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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逼婚(三)*花神篇* ...

  •   “沧姐姐息怒。”云沧说话向来温柔,也极少发火,如今她这般疾言厉色,叫阿萝生了不少怯意:“并非阿萝带聂公子来此,而是聂公子手里的断剑引他来此。”

      “今日一早,我给聂公子送去茶点,房门一开,我就见聂公子脸色不对。还不待我上前询问,那柄断剑突然从房梁上冲了下来,直奔殿外。聂公子追剑而出,追到此处才停下……”

      阿萝应声间,姜卫七急不可耐,祭出琉璃剑将劈结界,云沧急忙拦住:“不能辟,这天榆藤树是花神。”

      聂浮生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姜卫七信手拨开云沧,扬手便砍了一剑。琉璃剑与结界相撞后的灵力将阿萝等小丫头震退数米,姜卫七自己也连退数步。

      姜卫七扬剑欲再辟,云沧挡在结界前:“卫七哥哥,不能再辟了。”姜卫七从牙缝里挤出两字:“滚开!”阿萝忙冲过来,挡在云沧身前。

      结界中的聂浮生叫得越发惨烈,云沧回身双膝跪地:“花神在上,故人已逝,事无可改,但请您小示惩罚,留聂浮生一命。”云沧连拜三拜,阿萝亦跪地叩首。

      三拜毕,缠在聂浮生身上的枝桠松了一分,聂浮生挣扎了几下仍未脱困。姜卫七提着琉璃剑至结界前,他横手将长剑插入泥中,双膝跪地。那老树似乎是怔住了,原本迎风轻舞的枝叶全都定住不动。

      过了不多久,枝桠一松,聂浮生掉落在地。一道清风吹来,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清脆铃铛儿声响彻整个芜人谷。树叶慢慢退去绿色,变成枯黄,多人环抱的树干越显斑驳苍老。天榆藤树周围无一草一木,连块碎石头也没有,伴着这凄凄清铃声,姜卫七等人不禁生寒,一股凄清寂冷之意涌上心头。

      “花神。”云沧哽咽了,同跪身旁的阿萝眼中含泪。聂浮生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斑驳的树干:“你这是何苦呢……”一声苍老的叹息声响起,紧接着,数以万计的枯黄树叶纷纷飘坠于断神崖,风越来越凉,清铃儿声也越发凄寒。

      结界散去,云沧埋首再叩头:“恭送花神。”枯叶漫天翻飞,映着破云而出的朝阳,甚显苍凉。

      枯叶落尽,繁多枝丫中间的那条蓝色发带最引人注目。发带系在老树的中部,迎风飘舞,直指断神崖,似想随那些枯叶同去。聂浮生望着老树念了句:“你比我好,至少还知道自己的命向,我却……”话未说完,聂浮生便双膝跪地,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浮生!”姜卫七疾步上前,云沧同阿萝起身,云沧上前号了号聂浮生的脉象,正色道:“他无事,只是动灵耗力过多,凡身受不住,晕了过去而已。”

      “阿萝,带下去好生照看。”云沧一声吩咐,阿萝领命后带着聂浮生回了偏殿。姜卫七捡了地上的龙骨妖剑收入虚囊。

      花神一名,聂浮生儿时听了不少。花神是第一任天帝钦点之神,天宫、人间的万花之主。他也是数十万年前最初下界抗魔安护百姓的大神仙之一,更是这芜人谷第一任主人便是花神。不过按理来说,这位元老级别的花神应是在仙界里逍遥自在,怎么如今却在这芜人谷里变作棵老树凄然身归混沌?姜卫七道出心头疑问:“这是怎么回事?”

      云沧道:“花神随她去了。”
      “她?是谁?”姜卫七心下越发不解。云沧的声音越发软耳:“她就是聂浮生几日前斩杀的水妖――泽清,一个可恨又可悲的女人。”

      若非云沧的语速慢,姜卫七还真的要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一个是仙界老大神,一个是水中妖姬,这二人如何能联系到一起?

