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那些事儿》三棵白菜

33、皇太女

　　几人很少见到师父如此严肃，高冷的不近人情，坐在桌前一言不发。曦暮接到几位师兄弟的眼色，上前拱手一礼，问道，“师父今日召我等前来，可是有要事商讨？”

　　青玄淡淡问了一句，“你们可还记得十年前为师曾嘱托过什么？”

　　除了苏妄之外，八人皆是上前一步铿锵有力的回道，“弟子记得，纵然身死也要护小师妹周全，十年前如此今后也当如此。”

　　她赶忙上前挡在几人面前，焦急问道，“师父，发生了什么事情。”

　　青玄挪动砚台自地面升出一暗格，中央放置着明黄色的卷轴，他双手举起然后郑重的跪在少女面前，郑重说道，“这份圣旨是十年前当今圣上所亲手撰写，为师保存多年为的就是今日亲手将它交给你，太女殿下。”

　　这个称呼如同醍醐灌顶让她久久不能回神，下意识的后退几步，“什么皇太女，我不知道。”

　　青玄道，“十年前你猜得不错，你的生父就是当今圣上，你的母亲是端静贵妃，而你就是他二人的唯一女儿。如今金氏把持朝政，这份圣旨就是为了保住苏家的江山，他希望你能回去夺回政权。”

　　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将她炸的一颗心碎成七八瓣，十年前童言无忌的种种猜想时至今日竟然成真。她接过那薄薄一层卷轴却有千斤重，压得直叫人喘不过气，单手搀扶起师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青玄知她一时无法消化这个事情，领了八个徒弟出了大殿，让她自己待一会儿。

　　初秋的风还是热的，可是他们几人自脚底开始就感到阴冷，远处天空的云阴沉沉的似乎要变天了。青玄捋着胡子半眯起眼睛，内心也在感叹，这大晋的天也要变了，自古从未有过女子当政，她前面的路异常艰难啊。

　　曦暮站在师父身侧，带着几位师弟的疑惑问道，“师父，您从一开始就知道小九的身份，那您为何不在当年就告诉她一切。”

　　青玄道，“曦暮啊，你身为大师兄怎么连这个都不懂，小九那时才七岁还是个孩子，何必让她过早知道这件事。换句话说，若是她早早知道了，那这十年还会如此无忧吗？”

　　几人默然，这十年他们虽是直到小九不同于寻常孩子，心智成熟说话也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可没想到身上竟是如此重担，说不心疼是假的。

　　青染面色庄重对他单膝跪拜道，“师父放心，弟子还是当年那句话，只要有我与众位师兄，纵然身死也会护小九周全，竭尽全力为她扫除障碍。”身后几人纷纷跪地，他们早已有了这个觉悟。

　　青玄背对他们沉默不语，沧桑面容染了两行清泪。手心手背都是肉，从小带到大的八个徒弟也是他的心头肉啊，若是真的身死，那他如何能受得了啊。他喃喃说道，“都要好好的…好好的啊…”

　　明月当空照，梵音门异常安静，斑驳树影衬着月光流渡上一层清冷色彩，富有异域色彩的壁画前站了一个身姿曼妙的少女，她跪在那里神色郑重的对牌位三叩首，心里默念：众位师祖，今日小九有要事在身不得不下山，还请先祖们保佑众位师兄福泽圆满，小九在此谢过了。

　　那通灵白马似是有感应一般在小路等她，月色下雪白毛发莹莹生光，少女上前轻轻抱住它落下一行眼泪，说道，“小白，师父要是知道我将你拐跑了，会不会气的胡子飞起来呢，我也不想离开，真的不想。可是我不想让师兄们和这件事情有任何关联，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啊。”

　　牵着缰绳在路口留恋的转了几圈，这是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一草一木亭台楼阁，她会通通记在心里，抹了把泪水告诉自己，苏妄这将是你最后一次哭，以后只能流血流汗，泪水是弱者的，而你必须成为强者。

　　月落日升转眼已是清晨时分，小白不愧是灵物不过一昼夜时间已经到了街市，可是这萧瑟景色是怎么回事，满地狼藉仿佛经历过战乱，桌倒椅斜锅碗瓢盆摔了一地，哭喊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看热闹的小乞丐哪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愣愣的指着里面哭得快要昏过去的妇女，话都说不利索，“土匪进城了，抢了她家闺女上山，当…当压寨夫人，她爹就这么一个闺女，组织乡亲们上山，可是土匪人太多了还不讲理，把她爹腿打断了扔到门口，可怜好好一家人就剩下个女人。”

