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茯苏》水韶

11、第十一章

　　“而彼时的我也渴望有一个安稳的港湾。这对夫妇对我有救命之恩，他们也已经年纪大了。我也想留下来为他们养老送终，来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于是，我便留下来照顾二老的起居，一心一意侍奉他们。这对夫妇感情十分好，二人夫唱妇随，即便已经人过中年，还仍然像年轻人一样，常常互诉爱恋之情。虽然这位夫人二十年来无所出，但丈夫并没有因为这样而责怪她。相反，还会常常劝慰夫人，让她不要太强求。就这样，我与二位夫妇度过了温馨的三年。”

　　“谁也没有想到，在第三年的时候，夫人竟然怀了孩子，这可真是高兴坏了我们。我们整日里都兴奋的为这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这对夫妇同我讲，他们能够在一起非常不容易，所以为了纪念他们当年的坚持与执着。若是，儿子便取名叫“执”，若是女儿就取同音“挚””。很快，夫人就到了临盆的时候。我就站在房里陪产，夫人的情况非常不好，因为年龄太大，根本使不出力气。有着多年经验的产婆，建议放弃这个孩子。可是夫人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怀上孩子做了母亲，她怎么可能舍得放弃？夫人坚持要生下孩子，我们也都无可奈何。老天无眼，如此坚强的一位母亲，却没能留下她的性命。夫人拼尽全力剩下一个女儿后，便血崩而死了。伉俪情深的一对夫妇，其中夫人去世，丈夫便自此抑郁，一病不起。将刚出生不久的女儿托付给我，便服毒自尽了。自那以后，我便与挚儿相依为命。”蓁娘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哽咽。

　　白茯苓说道：“往事已逝，蓁娘莫要过度伤心。不过…蓁娘你是怎么确定你的儿子葬身火海了呢？”蓁娘说：“我给儿子戴了一个长命金锁，后来我在灰烬里找到了。即便如此，我依然不相信，又找了好几个月，身上的盘缠也全部花光了，顿时觉得人生失去了希望，于是投湖自尽了。”白茯苓道：“蓁娘，也许你的儿子没有死，也许他还好好的活着呢！”“小白大夫，我知道你想安慰我。没关系，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看淡了，我虽然找不到我的儿子，可是我却有挚儿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儿和无畏这么有出息的儿子。我已经很满足了。”蓁娘说道。

　　“蓁娘，你真的如同你的名字一样。‘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你真的有如同草木一般旺盛的生命力。”白茯苓不禁感慨道。“你莫要取笑我这老婆子了，小白大夫，你才是真正通透、懂得生活真谛的人啊。”蓁娘说道。

　　随后，蓁娘把白茯苓安顿到了自己院子里的偏房住下了，对外宣称是自己的远方侄子前来探望自己。如此一来，白茯苓照顾苏挚就方便的多了，苏挚在白茯苓的精心照看下，身体也好了很多。

　　而唐如云因为自尽，身体元气大伤，整日里都呆在房里静养。而元翰出于愧疚，便常常前来探望和照顾。白日里，他会陪如云聊一些有趣的事情。夜里，也常常留宿卧房。在与如云朝夕相处的这几天之中，他发现，这个女孩比他想象中更讨人喜欢。如云善解人意又熟读诗书。他们既可以在一起讨论人生哲理，也可以一起谈论诗词歌赋。如若不是元翰的心里早已经有人，他倒是觉得如云是不可多得的好女人、好妻子。

　　而如云也对丈夫的这种改变兴奋不已。如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坚持没有错，元翰终有一日会与她心意相通、两情相悦的。

　　这天夜里，元翰照常来到卧房看望如云，他如同往常一样，帮如云盖一盖被子，然后轻轻地呼唤如云“如云……你睡着了吗？”听到没有应答后，他便放心的离去了。然后，便匆匆去了书房，娴熟的打开了暗门。他正要打开锁子，进入暗门时，突然听到了些动静“谁？是谁在附近？”元翰警觉地问道。“是我”一个柔柔的声音缓缓传入元翰的耳朵。“如云，你怎么来了？你不在房里好好休息，跟踪我做什么？”元翰无奈地看着如云。这几日相处下来，他们己经不同之前一样不冷不热，他们之间甚至会开玩笑。“我见你夜深还来书房，怕你更深露重着了凉，便为你送件外套。”唐入选低头说道。

