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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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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又是什么意思,威胁?”
有意思,真有意思,打不过就要自爆元神,真是流氓到不行,柳啸刚觉得自己要爱上这个门派了。
“今日一战不论胜负,我两方都是得不偿失,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取得其中平衡。”
“知道打不过了就要来谈条件,天下可没有这种好事!”
领头人觉得起微果然是江郎才尽、黔驴技穷了,出口讽刺间却没注意到时矜言语中的底气十足。
“起微与诸位没有条件好谈,只是忧心指路,接受最好,若是觉得我们仗势欺人,只需一诀,诸位将不再记得今日发生的任何事情……这样,诸位可愿听听两全之法?”
“你!欺人太甚!待我们回转,你当起微还有几日命数!”
时矜依旧保持着一副云淡风轻的面色,一手横举起流碧:
“我说过,只消一诀……荡然无存。”
“你!”
“冷静,他不敢。擎云试名为召集弟子,我们若是出事,起微脱不了干系。”
柳啸刚可算是回过味来,迷阵所见所听,随着众人杀伐见血,早已发展的脱离轨道,如今所感所想,已经分不清几分幻觉几分真实,谁又能知道眼前的起微弟子是真身还是化影,
“大家都镇定,迷阵已经发挥作用,听他说完或许才有破阵之法。”
迷阵!众人这才记起自己身在何处,再看起微弟子都觉得他们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归顺起微,就此通过擎云试成为我门中弟子,一切按照约定进行,不必再有死伤众位也完成师长们交代的任务。”
“妄想!事到如今还敢提擎云试,不管是考验还是陷阱,你们起微如此目中无人,真当我们在乎那一点点蝇头小利!”
“蝇头小利你们不也趋之若鹜,千里迢迢的从扶涂飞过来?”
明明就是贪图这些不外传的心法功诀,嘴上还要说的冠冕堂皇,好似起微就算双手奉上他们也要考虑一番再勉强收下,方于木虽知道他们有错在先,但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鸟,现在逮着这一点纰漏就想逼得起微跪地臣服。
“牙尖嘴利也不过这一时快活了,待我们回到门派万军集结,我看你们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别说什么日后了,现今出阵才是头等大事,别在这叽叽歪歪,赶紧做决定吧。”
什么日后回转,什么再决高下,就跟说明日请客一样遥遥无期,还是先过了眼前关头再说大话,
“要打要降给个痛快,都杵这逞些口舌之利,事情就能解决了?反正我要跟盏盏投降了。”
柳啸刚说着就往方盏那边扭,方盏又想起片刻前的生不如死,一手挡在身前:
“我劝你谨慎一些,还有……离我远点。”
“那好吧,那我去扶涂了,这可是盏盏你拒绝我的。”
不过做个样子,他早就知道这场考验到底是在考什么了。
是啊,不管能不能挑动门派杀起微个片甲不留,此刻都是后话,若真像时矜说的,出阵后他们可能根本就不会记得这件事。全看个人了,要通过考验还是要誓死捍卫尊严。
方盏自从时矜跳下树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些不清醒了,此刻看他以一敌百,孤身一人立在敌阵之中,长剑傍身,风姿卓然。他一边掌控迷阵,一边维持着众弟子看似化影的真身,还要时刻注意有没有人发起进攻或偷袭。一颗心分成无数瓣,表面上还是沉敏镇静,气势十足。或许……自己真的该放下那些无名的排斥和敌对,他心里大概也是在乎自己这些暴跳如雷、无理取闹,也觉得自己嘴快心软,还算不错,大概也想要跟自己亲近一些,理解一些吧。
“如果他笑我自作多情,我就带着遂风,一箭射穿他脑袋!”
方盏告诫自己不要心软。其实他不但因为时矜的举动,万年坚冰有了一丝丝的融化,想要分给他半斤的好心思,心里的这种绵绵流淌不可名状,从深处里渗出来的小感情也有几分是来自于灵力的缓缓流转。
他顿悟了。求而不得的升阶在这种荒唐至极的境况下发生了,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哀,明明最看不得自己不如谁,偏偏因为最看不得的那个人顿悟了,可不就是万幸中的不幸,美玉里的一点抓心挠肺斑。
虽说片刻前刚准备跟自己和解,但适应也是需要时间的,他不想让时矜知道自己顿悟,但是灵力波动,坐定参悟,所有人都会注意到。
“死就死吧,反正以后也是不能随心所欲地发脾气了。”
他兀自坐定去了,也就不知后面都发生什么。回过神来后,身边早已变回了风景怡人的停芜山,那些喊打喊杀的修士妖魔尽数消失无踪,仿佛方才片刻只是大梦一场。手掌托出一支羽箭,果然光华更甚,灵力充沛,一挥手散去化形,看着灵光在空气中飘散,多日来的郁结也仿佛随着一同散去。
顿悟这种事还真是可遇不可求,方盏拍拍衣服准备跳下去,刚站起身来就被什么往后拽了一下,差点身形不稳掉下树去,低头一看发现原先拿在手里的遂风现在正挂在自己肩上,整个把他套住,另一头还挂在身后的树枝上……
“哪个孙子干的!偷袭算什么本事!”
