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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的开始 ...

  •   “Fang,Congratulations!”
      早上九点钟,方楚被手机里邮件的提示音惊醒。不知为何一向睡眠不好的她,昨晚睡的格外的沉。今天一上午都没有课,索性就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方楚朦胧着睡眼,以为又是什么垃圾邮件,解锁一看竟然是自己通过Z&W的实习生面试的邮件。
      方楚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揉着眼睛再三的确认,连脸都不洗,急忙翻下床打开电脑登陆了邮箱又再三确认了好几遍。
      然后整个楼层都充斥着她动听的女高音,方楚发出的噪音令对铺的梓昕十分不耐烦。她翻了个身试图继续睡懒觉,刚忽忽悠悠的要睡着,就感觉自己床铺下面塌陷了一块,紧接着自己就被方楚抓着肩膀摇晃了起来。
      方楚一面扳着梓昕的肩膀,一面用手指着手机屏幕,连整话都说不全了:“梓昕,梓昕。”
      李梓昕今天同样一上午都没有课,现在只想继续睡觉,挥手搪塞道:“啊啊啊,知道了,Z&W嘛,牛逼,牛逼。”
      方楚突然丧了气一般,砰的放下了李梓昕。李梓昕也因为方楚的突然松手,后脑勺直磕到了后面床铺的钢管。她哪里还能躺的住,起身就对方楚劈头盖脸的来了一顿枕头。
      李梓昕这个觉是睡不成了,谁让她睡不了,她就让谁永远都睡不了。所以本来想和好友分享喜悦的方楚,挨了一顿爆雷。
      这样一折腾,也快要到中午了。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去食堂打饭。排队打饭的时候,方楚还想继续和李梓昕喋喋不休有关Z&W的一切,最终是以李梓昕的拳头结束了这段对话。
      Z&W是T市一家出名的会计师事务所,如果能去Z&W工作,那也是十分有“钱途”的。最重要的是可以学习到在学校四年都学不到的专业知识,以后想要找别的工作,也是一块不错的敲门砖。
      况且,每年Z&W都会给表现优异的实习生发放offer。方楚拿到了实习生的offer,等于半只脚迈进了Z &W。
      在她们这样一个有点踏实的过分的学校,大部分同学都不知道有Z&W这样的公司存在。即便有,也不想费心费力的去准备申请。
      大多数人都追寻着自己心目中最安稳的生活,考编的考编,考公的考公。实在不行托家里的关系去个国企,追求着四平八稳的一生。

      这半年的时间里,除了课业之外,她都在专心准备申请Z&W的实习。别的人都在准备保研或者考研,只有她孤注一掷。
      要说方楚的成绩,也可以直接保本校的研究生,也可以有很稳定的工作。可是方楚总觉得,那太没挑战性了。刚刚二十出头的年纪,总要拼搏一下再归于平淡吧。
      有的时候方楚真的很羡慕那些甘于平淡的人。
      比如说像梓昕一样,早早的交了保研申请,早早的选好了导师,现在已经去下面的中学实习了。
      所以方楚有时候也会迷茫,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有时候也会懊恼的头疼。还好她骨子里就有一种阿Q精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每一个选择都是正确的,既然选择了,就不后悔。
      旁边的梓昕一边和食堂永远炖不烂的鸡块斗争,一边问方楚:“下午什么课?”
      因为早早确定了要保研,梓昕对于现在的几门课也是抱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仗着自己聪明,考前突击总能打的分数很高。
      方楚就不一样了,她时常怀疑自己当时为什么脑子进水选择了数学专业。别的专业在赏析诗歌,她在算题。别的专业在看英国电影,她在算题。别的专业在看小说,她还在算题。
      就这样算了快三年,方楚时刻为自己的发际线感到担忧。
      方楚拿鼻孔鄙视了两下梓昕,回到:“习题课。”
      李梓昕终于放弃了那块鸡肉,转战方楚碗里面的咕咾肉:“又是习题课,还是那个要生了的助教上?”
