛的奉生尊上,半晌后才道:“为什么……”
      “她在哪?”
      剑锋又近几分,她白嫩的肌肤渗出血迹来。
      “真不懂怜香惜玉,”她突然掩唇笑了笑,媚眼横飞:“你怎么认出来的?就让我这么侍奉你一辈子不好吗?你们男人……”
      “她在哪?”
      他丝毫不睬。
      琅玕这才站起身来,缓缓道:“我也累了,今日,我便都告诉你。”
      ……
      白色野花满山遍野,她脱掉鞋袜坐在其中。她回味着最后他说的“多谢琅玕姑娘”,心道,还真是一个慈悲存内的息姜尊上啊!归墟,你真是让人羡慕到发疯,白息姜也好,他也好,你真是让人嫉妒到发疯……
      她看着自己胸口剑疤还是没有愈合,欣慰地叹了口气。告诉他百年前他的圈套,她只求一死。她知道就算自己有永生的力量,也无论如何敌不过六界界宝之首的三念剑。
      这样,就自由了……她闭上眼睛缓缓感受着微风,听到身后静默可怖的脚步声。她第一次觉得不再害怕。
      “你来了。”
      瞬寒月封微微颔首,“你都告诉了他。”
      “是。”
      她哇出一口血,身后人却半分都不曾关心过她。她苦笑一声:“王上,你心里可有过我,不是任何人影子的我,完完整整的我……”
      她自顾自笑道:“您还记得,您第一次落泪吗?”
      他冷笑一声,甩袖背过身去:“一派胡言。”
      “罢了罢了,我又何苦操心。”她摇头轻笑,觉得身子越来越轻,轻到自己能飞起来。
      从此我不是琅玕若墟,我还是最开始的琅玕妙风……
      她突然抬头,缓缓张开手臂,迎风大笑像个孩子:“琅玕妙风,你是自由的风……”
      白花迎风低头,和她合为一体,她就这么散成干干净净的花瓣,彻底消失在风里。
      瞬寒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微微合目,片刻后眼中恢复狠厉。他勾唇一笑:“知道真相更好。”
      他想着溟岳禀报的瑶草坞一役,目光温柔又残忍:“白息姜,我要你越来越爱她;可她,会越来越恨你。”
      他咬牙切齿:“抵死不休。”

      苦境禁殿,凌飞镜躺在床上,死死盯着头顶帐缦,时不时擦擦眼泪,不言不语。梵天只急的踱来踱去,道:“哎呀小祖宗,你能不能别哭了,你说句话成吗?”
      这俩个人一个躺床上不说话,一个自己把自己关在紫微星室,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意图,搞得他两边都难做。他拍了拍脑袋,黑着脸道:“他素有头痛之疾,三日不进药石了,可能会痛死。”
      她闻言动容,却合眼说道:“你们怎么不去送,想看着他死吗?”
      “你不知道他那暴脾气啊!我们送药救了他,他不痛了死不了了,想起来我们进了紫微星室,噗嗤一剑杀了我们,得,全剧终。”
      “想让我死就是了。”
      他哑然失笑:“你咋这样说,大叔叔是这样的人嘛!只是你去,存活的几率大一些。”
      “就是因为我和琅玕长得像嘛?”
      梵天有些懵了:“什么?”
      凌飞镜叹了口气披衣起身,梵天以为她听烦了要离开,却听到她问了句:“在哪?”
      他大喜,谄媚地给她捏肩捶腿。
      “咱们小归墟实在是两个字,义气~~”

