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雪衣人屠就是南朝 ...
-
奉生山剑圣鱼灵甫封剑,天下第一剑的称号被柳狂雪夺去。
杀母、杀兄、杀妻、杀子!!
“雪衣人屠”柳狂雪,绝对是归墟覆灭之后,六界最为不齿最为恐惧的存在。
屠戮千人,血不沾衣。轩辕、饮雪,双剑负身。
他生性嗜杀,手段卑鄙。从未听说他受命于谁,他只是任由自己爱好杀戮而已。没人知道柳狂雪的真面目,他擅伪装擅操纵人心,他可能是街头卖菜的小贩;他可能是撞入怀中的少年;他可能是洞房的俊美夫婿……
他可能是,视糖如命的,天地间最干净可爱的那个少年……
凌飞镜在他宅邸前站了好久,最终看了看四周夜色,闪身飞进。
“雪主!”
树下黑影一闪,一个影卫恭敬跪地候命。
柳狂雪持剑长立,双目赤红。
“他又有什么命令?”
“盟主说您近日寂寞,让我来送药和女人。”
他拱手抬头,把药给柳狂雪,柳狂雪冷笑,拿过一口吞下。
影卫指了指树下跪着的女人。她只罩了个纱衣,身上不着寸缕。垂眉低首,千娇百媚,乖巧得,像个工具。盟主从来都是挑最好的女人给他。
“祝雪主春宵愉快,属下先行……”
“不必了。”
他阴冷一笑,颀长的身躯朝那女子走去。竟也不顾影卫在,竟连衣服也不脱,把她暴虐地按在树上雨覆云翻。
凌飞镜趴在屋顶上,嘴唇咬得苍白。这就是从前整天跟在自己身后叫着老大要糖吃的傻孩子!真是瞎了自己的眼!那女子叫的又痛苦又享受,她冷笑一声,心道至少凌封寒讨女人喜欢对她们温柔。
柳狂雪扔给影卫一条带血的帕子,又指了指那个女子,“滚回去交差吧。”
“是!”
影卫提着那个女子竟如无物,飞身消失在夜色当中。
好俊的轻功!凌飞镜见状,想跟上看他盟主究竟是何方神圣,不料却被一道剑气击中后心,滚落地下,正正落在他身前。
他正用手帕擦拭着自己宝剑,一下一下极其心爱。在清冷月色下,这张清俊可爱的脸狰狞狠辣。
“第一次来,不坐坐就离开?”
“哼。”
“第三次来了。”凌飞镜拍拍身上土站起来,冷道:“这次怕扰了您好兴致。”
“哦?”他扬眉冷笑,兴味盎然地环视着她,绕到她身后:“你嫉妒?”
猝不及防他伸手捏了捏她腰,被她闪身躲开。
“胖了。”他挑眉讽道:“没人给你吃剩饭果然要胖。”
她当下不想跟他过多牵扯,只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只需答是或不是。”
“你是不是鬼面人?”
“是。”
看她愣住,柳狂雪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蠢货,你倒是信。”
“我现在说什么重要吗?”
“只是想亲口听你说出来而已。”
柳狂雪摊手不置可否:“不是。我是好杀人,但也不愿意替人背黑锅,不像某个女人,蠢到家了。”
凌飞镜咬牙,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你说你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杀了风游叶,也知道我就是雪衣人屠柳狂雪,你还是愿意替我去死,你不是蠢是什么?”
“真正的南朝是你杀的?”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你!!”
凌飞镜见他什么也不说,只定定看着他。她不信一个人可以把别人伪装得那么好,他一定还……
“看我干嘛?哪有什么南朝四百八十四,我杀人酗酒玩女人,”柳狂雪狞笑,小虎牙在月下白光森然:“才不是南朝那个蠢货!!”
“只有一件事是真的,我是真的爱吃糖,哈哈哈哈!”
凌飞镜忍无可忍,只掌风聚炁,朝他胸口打去。
“老大!!”
她听他软糯一喊只一分神,就被柳狂雪一剑刺穿琵琶骨,血溅了他一身。
“哎,见你这么蠢我都替你害臊,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世界上~~”
他蹲下捏起她下巴,似乎很欣赏她痛得冷汗冒出的样子,却不料被她啐了一口。
她苍白一笑,捂着撕裂的伤口:“什么雪衣人屠,血不沾衣,也不过如此嘛!!”
“凌飞镜啊凌飞镜,你就是太重感情,”他意味深长地笑道:“你早晚死在这个‘情’字上。”
“是啊,多想像你!”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你喜怒无常把一个影卫踹到吐血,”她讽道:“第二次,大师姐给你包扎伤口,用自己的炁输给你,半个时辰里,你只骂她‘滚’!!”
“你杀母杀兄杀妻杀子!!”
“夫妻七年,孩子还那样小,那是你亲骨肉,你是如何下得去手!!!”
他一脸无所谓,摊手道:“想杀就杀了呗。”
“柳狂雪!!”
她越说越激动,身上伤口痛也感觉不到,只死死攥住他衣服:“丧尽天良、没有人伦、你恬不知耻!”
看她满脸泪痕,柳狂雪半点也无所谓,只突然伸手紧紧捏住她软滑的舌头,极为心爱地摩挲道:“好灵巧的舌头,该给你割了去,放在枕边,也教教我如何好好说话啊!哈哈哈哈……”
“你!”
