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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威吓8 业泽施压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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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太子?”宜芯不禁重复,“也就是,你认为太子还拥有和二皇子抗衡的力量?”
宜芯还以为太子倒台已是必然,包括拟召司内外的人,绝大多数都这么认为。
赵延华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宜芯:“太子复启,对你更有利,如果二皇子一家独大,你便不再是双方争抢的香饽饽,而不得不唯二皇子命是从,全由他操控,然而上面还有一个陛下,一个是老年的现在的天子,一个是年轻的未来的天子,你听哪个的好?老天子对未来天子有忌惮,未来天子按奈不住现在就要掌权,得罪了老天子,你现在就要倒霉,得罪了未来天子,以后若是他成了真正的天子,你又如何自处?不若让太子复启,两边火力对冲,互相平衡牵制,免得你进退维谷。”
宜芯默默消化赵延华的话,忽然又想到,燕王世子为什么说出这么中立的话?燕王世子完全是二皇子的人,站在他的立场上,他不应该尽力为二皇子说话吗?比如说:你想如何都好,不过……现在太子毕竟失势了,你不如全力支持二皇子,为自己谋一个好前程。
“你为什么完全站在二皇子那边?”宜芯问。
“表面上。”赵延华在宜芯的话里补充了三个字,“至于为什么,我的母亲是翊贤妃的亲妹妹,天然决定了我的立场。”
宜芯想起梅昼崖说过,二皇子的母妃是穆衿翊,燕王世子的母亲是穆薰穗,二皇子是燕王世子的表哥,平时似乎显得立场一致十分亲近,可竟然也只是表面上,二皇子派静汋来劝说宜芯在祭奠的事儿上为他使力,可燕王世子私下里,竟然建议宜芯保持中立。
“你和二皇子……”宜芯知道这事儿和她没有关系,但还是想问。
赵延华笑,眼睛里光采流溢:“我和他没有不好,只不过没有我和你好,他和你之间,我自然选你,我最希望你好。”
如果他不是长得那么俊美朗逸,说话的效果大概不会有这么好,宜芯感觉像有什么东西从赵延华的眼睛里溢出来,过到宜芯的心里,让她的心一下子热热的麻了一下。
燕王世子的话对宜芯起了作用,她没有轻举妄动,小心保持自己置身事外的状态,就算陛下偶尔召她去宫里关于诏书问她些话,她也决不多嘴,就算有时听出来陛下露出了口子,似是给她机会,让她就太子是否复启、太子和二皇子谁更堪当大任一类的事发表意见,她也只和稀泥,并不明确发表什么意见,也不暗示性地偏向谁。
可是就算陛下还没有确定下来带谁去祭天仪式,可二皇子那一方的人都认为形势已然很明朗,气势越来越大,俨然一个个都把自己当成“从龙有功”之人,以后陛下百年归天,他们都是陪二皇子度过风雨一路走来的人,有的人甚至不是想到未来的好处,只是想现在逞着二皇子的威势,能捞到什么,就先捞什么,管他大势什么,能捞的时候应“应捞尽捞“,情势给机会,抓不住就是自己的问题。
凡是二皇子的人上报的事儿,那就是一路通畅和加急,行的当然必须行,不行的想尽办法挖肝敲髓也得行,到哪个司稍有不从和迟慢,那立刻就有斥责和追查找上门来,连宜芯也学会了忍气吞声,尽好自己的本分,不和二皇子的人逆着来,但也不去逢迎二皇子,静汋又来找过宜芯几次,宜芯按照燕王世子说的说着些不着边际似是圆滑的话,对二皇子一通赞美与欣赏,但要说到向陛下那里进什么言表什么态,那就是宜芯人微言轻,这本来也是事实,哪里有外面传得那么玄乎。
宜芯觉得京都像是变成了一个大炉子,已经烧得滚热,炉子绷到了最紧,已经在极致的内部热胀下簌簌发抖,她混在其中都觉得要受不了了,反复在心中盘算着要不就告病假吧,再被挤压下去,她就要碎成渣渣了。
静汋又来找她,她上一天的工已经是身心俱疲,静汋还占用她下工的时间,她真的是疲于应对,更让人无奈和焦灼的是,她对二皇子的赞美之词已经用尽了,厚厚的脸皮也叫静汋磨穿了,而静汋已经从完全的好言相劝,变成了言外有言的威压,总是一副儒雅温柔的面孔,开头说的话还慰贴舒心,忽然一转就刺人一刀,再温言和语,再刺人一刀。
