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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灵山故人百世见,浮生多难顺势游(七) ...


  •   一袭红衣随风展,英气飒飒,容颜绝好,姜卫七搂着聂浮生着地,无浊收手,奔到姜卫七身侧扶过聂浮生。
      姜卫七横过琉璃剑,道:“带浮生先走。”

      无浊立马会意,扛着聂浮生便跑,又是这样一个红色的背影,瘦削、无力,总能在我危急时候出现,替我挡下所有,不问缘由,聂浮生心里又隐隐作痛起来。

      江汨罗呵道:“姜卫七,今日便要同你做个了断。”

      姜卫七冷冷应道:“随你。”这短短两字,气得江汨罗、暮九天暴起,长剑撞得叮当直响,天空剑气横飞,灵气相撞。

      三宗弟子纷纷赶到,皆拔刀相助,刹那间,姜卫七被三宗弟子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死死的,数十道剑气从一旁猛然袭来,三宗弟子哀嚎一声,倒下数个,目光转过,姜木叶执剑而来。

      姜家兄妹团团被围,姜卫七对付江汨罗与暮九天,姜木叶则与三宗弟子缠斗。
      无浊带着聂浮生来到湘溪镇隔壁的周流镇地界,他放下聂浮生,瘫倒在地喘着粗气。聂浮生打量着四周,荒郊野外,一个岔路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有周流二字。

      无浊碎声念道:“好险,终于逃掉了。”聂浮生冷眼看着地上的无浊,厉声道:“你到底是何人?”

      无浊:“无浊。”
      聂浮生:“你不是人。”
      无浊:“我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自己是人。”
      聂浮生:“你和那狐妖是一伙的?”

      无浊摇头笑道:“他是妖,我和他不是一条道上的,我和你是一伙的。”
      聂浮生硬声道:“你是妖,我是人。”
      无浊起身拍着尘土:“随你怎么想,反正我不会害你,不知姜卫七挡不挡得住那两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快些走,要是被他们追上了,你的小命可就完了。”

      聂浮生闻言心里一紧,整个人似被定住一般,迟迟迈不开腿,先前看见那江汨罗祭剑,聂浮生心里是怕得紧,但此刻心里的慌乱不是因自己,而是因那狐妖,聂浮生又气又恼。无浊拉着聂浮生,哀道:“我已经扛不动你了,自己走,只是吐了一点血,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顿了几秒,聂浮生小声道:“你回去帮帮他。”这语调羞羞答答,听起来颇有洞房花烛夜那股子羞涩意蕴。

      无浊大笑起来:“我没听错吧,你不是很讨厌姜卫七么?一口一个狐妖,怎么又让我回去帮他?”

      “我只是不想欠他。”聂浮生僵着个脸,双耳憋得通红,像极的捉奸现场。无浊见聂浮生难堪得紧,稍稍收了笑容,道:“谁都不欠谁,你们是两清的,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不用在意。”

      “三宗的人看起来很厉害,万一他打不过……”聂浮生自己从未发觉,自第一次在山洞里见到姜卫七,他的内心深处就隐约发生了某种变化。

      无浊拖着聂浮生往周流走去:“浮生你放心,姜卫七的修为不差,更何况他手里还有诛仙琉璃剑,那可是把仙剑,他会没事的。”听到此处,聂浮生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湘溪战况异常激烈,姜木叶体内有一缕仙灵,这修为大涨,与她对阵的三宗弟子已然倒了一半,那方与姜卫七对战的江汨罗、暮九天稍显吃力,琉璃剑暂且不说,光是姜卫七体内的仙力就让那两人难以应付。

      江汨罗与暮九天恨从心来,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达成了某种共识,姜卫七凝神,只见江汨罗与暮九天两人并肩横在空中,双手握剑,灵力翻涌,两把巨大剑灵生成,两人猛然压下剑灵,姜卫七退而不及,只能横剑挡下。

      姜卫七被巨大剑灵压下,单膝跪地,暮九天尖声呵道:“姜卫七,你死期已到!”