      “泽清与花神之间有一层不可言说的关系。”云沧的声音虽有些哽咽,但吐字依旧清晰:“数十万年前,妖世暴动,各大妖魔为争抢地盘大开杀戒,凡人因此受到牵连,几近灭种……”

      天界各路神仙倾力抵挡蔓延的战火,保得凡人一方安宁。当时下界抵抗妖魔的花神眷恋人间山水美景,便任性地闲置了天上的仙阁,带了几名小仙娥,飘然下界去了。

      花神游历数万年,最后在南方芜人谷住了下来。那时的妩人谷里四季花开,百里之外皆能闻其香,其中蜂蝶绕风而舞,百鸟和阳而鸣。花神在谷中逍遥自在,得空时便采花酿一坛百花醉,酒成之日,酒香蔓延千里,引得无数生灵聚集在芜人谷外。

      天上的神仙们有事没事都爱到芜人谷里来坐一坐,顺便讨一杯花神酿的百花醉。神仙如此,那妖魔更是不用多说,南北妖世中的小妖大魔零散地躲在妩人谷外,不为这谷中的灵气,也不为那百花醉,只为偷偷瞧上一眼那俊俏的花神。花神貌美,飘然无尘。若说他是仙界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此时的妩人谷盛极一时,实乃至仙至妖之地。

      芜人谷里有个断神崖,断神崖下有条芜人溪,溪中有灵,名唤泽清。泽清累息数千年,修成女体,化作水妖。泽清畏惧花神神威,不敢妄自行动,白天待在妩人溪里,只在夜间才现身谷中寻些野果填肚子。

      一日,寒月当空,清辉片片,泽清幻化成人形来至妩人山谷里,她飞上一棵杏树,单腿踩于一截树枝之上,身子斜靠于树干。

      芜人谷里灵气纯净,将泽清养得如清水芙蓉一般,双眸柔嫩似水中玉璧,脸上带着些青涩羞怯之意。她右手一拉,摘下一个杏子,在袖口上擦了擦,大大地咬了一口,香甜的汁水撩拨着舌尖的味蕾,泽清双眼立马放出一道金光,两口吃尽,又摘一个。泽清嘴里叼着杏子,身子一转,信手又摘下一个,霎时,一道白光袭来,泽清下意识地侧身躲开。

      “哟,原来是个姑娘啊!”随着一句笑言,一个黑衣男子乍现,男子面白发黑,剑眉星目,生得一副正派相。

      男子哈哈笑了两声:“三界都说这妩人谷里的花神相貌俊美,仙神、妖魔皆不可比,虽然还不曾见到本尊,不过我想他一个男人,怎么也比不过你这般出挑水嫩了。”

      刚才那一击,直逼要害,如今他这番话虽是夸赞,泽清也未懈怠,敛神道:“哪里来的妖,为何要偷袭我?”

      男子脸上仍旧带着笑意:“我并非有意偷袭,姑娘莫怪,我刚才错将姑娘你当成了花神,不当之处,还请海涵。”

      “使出偷袭手段的不是下流之辈就是猥琐之徒,还不快滚,当心被花神发现,早早地就送了你这条贱命。”泽清无数次躲在溪水之中偷看花神,早已倾心,此妖的话惹得她极为不快。

      男子收了脸上的笑意:“若我没记错,那男人立有谷规,不准妖魔入谷。若我该滚,姑娘你是不是应当和我一同滚?”

      泽清瞪着他:“我本生于这妩人谷,与你完全不同,你快些离开,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说话间,泽清信手结灵,化出一柄通透水剑。

      “生于此处?”男子打量着泽清,脸上的笑容多了一抹戏谑之意:“你莫不是那男人同哪个爱酒女仙的私生子?”

      男子有心逗泽清,急忙又作迷糊状,大声道:“也不对啊,仙神交合,也不该生个妖呀?难不成……”

      “你给我闭嘴!无耻之徒……”泽清大骂一声,挥剑而起,那男人只左右躲闪,边躲边说:“看不出你这小妖,修为不高,脾气还挺大的嘛。”

      泽清甚恼,手中剑招越来越快,几乎每招都是直逼男子要害。
      “残忍的姑娘可不逗人喜呀。”男子右手结灵,甩出一道白光,将泽清困住,挣扎之际,泽清见前方扑来一只长尾尖齿蜥蜴,她下意识地埋头闭上了双眼。

      没有等来预想的疼痛,只听见一声嘶叫,泽清睁眼,花神着了一身淡青长衫立于自己身旁。
      清冷的月光投洒而下,映着他的脸庞,身子长如修竹,泽清看傻了眼,那男子见到花神那张脸,也不由为之一惊,双眸凝滞片刻。

