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山鬼出现命案迭起 ...
-
“嘿嘿嘿~~”
白遐龄一大早就趴在墙头看着呢,看到凌飞镜从白息姜卧房伸懒腰走出了,笑得一抖一抖。
凌飞镜一大早就跑山上抓鸟雀去了,看起来心情颇佳。白遐龄低声对白息姜说:“昨晚,战况如何?”
白息姜看了看他,抿唇不语。
“我真是!哎我去!!”白遐龄气得都要把桌子掀了。
“你说你给人家把歌也唱了,隐月纹护额也被她拴羊拴丢了!你咋还什么事也没办成?!”
“要先成亲。”
成了亲才能做那种事情啊!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要一步一步来才对嘛!拜堂成亲洞房生女儿一起老,不能错了顺序。
白遐龄一眼看穿他心思,笑道:“倒也对,反正生了孩子后,你们愿滚哪去匡扶正道就滚哪去匡扶正道!!”
白息姜温润一笑:“嗯。”
想起晨起看到她静美的侧脸,只觉得胸膛里的满足要溢出来。可他还没想好如何跟她开口,如何让她愿意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如果她不肯呢?她总爱往外跑,总爱自由云游,总爱见识新事物。
“不过等她穿上红嫁衣,真是要一笑倾城啊!”白遐龄啧啧称赞:“侄媳妇儿穿红衣最好看了,你俩一对璧人啊哈哈哈!”
他轻笑一声,继而一惊茶杯在手中化为齑粉,指肚出血也浑然不觉:“七叔、怎么知道?”
她这几天并没有穿过红衣啊!!
“七叔曾经,见过她?”
“岂止啊,”白遐龄看他有些颤抖,只奇道:“百年前她来过这,还住了一段日子,可没等到你她就要走,问她为何,她只说……”
他之所愿,我愿赴汤蹈火以求之;他所不愿,我愿赴汤蹈火以阻之——
当年城外黄沙飞扬,天有凶象。那个绝美的女子提剑离开时的决绝与肃杀,他白遐龄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过这次她来,倒是没了杀气,还是那么讨人喜欢!
“他之所愿,我愿赴汤蹈火以求之;他所不愿,我愿赴汤蹈火以阻之……”
白遐龄看他喃喃自语,失魂落魄,只按住他关切道:“怎么了?”
“她、她当真来这住过?!”
“骗你干嘛!!”
所以风择暮的笛曲是她教的!所以……
白息姜突然眼眶一红,仰头一笑:“我现在只想好好抱抱她……”
他当年曾回琅琊天境,托琰霰送给她一张图。正是权御城所在。
还颇为无赖的写着:如果想嫁我,就来权御城,我等你。
或许那个时候,她心里有自己!!他控制不住颤抖,甚至有些欣喜若狂,不管为谁离开,但她心里有自己,她还想过要嫁给自己!!
白遐龄往外一打眼,看到凌飞镜居然回来了,只也笑道:“得,说回来就回来了,不打扰你们了,该干啥干啥!”
他大笑一声起身,又停住步子意味深长地说道:“记住,细银雪理袍太重,也不是非要你才穿得。”
“谢七叔。”
他听到身后脚步声,忍下欣喜问道:“回来了?”
“嗯。”
“你知道细银雪理袍有多重吗?”
凌飞镜闻言一愣,只笑道:“这是仙家至宝,轻如鸿毛。”
“错了。”他看她笑道:“有万斤重。”
又何止万斤重。
六界的重担在他肩上,何止万斤重。
可现在,尊上的袍子,他不想再穿。
“桌上有库房钥匙,你保管着,需要银两自己去银库取。”
“差点忘了,下午吩咐下去给你做几身新衣裳,权御城的绣娘可是天底下最好的绣娘!”
白息姜滔滔不绝,恨不能把这些年所有心事告诉她,他笑道:“还有啊,这里过两天十五会有一月一次的千岁宴,是流水席,每家每户都会做一道拿手菜,大家一起转着圈吃,你肯定……”
“师父。”
她恭敬低头:“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奉生山,不能没有尊上。”
他笑意在脸上僵住。
良久良久……
“好。”
“对了师父,那首曲子我也会唱了,我唱给您听!!”