      姜卫七面露痛苦之色,剑灵再压,灵力压迫,他呛出一口血。江汨罗冷笑着:“姜卫七,你放心,黄泉路上我们不会让你孤身一人,流白残魂,稍后送到。”

      姜卫七咬牙,缓慢起身,恶声道:“不许动他。”前世,他凄惨孤死,今生,定要护他平安。
      姜卫七强行调灵,一层火焰包裹着的他的身子,姜卫七借力愤然奋力推开两道剑灵,横剑一挥,一道红光飞出,红光瞬间化为长羽朱雀,朱雀仰天嘶鸣一声,径直冲向江汨罗与暮九天。

      江汨罗与暮九天避尤不及,朱雀直冲穿过身体,那两人吐血无数,跌落在地,朱雀神灵,虽说以前在水寒狱里见过这朱雀残灵,但此刻再见,江汨罗心里还是震惊。

      姜木叶撤手,去到姜卫七身旁,三宗弟子见宗主倒地,亦纷纷围了过去。姜卫七体内有妖力、神力、仙力,外加一把琉璃剑,虽说三宗人多,但还是难以抵挡,江汨罗分析一番厉害后,心虽不甘,但也没再强来,众弟子随江汨罗与暮九天撤去。

      朱雀灵力散去,姜卫七身子一软,单膝跪地,再次呛血。“哥哥。”姜木叶跪在姜卫七身旁,急得满眼泪花,姜卫七轻笑着:“别担心,没事。”姜卫七话音还未落,楼凡卿持剑乍然现身,他依旧如上次见面时那般冷漠,唯一不同的便是眼里的杀意又多了几分。

      楼凡卿冷声道:“仙灵是你们自己交出来,还是我自己亲手拿出来?”

      “凡卿哥哥。”姜卫七受伤,姜木叶心里本就担心,此刻楼凡卿再横插一脚,她心里越发慌乱。

      姜卫七撑着琉璃剑起身,横袖擦干唇边的血渍,那鲜血很快渗进红衣之中,他厉声应道:“有本事就来拿。”

      楼凡卿顿起,姜卫七亦不肯示弱,两剑剑锋,灵力爆裂,一个亲哥哥,一个心上人,姜木叶帮谁都不是,急得连声大喊:“你们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流白当日把姜卫七连同他体内的三股灵力一同封印,虽说聂浮生以泪扰灵,唤醒了姜卫七,但姜卫七体内的封印还未完全解除,刚刚与三宗相斗,在强灵压迫之下他强调殇谷神灵,身体伤重,如今剑招慢了很多,楼凡卿一剑砍得姜卫七跌落在地。

      姜木叶横身挡在姜卫七面前,泪眼直滚,她乞求道:“凡卿哥哥,求你别再打了。”

      楼凡卿怒道:“狐妖,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休再胡说。”那日之言犹在耳畔回响,以往的欢声笑语总在不经意间触动心上那一道正在结痂的伤痕,姜木叶急得直跺脚:“你认识,你认识,你说过你喜欢我,你说过要娶我,还要让我给你生一堆小狐狸……”

      说话间,姜木叶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那条碎铃千叶链,手腕微动,铃铛‘铃铃’作响,姜木叶啜泣起来:“这是你送给我的,你还说,戴上它,我就是你的人了,凡卿哥哥,在无世天坑里你让我等你,我一直都等着……凡卿哥哥。”

      “胡说!”楼凡卿越听越恼,他扬剑而起,姜木叶横剑相挡,楼凡卿攻势甚猛,且剑剑直逼姜木叶心口,姜木叶不甘,边挡边说:“你经常笑话我胖,说我嫁不出去,你喜欢吃糖葫芦,却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买,怕我笑你,你腰间玉笛名为长生笛,是黎诛赠你的,还有一支《安魂》曲……”

      楼凡卿心里咯噔一跳,身子渐僵,仿佛中了邪术一般,细细回想,自己从没在旁人前吃过糖葫芦,除开从不说话的残墟鬼弟,就连魔尊黎诛都不知道自己喜欢糖葫芦,还有这长生笛,明明是黎诛几天前才赠与自己的。

      姜木叶见楼凡卿不动手了,又哭着说到:“凡卿哥哥,你喜欢唤我姜木头,总说我像木头一样笨……”

      楼凡卿瞪着姜木叶,心里颤抖起来,没来由的恐慌从心底蔓延而开,姜木叶收了剑,朝他走去,楼凡卿扬剑相指,呵道:“别过来!”