      蜥蜴被花神打散,花神结灵,将泽清圈于身后,声音清冷似幽谷中夜莺的啼鸣:“来者何人?”
      对面男妖回神,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北方妖世,情海之主,晰鲵。”

      花神敛神,道:“为何夜闯我妩人谷?”
      晰鲵脱口而出:“来看你。”

      花神脸色微变,并未答话,似呛了一口气。晰鲵又道:“三界都传你相貌俊美,我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如今得空就来转一圈。”晰鲵又瞥了一眼花神:“看来这一趟,我也不算白跑。”

      花神道:“北方妖世离此甚远,你为验证一个传闻而不远万里来到此处,也真是有心,只是我谷中有规定,不容妖魔涉足。如今你见也见了,还望你早些离去,别让我难做。”

      晰鲵笑道:“我自会离去,只是你身后那位姑娘也是只妖,反正你都要赶,不如把他交给我,我替你清理了她,如何?”

      “花神在上,我生于妩人谷,我和他不一样,千万别赶我走……”泽清甚急,眼里泪花翻涌。花神微微偏转脑袋,看了泽清一眼,晰鲵道:“花神可是不愿意?”

      花神道:“她虽是妖,却是我谷中生灵所化,不能交于你。”

      晰鲵顿了顿,“既如此,那就不再强人所难,告辞。”晰鲵淡淡一笑,转身之际,他对泽清道:“小水妖,我在北方情海等你。”泽清瞪着晰鲵,不说一字,晰鲵笑了笑,转身便幻形离开了芜人谷。

      花神收回眸光,转而看向泽清。泽清双膝一曲,跪在花神面前,怯声道:“多谢花神救命之恩。”
      花神扬手:“起来,不必跪。”

      磨蹭了一会儿,泽清颤颤起身,花神道:“你可有受伤?”
      “没有。”泽清摇头,有些憋屈外加可惜地应着:“只可惜我那半个杏子还没吃完呢。”

      “……”花神眼眸一弯,比那朔月还要细上半分,他右手一抬,结灵摘下树顶的一枚杏子,递到泽清面前:“杏子虽好,可吃多了就会觉得酸涩。”

      泽清傻愣愣地双手接过,结巴应道:“多谢……花神……”
      花神转身,刚走一步,又回过身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妖泽清。”
      花神道:“妩人溪边有一株命宿花,你替我照看好它。”
      泽清偏着脑袋问了声:“可是花神每日都要去看的株花?”

      花神定眼看着泽清,泽清立马反应过来,垂了眸子,心里暗自骂着自己蠢。如此一说,不就光明正大告诉花神,自己每天都躲在妩人溪中偷窥他么?
      泽清暗悔之际,花神柔声答了一个字:“是。”

      泽清连连点头:“泽清记住了,花神放心,我必定悉心照料那命宿花。”
      花神轻拂衣袖,转身而去,泽清捧着那杏子,立于原地。看着花神那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月光下,泽清心里的爱意如湖面涟漪,层层荡开。

      翌日,泽清早早就幻形成人,依着花神的方式将那株命宿花打理好之后,才进林子找野果。
      待她捧着一堆青果回来时,只见昨夜那棵杏树端正地立于妩人溪旁,树上挂满了黄橙橙的杏果。

      泽清鼓大双眼快步奔了过去,一边摸着树干一边惊叹着:“难怪今早没有看见你,原来是跑到这儿来了……”
      “等等……你莫不是树妖吧?”泽清后退一步,话语中带着一抹警惕之意:“我只是吃了你两个果子,你要不要这么小气啊?都追到家门口了。”

      杏树:“……”
      泽清轻轻扯了扯杏树的树枝:“你说话啊!”

