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浮尸篇(二) ...
-
聂浮生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人脑袋,这条石板大路上挤满了人,那楚家大楼对面的阁楼也是装满了人,为一睹那楚子娇的芳容,每扇小窗户里皆挤满了人脑袋,楚家大楼周边的几条街堵得更是水泄不通。
楚家阁楼上站着一对老夫妇,一个是楚子娇的爹爹楚正风,一个是楚子娇的娘亲张云云,这两口子衣着华丽锦绣,发上簪饰不是金便是玉,手上戴的玉镯、玉扳指足足有两根指头那么宽,楚正风与张云云两口子身后跟着那数十个丫头男丁,亦穿得华贵,穿金戴银,这一行人身上的豪奢之色难以抵挡。
楚家财大人美,只要抢得了这绣球,美人金玉通通有,无怪这方圆千百里的男子都聚到了此处,无亲的男子预备抢这绣球,已经结亲生子的男人亦不肯放过今日这好机会,他们齐齐在楼下吆喝,摩拳擦掌准备抢这块大金子,楚正风与张云云面带微笑,垂眸扫着楼下的青年才俊,时不时交耳嘀咕一句。
聂浮生对这抛绣球本就不感兴趣,加之此刻这里人多嘈杂,他就更不想久留,聂浮生刚刚转身,身后的众人便爆发出刺耳的呼唤声,聂浮生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阁楼上一阵骚动,楚子娇领着几个丫头缓步而出,楼下众人互相推搡,卷着衣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丫头手里捧着的绣球。
这楚子娇虽不是仙女,但她的容颜的确美丽,风情中夹杂清秀,风骚又不失优雅,聂浮生正眼看着那楚子娇,不巧,茫茫人海中,楚子娇的目光亦投到了聂浮生身上,两人目光相撞,楚子娇咬唇羞涩地笑了笑。
众人鼻血狂喷三尺,聂浮生心里微颤,急急收回目光,想要逃离此处,聂浮生刚走一步,那声再度响起:“流白散仙。”
聂浮生转过身子,只见那个男子立在人群中,朝他浅笑道:“流白散仙,怎的不过来了?我有好多事想告诉你呢。”
这四周明明很闹腾,但那男子说的话,聂浮生听得一清二楚,他应道:“你到底是谁?”
“你追上我,我便告诉你。”那男子慢慢转身,继续往前走。“别走!”聂浮生冲进人群,顺着那白衣男子的方向挤过去,立在后方人群外的无浊往聂浮生所在的方向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昨天说得那么硬气,我还以为你对这楚子娇真没兴趣,哎呀~男人呐。”
楚子娇不慌不忙地拿过丫头手上的大红绣球,走近扶栏,众人像打了鸡血一样,连声道:“给我!给我!”
楚子娇将绣球抛向聂浮生,众人纷纷跳起抢那绣球,一个男子刚刚摸到绣球,便被另一个男子扬手打开,众人齐齐上跃,你打一下,我打一下,自己抢不到也不准别人抢到,这绣球在众人头顶飞了好几十转,忽而一下,这绣球扑向聂浮生,众人欲夺,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挡开,一心想追上那白衣男子的聂浮生突然僵住,他猛然转身,那个大红绣球稳稳砸进了聂浮生怀里。
楚子娇捂嘴羞涩一笑,转身下了阁楼,楚正风交代了几句也扶着他娘子张云云下了阁楼,随后四个男丁下楼将聂浮生团团围住:“姑爷,请随我们上楼。”
这既尊敬又温软的唤声吓得聂浮生双手一抖,将怀中绣球扔给说话的男丁,聂浮生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无意接这绣球,对不起对不起。”
一听这话,那男丁脸上有些怒意,道:“有多少人日夜盼望着娶我家小姐,你怎么如此不识好歹。”
那些没有抢到绣球的青年才俊齐齐瞪着聂浮生,他们都觉这人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聂浮生被众人瞪得满脸通红,他弱声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接这绣球,烦请你家小姐再抛一次。”
那男丁道:“绣球向来只抛一次,既抛中你,那小姐的夫婿便就是你,来,把姑爷抬回府上。”话音未落,四人起手将聂浮生抬起,举过头顶,前往楚家大楼。
“无浊,无浊……”聂浮生知无浊在此处看戏,他一面骂着无浊没义气,一面挣扎着仰天大喊,无浊站在人群外笑眼相看,心中别有盘算。
聂浮生就这样被强行抬到了楚家院府,一路看过,这楚家亭台阁楼数不胜数,碧湖涟漪,景色别致,来到大厅,四人将聂浮生稳稳放下,只见这里更是雕梁画栋,屋中陈列之物几乎是每样过千钱,简直是富可敌国。
聂浮生站稳脚跟,看清堂上楚正风与张云云的面容,楚正风一把长胡须,眼角有些许皱纹,脸上挂着风霜与干练,那张云云面容慈祥,眼眸自带微笑,即使到了中年,仍带少女风韵,使人不由地猜想她年轻有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四人齐齐朝堂上两人行礼后齐齐退下,张云云率先开口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聂浮生行礼道:“夫人,我名唤聂浮生,家住三灵村,因有要事处理,所以暂时在这万清城停留,我并非有意要接楚姑娘这绣球,现向两位赔罪……”
楚正风与张云云的脸色皆变,楚正风明显不悦:“并非有意接这绣球?哼!难不成有人强迫你接的?”
