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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情乱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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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凡卿匆匆回到白水山,寝殿之中已没了黎诛的身影,楼凡卿入神猜想之时,一双有力的大手环住了他的腰:“卿儿。”
楼凡卿身子一僵,有过片刻的惊慌:“魔尊……怎么了?”
黎诛蹭着楼凡卿的脸颊,十分亲昵:“你的身子好冷。”这声音略显无力,既有无奈,又有不甘:“卿儿可是我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楼凡卿应得很干脆。黎诛搂紧了一分,在楼凡卿耳畔轻语:“没有便好,我的卿儿……从不会说谎。”楼凡卿看不到黎诛脸上的神色,心里不由地发虚,道:“魔尊,若是没有其他事,凡卿就先告退了。”
黎诛松了手:“有事,我这里正有一件重要的事儿需要卿儿帮我做。”楼凡卿没有多问,只随黎诛来到大殿,只见殿前的长案上垒着一大堆文书:“那东西太多了,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劳烦卿儿帮我看看。”
楼凡卿道:“魔尊,凡卿不懂批阅文书,恐坏了魔尊大事,还是请魔尊将这事交于方莱兮。”
黎诛道:“前段时日骨剑出现异动,惊了各地的小妖,如今骨剑落到了转世流白的手上,导致各地的小妖王开始蠢蠢欲动,方莱兮同尤玥去处理这事了,所以现在除了卿儿就无人能胜此任了。”黎诛见楼凡卿多有犹豫,又道:“卿儿聪明,行事又谨慎,我想这区区文书是难不倒卿儿的吧?”
“凡卿尽力而行。”
楼凡卿端正而坐,拿过一本文书仔细看着,看毕后开口道:“镇守弥洱之海的小妖王山鬼说近来善渊宗的人时不时出现在附近,他请魔尊再派……”
“卿儿看着办就好,不用问我。”黎诛坐拥北方妖世数万年,批阅过文书的次数一只手都数不完,以前这事儿由兰墨秋姐妹包揽,现在这事儿就全权交给了方莱兮。
“好。”楼凡卿盯着文书默了一会儿后便提起朱砂笔在上面写了几字。黎诛懒靠在楼凡卿身旁,单手扶额,甚显慵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总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警觉。
数个时辰以来,楼凡卿一直重复着那几个机械的动作,看完一批又来一批,黄昏渐近,长案上的文书还剩一大半,看着殿外的残阳,楼凡卿的笔锋稍显凌乱。
黎诛慢慢挪过来身来,抱着楼凡卿的腰身,从侧脸吻到双唇,柔软的舌尖相触缠绕,鼻息相互萦绕,越吻越深,黎诛整个身子压了上来,伸手扒着楼凡卿的衣服。
凡卿抓住黎诛的手,微微松了松唇:“还剩很多没看……”
黎诛撤了力,压在楼凡卿身上,耳朵贴近他的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让我躺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夜幕落下,天空繁星点点,一道黑光划过,楼凡卿来至箐山。
萤火虫飞舞在寒冰洞旁,聂浮生看得入神,楼凡卿走到洞口时,他才醒神:“你来了。”
楼凡卿瞥了聂浮生一眼,那眼神十分不善,聂浮生吃了个闭门羹,亦不愿多言,楼凡卿似乎是哼了一声,后而入了寒冰洞。姜卫七突然从背后冒出,拉起聂浮生便道:“先随我进去。”只有短短五字,聂浮生隐约察觉出了一丝紧张。
洞里寒得厉害,聂浮生不由地打了个寒颤,自行地往姜卫七身边靠。楼凡卿来至冰床旁,看着脸上稍微带点红润之色的姜木叶,眉眼之间闪过一丝轻蔑与得意。
无浊望着姜卫七道:“走吧,别愣着了。”
姜卫七拉着聂浮生,死死盯着楼凡卿,道:“你急什么,楼凡卿来这里已有数日,每次奏《安魂曲》时,不是也没叫我们回避吗?”