      “……”杏树风中石化,我只是一棵树啊,本来好好地待在林子里,今早还没睡醒就被花神移到这里来了,一来还碰上你这个脑袋进水的女人。

      泽清的日子过得还算潇洒,每日浇浇水,睡睡觉,这日子就一天天地过去了。
      一日黄昏,泽清在杏树上寻了一个躺身处,她仰面而躺,余晖透过枝丫洒在她身上。她闭着眼眸,嘴角含笑,似在深睡,右手从腹上滑落,悬在空中,裙踞亦如幕帘般悬空,迎风轻舞。

      花神移步而来,片刻过后,他的手指微勾,一截树枝横枝而生,将泽清垂在空中的手托了起来。

      这景色甚美,花神看了许久才收回眸光,转而去看溪边的那株命宿花。白色的长叶垂地,经络分明,无枝无苞。花神喃喃地念了一句:“变的是我的命数,还是她的命数……”

      花神望着树梢上的倩影,多有失神。明明知道有些事、有些情,命中早已注定,可仍旧不甘心地想要反命、逆天。挣扎到头,还是免不了遵循,顺从宿命之手于冥冥中的牵引。

      都说凡人悲惨,不知自己前路为何。仙神其实更为不幸,就因知晓前路,抱着那么一点渺小的希望,寄希逆命,挣扎过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落得个凄惨下场。

      此后万年,花神依旧同那些散仙道神每日品酒赏花,泽清空闲之余也会前去替他们斟点酒,送糕点果蔬之类的。情丝一点,经时间的滋养,慢慢生长,如同那命宿花一般,渐渐展叶,长出花蕾。

      那日花神醉酒倒下。泽清将他送回殿室,屋中的花朵皆微摆叶片,恭迎着这位贪杯的神。花神眉眼之间的柔情,绯红的面颊仍旧记着美酒的醇香。泽清情难自己,抬起颤抖的手伸指印了印花神的眉,顺眉而下,脸颊上的热度透过泽清的指尖钻入心头。

      情爱往往与欲望相伴,爱多一点,情深一分,那欲望也会随之生长。泽清缓缓俯身,印上了花神的唇,百花醉的酒香萦绕在她鼻尖。刹那的满足感侵袭她全身,那一刻,即便是死,也无所谓了。

      花神醉了三日,醒来后在房里闷了一天,期间未见任何人,泽清隐隐觉得不好。第二日一早,花神直奔妩人溪旁的命宿花,那命宿花已然盛开,白色的叶片,血红的花瓣,墨黑的花蕊。

      花神带走命宿花,未与泽清说过一字。就在这日黄昏,花神将泽清谴出妩人谷,布下结界,泽清哭着在妩人谷外跪了整整十日。第十一日,泽清怀怨,怒劈结界,劈了四日,罩住妩人谷的结界没破,反倒她自己落得个遍体鳞伤。

      花神现身,泽清眸中闪过一丝希望,她握着水剑上前,双膝跪地:“花神,泽清知道错了,求您不要赶我。”

      花神垂眸冷声道:“错误,有些能被原谅,有些不能被原谅。你犯的错,偏偏是无法原谅,罪无可恕的。”

      “不是的,不是的,花神,泽清真的是情难自禁。求求您,原谅我,泽清下次再也不敢冒犯您了。”泽清跪着上前,花神却步步后退,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情难自禁?”花神脸色微变,眸子里闪过一丝滞疑:“你可知我是谁?你自己是谁?你有何资格?”
      花神话语中带着丝丝轻蔑,似针一般,扎进泽清的心里:“您是神,我是……妖……”

      “你既清楚,还要我多讲么?”花神的语气越发得冷了。泽清咬唇忍哭,即使强忍,眼眶里的泪水也极不听话地疯狂外涌:“是不是……只要我……修成神……就……”

      泽清哽咽,花神抢言道:“即便你修成神也不可能。”
      “为……为何?”一种比死亡还恐怖的绝望从云沧的眼眸中发散开去。花神呵然拂袖离去:“我心中之人,不是你!”

      泽清的瞳孔瞬间放大,脑袋里全是曾经与花神相处的画面。树下听风,谷间看雨,花丛轻笑,这些真真实实存在过的事情,瞬间就化作云烟。

      入夜后,下起了大雨,泽清拖着遍体鳞伤的身子去往北方情海,刚到情海门口,泽清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泽清醒时,半月已过。

      晰鲵浅笑道:“一万年多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泽清双眼无神,不说一字。

      “你身上的伤已无大碍,休养一段时日便可。”晰鲵脸上露出少有的失神之意,他拿出一个白色海螺放于泽清床前:“我一直在,若有需要,可直接唤我。”

      此后十日,泽清身上之伤好了大半,脸上的气色也好了许多。她拿起海螺,唤来晰鲵。
      晰鲵入房轻笑道:“今日海潮甚美,可愿去看看?”