      出乎她意料,紫微星室并无守卫。也是,大家都知道进则死,君威难测,谁还敢犯,要守卫多此一举。
      她缓缓推门进去,却见真的如梵天所言,只有地上一个蒲团。除此之外,一个人,一盏烛火而已。他饮了一口酒,神情专注,完全没听到身后来人。
      灯火昏黄,凌飞镜顺着他目光看去,惊讶地险些摔了瓷碗。墙上有一幅画,一副女子的肖像。她分辨得出,这就是分宝崖上第二幅画的上卷。原来,他永远喜欢自己把自己关在这儿,原来只是为了看这幅画而已……
      整个紫微星室,只有一人,一灯,一画。一种覆灭的寂寞涌上心头,凌飞镜忽然觉得,自己对他真的一无所知。
      听他们说,他总爱去紫微星室,一呆就是好几日,不饮水不进食。他就这么长久枯坐,就这么注视着墙上的那幅画。
      画上的女子一身红衣,像是出嫁。漫天花雨撒金钱,这个女子无悲无喜高高在上,微微合目,风华绝世。就是上古界,也绝对找不出第二个这般绝美的女子,可是,这是归墟还是琅玕?
      听到身后脚步声,他猛地起身,像是被触了逆鳞。灯火灰暗看不清是谁,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脚踹在她小腹。
      “杂种!谁准你进来!”
      凌飞镜吃痛地倒在地上,哇了一口血。登时眼冒金星,软在那。端来的汤药早洒了一地。他听到这个哎呦声,心中一窒,急忙搀起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瞬寒月封!”
      “你凭什么!!”
      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指着他鼻子吼道:“我知道你讨厌我,我这就去给你找鸿蒙星盘,死在外面也绝不再回来!!”
      “归墟……”
      她一把推开他冲了出去。门口梵天恨铁不成钢,他走进来哂笑:“你宁愿选择看一张画,也不要她是吧!行,你不要,我要!”
      “去找她!”
      瞬寒头痛欲裂,梵天见状急忙搀住他,蹙着眉头问:“她送的药你没喝?”
      他苦笑一声,推开:“去找她!”
      ……
      “以后不要再给我送女人了,”他无奈摇头:“碍于你的情面,我总要周旋很久。”
      归墟轻笑,天地失色:“不是怕你寂寞嘛!”
      那一日,归墟来看他。她笑眯眯对他说:“瞬寒,我不当境尊了,六界由你来管,我要专心学着去做一个人的妻子,是真的妻子。”
      “嗯。”他喝下最后一口酒,如薄刃滑喉。
      归墟:“我知道你其实一直想要这两个位子,你会夺得六界,你会得到一切,可是瞬寒,你寂寞吗,笑和哭,都是一个人。”
      他合目不语,你怎么就敢肯定,我要的是这个位子,而不是位子上的人。
      她很久都没再来苦境。她的笑,她的话却萦绕不去。
      瞬寒,你寂寞吗?
      哭和笑,都是一个人……
      从前断七情绝八苦,哪个上古神明会寂寞?可如今,归墟,是你让我不觉得寂寞,也是你,让我觉得寂寞到像独身奔向死亡。

      凌飞镜看外面宫灯盏盏,像是在寻人,冷哼一声。心道,找吧找吧,找破脑袋你们也想不到我在这!在你们脑残王的寝殿!!
      我又不是傻,鸿蒙星盘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上哪去给你们找!尼玛,活一天算一天,舒服才最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发觉浑身不痛,只由衷赞叹了自己好活,她刚脱了衣服想爬到床上去,却被人用匕首从后面抵住。冰冷的刀刃隔衣服传来,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灯下黑儿嘛?从前只知道跑回天香楼,现在倒是进步了!”
      “瞬寒月封!!”
      她冷笑一声,七窍生烟,当下只想跟他拼个鱼死网破。他却蹙了蹙眉,拦腰抱她上了榻。凌飞镜正想着怎么见招拆招,却见他竟把匕首随手一扔,她心中大喜,转身握在手中,他倒也不怕自己背后捅刀子。
      “唉。”
      他长长叹了口气,凌飞镜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轻轻抱住了腰。任她怎么挣扎也不肯放开。
      “你……”
      他将脑袋枕在她腹上,良久后才柔声叹了句:“头痛。”
      “活该!”
      他瘪了瘪嘴,又说句头痛。
      凌飞镜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只僵住,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却握住她的手放到脑袋上让她揉一揉,她也鬼使神差的照做了。这个暴怒无常的苦境之主,如今竟伏在自己身上像个孩子,她突然觉得心中生腾出一种异样的情感,很软很软。就像他不管她是否此刻拔刀杀他,她也不想参悟他究竟安了颗什么心。或许凌封寒和瞬寒月封,本来就是一个人。
      “以后你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怎么发善心了?”她哼了一声:“我要作王。”
      “可以。”
      “你!”她吃瘪,想了想:“我要杀人!我要作死!”
      “可以。”
      “……有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放你离开。”
      凌飞镜一愣,任他枕着自己,两人良久无言。
      “是不是琅玕死了,所以你想再困住我!”
      她怒气陡升,他却笑了,笑得身子一抖一抖的。
      “凌飞镜你蠢到家了。”
      “我如果蠢,世上再无聪明人!”
      他笑:“坐井观天,好不要脸。”
      她翻了个白眼:“那我坐过的每一口井,也都比你们的天大!”
      “好好好,你最大。”
      “敷衍!虚伪造作不真实,你……”
      不等自己说完,他突然冒出一句“对不起”。
      凌飞镜愣住,只觉得鼻子一酸,委屈得很:“黑狐狸,我不想和你吵架。”
      “我也不想,不会再和你吵架了。”
      他长发竟不可思议的顺滑,她笑了笑,揉得自己都昏昏欲睡。她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仿佛忘了自己在干什么,只翻身沉沉睡去。
      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紧紧拥着她,低声叹道:“归墟,你没有说错,我寂寞,我怕了。”
      “可毕吾此生,只愿要汝一个妻子。”
      他吻了吻她眉心,又吻了吻她鼻尖,深情道:“汝乃吾心头之血,割舍不去。自该痛,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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