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杀煞血麒麟夺道藏 ...
-
又是一声哀嚎,整个玉璧晃到众人站不稳,玉石屑纷纷雪落,湖水也黑如墨汁,旋涡翻涌像是要把他们吞下去!煞血麒麟身躯巨大,破水而出,黑水溅起三丈高,玉璧四面悉数裂开,它就这么踏波而立,傲视地上蝼蚁。黑色毛发在夜色中荧荧如漫野鬼火。
南天墨嘴唇发紫,腿也一直在抖,是恐惧更是激动。这可是大荒八凶之首的煞血麒麟!如果此战不死,他就能一战成名,扬、扬名立万!
苏星河随便捡了一把地上弃剑,和元探烟不约而同上前一步挡在凌飞镜身前,两道人影齐齐飞身而去,双双提剑砍去,矫健如蛟龙出水,气势不弱于此凶兽。一个剑狠一个剑快,元探烟被苏星河引领着,竟然也严丝合缝默契天成。
煞血麒麟被削了肩膀愤怒异常,不顾黑血流出,张口几团黑色巨火朝二人喷去,苏星河似乎犹豫着什么,元探烟也只攻势太猛回身无术,一团黑火正中心口哇出一口血。
“去你妈的小麒麟!”他啐了一口血。
“我知道怎么对付煞血麒麟!古书有记载!”
三人齐齐看向南天墨,他朗声急急喊道:“‘江边一碗水’,‘头顶一颗珠’,‘七叶一枝花外’加‘文王一支笔’!!!”
“快闭zei吧兄dei!!”凌飞镜没好气拍了他脑袋,“你咋不说‘王不留行’治痛经!!!”
尼玛现在上哪去找这些中草药涂剑去魔!留着治脑子吧!可别是个傻的!
煞血麒麟头颅一甩,气浪震出,苏星河一把抓住坠下的元探烟险险站定。南天墨见状也一咬牙掐诀冲了上去,却被一爪握住仰头要吞到腹中。
“住手!!”
南天墨满脸都是腥臭黑水,动弹不得窒息难耐,当下昏死过去。苏星河和元探烟却愣在原地,刚刚魔性狂肆似乎要毁天灭地的煞血麒麟,被凌飞镜——
喝住了!
它缓缓调转沉重的头颅,呆呆看向那个女子,没再轻举妄动。嗓子里似乎滚出几个人类难辨的音节,浑浊又苍凉。
它一松手南天墨坠地,凌飞镜飞身而上接住他旋身落地,在污秽邪魔中却如莲花绽水。
她吊儿郎当的时候能气死人,可一旦正经起来却也神圣难侵,也只有“归墟”二字配得起她。
她冷冷盯着眼前庞然大物,道:“苏星河,护他们出去!”
“凌飞镜!你是待死!!”元探烟挣扎着要立起,却被苏星河一记手刀劈昏,他轻而易举扛起两人瞬移至门。
“呦~”他意味深长一笑:“憋死啊小包子。”
见他们欲走,煞血麒麟奋蹄要踏碎他们,却被凌飞镜强行抗下。千钧之势下,她咬牙而立,似乎听到自己骨节缓缓断裂的声音。
听到他们离开她松了口气,翻滚到一侧扬剑起身。那煞血麒麟似乎对她有所畏惧,只蹭了蹭蹄子竟然后退几步,愤然吼叫声声哀戚。凌飞镜看着它浑浊的铜铃双眼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和孤寂——
她知道它的名字,是的,她一定知道。
但她喊不出。
一人一兽相视甚久,凌飞镜想到瞬寒月封,只怕再有圈套,飞身砍掉它一块躯干。它痛苦难耐,哀嚎抖身把她甩了出去。本以为要摔成肉饼,却被牢牢接住。
“师父!”
白息姜冲她点点头,把她小心放下。只听得低低一声“三念,出鞘”,一柄通体雪白的仙剑便破空落入他手,他剑尖之地,睥睨众生。凌飞镜惊讶的嘴都忘记合上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三念剑出鞘。
“好……好强……”
炁场全开,细银雪理袍猎猎作响。身前是凶兽之首的煞血麒麟,他却自始至终游刃有余,气定神闲,只一掌劈在它命门,白光一过它吃痛后退,乱蹄踏在水面狂跳,溅得水花四起鬼气森然。
凌飞镜呆呆站在原地,白衣翻飞中,她似乎看到了苏星河口中的那个英姿勃发的天才少年。猎魔除妖一马当先,一剑绝尘百年不出的那个天才修士少年!
而现在。凌飞镜痛快打了个寒战,几招之下,高下立判,不愧是六界归心的奉生尊上!
牛掰修士从来不缺,后天努力总能见到成效。可称得上是天才修士凤毛麟角,这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古往今来叫得上名字的也就那么几个,白息姜,苏星河,凌飞镜正是其中佼佼者。苏星河从来没用过自己的仙剑,难测其深度,但自己这个传说中的天才修士和白息姜这种比起来,差得远呢!远的海了去了!