      姜木叶不听,一步接着一步向楼凡卿迈近,姜卫七见姜木叶离剑刃越发地近了,预备结灵将她拉回来:“木叶。”

      “凡卿哥哥,你怎么可以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姜木叶左手结灵挡开,她放声大哭起来,解羽剑刺进她的左肩,粉衣上多了一抹血红,楼凡卿右手一抖,急忙撤了剑,姜木叶眉头微皱,轻轻咬了咬唇,这一剑虽然刺得不深,但解羽剑刃宽,那条血口子也大。

      楼凡卿心里乱做一团麻,自己醒时连名姓都记不住,所有的一切都是由黎诛告之,此刻这姜木叶讲得如此动情,不像说谎……但黎诛待自己甚好,也必定不会说假,楼凡卿一时无法决断,他匆匆幻形离去。

      姜木叶手中的长剑落地,心口越发疼痛,姜卫七上前擦着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木叶,别急,慢慢来……他会记起你的。”

      姜木叶反身抱着姜卫七哇哇大哭,就像是丟了自己的心爱之物再也找不回来那般伤心,姜卫七心知这种心上之痛,他轻轻顺着姜木叶的长发,不说一字。

      那方的无浊与聂浮生来到周流镇上,此刻天已近天黑,无浊还是像之前一样,死皮赖脸地跟着聂浮生住于同一房内。

      夜幕落下,聂浮生疲累不堪率先睡下,无浊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房内气息微变,无浊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邪魅的浅笑,他起身走到聂浮生床边,只见聂浮生闭眼深睡,眉头微皱,甚好的俊颜上裹着一层愁色,看了叫人心坎生疼,怜意不住翻涌。

      无浊侧身坐在聂浮生身旁,他伸指将聂浮生的皱眉抚平,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无浊轻声道:“仔细一看,你还挺诱人的。”

      说话间,无浊身子前倾,逼近聂浮生的薄唇,身后蓝光乍现,无浊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邪笑,他快速起身闪到一旁。

      姜卫七瞪着无浊,极其不悦,无浊一副我耍流氓我最大的模样,嬉皮笑脸道:“这么沉不住气啊,我这不是还没亲上么?你着什么急。”

      姜卫七信手祭出诛仙琉璃剑,房中只有一盏红烛散着微光,这琉璃剑一出,星星点点的蓝光将房间照亮一大半,无浊见状忙道:“逗你玩的,别生气别生气,这大半夜的,打架多不好,你看浮生现在睡得正香,要是将他吵醒了,那可就不好了。”

      姜卫七转眸看了一眼聂浮生,这才收了琉璃剑,无浊松了一口气:“这才对嘛,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别老动刀子。”

      “你是何人?”姜卫七警惕性甚高,先前本就想抓着他好好问一番,只是他时时黏着聂浮生,不好动手,此刻聂浮生睡着了,正好审他一审。

      无浊笑着:“这与你无关。”
      姜卫七:“为何要跟着他?”
      “我想跟就跟呗,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无浊又是一脸讨打样,姜卫七脸色沉了下来,掷地有声道:“他是我的!”

      无浊敛去脸上的笑容,轻蔑瞟了姜卫七一眼,轻哼了一声:“你的?你可知他前世就是因你而死?”

      姜卫七的脸唰的一下,彻底青了起来,默了半晌,他才恶声应着:“我知道!”

      无浊:“你知道又为何再缠,难不成想再让他死一次?”
      姜卫七:“我会护他。”

      无浊冷笑几声:“护他?你还有脸说,你自己现在不还受着他的庇佑么?”姜卫七再次沉默不言,无浊又道:“为了你,他与三宗为敌,一人默默挡下所有,为了你,他放弃了仙身,为了你,他……”

      还不待无浊说完,姜卫七便悔得不忍再听,他一把扯着无浊的衣领,冷声道:“这些事我知道,用不着你再说一遍!”

      无浊镇定自若,嘴角生出一抹痞里痞气的哂笑:“既然知道,就该放手,你是妖,他是仙,仙妖之界,无人能跨!”

      姜卫七浑身一震,竟是自己忘了,他是仙,是天帝钦定的仙……姜卫七慢慢松了手,无浊理了理衣领,姜卫七面若冰霜,静得可怕,他低声道:“你到底是谁?”

      无浊缓声道:“你们之间联系都是由我而起,所有羁绊都是因我而生。”

      正当姜卫七欲开口再细问时,窗外微风轻动,一股仙妖相混的气息涌来,无浊下意识地吐出两字:“仙灵!”这话音还未落,无浊便幻形飞出了方格窗,寻着那股微风而去,姜卫七移步至聂浮生床边,缓缓落坐,他甜腻地唤了声:“白哥哥。”修长的手指滑过聂浮生的唇瓣,姜卫七俯身吻下。

      聂浮生猛地睁眼,急忙坐起身子,屋里只有一盏红烛,他伸指覆着自己的唇,那股温热仍停留在唇上,鼻尖还有一股不属于自己淡淡发香。

      聂浮生眸子一垂,枕边有一朵白色幽静的白粟花,半开半合,甚是娇媚。初见虽美,但白粟花开终有凋零之时,他情愿永远含苞不开,留情长意久,让情事随风,你常驻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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