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蜜茶 齐司千算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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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司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昨晚一时心软，竟然放虎归山。
结果就是一大早宿舍里就传出了齐司的佳话，什么“The Master Of Vinegar ”、“B中醋王”、“听说家里世代酿醋为生，家里有三百口醋坛子”、“就在这儿晒，晒足180天”。
早上严恣尽职尽责的翻身下床，拿起昨天脱在床头的T恤往齐司头上套，齐司脑袋罩在衣服里，听见那些小声的议论声脸色发黑。
在看见齐司上身的时候，严恣瞳孔缩了一下。虽然昨晚擦背的时候看过了，但是现在看见齐司肩头这几针线还是觉得很可怕，严恣感觉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齐司本人倒是没说什么，倒是林子木看见了心疼的不行，要给齐司吹吹。严恣也觉得没有齐司表现的那么轻松，昨晚他感觉得到齐司在下铺睡得很不安稳，想翻身又顾忌着肩上的伤口，稍微挪动一下碰到伤口就痛的抽气。
于是乎严恣不知道出于什么情绪，早晨齐司起床替他把被子叠了，齐司刷牙把牙膏挤了拿给他，洗脸就把毛巾拧了放他手上，穿外套的时候在背后帮齐司套袖子，换裤子的时候还想搭把手。
“诶诶，够了啊，还想帮我拉拉链吗？”说完，齐司朝严恣顶了顶胯，手指一用力，吱啦一声关上了大门。
说实话齐司本来还挺享受有人伺候的，但是严恣越来越没下限，他都有点受不了了。
严恣顿时就在心里骂了句臭不要脸，把帽子压了压，低头走了出去，只是露在帽檐外的耳尖有点红。
齐司饶有趣味的看着严恣走远的背影，回头就看见林子木一脸哀怨的看着他。
昨天和齐司冷战后，这个没良心的也不想着来找他，等到冷却时间过了想去找齐司，一大早起来又被严恣捷足先登，他连提个鞋的份都没有。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越想越起劲，他还假惺惺去擦那不存在的眼泪。
“三百口醋缸，本王独宠爱妃一坛。”齐司对于自己的这个童年好友也很头疼，说起酸话来自己都能酸掉大牙。
“死鬼。我昨天不都道歉了吗，还扯着不放。”
“我放了，别人放了吗？你听听，我的名声都要被你给败坏完了。”
林子木有些心虚，没有接话，但是心里却在狂喜，恨不得传得越花哨越好。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为2周后的汇报成果做准备，我们连被分配到队列式，但是可以出一部分人去手语操、军体拳，到时候我们会分开教学。”教官说完站在旁边让班长统计人数。
大多数人都选择和原班级在一起练队列式，少数人看见大家都报队列式也就没吱声。
报手语操的时候班长专门问了齐司要不要去，在所有人看来，手语操都是最轻松的一项，只有随便走走队形，小手翻出花来就能出效果，每天早出早归，轻松加愉快，适合养生。
林子木站在眼睛眨出重影，旁边恨不得替他上去。可惜齐司微微一笑，回绝了这个提议“不了，我认为队列式才能体现集体荣誉感，我没问题的。”
好一句集体荣誉感，彻底断了那些想出去划水的人的退路。他们六连成了唯一一支保全完整的队列式铁憨憨连队。
等到六连的人真正看到翻翻小手就能坐树荫底下休息的手语操连队时肠子都悔青了，只是这时候已经上了贼船，想下去就难了。
“看什么看，自己选的队列式，哭着也要踢完。”教官站在队伍旁拿着扯着嗓子吼，两根胸锁乳突肌像要爆出来。
一群人默默收回羡慕嫉妒的目光，脚板在散发着塑胶味的跑道上打得啪啪作响，脚底充血一阵发麻。
同样轻松加愉快的还有放弃手语操坚持队列式的齐司，教官并没有真的忍心让人带伤上阵，这会儿齐司也坐在自己连队后面那块树荫下乘凉，顺便观摩隔壁军体拳的大兄弟们。其仪态之端庄，情趣之悠闲，看得众人恨不得一个正步踢他脸上。
“杀！”隔壁一群五大三粗的男生三三两两哼出来的时候，齐司都忍不住笑了。个个瞪大了眼睛，一一只手放在裆前，一只手蓄力，蹲着马步横着往前走，肢体不协调的活像是裤子不合身卡着裆了。
“都他娘的是娘炮是不是！喊得再嗲一点你们改去手语操算了。”自愿去军体拳的多是热血上头的大好青年，四肢发达，高高壮壮，是那种真要去翻花手估计能自己给自己手绞断的钢铁男儿。
听了指导教官的话个个都感觉受了辱，烈日下脸涨得通红，一激就能炸。哭着喊着要求再来一遍。
教官估计也很久没见过这么耿直的，重新喊了几遍口号，看这群少年打得歪七扭八，生龙活虎，也难免头疼。
齐司坐在树下一边嘲笑人家打军体拳的，一边默默在心里记下了几招看起来很炫酷的招式。