      方楚摇了摇头:“不是,她去生孩子了。”
      李梓昕把方楚碗里面的几块可怜的肉也搜刮了一便,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牙签来开始剔牙:“希望来个帅哥来,让老娘在这大学的结尾也沾沾桃花。”
      方楚白了她一眼:“马上都要为人师表了,能不能有点正形。”
      “好,为了我的小楚楚。为了我的小白领精英,老娘以后有点正形。”
      两个人打闹着回了宿舍,因为早上起的晚,中午也不用再睡午觉了。为了不打扰正在午休的室友,两个人蹑手蹑脚的收拾了东西,就提前去教室准备下午的课。
      李梓昕和撒欢了一样,在学校破天荒开了的喷泉旁边玩了好久,本来早来的两个人硬是腾到了快迟到才进了教室。
      讲台上已经占了一个男老师,想必就是新的助教。习题课是上的大课,方楚她们专业一共200个人一块上。方楚和李梓昕悄悄的找了一个中间靠边的位置,刚坐稳她就听见李梓昕来了句京骂。
      方楚皱了皱眉头,刚想问又她怎么了,抬起头来却又愣住了。
      因为昨天刚见过的程北岳,现在正站在讲台上,往领口上别扩音器。
      李梓昕凑到她耳边嘟囔了一句:“长的真他妈帅,老娘真是一语成谶啊。”
      方楚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不会用就别乱用,那可是形容不好的事情的。”
      说话间上课的时间也到了,程北岳先是自我介绍:“各位同学好,我姓程,这学期实变函数的习题课将由我继续来给大家上。”
      “因为我之前也没有实变函数的授课经验,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学习。好,现在我们开始解答第一个问题。”
      看着讲台上的程北岳,方楚突然有些不想承认,自己曾经和他相熟。因为不论是昨天扶自己起来的程北岳,还是现在讲课的程北岳,都不是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北岳哥哥。
      她不得不承认,不论她曾经多么想念他,多么记挂他,他们之间也已经变得生疏。甚至和那句再也不见一样,他们好像,从未认识过。
      “老师啊,这道题不会嘛,讲慢一点嘛~”一旁李梓昕又嗲又大的嗓门把方楚的思绪生生的拉回了现实,方楚惊讶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黑板上的习题。是很简单的函数变形,李梓昕这个水平不可能不会。
      显然,她是为了让程北岳注意到她。但是,方楚不想让程北岳注意到自己。
      程北岳推了推眼镜,很有耐心的答复:“哦?那哪一位同学能帮她解答一下,同桌?”
      方楚应声站了起来,她突然变得有些局促。
      “那就请这位同学上黑板上来解答一下吧。”
      程北岳从往讲台旁边挪了挪,示意方楚可以过去。方楚只好越过重重嫉妒少女的目光,到黑板上七扭八歪的解了那道题。
      方楚的正常水平自然不是这样的,底下自然也有唏嘘声,不过大多数人也就当她状态不好。可是她自己知道,面对程北岳,短时间之内她是不可能发挥出正常水平的。
      因为,在讲台上的她,很想从他身边逃开。在他身边多呆一秒,她就要多忍耐一秒。
      忍耐着不能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生怕哪一秒自己口不择言,冲口而出,说出北岳哥哥,我们是不是还要再也不见。
      方楚浑浑噩噩的回到座位,听到讲台上的程北岳说道:“很好,同桌的同学你清楚了吗?”