　　苏妄皱眉，这地带土匪也太猖狂了，官府也不知道管管。既然要成为女帝，那肃清土匪将是她光明路上要除掉的第一颗绊脚石。撩拨开密集的人群，黑色劲装的少女走了进来，娇小身躯与生俱来的威严，她环顾四周目色越发阴冷，吹声口哨小白嘶吼一声，一人一马向着小镇外的山上疾驰而去。

　　行至不过山脚下就碰上了那伙土匪，十余个粗布衫汉子龇牙咧嘴的笑着说什么，忽的见前方有一拦路女子，仔细一瞧可是水灵灵的惹人爱，比前几日抢来的姑娘好看多了。还不等说话，只听那女子恍若碎冰的声音，冷得直刺人心，“你们是什么人。”

　　年龄最大的汉子搓着手猥笑道，“爷几个是这山上出云寨的，怎么，你也想当压寨夫人？可惜我们寨主已经有看中的姑娘了，要不你就嫁给爷，保管你以后的吃香的喝辣的。”

　　少女明艳的小脸儿上带了娇羞的笑，似玫瑰含露撩拨人心，声音又软又甜，“我一个尚未出嫁的小女子哪能随意嫁人啊，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一未提亲二未备聘礼的，让我如何嫁？”

　　小女儿家羞答答的模样迷倒了几人的心，她容貌清丽此时粉面含春，任谁看了都在走不动道了。那汉子红着一张脸挠挠头，这天儿是怎么了给他这么一个美人儿，湿乎乎的手在胸前抹了几下，结巴道，“要不…要不你跟我回寨子，让寨主做东，然后…然后…”

　　看他涨红了脸也说不下去，苏妄勒着缰绳围着他转了几圈，若有若无的清香更是弄得他抬不起头，耳边只听见那清脆含笑的声音，“然后我就嫁给你了，我也无父无母，要不就随着你去寨子里，全听你安排。”

　　“大妹子…你不是说笑吧…”那汉子也反应过来，突然撞上个要嫁给他的小美人儿，怎么看都觉得蹊跷。悄悄对身后比了个收拾，剩下几人纷纷掏出家伙事，什么大刀铁棍的，瞪着一双铜铃眼。

　　苏妄冷冷一笑，“我当然是说笑的，就你这副模样如何配得上我。”她自翊高傲却不自大，“给你两个选择，带我去出云寨，或是永远闭嘴。”

　　汉子不屑的哼了一声，“这嘴长了我脸上，能听你的不成？”

　　“我的意思是…死人永远都不会说话。”

　　随着她眼中光芒逐渐冷却，“嗖嗖”几声银晃晃的飞镖刺入四人喉咙，瞪着眼一声不哼的就倒在地上，脖子上一点血迹都没有喷溅。那汉子见前一秒说话的兄弟突然没了，瞬间怒火冲天，哇呀呀喊叫着冲过去，可还没等近身马上的人就没了影，左右张望着脑袋忽然被踢了一脚，顿时头晕目眩摔在地上。

　　苏妄鄙夷的嘲讽，“你们寨主是瞎了眼了吧，这等货色都能招来，都是些一等一的废物。”

　　“那依姑娘之见，如何才不是废物？”

　　这朗朗声音自头顶响起，苏妄心中一惊，方才只顾着嘲讽竟未发觉有人靠近。她仰起头被日光晃得睁不开眼，只能看见那人一身青衣立在一方枝叶，依稀可感觉那阴冷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

　　不由得赞叹这人的轻功，身材健硕的壮年男子竟能平稳站立在小小树枝之上，这份轻功与她不相上下。现在想来，那时真是刚踏入尘世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明明人家闯荡江湖的时间比她活在世上都长，也不知是哪来的自信。

　　“堂堂正正做人，而不是做些偷鸡摸狗奸淫掳掠有损侠义之事。”

　　陶涿对这看似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来了兴趣，轻飘飘的落在她身旁，鼻尖闻到一股幽香，忍不住向她细看了几眼，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说话倒是一副老成模样。长得可谓是令人过目不忘，一双清澈大眼带着好奇朝他望过来。

　　“敢问姑娘是何人，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敢对我出云寨叫板。”他稳了心神，却又忍不住嘲笑自己，纵横江湖二十年玩弄无数女人，竟差点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听他这口气苏妄就知道这是寨主了，活脱脱一副道貌岸然伪君子，若是真打起来他二人的武功不相上下，可若是内里恐怕自己还赶不上他深厚，不过靠着小白还是可以跑掉。她眼珠狡黠的转了转，朗声道，“我这次前来是为了被你们掳上山的姑娘，不如我们来比试一场，若我胜了你就放了她，若是你赢了…”

　　“那你们就一块嫁给我。”

　　苏妄翻个白眼，这人是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