      “海潮。”泽清转了转眼珠子,应声:“想我也是水中妖姬,在山中待了许久,错过了许多,如今怎能不看?”

      泽清迈步欲走,晰鲵却挡在她面前,将其横抱而起。泽清慌乱,晰鲵淡淡一笑,只道:“别怕。”
      泽清故做镇定:“我若是害怕,就不会来找你了。”

      晰鲵脸上笑容不改,抱着泽清来至情海中央,两人并肩坐于半空的云椅上,海潮翻涌异常,变化无常,如豹,如兔,如鸟,似鹿……
      泽清喃喃道:“这海潮还真是雄浑,甚妙。”

      “若是喜欢,以后每天都可以来。”晰鲵转眸看着泽清,泽清盯着中央海潮不转眼:“还是算了,每日看,过不许久就会烦腻。”

      泽清听着晰鲵的话,脑袋里却想着花神的音容笑貌,不自觉脱口问着:“晰鲵,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修成神?”
      晰鲵顿了顿,应道:“有。”

      泽清转过脸来,黯淡无光的眼眸中多了一抹希望:“什么办法?”
      晰鲵慢慢吐出两字:“降仙草。”
      泽清道:“在哪里可以取得?”

      晰鲵应声:“情海海底,那是我族之物,不会给外人。”晰鲵的神情莫辨,泽清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若我入了你的情殿呢?”

      晰鲵道:“你可后悔?”迎面而来的风带着一丝腥味儿,没有芜人谷中山风的青草花香,泽清默了会儿,道:“将来后悔不后悔我不清楚,我只晓得现在不悔。”

      晰鲵似乎是笑了笑:“海风大了,我们回去吧。”泽清紧盯着那变幻的海潮:“再等一等。”晰鲵未再多言,只立于泽清身侧,陪她看到夜间时分才回情殿。

      半月后。
      情殿内在皆披红挂彩,四海妖,八方怪,外加一些神,纷纷上前祝贺,礼庆十日,昼夜欢歌。

      泽清身穿嫁衣,红妆艳抹,金步摇,玲珑珠,满身琉彩,光艳照人,晰鲵亦是喜服裹身,俊逸如神似仙。
      洞房之夜,喝过合卺酒,两人和衣而睡。

      第二天一早,晰鲵便领泽清来到情海海底,光线昏暗的海底中央生着一株闪着灵光的降仙草。晰鲵道:“这降仙草要分三次而用,第一次炼化叶片,修为提升万年,千年过后,方可二次炼化,待你炼化完花蕊之时,便可成神。”

      泽清盯着眼前的降仙草,道了声谢。晰鲵露出一窝浅笑:“你是我妻,何必言谢?”泽清避而不言,晰鲵自笑:“我去外边等你。”

      晰鲵转而离去,泽清结灵炼化,降仙草的叶片化作青烟,顺着泽清结出的那股妖力,渗入身体,刹那间,泽清只觉万千清泉一股脑儿地涌入身体,畅快无比。

      此后数年,晰鲵带着泽清四处游玩,带她看日升月落,携她踏雪寻梅。任凭晰鲵如何费尽心力逗她,泽清脸上展露出的笑容,始终都是苍白无感的。

      如此千年过去,那夜,晰鲵以海螺传音泽清,二次炼化的时机已到。泽清依言而行,完成二次炼化的泽清有十余日没有见到晰鲵。泽清多次前往询问,皆被守宫的鱼官以各种因由搪塞过去。

      三日后,泽清留下一封书信离开情海,前往南方芜人谷。谷中结界仍在,泽清立在结界前:“我万里至此,花神当真不现身见我一面么?”

      妩人谷内无半点响动,当年宾客日日盈门的场景已然不再,如今这山谷内外静得让人可怕,仿佛没有一个活物。泽清等了半月,她心念之人依旧未现身:“花神,不出万年,泽清定然修炼成神。”

      狠话一撂,泽清怆然离去,在返回情海的中道上,泽清碰上一怪。似龙如蛇,有尾无角,通体漆黑,双目如月,冒着寒光。蛇怪朝泽清吐着乌黑的信子,倒映着泽清脸颊的眼珠子散着杀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逼婚(三)*花神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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