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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早 ...

  •   “早些歇息,本王还有事。”

      白起一怔,才弄明白李泽言的意思是今夜不在此留宿了,自从那日之后李泽言就夜夜居于此,今天怎么……心中无端的升起一丝不安。

      李泽言看他这样,分明是舍不得自己走,眼角的笑意更加盎然,笑道:“怎么?这么希望本王留下来陪你?”

      白起张了张嘴,看着李泽言得意的样子,又恼又羞,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近日朝中事物繁多,”李泽言看了一眼面色纠结的白起,收起了眼角的笑意,轻轻揽过他,在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吻,“莫要多想。”而后起身向房门外走去。

      白起被这个有些温凉的吻搞得七荤八素的,只觉得那个吻和平日里不太一样,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虔诚。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的心跳有些急迫。

      烛光下那盘琉璃苏闪着诱人的光泽,白起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李泽言怎么知道他不喜欢吃甜食?

      白起把自从遇到李泽言之后的每个场景都细细的回想了一遍,自己从未对他说过自己不喜欢吃甜食来着,那他……

      直到目光触及到了被自己丢在桌角的那个糖人,他的疑问才有了头绪。

      他的确不喜欢吃甜食,那日在集市上他是把糖人当李泽言出气才咬了来着,回来之后他因为不喜欢甜的东西,就把剩下的糖人随手扔在了桌角,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没直接扔掉。

      不过李泽言难道仅凭这点就能推测出自己不喜甜食?

      他一个风流成性政务繁忙的王爷又是如何会注意到一个玩物桌角的糖人?又为何会费工夫去推测他不喜甜食?又为何……

      白起看了一眼房中的帷幔以及榻上的床铺——全都是那日从布庄买回来的素帛——为何会费心费力的替他换掉了这间屋子原本富丽堂皇的装饰,仅仅是因为白起不喜欢?

      他本以为李泽言买那些布匹是为了做衣服,没想到竟是为了做床铺,当时白起还满心不屑,觉得这种达官显贵毛病这么多,连床铺都要用布庄最上乘的料子,只是他没想过这些料子是为自己所用。

      他忽的想起那日李泽言在他表达了不满之后笑着说:“起儿当得起这布帛。”

      这么想来,自己身上的这些衣物是时下最新潮的款式,又怎可能是别人的旧物?既然他听到琉璃酥从自己口中说出的时候,既没有吃惊也没有慌乱,那说明他知道自己听到了他和周棋洛的谈话,那他为何不责问自己?难道就不怕自己发现他的秘密?李泽言就这样信任他吗?难道李泽言……

      全都想不通啊。若是说李泽言只当他为玩物,为何又对他这般好,这般温柔这般细心?若是李泽言哪怕对自己动了一点心又为何不信任自己?连和周棋洛见个面都偷偷摸摸?

      直到无意间碰到了自己藏在身上冰冷的匕首,白起才惊出了一身冷汗,惊觉自己的思绪竟然飘到了某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他背负血海深仇还有心思在这里情情爱爱?还是和一个不靠谱的断袖王爷??!!白起快被自己气笑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许墨了解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想李泽言对自己如何是不是真的要帮自己,报了灭门之仇才是最重要的。

      想着想着白起就穿上了一身夜行衣潜出了王府。

      此刻的李泽言正坐在密室里盯着眼前的一份卷宗发呆,那是他托周棋洛调查的事情——前朝白将军一案,今日在珍膳阁他把琉璃酥顺手给周棋洛之后,周棋洛就把这样一份卷宗交给了他。

      “白大将军赤胆忠心,在军中威望很高,白家军个个骁勇善战忠心耿耿,就算不用虎符,白将军依旧可以调令千军万马。白将军知道自己不能功高盖主,于是主动交出兵权请求戍守边疆。”