　　元翰知道，这不是唐如云跟踪他而来的原因，如此蹩脚的理由，也只有唐如云这种不会撒谎的人才编的出来。元翰没有当面揭穿，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便端着架子说道：“你不是睡着了吗？我喊你你怎么不应我？”唐如云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我我想多听你叫我几声。”说完这些，唐如云羞红了脸。元翰也没想到，唐如云竟然会给出这样的答案，顿时也有些语塞。不过，经此一遭，元翰已经开始怀疑，以往的日子里，唐如云可能都是在装睡……既然唐如云已经看到了暗门，元翰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与其让唐如云首先问出来，不如自己坦诚相告。于是，元翰说道：“如云，既然你已经看到了，我便不瞒你。这个暗门是我在买这栋房子时，专门修建了一个密室。”唐如云这才明白，为何元翰要在婚后半月，坚持要搬去这栋新宅子，她以为是元翰与新认的父母亲还不太熟悉，所以要搬出去居住。现在想来，估计就是为了这密室。“那…这密室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唐如云问道。

　　“住人”元翰神情凝重地说道。唐如云听到这个答案，着实被吓了一跳。这样一个暗不透风的密室里，竟然会住人？什么样的人，会住在这样的密室里呢？难道说…唐如云想到了曾经名动京城的歌姬——苏挚。“如云，你知道我的过去。我有一个姐姐叫苏挚，这个姐姐她待我很好，是她收养我、教导我，如果没有她就没有我的现在。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因毁容，而难以忍受自尽了，其实不是，她现在还活着。而她，正是住在这密室里的人。”元翰说道。唐如云这才明白，为什么丈夫总是神神秘秘，半夜起身前往书房、为什么他总是仿佛有事情瞒着自己。原来，竟是这样的一个秘密。想到这里，她反而有些开心，元翰的心，她又走进了一步。“既是你的阿姐，那便也是我的阿姐，走吧，也带我去见见你的阿姐。”唐如云缓缓地说道。元翰没有想到唐如云竟然如此通情达理，竟然没有责怪他，也没有追问他为什么在密室里养着一个人，不禁对她又增添了一份好感。“好，如云，我这就带你去见她。但是，如云，我希望你知道，我的阿姐已经毁容了，她现在的容貌，单凡是人看了都会心惊。你要做好准备，不要露出惊恐的目光，好吗？她已经经历了太多的侮辱和嫌弃了。”元翰恳求地说道。“元郎，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不近人情吗？你放心，我也是女人，我知道容貌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更何况，是如此貌美的女人。我知道该有什么样的态度，你放心吧。”唐如云答道。元翰这才打开暗门的锁子，带着唐如云走入深不见底的密室中去。

　　此时的苏挚正要起身喝水，却听见暗门的声响。于是问道：“是小白大夫吗？”元翰听到这样的问声，心里略微有些不悦，便答道：“是我，阿姐。”苏挚听后便道：“原来是无畏呀。无畏，如云今日可好些了，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承蒙阿姐的关心，我先下已经好多了”一个温柔的女声传入了苏挚的耳里。苏挚惊讶的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个温柔如水，独具风韵的女子朝她走来。这女子正是唐如云，几年前唐如玉的宴席上，她们是见过的。即便那次，唐如云还小，并且女扮男装，但是这独有的风韵，却是让人忘不掉的。

　　若是以往的苏挚，定然第一件事是低头，并且赶快将脸遮住。但是现在，她已经不那么在意自己的容貌了。她体态端庄地微微一笑，直视着唐如云道：“看到弟妹如此安好，我这个做阿姐的也就放心了。”元翰看到这样的苏挚，心里也有些诧异。这才短短几日未见，苏挚怎有了如此大的改变，她仿佛又有了往日的光彩。他非常好奇是什么让她有了这样的改变，更是懊悔，这样的改变，他却没能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