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赃世子荒淫后》长生不老汪

48、威吓6 静汋警示何

　　宜芯还站在原地，眼看着山羊胡和老年狼跟哈巴狗似地迎上静汋，而静汋看上去也只有十几岁的年纪，两个老头也不一口一个训示年轻人的态度对待他。

　　静汋道：“你们和宜先生说话，未免太不客气了。”

　　山羊胡和老年狼的热情劲儿被静汋迎头泼了一盆冷水，马屁拍在马腿上了，他们的脸一起尴尬地僵住，脸上的笑半僵不僵，半落不落。

　　“二皇子殿下没有要求你们仗势欺人欺到宜先生头上。”静汋用温和的语气，补上温柔一刀。

　　山羊胡和老年狼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讪讪地缩了肩膀和头，对视一眼，都有些灰秃噜蔫巴巴的，山羊胡先回过劲儿来，又堆起笑脸：“我们是有点儿着急了，冒犯了小宜先生，”他又转向宜芯道，“小宜先生别记怪，是老朽脾气急了。”

　　宜芯淡淡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静汋道：“宜先生，赏个脸，一起喝杯茶如何？”

　　哦，来了……宜芯不想离二皇子和赵业伟之间的旋涡太深，她不动，旋涡还是带着卷走一切的气势向她逼近。

　　宜芯推脱道：“二皇子殿下报的急书的批复，我还没有拟出来，改天吧。”

　　静汋问山羊胡和老年狼：“是什么事？”

　　老年狼把文书的主要内容简单和静汋说了。

　　静汋再面对宜芯时，就没有面对山羊胡和老年狼时，掩在温和之下的盛气凌人，显得十分和颜悦色：“不打紧，明日再写亦可。”

　　宜芯没有办法当着静汋的面一驳再驳，只好同他一起到中书省外面一个小茶馆里，小茶馆里没有一个人，静汋应该不只是随意闲叙而已，不然不会还特意清场，周围想必有静汋的人守着。

　　她点了茉莉牛乳茶，加双份牛乳，多喝牛乳，她想让自己快点长高点，趁着这个年纪还有机会。

　　“到秋天，就是陛下派人到卫京山祭天的日子了，”静汋道，“望望还有几个月，可日子过得快，一眨眼也就到了。”

　　宜芯喝着茉莉牛乳茶，精神也放松不下来，而里面被稀释掉的茶，也没有让宜芯的脑子活泛起来，她平视着静汋，没能理解静汋想说什么，不过猜得出来，应该和太子赵业伟有关。

　　“最开始时，陛下总是带着太子和二皇子殿下一起去，那时两个人都只是皇子，太子略年长些，也并不能分明出些什么，当时兄友弟恭，还算能显出些兄弟情意来，后来，太子成为太子殿下，成为被指定出来的储君，一切就不一样了，二皇子殿下才知道，一身才华只能闲置，收敛锋芒，做一个闲人，才算是安守本分，之后每年祭天，二皇子殿下不再有资格同去，陛下带着太子一个人前往。”

　　宜芯身为一介小民，不能理解，祭天有那么好去吗？不去就不去呗，乐得清闲呢。但又一想，自己作为事外人，位置不同，当然可以想得这么轻松，如果她身处其中，恐怕也无法说服自己认命后退，甘愿舍弃抗争的机会，祭天不止是祭天，它带有浓烈的象征意义，代表着陛下在向上天昭示自己正在培养的接班人，望上天庇佑大周风调雨顺的同时，也保佑大周未来的君主长大成材，以后成为可以带大周昌盛永继的明君。

　　就像她自己，她渴望成为大周知名琴师，如果有一天，有人把她琴收走了，跟她说你再也不准弹琴了，把她赶柴房里，从今以后永远负责整理柴堆，她也会痛苦不甘的吧。

　　谁都知道名利场外的日子更加轻松悠闲，可权力就是带有可以让人心醉的吸引力，引得各路英雄前仆后继，为之疯狂。

　　“往年在这时，陛下便应该宣布一同去祭天的随行人员，并交代礼部准备相关事宜，可今年，到现在还毫无音信。”静汋说到了重点。

　　宜芯感觉到了危机，她觉得自己可能要被架起来了，可能要面对一些让她很难做的请求，或者说是要求。

　　“宜先生，您以为陛下何意？”静汋的眼睛里没有特别浓烈的神色，可就是有着异于常人的明亮，他的脸偏小，显出一些幼态来，像是长着一张孩童的脸，可眼神犀利，神色幽深，让人感觉他是孩童的外表里装了一个老谋深算之人的灵魂。

　　宜芯当然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她每日在拟诏司写文书，大多数处理的都是固定规格的东西，决策要点都是陛下及内阁想定的，他们只是干具公务的，看上去离陛下很近，但其实并不参与决策，揣摩圣心这种事还轮不到他们来做。

