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所谓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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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所谓吵架
临近腊月三十，一向清冷的东陵城也热闹了起来，街上难得的摆满了摊子，各式各样的灯笼对联瓜果蜜饯，馋嘴的孩子央求着母亲买些回去过新年，妇人也是笑意盈盈的应下。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隔得好远都能听见，整座城里只闻笑声。
不知不觉从青岭山西苑出逃已经半月有余，算起来狩猎已经结束了，并未派追兵想来是苏淮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压下去了。陆卿莯自上次摔下马车还未痊愈便冒着严寒来寻小姑娘，断断续续卧床养了七八天的伤，好在郡王府不缺珍贵药材，不然往年这个时候他少不定大病一场。
少年神情淡漠满满尽是疏离，任谁看了都不由得感叹一句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俊的人，可偏偏一副孤傲薄情的模样。
他倚坐在榻上翻着书卷却无心看一眼，眸色沉静的望着窗外盛开的红梅，昨天一场大雪竟没将它压弯反而更衬得娇艳欲滴，片片花瓣随着凉风转了几圈飞进屋里，落在他伸在被外的掌心中，莹白如玉，一点嫣红。
红梅下忽然多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她系着雪狐披风带着帽子，黑发俏颜两只狡黠含笑的大眼睛，面似粉桃唇似蜜，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小手撑在落雪的台子上，笑眯眯的盯着他看。
陆卿莯还以为自己做了场梦，近几日小姑娘被黎肆带坏了，天一亮就想着出去玩从城南到城西逛个不停。郡王妃罗烟浓也对她喜欢的紧，夜里总要拉着去说好一会儿话，困了就直接睡在那里，他养伤不便移动，不然再拎过来打一顿屁股。
“辞溱，你怎么不说话啊。”小姑娘手脚并用翻过窗台，想起陆卿莯体弱受不得寒，抖抖落雪去了寒气才敢凑过去，冻得通红的小脸儿带着恰到好处的讨好。不敢直接扑过去，试探性的覆盖住少年的手，竟比她这刚从外面进来的还要凉上几分。
少年将视线转移到书卷上，收回被她覆盖的那只手轻轻将书翻了页，可书上写了什么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就是单纯的不想理她，心里却是很期待小姑娘凑过来哄哄，可又转念一想，他堂堂一七尺男儿怎么会让一小丫头哄。
苏妄可不知他这七窍玲珑山路十八转的心思，见他不理睬只以为是伤势未愈不能出去玩不高兴，笑道，“辞溱不要生气，等你伤好了，让黎肆叔叔带我们去集市，听说要过年了可热闹了。”
少年冷冷抬眸，“黎肆黎肆，你现在就知道他。”
“辞溱，黎肆叔叔很好的。”苏妄也不知他这是怎么了，也不知该怎么劝慰让他知道黎肆这个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吊儿郎当不务正业。
陆卿莯听她这么说更是怒从心中来，一把将书扔在地上，却扯到后背摔伤，一时间剧痛袭来让他眼前一片黑暗，可还是嘴硬的说道， “那你就去找他，别来我这儿。”
小姑娘眼看着他怒火又燃烧几分，一双
杏眼含着委屈，气急败坏的跺跺脚，嚷道，“不来就不来，最讨厌辞溱了。”声线不稳略带哭腔，她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那瞬间的剧痛让他险些昏厥过去，朦胧中听见小姑娘说讨厌他，下意识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衣角划过的触感。少年苦笑，为何苏妄总是不明白他的心思呢，抬眸望了眼风中颤抖的红梅。
她还小，等长大了再收拾。
她气冲冲的跑出去迎面撞上一堵肉墙，摸着泛痛的鼻子似是找到了发泄的入口，捂住脸一下大哭起来，眼泪唰唰的向下流，颇有种不哭到天地崩不罢休的模样，真可谓是梨花带雨哀哀戚戚。
这让朔霖不知所措，他就是来送个药，怎么又把主子的小祖宗得罪了。
“哎，你哭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啊。”他正慌张着，眸光瞥见门口站着的单薄少年，明明身形瘦削，却面色冷漠一双眼睛丝含着万年寒冰，让人从心底里就觉得惧怕。
陆卿霂听见这凄厉的哭声，内心最柔软的那块被硬生生的撕扯开，叫人撕心裂肺痛不欲生。鞋都来不及穿奔到门口，映入眼中的是小姑娘捂着泛红的鼻子蹲在那里无助的哭，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并没有说话，可朔霖分明看见主子满脸都写着就是你的事，你自己说怎么办。连一丝可以商量的模样都找不到，朔霖认命的耷拉着头，低声道，“汝汝别哭了，是我的不对。”