“是左蹄!”
凌飞镜回过神来,猛地发现它从开始就一直避开左蹄对人只用右蹄!死穴一定在它左蹄之上!
不待白息姜出剑,凌飞镜擦擦嘴角血迹,大喝一声朝它左蹄砍去。猝不及防断了左蹄,煞血麒麟卷着凌飞镜一齐摔到玉壁之上,玉璧轰然倒塌,它也奄奄一息吐着团团黑气。
凌飞镜用剑撑起身体,踉跄起身,却听身后一句——
小姐……
别打左手……小姐……还要用左手拉小姐往前走……
小姐……祭渊不能……
记忆像是开了闸,她只觉头痛欲裂,一头栽倒白息姜怀里。嗅到他身上的味道,她平静了下来。回头却迎上它哀伤的目光,明明是被斩杀,却像是解脱了一般。
“我……”
不等她开口,它喟叹一声,缓缓和玉璧碎成一体,继而化成一道灰色的烟消失不见。
她想起身查探,却被白息姜紧紧握住腕子,拉入怀中。
“别动。”
“师……师父……”
白息姜只盯着她,不发一语。完了完了,说好又发现一定先上报的,不然自己愿以死谢罪,可……
谁愿死啊。。凌飞镜本来心里就乱脑子也嗡嗡的,当下只觉得死就死吧,便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赖皮起来。
“你也不说话!我都受伤了……”
她像是刀板上的鱼打挺。瘪着嘴一脸委屈,靠在他怀里摸着烫额头:“我伤得很重了,可能,可能快死了!”
听她装可怜,白息姜哼了一声,只道:“与我何干。”
“是啊是啊,反正你们都不喜欢我,好吧,不喜欢就不喜欢。”凌飞镜撇了撇嘴死死枕在他腿上就是不肯起来。
“起来。”
“不!就不!是你拍我麻筋。”
她眼皮越来越沉,只强行坐直了身子对着他软道:“哎呀哎呀,可怜死了,师父啊,您也不说点好听的……”
“不许受伤。”
“我也不想啊……”
“会痛。”
她猛点头,“肯定会痛,鲜血呼啦的,我以后……”
“我说我。”他猛地抵住她额头,“我会痛。”
凌飞镜愣住,和他四目相对,觉得他目光突然变得柔和温顺,这很奇怪啊。她突然嗅到他身上有甘冽酒气,莫非他是赴宴喝了点?
不是吧!!
她想了想,不如一巴掌把他拍晕扛回去?不然待会苏星河来赚他便宜怎么办!嗯!就这么办!
她猥猥琐琐举起右掌,心道对不住了师父!
一掌拍过去,白息姜却轻易躲开,一把握住她的手。他想了想,可能以为在和他玩游戏,只又握住她另一只手,静静放在胸口,乖巧可爱。
“师父,谁让你喝的?”是谁?!尼玛,你看我不打死你!这下好了,耗死在这吧!她想走也走不了了,虽然——
她也不想走。
嘿、嘿、嘿。
“谢坞主。”
“哦。”姐夫哥啊,那就算了吧,圣人千虑必有一失。谁又能想到他一口就倒呢。
白息姜看了看她,突然紧紧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师父?”
“我看不见了。”
“哈?”师父你玩什么呢?
他凑过去,瞪大眼睛:“看不见了。”
凌飞镜绝世之姿映在他眼中,好像桃花落在一江春水当中,摇曳生姿。
“所以……”
“所以。”他猛地睁开眼睛:“离不开你了。”
灿灿繁星,赤子之心。
凌飞镜闻言愣住,呆呆看他眼底水波摇曳,面颊白玉无瑕。一颗心突然传过一阵麻酥酥的感觉,但很舒服,就像是浮在船上任南北东西。
她又怎么想离开他呢,以后啊,要死死抱住他腿,打都打不走!
她失去说话的能力,只剩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越跳越快。
“师父,我……”
见她像一只乖巧的小兽坐在他身前,瑞雪光洁面带桃花,白息姜喉间动了动:
“别叫了。”
“嗯?”她猛地仰头看他。
白息姜认真地指着胸口:“心动。”
“心动?”
白息姜点了点头,低头吻她,鼻息温热。她把脸埋进绸缎衣物,没再看到他嘴角泛起的笑意和孩童样的心满意足。
她想起很久之前,在炊爷那偷喝酒。她那个时候以为师父想杀她,却总难以遏制地反复想起他,喝个酒也喝不痛快。
“喂,黑狐狸,你说我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冷着脸,不耐蹙眉:“又怎么了?”
她枕着胳膊,蹙起眉头:“就是对我忽近忽远,我有时候觉得他很向着我,有时候他正眼也不瞧我……”
“真是的,有这样的吗?完全让人搞不懂嘛!”
她喋喋不休,坐立难安:“忽冷忽热让我水深火热的,哼……哎你说这到底说明了什么?”
他合目:
“说明你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