虽说不上强迫,但那一瞬间,聂浮生的四肢的确不受自己控制,转身就接住了那绣球。聂浮生不知如何解释,硬着头皮顶住楚正风的嘲讽:“先不说这家产,就凭我家子娇的容貌,方圆数百里都无人能及,她能看上你,就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聂浮生甚觉尴尬,脸上又多了一抹羞红:“楚老爷,浮生还有重要之事未做,实在不敢娶妻,请两位谅解……”
“不知好歹!”楚正风气的大拍桌子,桌上那镶金嵌玉的杯盏哐当一声,移了位,见聂浮生没有丝毫妥协之意,楚正风放声大喊:“来人!把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扔出去!”
聂浮生再次行礼赔罪,两个男丁涌了进来,拖着聂浮生往门外走,一个丫头从屋帘后快步跑了出来,在楚正风的耳旁嘀咕了两句,楚正风呵道:“等等!”
楚正风快步走到聂浮生面前,哼道:“今日场上众人都亲眼见你亲手接了这绣球,不论你愿是不愿,你都要娶子娇,这个亲、必须结!”
聂浮生甚惊,这是要来硬的,男强女很常见,但这女强男怕是这方圆几百里的头一遭,聂浮生道:“楚老爷,您不能……”
楚正风打断道:“勿要再言,你接了绣球,万清城人尽皆知,喜帖我稍后会发出,三日后你就与子娇完婚!”
聂浮生:“婚事应是由双方同意后,经媒妁之言才可成行,您不能这样强来!”
楚正风不理,挥袖道:“来人,将姑爷带下去好生招待,大婚之前,不许他离开房间一步!”聂浮生甚急,仿佛是赴刑场那般不甘,在聂浮生的怒喊声,他又被人抬到了一间厢房锁了起来。
楚正风与张云云连忙到了楚子娇的闺房,只见那楚子娇正坐在床边低声哭死,旁边立着两个丫头好声劝慰,楚正风一脸心疼:“子娇啊,他既不愿娶你,咱们就再抛一次,另择一个,你又何苦非他不嫁啊!”
楚子娇柔声道:“娇儿对他一见倾心,只想嫁他,爹爹你一定要留住他。”
张云云拿着手绢替楚子娇抹着眼泪:“子娇不哭了,人已经留下来了,三日后就成婚。”楚子娇轻轻嗯了一声,手绢掩盖之下的唇角露出一丝淡淡的魅笑。
聂浮生前脚被扔进厢房,无浊后脚就现身房中,聂浮生看见无浊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他急声道:“无浊,我们快走。”
无浊十分悠闲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悠哉悠哉地喝起茶来:“往哪儿走?人世有俗语,大丈夫敢作敢当,你接了绣球,就得对楚子娇负责,娶了她。”
聂浮生脸色铁青:“我不是有意要接那绣球的,我根本不喜欢楚子娇。” “那你喜欢谁?”无浊下意识地侧过脑袋问了一句,聂浮生神色一滞,道了声:“原喜欢我爹娘,可他们都已死了,如今没有喜欢的人。”
无浊放下杯盏,看戏不嫌事大,继续幽幽道:“那楚子娇是这万清城出了名的美人,家里又富可敌国,娶了她,你稳赚不赔,我真不知道你为何不愿。”
聂浮生:“你喜欢就你娶,我不介意把这姑爷让给你做。”
无浊摆手:“我喜欢男人,女人只是拿来看的,若说是找个同床共枕的伴儿……”无浊笑盈盈地看向聂浮生,软声道:“你最合适。”
聂浮生斜眼瞟着无浊,在心里默念口诀,祭出琉璃剑快速搭到无浊的肩头:“真的吗?同床共枕我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