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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威吓7 心绪不平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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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日和静汋长在小茶馆谈话过后,宜芯变得焦虑不安,时而想勇敢去劝说陛下,把二皇子推上去,时而想应该坚定地装作无事发生,缩回自己的世界里,安定地等待事情发生,让命运的大手自己去推动一切的发生,毕竟他们是大人物,大人物的事不应该让宜芯去参加。宜芯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琴练好,她的理想是成为大周知名琴师,别的事和她不相干。
宜芯练琴,在不平的心绪中,仍然上台表演,照样获得了许多追捧。
结束后许焰昇让扈畔旅把银子结给宜芯,足有三十两银子,宜芯简直不敢相信,原来她竟然可以一天就赚到这么多银子,要知道她在拟召司一个月才只有三两银子啊。
许焰昇没有接着去看后面的节目,优先跟宜芯讲她表演的优劣,哪里需要改进,条分缕析讲得很清楚,也很认真,宜芯尽量认真去听,可是”三十两”“三十两”的声音还是在脑子里一个劲儿地响。
“宜芯,你要认真听,”许焰昇认真地看着宜芯,“这是件很严肃认真的事,如果你不时时刻刻提升自己,松懈下去,琴技会退化。”
宜芯点点头,可是心里多少有点儿不以为然,我单靠弹琴,都一天赚三十两银子了,还要怎么样?
许焰昇不厌其烦地认真跟宜芯讲,宜芯的心思还是不能安定下来,许焰昇看宜芯的眼神,忽然变得无奈,嘴角勉强地往上提着,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望神情,而勉强让嘴角保持着僵硬翘起的弧度。
他三十多岁的年纪,可头发已经花白了,脸还是正常三十多岁男人的状态,这种脸和头发的反差,让人觉得他总是思虑过度,他平时话很少,总是放空状态似的,可一遇到节目相关的,他就会生出无限的热情,那种热情并不张扬,却是持久恒在的,而他的执着在宜芯暂时的浮躁和骄傲里碰了壁。
宜芯忽然感觉到莫名的内疚和惭愧,正了神色略带歉意地道:“焰昇管事,您接着说,我认真听。”
许焰昇接收到宜芯的诚恳,显得欣慰了些,认真地把讲过的话重新讲了一遍,这次宜芯听得很认真,全神贯注,每一句都记在心里,并要在练习中实践他所说的。
最后,许焰昇道:“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静汋的脸以及小茶馆里的场景在宜芯脑海中闪了一下,桃蕊道:“没有,怎么了?”
许焰昇道:“听你弹琴,听得出来你焦灼、烦恼、愤怒又无助。”
好吧,焰昇管事对一集研究得很透彻。
“平时没事爱胡思乱想。”宜芯的事没有办法向焰昇管事诉说,对彼此都好,想想前面的许管事,焰昇管事敢在许管事的事儿后,接这活儿,可见焰昇管事是很勇的,“没发生什么事。”
“有情绪也是好的。”许焰昇说,“加上炉火纯青的高超琴技,你的琴声将极其打动人心,但如果只有情绪而没有高超琴技,那就只是令人不适的胡乱发泄,就像武术表演和猩猩拿着木棍胡乱挥舞的区别。”
宜芯觉得这个比方很有趣,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许焰昇交代完,转去看后面别的节目去了。
宜芯心绪很不宁,犹豫了一下,没有回她在雅风度的房间,而是决定回她刚刚租来的住处,那里是她暂时的家,是她远离雅风度和拟召司纷纷扰扰的世外桃源。
她换了简单的淡紫蓝色纱裙,戴上同色帷帽,从雅风度后门溜了出去。
出门走了一段,看见街上有卖蜜山楂冰沙的,嘴中生津,停下来问老板买一碗,停了一会儿又说还是要两碗,她回到住处后可以一面慢慢地吃,一面看话本,想想就舒坦。
正等着老板做,宜芯侧头看见一辆马车从街那头过来,虽然上没有徽记,可宜芯还是认出来那是燕王世子的马车,车夫是移钺(yuè),穿着墨绿色袍子,上面绣着黑色的深林、刀月和点星。
宜芯别过脸,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羞于见到赵延华,也许是因为当初理直气壮向燕王世子坦诚她对梅昼崖的情感,不加掩饰,惨败后自尊心受伤,不想让燕王世子看她的笑话,也许是因为燕王世子身上的神采太耀目,上次夜中出现引起她心中的波澜,她不想让自己的内心被燕王世子的光华侵染,在梅昼崖那里的一次失败就够让她伤心沉郁,她不想那么快就再接近危险人物,心神不宁地等待注定要来的第二次失败,面对琴弦,她能够接受履败履战,面对人,她可没有办法做到一样的强韧。
她听见马车在不远处停下,忙低头把脸埋在蜜山楂冰沙里,大隐隐于市。
余光里出现深紫色的袍衣,燕王世子低沉的声音响起,向摊主要了一碗冰沙。
宜芯想走开,但再一想,也许关于静汋和她说的事,她可以听听燕王世子的意见,论城府,从小在富贵斗争窝里长大的燕王世子,应该比她厉害许多重。
赵延华接过冰沙,拿着薄薄的小勺拌了拌,同样尺寸的小勺,被赵延华拿在手里,像缩小了一圈,他的手指真好看,细长匀直,指甲干净,宜芯平时只觉得大手充满力量感,现在则觉得十指轻轻拿着小勺的样子显出异样的闲雅,有的人,如果作为富贵闲人存在,也可以作为一样可供人观赏的艺术品,燕王世子便是这样的人。
“这位姑娘,”赵延华的目光还落在红艳的冰沙上,长而浓密的眼睫微微动了两下,显然是在对宜芯说话,“看你愁眉不展,而本人正好擅长算命,需不需要为你卜上一卦,拨开迷雾,让你看清前路?”
