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命案5 耍花招昼崖 ...
-
5耍花招昼崖看透,日夜伴芯心渐印-命案
太子这么快就找过来了吗?
宜芯把琴藏到一边,四处看了看,最后抄起一把小杌子,朝院门走去,她轻手轻脚站到门边,背对着院墙,伸手轻轻地把门栓解下来,而后双手握紧小杌子的一条腿,运气再运气。
院门打开,梅昼崖披着一身月华走进来,俊美的脸庞如雪如玉,眉目英挺温润。
宜芯扔开小杌子,朝梅昼崖扑过去,抱住了他。
“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太子的人……”宜芯自觉劫后余生,激动万分。
梅昼崖轻拍了拍宜芯的背:“没事了。”
宜芯紧紧地抱了梅昼崖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个姑娘家,夜深人静忽然对人家投怀送抱,眨了眨眼睛,红着脸松开梅昼崖,半低着头,后退了半步,窘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怎么来了,”宜芯不看梅昼崖的眼睛,“我以为你不可以被家里发现夜不归宿。”
“是不可以被发现,我在家里佯装卧床,而后穿衣翻墙出来。”
宜芯想到平时举止端雅的梅公子,为了她的不舍,竟然沦落到要翻墙出门,不由得笑了出来。
“可是……”宜芯和梅昼崖往正房走时,她问道,“你为什么要特意费这么大的劲儿来找我?”
“我看你舍不得我离开,”梅昼崖道,“不想让你忍受孤单。”
老奶奶住在东袖间,宜芯和梅昼崖走进空着的西袖间,宜芯作为一个流浪过许久,又住过牢狱的人,对床铺随便得很,上面泛着霉味的褥子铺得马马虎虎皱皱巴巴。
梅昼崖带了干净柔软的被褥来,帮宜芯铺床,比宜芯一个姑娘都细致得多。
宜芯想起“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叠被铺床”,现在宜芯没有和梅公子同鸳帐,也没有什么多情小姐和梅公子同鸳帐,梅公子就舍不得她叠被铺床了。
看着梅昼崖的背影,宜芯想起哥哥,当初兄妹两个流浪,即便当时的日子已经万分艰难,哥哥也是骤然落难的天潢贵胄,自小锦衣玉食,哪里受过生活琐事的磨折,仍旧尽己所能替宜芯承起生活重担,只要有一点时间,对于小家里的种种琐事,哥哥总是尽力处理,给宜芯腾出一片稍稍轻松怡然的空间。
旁边墙角传出细微响动,宜芯把小矮桌挪开一点,里面跑出一只大老鼠。
她第一反应是想脱下鞋来朝老鼠猛拍,在牢狱里都独自面对过老鼠群,此时只有一只涉世未深的老鼠,对她来说就是小意思。
但雅风度的教导出现在宜芯脑海中“天下男子都爱做英雄,姑娘家要适当表现出柔弱,给男子做英雄的机会,这样才显得更迷人”。
“昼崖兄。”宜芯躲到梅昼崖身边,抬手借机攥住梅昼崖的袖子,“有老鼠——我怕。”
梅昼崖拍了拍宜芯的手背,看着宜芯的眼睛,宜芯赶紧把眼睛里的害怕调整到位。
“宜芯,”梅昼崖温和道,“没有必要拿在雅风度学来的本领对付我。”
宜芯好羞耻,立刻把攥着梅昼崖衣服的手松开抽回来。
大约她在雅风度只有琴艺方面是学有所成,在怎么对付男子方面学得稀烂,起码对上梅昼崖,耍点什么小花招,被人家一眼就看穿了。
其实,这也说明梅昼崖对她没什么意思吧?不然的话,就会顺着宜芯的小花招,看破不说破,将计就计,两个人刚好借此亲近一点,这样不好吗?直接说穿,说明人家心地纯良,别无绮思。
梅昼崖从院子里拿来一把铁锹,把老鼠弄出去,而后在院子里结果了它。
宜芯在新铺好的被窝里休息,梅昼崖在外间打地铺。
尽管新被子干净柔软,还泛着淡淡的香味,不是梅昼崖房间里用的檀香,似乎是为了照顾她是个姑娘,特意改成了茉莉花香味,尽管这比之前泛着霉味的陈旧被褥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她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走到西袖间门口,朝外面看,梅昼崖连睡姿也规矩端雅。
“昼崖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宜芯问。
“以后你会知道。”梅昼崖给出了之前一样的答案,“现在不是告诉你的合适时机。”
这次宜芯没有办法按捺好奇,没法揭过不提,猜测道:“是不是因为我长得跟你未过门就去世的妻子很像?”