感觉到他不对,她讨好地笑了笑,干净地仿佛不知人间愁苦。她见他静默不语,只自顾自起了个调子,正是之前白息姜给她唱的曲子。
“不必。”
他语气里有难以遏制的痛。衣袂翻飞,他披上细银雪理袍,他又是那个至高至远的尊上了。白息姜拂袖走出,只留凌飞镜跪在原地。
权御城钟情,多殉情同葬。
这首曲子是权御城的情歌,只能对心爱之人唱。
一辈子,只能对那一个人唱。
凌飞镜愣愣地跪在那,直到他脚步声消失。他不知道刚才她说话的时候她指甲嵌在肉里,攥出了血。她冲白息姜离开的方向叩了个头:“弟子对不起师父。”
她何尝不想留,她如何能留,必须走,她没得选。
刚才上山,她遇到守境山鬼了。
……
凌飞镜身如鹞子利索又抓下一只龙雀。把它们系在一旁,一群一群的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这种鸟可是大补,师父伤刚好,得多吃几只!
她得意哼起歌,系绳子的手却突然顿住。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没了。
时间在放缓。
虚空。一片虚空。
她陷入一片冷夜。她听到有个东西慢慢向自己靠近,一步一步的,沉重拖曳着。她自己却动弹不得,仿佛沉入到一片深海,呼吸都有些困难。
等她咬破舌血破术闪身,却看到有个黑糊糊的东西在身后觑觑盯着自己。她冷汗冒出,往后退去。
这个东西,没有活人的气息。
它像人站着,却又不是人。
它有张猴子似的脸,手长垂过膝。浑身黑色长毛掠在地上。浑身冒着不详的黑色瘴气。身后被他踩过的小径,百草全枯。
“阁下是……”
“王。”
凌飞镜一愣。它相貌奇丑又诡异狰狞,可看向自己的目光慈祥又恭敬,她缓缓放下了手中剑。
“老朽守境山鬼。”
“不对!琅琊天境守境的是狐女涂山琰霰!”她不久才见识到她,当下蹙了蹙眉头:“你骗我?”
“不要追查真相。”
“当你凝视深山,深山也在凝视着你。”
“王,在看着王。”
她如堕冰窟。她从很久很久之前就觉得有人在窥伺着她,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念头会让她从头一直麻到脚。
就好像是一片林子枝叶摇摆抖动,可是你看过去却发现——
根本没有一点风。
“开始了,要开始了。”
她见他悲伤叹了口气要转身离开,飞身上前想拦住他,但却发现根本摸不到他。明明就在咫尺,却像隔了天涯。
星斗天阑的话顿时明了,他说的“王!看着王!”,意思不是让她看着王,而是——
王,看着,王。
有两个王!!
师父怀疑有两个王没有错。
如果她是归墟,她自然是王;可另一个王,另一个从未现身的王,另一个在任何传言任何卷宗中也没一丁点踪迹的王,另一个处处伺机杀死自己的王——
究竟是谁?!
三尺青锋怀天地,一骑白马开大疆。
她从不会逃避。
她确实是浪荡自在惯了。可是。
如果六界有重任要她去扛,她死而后已。
越是未知越是恐惧,越是恐惧她越要去一查到底。
她一定要把这个答案揪出来,揪到阳光之下。
王不见王,她倒要看看,两王相遇,
谁,才配是王!
他们回去,才知奉生山这些日子并不安稳。苏星河按凌飞镜意思把星斗天阑的衣物给轩辕溟岳,他却并未收,说按门规要葬在英烈冢诵其功。为此,苏星河还把凌飞镜好好笑话了一顿。
长老缺了一个,弟子,也缺了一个。
鱼落春失踪了。
加上各界失踪的案子,整整四十二起了。
浩气盟豢养的灵犬已经在秘密地找了。灵犬专门捕捉六界灵迹,六界之内,它们一定找得到。当然,是活的,还是尸体,就难说了。可怪就怪在,连尸体也找不到,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凌飞镜心道,唯一的解释就是,不是六界之人所为。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正要慢慢浮出水面。不是六界之人幕后设局之人,那很可能就是——
第二个王。
鱼灵甫上午还说,师父修过上古秘术,他和鬼面人交过手,鬼面人的气息和案发现场,极为相像。
她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鬼面人很可能就是第二个王!总算有迹可循!!奶奶个腿!!”
