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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情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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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就算上过早课了,各自回去修习吧。”
伏三白见众人一脸既兴奋又胆怯的表情,生怕他们待会听到什么又要集体爆炸,只好命他们回去修习,不要在知交堂逗留。
弟子们前脚刚离开,偏厅里就传出仙囹的大呼小叫:
“什么啊!我只是想跟你说就算年纪大,也不要妄自菲薄。到你这个境界反正怎样都是永生不灭,管什么年岁几何。”
“仙囹……我是真心……”
伏三白听到一半,觉得偷听墙角不是君子所为,便自觉地回到自己的三白堂。
“吕云,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见你境界固化,忧心忡忡,只是想告诉你不必拘泥于凡世俗语。”
“仙囹,我不懂,你说你不是想跟我双修,那又为何日日去那王宫,日日与我相会。”
“我那是……是……”
仙囹觉得要是跟他说自己是看上北蒙国主,不仅自己名声不保,吕云也会原地爆炸。
“是什么?你莫要再骗我,若是嫌我年岁长你,我大可换一张面皮,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
“好吧,即便我就是那个意思,你又是什么意思?天下的女修千千万,比我年轻、貌美又高阶的人数不胜数,随便找一个双修都要事半功倍,为何偏偏抓着我不放?”
仙囹见跟他说不通,一时半会脱不了身,只好转身坐到客座。
“仙囹,我不是……不是要什么双修,我只是喜欢你。她们就算再好看,在我眼里也是庸脂俗粉,比不得你分毫。”
“停停停,我懂你意思了。反正求人的时候都是这一套,我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求过的人不比你少。”
“你到底怎样才肯答应我,或者说你不喜欢我什么,我都可以改!还是……你有别的喜欢的人?是谁?”
“少跟我俩装亲近,我们还没熟到可以互相关切心上人的地步吧?”
吕云见她面露怒色,立马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的手,谁知仙囹一把甩开他的手,甚至横起长笛,一副戒备的情态:
“你……既不是觉得我配不上,又不是心有所属,为何不能允我?”
吕云渐渐也有些不耐,自己堂堂渡劫期的修士对一个元婴女修如此低声下气,不但换不来该有的尊重,甚至遭她羞辱。若是其他什么事,他大可一掌解决此人,只是偏偏情事爱恋又如何有尊卑之说。
若心属之人可由品阶换得,只怕这世间真仙早就无数,可到那时,谁又会锥心蚀骨、生死不顾?是否又是本末倒置,真情不再?
“允不允你,全看我心情,跟旁人有何干系。”
“那你可是不喜我?”
吕云见她轻笑,还以为她心内松动,立马欢欣鼓舞半跪到她身前。
“喜不喜欢……我只喜欢从不把我放在心上的人,你?看样子已经抽不出身了呢。”
仙囹望着他伏在自己面前,突然觉得这样糟践别人的感觉真是食髓知味,尝一百遍也不会厌。吕云见她巧笑嫣然,嘴里却是再恶毒也没有的嘲讽。
难道心悦一人就活该如此卑贱?难道一颗真心就注定要被揉碎踩烂,混入泥尘遍寻不到?难道自己注定要历此情劫,坠入无妄?那自己放弃国师之位,放弃仙者自傲,一身粗布褴褛,四处游荡,这一年来的付出,所有的欢欣与苦痛又算什么?突然,他像是明白过来什么,陡然起身,释放出一身威压:
“仙囹,我本不欲逼你,莫要太过分了。”
论起修为,仙囹是绝对斗不过吕云的,此刻整个停芜山连同附近的安平县都受到影响,派中弟子这回真正感受到渡劫期修士是多么可怕,仙囹长老此番要是解决不了,只怕整个停芜山都要陪葬了。
仙囹以一身修为加上长笛抵抗还是承受不住,本欲奋力反击,眼见着长笛将折,心下急切:
“道君,给我三天,定给你答复。”
“我已经等了整整一年。”
“一天,明日午时。”
仙囹见身前长笛已经开始抖动,隐隐有发裂迹象。
“这是最后一次,你该知道这场情劫,我若不过,结果会如何。到那时,我不介意多拉几个人一起。”
吕云见她允诺,收起威压。两人此时已是对调姿势,仙囹早跪坐在地,如今压制消失,她一个收力不及,吐出一口鲜血。
“仙囹!”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偏厅门被一脚踢开,吕云顾不得其他,连忙弯身去扶,仙囹却轻抚去他的手:
“不敢劳道君费心,一口血而已。”
“仙囹,这非我本意……”
“道君不必再说,明日午时定给道君交代。”
仙囹长笛抵地,缓缓站起身来,门前来人见状也不来扶,只是站在门口,定定看着二长老拖着身体走出来,给她让出空间,又跟着她往灵均阁走去。
那人一路跟到灵均阁门外,仙囹站定,头也不回:
“大长老放心,就是要打,也绝不会连累起微。”
“去三白堂吧。”
“不必,比起仙丹神药,我更喜欢用毒。”
仙囹说完就进了灵均阁,紧闭上阁门,不再有动静。
“欸,你们说,仙囹长老会怎么办?那老前辈一看就不是长老喜欢的那种人,但是他可是渡劫修为啊。”
“咳咳……还敢在这嚼舌根,刚刚的境况都还没受够吗”
方盏觉得自己要吐血了,肺都快要咳出来。
“我看那道君还是有所保留,那要是他不能如愿,一气之下,我们是不是全都要……”
“闭嘴!他要敢动手,就战他一战,哪怕身死,也无愧任何。”
方于木听他们还有心情在那闲言碎语,气不打一处来。方才那一遭,他们离这么远都受不了,可想而知仙囹长老此刻是什么境况。
那前辈嘴巴说着为仙囹踏遍万里不悔,可现在呢,一看随不了意,竟然拿修为逼迫。这不就是强买强卖,简直是仙门耻辱,
“什么前辈,仗势欺人之辈,修为再高又能如何?”