说话的语气像从来不认识宜芯,宜芯笑了,还没有拨开迷雾,便先觉放松。
也难为燕王世子把她的身形记得这么清楚,她戴着帷帽,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闹市,燕王世子也认得出她,如此准确无误地来到她身边。
“好啊。”宜芯说。
两个人拿着冰沙沿街往前走,周围人声鼎沸,不好谈什么敏感话题,只是闲闲淡淡地聊着不相干的闲话,宜芯觉得赵延华说起废话来,也比旁人有趣得多,她的嘴角就没有压下来过。
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她租房子的墙边,她停下来,暗自后悔怎么把燕王世子领到这里来了,这是她从来没有向别人提起过的秘密之地,连梅昼崖和文芳都从没有来过这里,怎么好让燕王世子进去?
再说了,那只不过是个冬冷夏热的小阁楼,小得像个鸟笼,宜芯这种吃过苦又体型小的人住在里面还罢了,而自小养尊处优的燕王世子,只怕平日里睡的床都比她的整个房间大,就是单论体型,宜芯都觉得让他进入那里太憋屈。
赵延华顺着宜芯的目光看过去,看向小阁楼,小阁楼窗外的细树枝上,晾晒着宜芯刚刚洗过的手绢,分别是淡紫色和淡蓝色的,一角里绣着小小的五瓣梅,手绢旁边有刚刚盛开的雪桃花。
“来都来了。”赵延华笑看向宜芯,“请我进去喝口茶可好?”
就是,来都来了,宜芯既然把他带来了这里,心底里是想让他进去看看的吧。
宜芯领着赵延华上楼,脚踩在楼梯板上,陈旧的板子似是承受不住赵延华的重量似的,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宜芯有点担心破木板害燕王世子陷下去怎么样,但再一想,燕王世子轻功好得很,就算木板坏了,他也能一跃而起。
进入房间,没有多余的椅子,宜芯请燕王世子坐在他的床边,窄窄的过道勉强安置得下燕王世子的长腿,膝盖挨着前面的细窄长桌。
细窄长桌上面是窗户,窗户像一个天然的画框,把外面的深浓绿色框成一幅画,框也框不住,绿色透过窗户清漫延进来,清爽柔和的风习习而来,薄薄的手绢带着细树枝微微颤动轻荡。
宜芯的第二碗冰沙还没有完全化掉,她把它放在桌子上,享受着它散发出的凉气。
“老二找你了吧。”赵延华直入主题。
宜芯的眼睛眨了眨,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想的?”
“还没有想好。”
不然也不会把燕王世子领来这里。
“总会有一些想法吧?”
宜芯上身前倾,双肘放在桌面上,重新拿起小勺,在鲜红色的汁液里搅动:“我不想掺和进他们的事情里,之前是迫不得已,如今,如果有机会,我只想抽身而退。”
赵延华长长的双臂撑在床面上,上身微微后仰,他默不作声地看着宜芯。
“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宜芯问。
宜芯问赵延华,不是希望能得到解救之法,而是在对话中,不同想法的碰撞中,可以看清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我认为,你应该给老二一个模糊的印象,让他觉得,你既像是想站在他那边,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能表现得很明显,同样对待太子,也是如此,让他们都觉得,有机会拉拢到你,但只因为时机未到,或者他们没有给你足够的信心,你还没有办法有具体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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