“想什么呢?”
“嗯?”
她转身看去,原来是白珏黎。鱼落春一失踪,他也憔悴不少。
白珏黎一脸苦涩:“我看见上午你和灵甫说了很久,他都说了什么?”
“什么都说了。”
当年鱼灵甫和白珏黎年少轻狂,为了长生,御剑到了北海抓人鱼,却遇到了人鱼女王鱼青菱。鱼灵甫得她喜欢,白珏黎顶替他和她成亲洞了房,七日后,她诞下鱼落春。鱼灵甫将其杀掉,与师兄分而食之。可白珏黎却早爱上青菱不自知,跳崖自尽却不能,只断了腿。
白珏黎一夜白头。
这也是鱼灵甫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他这个年少成名的剑圣也从此封剑。时人不知其能,皆以为他是买来的长老之位。
……
“老鱼还说‘我只想长久和师兄在一起练剑、对赌而已。’”
白珏黎听完她的话,只连连摇头;“他永远都爱替我揽罪。”
“当初不是为了长生,是为了续命。是为了救我,他才杀了青菱,我只注意到自己的痛苦,我还那么怨恨他,可我却忽略了他更痛苦万倍。”
他苦笑:“他本来是能继承家业的小少爷,却愿意跟着我闯荡天下。”
不管因为什么,杀人就是杀人了!凌飞镜颇无赖地讽道:“好像他舍弃很多一样,他很有钱吗?”
“他本名凌甫。家中嫡长子。”
他继续说:“白玉为堂金为马。四海第一皇商凌家,可还算有钱?”
凌飞镜闻言愣住,恍如一个霹雳击遍全身。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让你小心凌封寒。”
白珏黎看她五雷轰顶的样子,说道:“灵甫被家族除名多年,可他记得清楚的很,凌家根本没有凌封寒这个人!”
“什么?!”
“或许,”白珏黎目光一凛:“他就是鬼面人。”
他如此深藏不露。白珏黎第一次见到凌封寒,从心里有种拜服感。他吊儿郎当,但自己却看出凌封寒这个人,和凌飞镜真的太像了——
不积怨气,不生戾气。
不种因果,不入轮回。
世上焉得更有此人?
她听到他这样说,反而松了口气。凌封寒骗了自己不错,可他绝不是断界奇人绝不是第二个王。
“昨晚我俩,和鬼面人交过手。”
昨晚她和凌封寒喝花酒回来,路上遇到了鬼面人。她和凌封寒合力只勉强敌了几招,所幸他似乎有事要办并不恋战,三招后匆匆离开,形如鬼魅,强大可怖。
凌飞镜心道,回去一定要好好削一顿这个死玩意儿!居然打着凌家旗子骗财骗色!死凌封寒!
白珏黎急道:“什么样子?!”
凌飞镜觉得鬼面人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她闭目用龙游锁魄追踪,却只看到那人衣角而已。
“紫的?黑的?”她绞尽脑汁,无奈摆手:“模模糊糊的,大晚上的谁看的清!”
“你们靠得住,母猪都上树,我自己查去!”
见凌飞镜要走,他又说道:“不要讨厌灵甫。”
“当然。”
她回头和他相视一笑:“我有那闲工夫?”
她边走边想,可什么也想不出。她之前找苏星河,看过这四十二起案子的卷宗。
她总隐隐觉得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忽略了很重要的什么,重要到只要抓住这一点,就能接近真相。
凌飞镜心道,这次居然害了鱼落春害到奉生山头上!鱼落春她是白珏黎的女儿,于情于理……
鱼落春?!
想起来风择暮那晚跟自己说的话,她猛地刹住步子,头皮发麻。
错!
全错!
时间错!数目错!联系错!
连她在内,所有人都想错了!
这根本,就不是四十二起案子,而是——
四十三起。
因为连同鱼落春,这四十二起案子遇害的人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点——
断界奇人!
风择暮告诉过自己,断界奇人是六界血脉相混而生,是六界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禁忌,没有人看出来也情有可原。
而所有人都忽略了,在这之前,还有一个断界奇人没了性命。因为时间相距太长,又有个蠢货顶罪背锅。
死的是,半妖风游叶。
杀人的是——
柳、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