他转回目光，看向队尾那个身边缺了空位的少年，寸头上密密覆了一层汗珠，鼻梁额头闪着水光，一滴汗从眉骨顺着眼窝挂在眼睫上，随着转身甩出去，目光专注。一条长腿打得笔直，定位在身前75厘米左右，标准又飒爽。
齐司本来还想看看人，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的人叫回了神。
“齐司，你过来，我们一起去给同学们买点水。”黄妈和老根都走到齐司脚边了，看见这孩子在发呆，摇了摇头。
齐司赶紧回神，单手一撑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灰。心想肯定不只是买水这么简单，他还得跟他们商量一下。
“你上次给我们看的视频，只有他们发生冲突群殴打架的那一段，并不能还原一个前因后果。”老根手里拿着个绿色青蛙的电动小风扇，风扇都抵到脸上当话筒了，但是还是能看到他不断用纸擦着汗水。
“我们还需要更多调查和证据，不过这就不用你在费心思了，我们作为学校老师，肯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黄妈提前准备了伞，这会儿撑着太阳伞，把齐司罩在伞下，控制着步伐往小卖部走。
“我知道了，谢谢两位老师。”齐司实在是有点感动，想想这个年代的老师会这么无条件的相信自己的学生，为自己的学生蹚浑水，而不是视而不见或者简单归为男同学打架。
到了小卖部，黄妈跟老板讲价，把矿泉水的价格讲到每瓶1块5，老板正往小门里搬库存。
“我们这几天会约谈双方同学的家长，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也算是一点警告的意思。”老根拉开冰柜摸出一瓶水就贴在脸上，汗水和瓶身上的水混在一起滴下来，他舒服的直眯眼，“你在军训期间不会受影响，我们肯定会维护自己的学生的。”
齐司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侧身看到冰柜里的饮料，茉莉蜜茶，他记得某个人好像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但是每次齐司给他的甜食，严恣都是一边嫌弃一边老老实实吃完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喜欢。
踢了大半上午教官才终于不情不愿的松开放人休息，严恣犯过两回事之后就被教官记住了，老被盯着看，想放松一下都不行。
严恣挑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支着两只腿，取下帽子给自己扇风，就听见旁边的人群穿来一阵骚动。
黄妈和老根一人搬了一箱水，身负重伤的年轻小伙子齐司提了个袋子甩手走在旁边，一点心理负担没有。老根人到中年，又属于重量级微胖人士，不得不用肚子架着箱子走，流的汗打湿了后背，背后就深一块浅一块。
一群人见着水来了，眼睛都直勾勾看着，克制着冲过去抢的冲动，等到黄妈弯腰把水放下，个个像是非洲难民蜂拥而上。
“大家都有啊，不要抢，不要抢。”黄妈估计也没见过这阵势，见人冲自己来了连忙退开了好几步。
严恣坐在地上没去抢水，但这不代表水就不来找他。
“接着。”耳边传来风声，严恣条件反射的一把抓住了一瓶水，低头一看。
操，茉莉蜜茶。
“你把这玩意拿回去，我不喝。”刚到手的茉莉蜜茶又被他扔了回去。
“嫌弃什么呢，有喝的就不错了”齐司下巴朝哄抢的人堆那边抬了抬，“又不用你抢。”
“甜不拉几的，谁喝这玩意儿啊。”
“不喝拉倒，我觉得挺好喝的。”齐司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刻意发出声响，抬脚就走了。
“傻逼。”严恣觉得这么幼稚的人真的是班上大名鼎鼎的学霸吗，他怎么觉得这顶多就是个幼儿园大班的水准呢？
齐司走了之后，严恣就自顾自坐在地上擦汗，一包洁柔直接就没了。
脸上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水珠顺着脸颊流到领子里面去了，凉的严恣一哆嗦，抬头一看就是一张欠揍的笑脸。
“农夫山泉，这会行了吧。”严恣不喜欢甜食，林子木倒是个不折不扣的甜食控，看见齐司喝着茉莉蜜茶就毫不犹豫跟他换了，也不在意兄弟的口水，喝得乐呵乐呵挺高兴。
“你拿自己喝过的水给人家，恶不恶心啊？”严恣侧头看见林子木抱着那批甜不拉几的水喝了一口，拿手一抹嘴就盖上盖子放在手边，和身边的人在吹天侃地，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
他猛地抓过那瓶贴在脸上的水，灌了几口就不想喝了。
“是他想喝我的茉莉蜜茶”齐司有点好笑，一时没忍住嘴欠，“再说，喝我点口水又不会怀孕。”
严恣觉得跟这人真没什么好聊的，早上是冲着他耍流氓，下午还说些话调戏他，简直狗胆包天了。
不多久六连的人又被叫回去继续训练，个个又像打了霜的茄子，蔫蔫的集合训练，走来又走去，转来又转去。到下训的时候脑袋都还超载发热，两腿发软。