“不必忧虑,此事还不到无解的地步,你们只作不了解情况,见到他也不要表露态度。”
时矜此刻正在床上打坐,听众人心神不宁,出声安慰。
“大师兄有法可解?”
陆离立马凑上前去,心想大师兄果然英明神武,无所不通无所不晓。
“没有,二长老有。”
“喂,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平日我叫她一句大嫂都跟我急眼,现在你师父估计都吐了一桶血了,还在这边大师兄二师兄。”
方盏见他在时矜面前那无时不刻的狗腿样子,实在是替仙囹大嫂心寒。
“啊!师父……不行,师父现在一定在疗伤,她从不让我看也不让问,现在去一定会被她打死。”
陆离收回迈出的脚,又坐到时矜旁边。
“有徒如此,师复何求啊……没用的东西。”
方盏极为不耻地骂了他一句,起身出了苦所,往灵均阁去了。
“仙囹大嫂,开门。”
“……”
“你不开我可自己冲进去了,你穿好衣服,莫教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回头又要挖我眼睛……呼……我进来了。”
方盏在门口自言自语,也不管有没有人回答,深吸一口气,作势就要撞门。
“撞一次,我就让你大师兄揍你一次。”
阁内又传来仙囹特有的奇异口音。
“呵……我会怕他,有胆就来,保证一步不退。”
方盏听她终于答话,稍微安了心,
“仙囹大嫂,你现在不会是奄奄一息,强颜欢笑吧?”
“闭嘴!这么一下就要死要活,你当我一身修为都是花瓶,一打就碎的。”
“嘿嘿,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仙囹大嫂冠绝天下,自然不会。”
方盏就靠在灵均阁门外,坐在地上跟仙囹侃起大山。
“……盏啊,还是你疼人,我那好徒儿,也不管他师父死活了。”
“我早说过,他那个狗腿,时矜最大,时矜最好,其他人都得往后排。”
“也不能这么说,我徒儿还是很心疼为师的,给我试毒从来没有怨言。”
“咳咳……那是怕如若不从,你打死他吧?”
方盏在门外笑道。
“我是那种恃强凌弱的……嘶……人吗?我的好徒儿,只有你们陪我了……”
“欸……打算这么办啊?你要不答应,我们今晚就行动,你给我点药,我去偷偷毒死他!”
“哈哈哈哈哈,盏啊,别惹我笑,心口疼。”
仙囹终于被方盏逗笑了,心道原来只要用心,伤得再重也是笑得出来的,
“不用你为我上刀山下火海了,你这一番混话留着哄那些个姑娘吧,我自有办法。”
“还有办法?仙囹大嫂威武,渡劫期也不在话下。”
“那是当然,解决不了的事,我会去惹吗?”
仙囹抚着长笛上的刻字,忍着园春蛊的疼痛,轻笑道。
“不会被灭派,那我便放心回去了,欸,好好睡一觉,可吓死我了。”
方盏说着就站起身来。
“滚吧滚吧。”
“马上就滚。”
“美人,我对不起你啊,哎哟,我心肝儿,这都破皮了。”
仙囹捧着一根长笛痛心疾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哪个美人被欺负了,定也要讨伐一番,
“吕云那老东西,竟敢对你动粗,你放心,我一定教他生不如死,后悔来找我!”
仙囹摸了摸笛身,又把它揉进怀里,极尽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