“什么没回……”无浊转眸即看见姜卫七异常的神色,之前因为聂浮生身体的缘故,姜卫七也不让他进洞,如今他却亲手牵着他走了进来,无浊这才察觉出眼前这个楼凡卿有些异样,急忙改口:“是……是啊,楼凡卿,还差五次,这小狐狸就能救活了,你……快点开始吧。”
“不着急,还没到时间呢。”楼凡卿看了无浊一眼,仍旧没有要拿笛奏曲的意思。
楼凡卿伸手欲摸姜木叶的脸颊,姜卫七立马祭出琉璃剑,楼凡卿缩了手,道:“怎么?她不是喜欢我吗?我摸一摸她,想必她是极高兴的吧!”
姜卫七冷声道:“方莱兮,我看你是活腻!”
方莱兮显出真面目,那浓妆艳抹合着那一袭黑裙,风姿不减半分:“我变成这样你都能认出来,姜卫七,你竟对我如此念念不忘,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聂浮生闻言,下意识地看了姜卫七一眼,姜卫七冷哼一声:“能说出如此放荡之言,除了你方莱兮,妖界之中,实在找不出第二个人。”
方莱兮并不生气,她只捂嘴媚笑,缓步走到一旁。
姜卫七横剑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方莱兮道:“你别这么紧张嘛,今日我不是来同你们打架的。”
“这里可没有茶给你喝!”姜卫七的脸色越发难看。方莱兮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甚是悠闲,道:“你家小妹妹长得实在乖巧,又是个磨人的性子,我家魔尊想见见她。”
“黎诛也太抬举你了。”姜卫七手中的琉璃剑剑气逼人,其威不比当年无世天坑一战。方莱兮脸上的笑容渐变,如那暗夜里的鬼魅脸上所露之森森笑容:“若是硬拼,我的胜算不大……”
“若是加上我的恨天离,那么此战,莱兮姐姐可就稳操胜券了。”云沧的声音在寒冰洞内响起。无浊脸色大变,聂浮生亦警觉起来,四下张望寻找着这声音的源头。
无浊心道不好,原本方莱兮这妖女诡计就多端,加上这云沧也是个麻烦人,这两个女人搅到一起,更是不好对付,方才一拖再拖,恐怕就是方莱兮故意拖延时间,让云沧暗中下了那恨天离。
不敢再等,姜卫七将聂浮生交于无浊,欲去抱那冰床之上的姜木叶,方莱兮的紫荆鞭一扫,姜卫七撤手躲开。
方莱兮手下的妖兵现身,上前争抢姜木叶,躲在暗处的云沧现身去抓那聂浮生,无浊结灵唤出许多藤蔓,藤蔓横扫,打倒一片。紧接着无浊又化作三头妖参的模样,六只手,一手抓一个,双手一扯,再一挥,小妖又倒一片。哀嚎声在不算太大的冰洞里此起彼伏。
打斗间,姜卫七只觉自己体内的妖力正在流逝,仙灵之力以及那朱雀神灵亦受阻碍。
没打一会儿,姜卫七的妖力、仙力尽失,全身酥软,单膝跪地,聂浮生恨自己无半点用处,被围在角落全无还手之力。
云沧笑道:“卫七哥哥,我亲手为你炼制的恨天离,可还受用?”