他一路奔回苦所,拽着方于木又是一阵大呼小叫,直到听到方于木从嗓子里捏出的一句“大师兄干的,他说怕你掉下来,还在你周围布了阵”,才发现好像只有时矜能一本正经干出这种不怕死的事。
“撒手啊,我快不行了……”
方盏松开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把遂风往床上一扔,又把自己往床上一扔:
“我觉得我很快就能成大乘了。”
“放屁,三四年了刚到筑基……依我看,等你到大乘,可能比吕道君还要长十几岁。”
方盏闭着眼睛回味那种置身虚妄的感觉,顺便抬起腿给了方于木后背一脚:
“等着瞧。”
“一试已经结束了,基本每个参试的门派都有一两人通过,如今山中有二十一名修士。除了扶涂、崇吾两名弟子,其余都是司煌境内的仙门子弟。”
躲过了夺命无影脚,方于木又坐回床边。
早先时候自己确实口气太大,时矜说的又是降服便可过试,如今大部分人都被刷下去了,还是那些投靠起微的人。这些人只要不缺心眼,定会觉得自己被耍,一个两个不成气候,数十多所仙门近百名修士,若是心存怨恨,有意挑拨,起微现今就是立在刀刃上,一不留神就将不复存在。
“其他人现在在哪?”
“聚集在山下不肯走,叫嚣要掌门给个交待。”
“你觉得他们会做到什么地步?”
“自然是怎么严重怎么闹,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赔兵。”
“别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方盏像是在安慰方于木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反正现在给什么交待他们也不会满意的,除非……自己送下山让他们打一顿,或许能有不少人放弃报复。
“我果然还是挺聪明灵活的,先睡一觉,待会试试。”
他躺平在床上,觉得升个阶而已,非但不觉得身心轻松、遍体通透,反而尤其乏累,整个人仿佛脱力一般使不上劲。
醒来的时候,力气回来了少许,方盏跑去虚谷堂吃了个饭,遇到跟停芜聊天的梁凉。梁凉一眼就看出他现在是筑基期的修为,很是不要钱的夸赞了一番,仿佛他就是神仙在世,从现在就可以看出以后他位列仙班的神姿。随后还要跟着方盏一起走,方盏只说自己要去找仙囹通报他这个信徒,梁凉果然不跟了,又从头到尾感叹了一番他的人美心善,光华耀世,说是希望他尽早告知结果,也好作一番觐见的准备:
“梁凉感激不尽,日后方大兄弟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跟我提,必定两肋插刀,万死不辞!”
方盏衔着一只鸡腿,高深莫测的朝灵均阁去了。半路回头看了看后面,又转了个弯朝山下走去。他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算计着战局。山下约有一百名修士,练气居多,筑基期两个,结丹元婴各一个。其中领头的那一个看他最不爽,修为也是最高的,而且与柳啸刚同出扶涂,最喜欢使些巫蛊之术。如果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站出去说“你们要是不服就来打我吧”,可能他们还会觉得自己毫无悔改之心,是在出言挑衅,到时候岂不是被打得很惨。
“不行不行,该怎么说才能让他们觉得我是诚心诚意呢?”
既不能太傲气,不然他们照样觉得自己欺负人;也不能太卑微,不然他们又觉得起微没有骨气,自己先前的豪言壮语都成了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方盏一边朝山下走,一边设想了十几种解决办法,最后还是觉得就这么出去吧,反正打不还口骂不还手,他们总不能把自己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活活揍死。只要不灰飞烟灭,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
他刚走出山门,就看见前面一块平地上,聚集着乌压压一大群人,什么颜色的都有,真真是五彩缤纷、莺飞燕舞。还不待他在心里编排一番,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清清楚楚、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