严恣下训就溜了，怕某些人阴魂不散。但是某些人确实也没空找他，下了训就被林子木和体委拉走了，说是要请他吃饭，跟他道个歉恢复名誉。
严恣到小卖部的时候还没有几个人，他四下看看，拉开冰柜门，冰柜里的水被人抄乱了，他找了半天才在深一点的位置看到了。
严恣做贼心虚的把一瓶杏色包装的水放在玻璃柜台上，手里夹着张5元钞票，正准备递给老板。
“还有这几瓶也一块儿结了吧。”刘浩吊二郎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严恣没有回头。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应该还在操场慢慢走路，小卖部这边不该有这帮人在。
严恣把五块钱放在柜台上，也不等找补了，拿了水转身就走。
“老子让你走了吗？”刘浩来者不善，拧开水喝了一口就往严恣身上扔。
水瓶划出一道仓促的抛物线，水在半空洒了出来，砸到严恣身上的时候还剩半瓶，水瓶落地的时候又弹起来了一下，然后慢慢滚回严恣脚边。
严恣转身一脚把水瓶踢开，平时眼睛里压着的暗火这时全烧起来了，眼睛亮的骇人。
今天他可没有跟某个傻逼跑什么你追我赶，真要动起手来这几个人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他看向刘浩，余光里看到刘浩的跟班里面有个略显矮小的人，也就是上次打架全程连个屁都不敢放的曾泽宇。他这次也跟上回一样，像个鹌鹑似的，尽可能把自己挡在人群后面。
严恣把手里的水往柜台上一磕，转身挑了个方向往前走，刘浩带着一帮人有说有笑跟在他身后。去了那天他罚跑偷懒时碰上齐司的那块地，前脚翻过围墙，后脚夹着风的拳脚就从后背袭了上来。
严恣一时不察，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他索性腰身一弯，出去就是一拳砸在那人肚子上。周围几个人围了上来，严恣姑且还能应付，但是人数不占优势，腹背受敌。
“严恣，你他妈够胆子闹到学校那边去。”刘浩捂着肚子，哑着声音说话，“你牛逼得很，但是你觉得学校又能拿我怎么样？”
严恣眉头一皱，早八百年他就知道这样是没有用的，但想想就知道是谁做的，他索性承认了，“刘浩，你别觉得你能一直这样下去。”
“本部都拿我没办法，分部又能怎么样？”刘浩撑着站起来，走到严恣面前，“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出风头，你觉得你的那些朋友们真的感激你的正义感吗？”
刘浩朝身后的曾泽宇笑了一下，曾泽宇脸色瞬间就白了，终于抬头看了一眼齐司，眼神里的东西严恣不愿深探。
严恣看着走近的刘浩，拳头渐渐捏紧，脊背舒张，重新站直起来。
这时围墙上跳下来个人影，刘浩身后的几个人被缠住了，齐司一拳一腿一时半会令人难以招架。
前面对峙的两人都扭头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个变故，打架都忘了。
“愣着干什么，你揍他啊。”齐司心里挺着急的，他以前几乎从来不打架的，现在又受了伤，充其量能撑一小会儿，结果这人还在这浪费时间发呆。
严恣回神，一脚踹开刘浩，拉着齐司就开跑。
刘浩被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后面几个人上来扶他。他们体力都耗得差不多了，又不确定突然多出来的这个齐司的实力，没有继续追。这个人的一招一式看起来是个练家子，还有几招看起来还很眼熟，应该是传统武术艺能。
齐司一边跑一边心里有点后怕，他听说隔壁市有一个中学生半夜回家遇见歹徒，对着人打了两套军体拳被人捅了三十多刀。幸亏他这黑带是货真价实的玩意儿，不然今天可能也得吃三十多记铁拳。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严恣把人拖到隐蔽处，确定安全了立马揪着领子把人按在墙上。
“还能怎么找，在你身上装监视器了呗。”齐司冲严恣笑得含蓄委婉，没想到这人听了话真的在自己身上摸找起来，边找还边骂人。
齐司有点看不下去了“没有什么监控器，就是小卖部老板说看见那个买了茉莉蜜茶没拿走的同学往那边走了。”
严恣听见茉莉蜜茶的时候眼神有过一丝不自然，随后很快回神：“你跟过来干什么，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淌这趟浑水吗？”
“状是我告的，总不能让你来背锅。”齐司记得这人跟自己提过不要声张，但是人都跑到这里来堵他了，也不好再瞒下去。
“告老师没用的，刘浩家里有关系。”严恣捏了捏眉心，出言提醒他。
“谁说只准他们有关系了，我们也有。”齐司扬眉冲严恣笑了一下，明明说着很不地道的话，眼角眉梢却尽是少年意气的明媚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蜜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