姜卫七双目越来越模糊,琉璃剑咣当一声响斜倒在地,姜卫七后倒,云沧连忙伸手搂住。
“姜卫七……”
聂浮生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无浊还在解决那群缠人的小妖,方莱兮趁机化出紫荆鞭,一鞭缠住无浊,紫荆鞭上的倒刺将无浊的身子勾得血肉模糊。
方莱兮扬鞭又起,无浊化出藤蔓一挡,本想带走聂浮生,奈何七八个小妖舞着刀剑将他围住,无浊没奈河,便只身一人逃出了寒冰洞。
云沧道:“莱兮姐姐,按照约定,姜木叶你带走,这两人留给我。”
方莱兮扭了扭水蛇腰,衣裙上的流苏随之轻舞,她魅声道:“你还记得那约定就好,我还担心你不会忘记呢。”
云沧:“放心,我自然不会忘记,人你带走,魔尊面前,我绝不说一个字。”
“好!”方莱兮甩一甩紫荆鞭,一名小妖上前扛起姜木叶,随方莱兮赶往北方魔宫。
“喂!你和那个妖女搅在一起,姜卫七只会越来越讨厌你。”聂浮生躺在地上,脑袋朝着云沧,那双携带恨意的眼睛倔犟地不肯合上。
“讨厌又如何?只要他能记住我就好。”嫩白的手指划过姜卫七的脸颊,指尖的温度与他脸颊的热度融合,融作一股暖流传至云沧心尖:“卫七哥哥,如今你落到了我的手里,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
……
白水山。
凡生殿里的楼凡卿仍旧专心致志地批阅着长案上的文书,黎诛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拉着楼凡卿要走:“明日再批,该歇了。”
黎诛不说还好,一说楼凡卿便觉腰酸背痛,这手腕子也酸疼得厉害,他放了笔,随黎诛前往寝殿。
半道时,楼凡卿借故去到残墟鬼弟的住处。黎诛今日陪着自己在殿中坐了整整一天,楼凡卿又是个聪明人,自然晓得其中厉害。
残墟鬼弟见楼凡卿到来,面生喜色,楼凡卿将准备好的《安魂曲》曲谱以及长生笛交于残墟鬼弟:“鬼弟,你替我走一遭,将这两样东西交于菁山的姜卫七。”
残墟鬼弟攥着曲谱同长生笛,起身去往箐山。到达菁山寒冰洞前,残墟鬼弟抬手捶了锤洞门,无任何反应,他又抬手捶了几下,依旧没人现身。残墟鬼弟挠了挠后脑勺,转身走到竹屋旁,他将屋顶掀起,借着月光垂眸瞅了瞅,空无一人。
残墟鬼弟的喉咙咕咙了两声,脸上挂着些许疑惑。楼凡卿交代的事残墟鬼弟格外重视,没见到姜卫七,曲谱和长生笛没交出去,残墟鬼弟不敢离开,他盘腿就地而坐,不想这一坐就是三个多时辰。
东边天空被一道白光划破,残墟鬼弟打了个哈欠,他转着脑袋四下望了一圈,了无人迹。残墟趁着没有散尽的夜色赶回了白水山。他徘徊在凡生殿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碍于黎诛,他最后还是攥着长生笛与曲谱坐在了石阶之上。
坐了不多久,楼凡卿现身,道:“鬼弟,东西交给姜卫七了么?”
残墟鬼弟摇了摇头,摊开手心,将长生笛与安魂曲曲谱递到楼凡卿面前。
楼凡卿知道残墟鬼弟最为衷心,从未违背过自己的意愿,如今长生笛未送出,只有一种可能――箐山出事了。
楼凡卿拿过长生笛欲往箐山,黎诛的声音大殿拐角处传来:“卿儿。”
楼凡卿止步,回身应道:“魔尊。”
“你想去哪儿?”黎诛的心情甚好,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楼凡卿攥着长生笛,将目光瞥到一旁,颇有小孩子置气时那番姿态:“魔尊何必明知故问。”
黎诛扫了一眼楼凡卿手里的长生笛,道:“这管长生笛是你的,你想用它救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救姜家人。”
楼凡卿道:“姜木叶曾经帮过我,我只是想还她一个恩情。”
黎诛:“她并非真心帮你,这个恩情不还也罢。”
楼凡卿半晌都没作声,黎诛道:“你可是在怪我?”
楼凡卿眸子里出现了少有的痛色:“不救便不救,魔尊为何一定要杀了她?”
黎诛正色道:“你不过见了她几次,如今我杀了她,惹得你心疼了吗?”
“是我在心疼?还是你在害怕?”楼凡卿看着眼前这个令整个妖世众妖惧怕的魔尊,心头很不是滋味,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对待他。他是王,他残忍过;他也是心上人,他亦温柔过。他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楼凡卿此时已经完全摸不透彻、猜不明了。
“这世上还没有我黎诛害怕的东西!”
黎诛变了脸,凌厉的杀伐之气顿起。楼凡卿不愿再同他争,告了个礼,便快步回了自己的寝殿,残墟鬼弟亦缓步退下,找那楼凡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