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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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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中的苏挚渐渐清醒过来,她抬头观察四周的一切,心中渐渐沉了下去。还是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看来,她又没自尽成功。她不小心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嘶”,手腕的伤口使她忍不住痛出了声。“挚儿,你终于醒了。”蓁娘感觉到了身旁人发出了声音,惊喜地说道。在一旁的白茯苓也闻声赶来。苏挚看到眼前陌生的面庞,疑惑地问道:“蓁娘,这位是…”“在下白茯苓,是前来诊治你的大夫,你可以称我小白大夫。”白茯苓道。“大夫?我的毒已无药可解,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这位大夫,您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苏挚说道。
“苏姑娘,不要绝望,你的毒不是无药可解,在下已经想出了解毒的方法,相信我,让我来帮助你,好吗?”白茯苓温柔地解释道。
苏挚望着面前的男子,心中洋溢起了不一样的感觉。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非常丑陋,深深浅浅的刀疤纵横交错在脸上,狰狞的样子连自己都不敢照镜子。而面前的男子,却仿佛没有看见她的丑陋容貌似的,待她如常人,甚至是一个需要关心和鼓励的女孩子一样,温柔如水。她甚至能看到这男子的眼神,像是春日里和煦的眼光,让人心里充满了温暖与信任。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目光了,她还记得自己刚刚毁容的时候……
那一天,她正在屋中抚琴。忽然,一伙人冲进了屋里,声称要她去莫将军府上,为莫大小姐莫天凌演奏古琴。她本想拒绝,可是她知道这莫天凌是林安的未婚妻。林安曾经嘱咐过她,让她不要与莫天凌起正面冲突。因此,她便随着这行人去往了莫府。谁知,坐上马车后的苏挚,愈发觉得不太对劲,她发现,马车的方向根本不是莫府。她便出言想要借口下车,但是这伙人早已洞悉了她的想法,并不给她下车的机会。一段飞奔以后,苏挚被蒙上双眼带进了一个屋子。
一个身影快步走到了苏挚面前,苏挚的眼罩被生生的扯了下来,伴随着眼角微微的疼痛,苏挚睁开眼来。眼前是一袭红衣的女子,这女子有一双丹凤眼,眼神是让人害怕的凝视。眉毛不似普通女子一样柳叶弯弯,而是充满英气的剑眉。长长的头发被束成了一个高耸的马尾,一条红色的绸带紧紧的绑着。腰间一边绑着一条半指粗的皮鞭,另一边垂着一枚令牌,令牌上有一个烫金的大字——莫。有着这样令牌的女子,全天下也只有一人——莫天凌。
“不知莫小姐请我来抚琴,为何要以这种方式?”苏挚开口道。“怎么?我想要见你区区一个歌姬,还要八抬大轿请你来吗?”莫天凌冷冷地说道。“自是不必,既然莫小姐如此费尽心机想找我来,一定是有事与我讲。莫小姐不如开门见山的说吧”苏挚说道。莫天凌端详着苏挚说道:“你果然很美,连我看了都不免心动。怪不得,他会那么喜欢你。他从来没有对别的女人有过那种目光,只有你,他只对你有过。”“莫小姐,我想你是多虑了,我与林公子只是琴艺上的知音,并非你所想的那样。”苏挚解释道。
“哼、你别骗我了,我早就看出了你们的奸情。但是我不怪他,我知道男人都好色,而你又这么美,连我看了都不免心动,也难怪他会一时糊涂。都是你,如果没有你,我和他早就成婚了。你算什么东西?只是区区一个有几分姿色的歌姬,你拿什么和我比?你以为他会娶你?”莫天凌说道。苏挚听到这里,不免乱了分寸。一时没有注意,便说道“莫小姐,爱情与身份地位无关、更与外貌无关。爱情是没有办法比较的,有时候爱上就是爱上了,无论对方如何,在两个人的眼里,只有彼此是最完美的。”
