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的梨花女人们》温寒

11、第十一章 他浑然不觉

　　不是没有寻找过出路，只是在这迷宫里越走越远。来来回回都是这样。
　　凌素以，为什么你还活着？你不是早就该离开？
　　她浑浑噩噩的做着梦，阑珊铁青着脸问她：“为什么你还活着？父亲生不如死，母亲早就离开，你呢？凌素以！我被你害成这样，难道你还要假装自己是无辜的么？！”阑珊穿着红色的嫁衣脸色苍白可怕。
　　“明明该入宫的是我，父亲的计划你早就知道可是你看着他送我走，凌素以，凄风弦是我的，他爱的是我！你这辈子都在妄想！你做梦……”
　　她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真真痴心妄想。她看着大殿里昏暗的浮光，低头哭泣。是的，这是惩罚。惩罚她霸占了姐姐的位置。所以这辈子她不会拥有她想要的。
　　她怔怔的，殿内有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香气。她拭去泪痕像是看到了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走近殿内香气的来源，那明媚的海棠。深吸一口气，将脸埋入其中。

　　还是很久很久以前，姐姐阑珊进宫回来倚在父亲怀里说，宫里面的皇后娘娘既漂亮又温柔对她极好。那时候作为朝中重臣的父亲纵容地笑着。
　　另一个女儿在后窗看到了这一幕。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字写得比姐姐好，刺绣也比姐姐好为什么父亲总是叫她静静地呆在后园里，从来不去看她呢？
　　渐渐大了，她认识的姐姐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沉默。就像母亲那样不喜欢讲话。可是她还是很喜欢姐姐，喜欢姐姐美丽的脸，喜欢姐姐梨花下弹琴的温柔。
　　可是那日她听得父亲对姐姐说：“你不能嫁给他！你还小，不知道他对我怀着怎样的仇恨，我不会让你嫁他的。”
　　姐姐冷笑“这是遗旨，您不能阻止我。”
　　“当然，我不会抗旨。”父亲平静从容。
　　姐姐狐疑地看着他。
　　“阑珊，父亲做什么都是为你好，我不止你一个女儿可以嫁人……”

　　原来这样。
　　她的人生只是为了做姐姐的退路。她在后窗上睁大了眼睛，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时候的震惊。
　　原来如此。

　　她跑去告诉母亲。母亲静静地听她讲完后看着她问：“素以，你愿意么？”
　　她看着寡言的母亲仿佛不认识一样。
　　“不，我不想。我……我不想。”她慌乱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改变这似乎不可能改变的事情。
　　。“素以，嫁给铎王是你的命运。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素以。”母亲悲伤地看着她“答应我嫁给他。好好活下去。”
　　同一个夜里，阑珊找到她要她答应自己一些事情。素以看着美丽的姐姐点了头。
　　很快，她出嫁了。
　　她忘不了临走前阑珊看她的眼神。
　　是错是对？
　　那个叫凄风弦的男子谦和而疏离。
　　新婚的夜里，他掀开了盖头而她则看到了这世间令她动摇的男子，他问：“你叫什么？”
　　她心慌地垂目，轻声答道：“阑珊，凌阑珊。”
　　他却笑了，闲闲地说：“你不是凌家老二么？”
　　她更加慌乱，不知道如何回答。所幸他没有再说什么，只转身拿来了酒对着她说：“喝了它，早点睡吧。”
　　新婚之夜她独自睡在软衾中。
　　后来她随铎王去了铎州。
　　铎州的鸢尾开得美丽而盛大，而这些却都不及他的一个笑容铭心刻骨。
　　即使他一直都是冷淡的。
　　她不肯照父亲的指示杀掉凄风弦，反而在父亲的耳目下一次次保护着他。凌如梦在一次听完手下的报告后，叹了口气。派人给了她忘川，使人忘却的药。
　　然后——她一生的命运在那几天转了弯。
　　凄风弦忽然病了。病得那样重，以至于醒来之后什么都忘记了。

　　他大病初愈，醒来看见梨花带雨的她，轻轻问：“你是谁？”
　　她深深地看着他回答道：“你的妻子。”
　　“那么，我是谁？”
　　她笑了，仿佛千朵万朵梨花开了。
　　“我的丈夫。”
　　他苦笑“我的名字呢？”
　　她专注地看着他眼里仿佛有什么说不清的光芒，答道：“你从未告诉过我。”
　　他怔住“……抱歉。”
　　她重新抬起头来“现在，你愿意我怎么叫您呢？”
　　他的脑海了忽然想起一个淡淡的白色身影不停的呼唤一个名字，是什么呢？他努力的想着，头蓦然开始痛了起来。
　　她紧张的抓住他的手：“别想了……”
　　“六郎！”
　　她怔怔地看着他。
　　他浑然不觉只笑着说：“叫我六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