      达到目的的李梓昕点头不迭,一边还说着:“听懂了,听懂了。”
      “刚刚那位同学,你的名字是?”程北岳低头翻看着名单,示意方楚要记录课堂成绩。
      方楚还来不及反应,李梓昕就接茬道:“我叫李梓昕,她叫方楚。因为她妈姓方,她爸姓楚。”
      李梓昕的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了嘴。可是又哪里拦得住哄堂的大笑呢,程北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课堂秩序维持好。
      而李梓昕的大腿,也留下了一块深深的紫色印记。不用说,自然是方楚掐的。一个紫豆子肯定是不够的,方楚一个礼拜都没有再理李梓昕。
      李梓昕又外向,自然不缺方楚一个朋友。况且,一向爱开玩笑的她觉得那次课上的行为,并不值得方楚生这么久的气。
      即让方楚的平时成绩有了保障,又让帅哥助教记住了名字,简直是一举两得,她实在是不明白方楚为何要如此小心眼的生这么久闷气。
      可是只有方楚自己知道,她并不想让程北岳注意到自己。她心里还在别扭他当年那句再也不见,而且,她也没想好究竟应该以什么样的面貌去见程北岳。
      至少不应该是现在这种面貌。
      六月末的T市,丁香花开的很好,下了课上回宿舍的时候总是会闻到路边丝丝的甜香。让方楚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小时候,这样的傍晚,和爸爸一起在家旁边的学校操场上拍皮球。每到这个时候,方楚就会有些想家。
      周五下了最后一节课,方楚约了同宿舍的萌萌约好了进城去逛街,顺便淘澄一些好吃的好玩的,放松放松心情。她们的学校在郊区,每次去市里总要坐半个小时的地铁才可以。
      所以一下课方楚便紧赶慢赶的去找萌萌,刚出了教学楼方楚便看到有好多人人围在一起,隐隐能看见好像有一个人倒在地上,萌萌也在旁边惦着脚看着。
      周致清拍了拍萌萌问:“这是怎么了?”
      “好像是程助教,不知道为什么晕倒了。”萌萌话音刚落,方楚便像触了电一般,疯狂的开始扒开人群向人群中央移去。
      一旁的萌萌还在发愣,就一把被不知道为什么又返回来的方楚拉住:“萌萌,拜托去外语系办公室找程北溪老师,快。”
      看到方楚的脸色都变了,萌萌一刻也不敢耽误,急忙跑走了。方楚好不容易移动到人群中央,旁边看热闹的人依旧很多。见倒在地上的真的是程北岳,方楚急忙坐在地上,一边把程北岳的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一边胡乱的翻找着他随身的电脑包,嘴里还嘟囔着:“一定要带着啊北岳哥哥,一定要带着……”
      程北岳包里一股脑的被方楚倒在了地上,她还像发疯了一样朝着旁边的人群大吼道:“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快让开一些啊!他需要新鲜的空气,让开!听到没有!”
      因为过敏,程北岳的呼吸道肿的十分严重,眼看就不能呼吸了。终于,方楚摸到了程北岳包里的褪敏喷雾,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打开了瓶盖,却因为手太抖了把瓶盖抖丢了。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扶着程北岳的头给他喷了褪敏喷雾。
      看着程北岳的脸色越来越正常,方楚的身子却抖得越来越厉害。刚刚一直晕着的程北岳突然睁开了眼睛,渐渐看清了眼前的人。
      她想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小楚,难受……”
      说完这些,他便又脱力一般又把眼睛闭上了。只留方楚一个人愣在那里,随后赶到的程北溪已经把程北岳扶上了车。萌萌也把方楚从地上拽起来,想着方楚也都没什么心情去上街了,索性就陪她回了宿舍。
      至于方楚,她实在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回到宿舍的。一路上她脑海里一直回响着程北岳的那句难受,就像十几岁的时候一样。
      药的气味,冰镇可乐滑入食道的感觉,夏日夜晚的气息,一股脑的钻进她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他们两家一直都住在楼上楼下,就算是搬家也恨不得一起搬走。从小学到初中直至二人相处甚短的高中,程北岳每次都会在跑下楼的时候敲一下方楚家的门,声音不大不小,方楚刚刚好能听到。
      所以每一天都在敲门声响起之后,方楚急急忙忙的出门追那个大长腿的程北岳,气喘吁吁。
      也是在她初三的那一年,升学的压力很大,方楚早上想要多睡一会,有的时候便不和程北岳一块上学了,程北岳却还是每天都会敲她家的门。
      直到有一天,程北岳没有来敲门,方楚以为他是忘了,或者是有事耽搁了,并没十分在意。晚上放学回家才从妈妈那里得知,程北岳前一天过敏很严重,扁桃体也发了炎,只好卧床休息。
      方楚眼泪汪汪的去看程北岳,在床上十分虚弱的程北岳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小楚,难受。”
      一模一样的语气和表情,她想她一辈子也不会忘。因为那是她的北岳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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