　　但很神奇的是，宜芯在脑子略略一过，还真就想到了陛下在想什么。她觉得陛下已经禁了太子的足，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放出来，朝中多重打压太子的势力，眼看着就是万事具备，只差正式废太子这最后一道程序，按说今年祭天应该带着二皇子去了，太子不行，顶上去的就是二皇子，可迟迟没有动静，说明陛下在犹豫，在动摇，陛下没有下定决心。

　　她想说想是今年国事繁忙，陛下还没顾及至此，但又觉得她还是不在静汋面前表演蠢货，或者让静汋觉得她在把静汋当成蠢货。

　　于是宜芯保持静默，而好在，静汋那边似乎也没有期待得到宜芯的回应，他道：“宜先生，太子的所作所为，您亲身经历过，想必不用我多说，如果太子复位，对于大周来，决对不是幸事。”

　　这话宜芯没有办法反驳，哪怕在心里也是。

　　“于公是如此，于私，”静汋恳切道，“宜先生您在雅风度谋杀案中得罪了太子，太子不是一个可以原谅别人的人，如果太子解除禁足，复位而归，他必会向宜先生讨还昔日旧账，到时候情势将会对宜先生大大不利。”

　　宜芯手右手微微发抖，她在桌子下面攥了攥右手，让自己停止发抖，而后去喝茉莉牛乳茶，端起来才发现她已经喝完了。

　　静汋说这番话必然有他的目的，可不见得他说得就不是实情，如果太子归位，宜芯吃不了兜着走，以前宜芯没有和太子作对，只不过没有随太子意时，太子还要因为颜面受损就穷追猛打，更何况宜芯和二皇子的人联手给太子使了一个大绊子，太子岂肯放过她。

　　她只想过平静一些的日子，专心弹她的琴，在拟召司上她的工，这要求很过分吗？为什么总不让她安生？太子就像一个噩梦一样纠缠着她，太子以权势追逼她的时候她害怕，太子被禁足的时候，她还要因为担心未来的太子可能会造成的追逼而害怕，太子就是一个时而爆发，时而潜伏在暗中准备爆发的恶鬼。

　　“真若是如此，也没有办法。”宜芯无奈道，尽管她明白，这不是她内心深处最真的声音。

　　“别人逆来顺受倒也罢了，但宜先生并不需如此。”静汋道。

　　宜芯认真地看着静汋。

　　“宜先生，您在陛下那里说话，比任何别人都管用，”静汋道，“如若您就祭天之事，在陛下那里提一下，助二皇子殿下随行陛下去祭天，便是尘埃落定，那些观望形势等着太子复起的人，也就没有什么想头了。”

　　宜芯没有表现，可是她心里惊讶至极，她算个什么东西，她多大的脸，到陛下那里嘚叭嘚带哪个儿子去祭天的事，还想让陛下听她的，陛下怎么可能听她的呢？比起听她的，陛下倒是更可能让人把宜芯的舌头割下来，让她再也不敢多嘴多舌。

　　“您这是所托非人。”宜芯笑道，“如若您需要人给陛下提建议，应该找政事堂的重臣们。”

　　“这事最终作决定的是陛下，而只有宜先生，能在陛下的心弦上拨一下，让陛下作出决定。”静汋认真道。

　　宜芯觉得这都是静汋的误会，这事太离奇，她万万不能去做，静汋别想用一碗乳茶就让她去做这种明显会丢掉小命的事，她不甚聪明，但还没有笨到静汋以为的那份儿上。

　　待会儿大不了宜芯自己付她这一碗乳茶的钱，大家出了这茶馆就各走各的路，让二皇子殿下去指望别人吧。

　　静汋看宜芯不接话，补充道：“宜先生，您放眼中书省，哪一个是在朝庭之外，从不曾任过一官半职，亦未参加科举，就被陛下亲自点到中书省的？还有鼎大人当初要关停雅风度，政事堂的一半重臣都赞同关停雅风度，可是都不及你几句话，让陛下定了心意。”

　　这些仿佛事实，但宜芯总觉得和静汋理解的意思又不同。

　　“我进入拟召司纯粹是机缘巧合，陛下只是刚好认为我适合做拟召司的事，雅风度的事，不是因为我说了什么，陛下才决定不关停雅风度，而是陛下本来就不想关停雅风度，听我说几句话，也只是想听一个没什么立场的人的想法，顺便理清陛下自己的思路，我不能影响陛下，最终做决定的还是陛下自己。”

　　静汋说尽劝说之语，可最终也没能打动宜芯，临别之际，静汋道：“宜先生，您自己考虑此事，只是，再过些日子就到先皇后的祭日，如若在那之前祭天之事定不下来，恐怕一切都为时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