宜芯实在是难以招架,这工不上也罢,想要用宜礼的身份暴死的念头又起来了,反正在雅风度她已经是一枝独秀,不需要在拟召司的身份为她保驾,她已经可以以琴师的身份独挡一面。
明天就先告病假,越病越重,然后一命呜呼,就这么办。
想到第二天就能解脱,宜芯晚上睡得特别好,早上她特意在嘴唇上涂了面脂,眼下涂了青黑,让自己看上去一夜之间就病得可怜。
到了拟召司,豹寡崎一见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先道:“宜礼,你可算了,快来,有事同你讲。”
穿行在中书省中,豹寡崎道:“陛下要去祭奠先人,特点你做随行文员,现在带你去宫里,有人教你祭奠先人的规矩。”
宜芯袖子里的告假书拿不出来了,要是悄没声地告假了还可以,反正谁拟诏书不是拟,可陛下特点她出来做随行文员……罢了,先跟着陛下祭奠完先人再说吧。
豹司长说了些往年祭礼先人的事,陛下着重祭奠的,其实是先皇后,陛下对先皇后情意深重,年年祭奠,有些年甚至一年祭奠两次,不管翊贤妃如何在宫中地位稳固,可是从没有传出陛下立她为皇后的意思,皇后的之位一直空着,皇后住过的寝宫一直闲置,派在以前伺候皇后的宫人照看,多年来保持原样。
宜芯默默把豹司长说的话记下,同时庆幸她听了燕王世子的话,没有在二皇子的催逼下站队表态。
因为最近主要忙随行文员的事,拟召司的公务可以暂时搁置,转交给司里的其他人做,为着方便,这段时间暂住在宫中。
过了一阵,有信儿放出来,陛下要带着太子一起去祭奠先人,虽说还不是专带太子去的祭天仪式,可已经在京都引起轩然大波,听鼎照臣说,卢朋桧刚听说这信儿时,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祝熏正冷眼看着,只等着看卢朋桧的笑话,后来卢朋桧又强打精神,觉得带太子去祭礼先人也不算什么,毕竟先皇后是太子的生母。
似是想说,太子死了娘才带太子去,二皇子的生母翊贤妃还活得好好儿的,才不带二皇子去,不然的话,肯定两个人都带去,祭奠先人和祭天仪式的性质不同,这不能代表陛一下对太子的重新认可。
宜芯头一次做随行文员,紧张得很,只知道要跟在陛下身边,记录陛下的一言一行,结束后由陛下过目,删繁就简后编录入册。
连去的路上,宜芯都要和陛下同乘一辆马车,她缩在一个角,尽量降低存在感,希望陛下把她当成一个不喘气儿的木桩子,在陛下的威仪面前,她所有的不驯都消退了,她在太子和二皇子面前,逼急了的时候都敢出言不逊,但在陛下面前,就无论如何不敢,陛下轻飘飘一个眼神,都带有无尽的威压。
“你还记得你母亲的模样吗?”赵英民看书疲累时道。
宜芯眨了眨眼睛,她的母亲是乾元朝的皇后,知道城破时,不愿受辱,从城墙最高处跳落,藏身于火海中,那一幕深刻地烙在她心中,一辈子也忘不掉。
而带领人攻破乾元朝宫城的人就在眼前,只怕不愿意听宜芯说起这些。
“记得。”宜芯的目光落在册页上,她不想在某一瞬间对赵英民露出仇恨的目光。
母亲死之前告诉宜芯,逃离这里的是非恩怨,不要想着报仇,只尽力过好自己的一生,不要再加诸任何别的负担,轻装上阵最适宜。
“你每年祭奠你母亲吗?”
哥哥在的时候,宜芯每年跟着哥哥一起祭奠母亲,哥哥不在以后,宜芯每天为了生存都像打仗一样,朝不保夕,危机四伏,加上不想做任何会让她想起过去悲惨记忆的事,再没有祭奠过母亲。
宜芯心里一阵愧疚,但又告诉自己,她这是没有办法。
“到京都后就没有每年祭奠,”宜芯为自己找了个可以说给赵英民听的借品,“离得太远。”
到护京山,赵英民说乏了,先休整休整,而后领着宜芯,外加一些心腹护卫,往护卫山西面一处走去,这里十分荒僻,但风景秀美。
大片大片的松树、杉树、梧桐之间,围着一棵樱桃李,樱桃李的叶子呈紫红色,树干纤秀,处于重重叠叠的浓绿之中,显出明艳之色。
赵英民久久地看着樱桃李,看着紫红色的叶子随风翻飞,阳光在叶片上闪烁跳跃,他对宜芯道:“对着它磕三个头,你母亲在天之灵会得到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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