任是他如何认错讨好都无济于事，小姑娘见少年赤脚站在那里，摇摇晃晃的走过去蹲在他的面前，沾染着冰凉泪水的小手抚摸他的小腿，那里因为常年带着铁链而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她吸吸鼻子，闷声道，“辞溱，不要赶我走，求求你。”
如同幼猫般的娇小呻吟挠在少年心尖上，淡漠双眸染了温存，嘴里却说着违心的话，“是你天天嚷着黎肆如何如何好，怎的又成了我要赶你走。”
汝汝见他语气软了几分，忙赔上笑脸，“旁人再怎么好也赶不上辞溱啊。”
少年道，“那你方才不是还说最讨厌我。”
苏妄恍若未闻，继续笑着走上前搀扶他的胳膊。
陆卿霂也没阻拦，深冬腊月的光着脚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全身麻木，任由她扶着到床边，正欲开口询问，却试着小姑娘拿帕子沾着温水小心的擦拭他冰凉的双脚。一点一点的清理碎石，有些笨拙的按摩僵硬的脚心。
冬日暖阳打在她的身上形成淡淡的光圈，她蹲在那里眉头微皱双眸满是认真，长发及腰漆黑光滑。静如仙子落凡尘，一颦一笑动人心，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挑起小姑娘的下颌。
苏妄被迫抬起头对上少年深沉的双眸，那里面暗藏着浓浓的情愫，忽然心跳加速，面对他越来越近的面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长睫颤动，只听少年说道，“你去哪蹭的一脸灰，和花猫似的。”
小姑娘嘴角抽搐，狠声道，“还不都是翻窗台蹭的。”
陆卿霂忽然笑了，尽管只是微勾嘴角却足以迷倒众生，精致眉眼柔和的看着她，轻声道，“汝汝，以后莫要再说了。”听到那句话他很难受，很难过。
“好，不说了。”
那双清澈琉璃的眼睛如同碧海沧波，涌动着对他的依赖和信任。
苏妄拿起那只如玉的手贴在脸侧，目色近乎虔诚，面前所坐的少年仿佛是九天之上的神，清冷孤傲绝世无一，弹指间便可倾天覆地。修长玉手指尖微微触碰她的脸颊，似是珍宝一般疼爱。
“辞溱，你是世上最好的人。”
苏妄站起身还不及少年坐着高，可她还是伸出小手环绕住他清瘦的腰身，竟觉得比西苑时还要瘦削几分，雪白中衣都闲得宽松，脊背隐约可摸到骨头的形状。她暗自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可眼眶酸涩，一眨眼滚下一颗泪珠。
少年眉眼柔和带笑，随着细风片片红梅飘进来落在她的肩上，雪狐纤细白毛与赤血红梅瓣形成鲜明对比。小姑娘从怀里探出头，粉面含春的小脸儿鼻头通红，想来是刚才撞得不轻，心痛的点点她的额头，轻声道，“痛不痛？”
苏妄两眼泪汪汪，“痛。”
轻轻叹息，微凉玉手抚上红肿之处轻柔打圈按摩。他自幼对人淡漠，可自大面对这小姑娘不自觉泄去了所有伪装和矜贵，九天揽月四海倾覆，换她一笑也值了。
就是小姑娘幼时的这份毫不保留的信任，在日后无论他受了如何屈辱和折磨，哪怕是朝堂之上苏妄拿剑让他滚。他也只是玉手握剑任由鲜血肆流，温温柔柔的对她笑，半分都不肯离去。
“辞溱揉揉就不痛了。”小姑娘夸张的露出大笑容，掉了两颗牙齿的滑稽样让他无奈摇头，大手一揽将她抱到腿上放好，而后拿起肩头落梅，指尖细捻。
“好香啊。”秀气鼻尖凑上去闻了闻，苏妄忽然双手捂住脸，不好意思的说，“花瓣再香也没有辞溱香。”
陆卿霂心里喜悦可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抬手打她一下，说道，“在我面前胡乱说说也就罢了，旁人面前可不能如此。”他顿了顿，认真说道，“你要记住，以后切勿轻易相信他人。”
小姑娘死皮赖脸蹭着他胸口，道，“别人汝汝自然是信不得，可辞溱不一样啊，你是汝汝长大后要嫁的人，肯定是绝对相信。”
“身为姑娘的矜持呢？”
苏妄坏笑，“我还小，不需要矜持。”
陆卿霂也不知该怎么说她好，小小年纪便如此“厚颜无耻”日后可还了得，这句话在以后得某种意义上也成了真。长大后的小姑娘比小时候更加肆无忌惮，日常吃豆腐也成了他头疼的事。
苏妄咧嘴一笑，“辞溱，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我知道啊，你所说的也是我想的啊。
虽然还要好多好多年，可是小姑娘啊，我愿意等你长大。世间千千万万的风景我愿同你一起看遍，浮世万千，朝朝暮暮，我只愿与你携手一生，共赴白头。
天之远，山之高，海之深，夜之长，昼之短。只要有你，天涯海角，与我而言，不过一瞬，天下之大，有你之处，既为家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所谓吵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