      “可只要白将军在一天,父皇的威胁就多一天,可父皇又不能借故杀掉重臣,白将军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于是当时的二哥就做了这个拔刺的人,皇叔叔就算知道白将军不会做这种背信弃义之事,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草草结案。”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泽言面无表情,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周棋洛从小和李泽言一起玩耍,深知李泽言的脾性,他知道李泽言已经在生气了。

      “当时的二哥他……他以边疆的两座城池为交换……”

      “砰!”李泽言把桌子拍的叮当响。

      纵是这样盛怒的李泽言,周棋洛也是头一次见。

      ”和南蛮勾结……陷害白将军,事后参上一笔,说白将军里通外国,顺理成章的失掉了两座城池……”周棋洛顿了顿,继续说。

      “后来呢?白家怎么样了?”

      “据说是满门抄斩,但是……有坊间传言说当时的白夫人使了一招偷梁换柱,把唯一的儿子送了出去……那个孩子……莫不就是白起哥?”

      然后李泽言拿着卷宗面色不善的走了。

      当时李泽言得知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回去找白起,可没成想,人不在王府,于是一路寻到了丞相府,本来就满肚子气,没成想白起故意气他似的连头发都未束,于是怒气冲冲的把人拉了回去。

      现在李泽言把又把卷宗细细的看了一遍,眉目间似有杀意。

      他恨自己,自己向来不愿意做皇帝,他只想做个逍遥自在的闲人,可他忘了,出身帝王世家谁能全身而退?当年他确是无意争储,谁知他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反到酿成了如此冤案。

      他没想到自己的兄弟竟会为了皇位不惜废掉两座城池,更没想到自己一向敬重的父皇竟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威胁不惜杀掉有着汗马功劳的世代忠良。

      他恨自己,他当年若不是冷眼旁观置身事外,定会察觉此中有蹊跷,定会识破二皇子的诡计,说不定……白大将军就不会含冤而亡,而白起说不定现在是自己钟爱的臣子亦或是别的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也是他的杀父仇人,是自己的自私、冷漠造成了白氏的惨案。

      李泽言从未觉得自己活得如此失败。

      “王爷,白公子不见了。”

      李泽言一激灵。

      “你说什么?!”

      “夜凉,奴婢想去问问白公子需不需要加被子,结果敲了半天……”

      婢女话还未说完,李泽言就不见了人。

      这么晚,除了许墨那里,白起还能去哪?

      “许丞相。”白起出现在许墨的面前。

      “白公子请坐。”许墨微笑,似乎并不惊讶。

      “我就是当年的白将军之子,我是与父亲长得相像,许丞相早就有所怀疑了吧。”白起直截了当。

      “你果然和白将军一般英勇果敢。”

      “你说的不错,我白家世代忠勇,这种通敌叛国之事从未做过,我父亲,是被奸人所害的。”

      “你可知这奸人是你如今遥不可触的?”

      “所以我才来寻丞相,听闻丞相深明大义,神机妙算又料事如神,我想,丞相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救命恩人蒙受奇耻大冤的吧。”白起直勾勾的盯着许墨,眼里的神情让人不忍拒绝。

      多好的一颗赤子之心啊。

      许墨抬眼看了看白起身后的屏风,才又道,“哦?可白公子不是已经是言王的人了吗?我看言王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好,想必他已想你许诺过要帮忙了吧?难道公子不信他?”

      白起以为许墨要以此为理由拒绝他,忙说,“他不过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王爷罢了,怎可能为了我这么一个人和自己的兄弟大动干戈,还是丞相更值得信任一些,况且……”

      白起没看到,站在屏风后的李泽言脸色又不善了几分,话还没听完就拂袖而去。

      “况且……”白起觉得脸有些烫,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你也不舍他为了你和兄弟反目?”许墨看着屏风后消失的人影,玩味的笑道。

      “不是!”白起连忙否认。

      “好,不是就不是。这个忙,我帮了。”

      况且什么呢?之后白起想许墨说的似乎没错,如果李泽言真的想帮他,那必将和自己的兄弟反目,这样的情分,他可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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