“所以想在哪?地上树上还是,床上?”
看着她难以置信的样子,他也忍俊不禁,凑上去朝她脖子里吹了口气:“你不会以为,会有女人闯进来,然后干干净净的离开吧~~”
凌飞镜无动于衷,过了一会她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很可笑嘛?!”
“自然,”凌飞镜目光灼灼:“我是觉得你真可怜,推开所有人只剩你一个人,你到死都是一个人,你死都没人哭你,你这个怪物!”
“你!!”
他按她在地,一口一口撕咬她伤口,似乎要把她吞到肚子里。她忍着痛倒也不反抗,良久才轻声说了句:“但我信你。”
“?!”
“你不是鬼面人。”
她费尽心思得到的答案,只他一句“不是”,她就甘愿全部推翻。
见他僵住,她又说:“我怨恨你从前的样子。但不管你从前怎么样,以后你愿意同我一起,我还是会和你一起。”
她一字一顿,字字铿锵,柳狂雪闻言,只冷笑一声放开她:“快滚!知道我是怪物,以后别再来!碍眼!!”
她踉跄起身,吃力回头冲他喊道:“我等三人,当互许生死不计前尘,安天命,守吾心,匡扶正道,除魔歼邪!!!”
听她脚步声消失了,他才阴阳怪气哂道:“和我一起?可笑。”
“做尽了坏事还想你垂怜,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呐~~哈哈哈……”
他笑出来眼泪,继续擦拭着宝剑,可闻到血腥味第一次感觉想吐。
如果一个人杀人成性对他自己倒无所谓,就怕他哪一天开了善心。
他会无比厌恶自己。厌恶到,想杀死自己。
凌飞镜回了女舍,发现伤口附近全都肿了,刚想包扎一下,却听到有人来了。
大师姐?!她一愣,藏到被子里。
“别藏了,阿雪说捅了你,说你快死了,让我来看看。”
柳瑾汐永远笑得那么温柔。凌飞镜只不好意思挠挠头,乖乖坐起来让她包扎。
“他是骂我滚,是想让我嫁离这里,谢家并没退婚。”
“是吗?”
“哎大师姐,你怎么眼睛红了?”凌飞镜火冒三丈:“他又惹哭了你!!”
她擦擦眼睛,凄美一笑:“不是的,阿雪不是这样的孩子。”
“还不是?!他……”
“不是的。”柳瑾汐摇摇头,“他很苦。”
“浩气盟这样的名门大派,也不见得有多干净……”
……
浩气盟盟主南剑飞在黑市买到一个女奴——柳芸娘。
柳芸娘是权御城柳家人,流落在外被抓获。因为她血脉精奇,若生子,生下来就有仙根。
南剑飞正是看中这一点。
他想把这个孩子练成一把剑,一把最快的剑。
柳芸娘柔弱却刚烈,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成为杀人武器,饮冰十年,可还是有了身孕,生下了柳瑾汐和柳狂雪。
南剑飞见这双儿女并无神仙体质,想扔去喂灵犬,却不料盟中至宝——封剑多年的魔界界宝魔剑轩辕,居然自行飞来保护柳狂雪。
轩辕认主?!他大喜,耗尽所有精力培养这个孩子,可奈何他受阿姊和母亲影响,生性善良柔软,不肯用剑。
自那之后,他对什么东西表现出喜欢,南剑飞就会把那东西毁掉。他曾送给柳狂雪一条小白狗,可等柳狂雪养了三年和它感情正深厚的时候,南剑飞当着他面活扒了它皮。他差点哭断了气。
十五岁,他让他杀了自己的母亲,不然他自己就要死,柳芸娘为了保护他,撞到他剑上……
他杀的第一个人是自己的母亲。
从此,他再不敢对任何东西表现出喜欢,再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
十八岁,南剑飞送给他一个女人,品貌俱佳。虽然他并不喜欢但也遵从父命成了亲。七年间,举案齐眉琴瑟和谐,他们有了孩子,正是呀呀学语会叫“爹爹”的时候,他很喜欢。
南剑飞故伎重施,为了试验他忠诚,要他自己杀掉母子二人,他不肯。南剑飞就给他们下了噬骨毒,每夜发作,噬骨痛心。她抱着孩子嚎啕大哭,跪着苦苦哀求,只求他给她们娘俩个痛快,孩子哭的声音大,她也哭的声音大。
一直撕心裂肺哭到次日清晨。
他提剑走出,满身是血,表情麻木。
身后再无哭声。
那个时候柳瑾汐就知道,那个奶声奶气、成了亲还爱跟自己撒娇的阿雪死了。
活着的,只有雪衣人屠。
柳狂雪。
……
夜深了,柳狂雪独自凭栏。寒风吹彻他也无动于衷。
“砰砰砰——”
有人敲窗,他杀气顿显,提剑过去,却听到那人叫了声“阿雪”。
阿雪——
他愣住。
“刚才对不住了,所以我都疼得快死了,还想跑来告诉你一句。”
那边人轻笑:
“就算你下了地狱,我也要把你,拉回来!”
窗外声音早已消失。他回神开窗,看到窗外有个小锦囊。取回一看,里面只装了几颗莲子糖。
“阿雪也是你能叫的?”
他吃了一颗,不屑:“这算什么嘛。”
紧紧握在手里,反复摩挲着上面绣的“镜”字。
“特娘的。”
蹲下掩面。
他竟然声嘶力竭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