“哈哈哈哈…还说没有奸情。你都不打自招了!你和我谈爱情?你懂什么是爱情吗?我与林安从小青梅竹马,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决心要嫁给他,他也一直很照顾我、呵护我,他小时候曾经告诉我,此生非我不娶的。只是后来,我随父亲驻守边关、离开了京城几年。结果回来就听说,他与你纠缠不清。我害怕夜长梦多,就请求父亲向圣上求来了一道圣旨。结果,林安竟然因为你而找借口推迟与我结婚。我怎么能够忍受一个歌姬与我抢夫君?”莫天凌越说越激动。
苏挚听到这些后,也不免心惊,她一直都以为是莫天凌缠着林安不放。今日才知晓,原来林安竟然总角之时就对莫天凌许下了承诺。可是与林安往日的种种相爱,绝不可能是林安的虚情假意。林安是自己爱上的第一个男子,这份爱情苏挚很用心去守护。苏挚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林安。苏挚绝不相信,林安会欺骗他。林安是那么的善良、儒雅、风度翩翩。苏挚的今天,都是林安一手扶持的。
众人皆知风华绝代的歌姬苏挚有一成名曲《流水》,却不知这《流水》的曲谱是林安为苏挚寻来的。林安不仅为苏挚寻得曲谱,更是出钱出力一步一步将苏挚捧至如今的名动京城。林安不仅是苏挚的爱人,更是苏挚的恩人。是林安慧眼识珠,把一贫如洗、差点卖身青楼的苏挚救下,细心关照至今日的。林安是苏挚的天,他满足了苏挚对于爱情的一切幻想。
苏挚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莫小姐,你虽有你的高贵,可我也有我的骄傲。你确实身份地位比我高贵,可是这对于爱情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我与林公子真心相爱,还望莫小姐成全。”
“真心相爱?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爱。”莫天凌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来人,把匕首拿上来”莫天凌命令道。“给我把她按住!”莫天凌手持匕首,向周围的仆人下令道。“是!”周围的仆人,立刻上前按住了苏挚。“你不是说你们真心相爱,无关地位、无关容貌吗?我倒要看看是真是假。”说话间莫天凌便将匕首划向了苏挚白皙娇嫩的脸庞。“啊…”苏挚忍不住大叫起来。“不要啊!”苏挚试图挣脱,却毫无办法。看到苏挚痛苦绝望的表情,莫天凌似乎像受到了鼓舞一样,一刀一刀的划向了苏挚的脸庞。“啊…不要…啊……”苏挚的惨叫不绝于耳。在场的人都别过头去,不忍看这血腥残暴的场景。
被毁容之后的苏挚被麻袋一裹,送回了自家院子。蓁娘和苏无畏此时正在着急苏挚去了哪里。当他们打开麻袋,看到血肉模糊的苏挚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若不是这身衣服和身上的配饰,二人是如何都不会相信这就是苏挚的。
一个月后,苏挚脸上的伤疤渐渐愈合,但却留下了难以除去的伤疤。一段时间里,苏挚都极其害怕看到会反光的东西,她没有勇气看自己的脸。前来为苏挚诊治的大夫,都用害怕的眼光看着她。后来。苏挚容貌尽毁的消息传遍了京城。有好事之徒不信,竟然趁着苏挚在寺庙上香时,将苏挚的面纱揭开。看到苏挚脸的人,都表现出了一种极其嫌恶的神情。
苏挚几乎对人生失去了希望。她难过的不仅是她容貌尽毁,每日里遭受着别人对她的侮辱与挖苦。而是林安自她毁容后再也没来看过她。不仅如此,京城还传来了林安七日后要与莫天凌成婚的消息。
她那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废人,纵使林安还要她,她也不想用这样的一张脸去面对林安。从那时起,她便不想活了。
没想到,今日的这位白大夫却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容貌,耐心的劝慰自己。苏挚仿佛被这声音给予了力量。她勇敢地望着白茯苓,道:“小白大夫,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