梅昼崖深爱着那个女子,所以看到宜芯,把对她的怜惜转移了一些到宜芯身上,宜芯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个替身而已,是梅昼崖思念旧人的空壳。
宜芯顺着这个猜想,心生悲凉。
“宜芯,”梅昼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少看点话本吧。”
宜芯的悲凉瞬间破碎,笑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并非因为如此?”宜芯不放心地追问。
“嗯,并非如此,你没有和谁长得很像,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你。”梅昼崖道。
宜芯还想问,因为我是我,就对我很好?这意思是你对我有男女之情吗?
但实在不好意思再这么问出来了,他已经说了时机未到,自己不好紧追不舍,显得那么不矜持,那么饥.渴,来日方长,若是两情相悦,那便不着急,循序渐进才好。
宜芯一夜好眠,早上醒来时嘴角都微微向上弯着,她起床,到外间,发现梅昼崖的床铺已经收拾好了,这里完全没了夜里曾有另一个人留宿的痕迹。
小方桌上放着准备好的早饭,有包子、小酥饼、米粥、炒青菜,粥碗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不能让家人发现我夜不归宿,所以得早些离去,好好吃饭。
宜芯饱饱地吃了早饭,而后在院子里对着晨光练琴,唯一的听众就是院子里那只瘦鸡,她一弹,瘦鸡便跟着喔喔喔地叫,跟伴奏似的。
她弹累了,就跟瘦鸡说话:“你说,他是不是心悦我?”
瘦鸡:“喔喔喔——”
“你也这么觉得是吧?如果不是心悦我,他怎么会为我付出那么多?”
瘦鸡:“喔喔喔——”
“什么?你想让他娶我?哎呀,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宜芯捂着一边脸笑。
瘦鸡:“喔喔喔——”
这些日子,白天宜芯自己练琴,外加向瘦鸡倾吐心声,傍晚时分,夕阳把半边天空和整个院子染成淡粉色时,梅昼崖便会到来,给宜芯做饭,陪宜芯吃饭,晚上先回梅府表演睡觉,再从梅府潜出来,陪宜芯过一夜,早晨天不亮宜芯还没醒,他又起来,做好早饭,再潜回梅府,表演夜里一直在梅府安歇。
日日如此,风雨无阻。
宜芯觉得梅昼崖这样太辛苦,于是和梅昼崖说他不用每天来,偶尔来一次便可,当然,她只是嘴上这样说,每次梅昼崖来时她的喜悦,每次看着梅昼崖离开时,带着钩子的依依不舍的眼神,都代表着她在口是心非,嘴上体贴得很,心里一点也不体贴,梅昼崖没有听她嘴上怎么说,只从她的眼睛里读她希望他怎么做。
这一天,宜芯早一点结束练琴,进入厨房里,一心要做一顿饭给梅昼崖吃。
她一面洗白菜,一面哼唱:“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她很喜欢“永以为好”这四个字,反复吟唱,越唱心情越好。
流浪时练出来的一点浅薄的厨艺还在,算不得多么精妙,不过可以做出四个简单的家常菜,还算可以入口。
菜放上小方桌,宜芯端坐在旁边,正房的门开着,她看着满院的金色,渐渐染上淡粉。
他就快来了,看见这四个菜,他会说什么呢?即便不是惊世骇俗的好吃,可这是她第一次做菜给他吃,他应该能吃出其中的心意吧?应该会开心的吧?
院子里的淡粉色渐渐变成深灰色,淡薄的弯月升上空中。
小方桌上的菜凉了,显出萎蔫的败相。
没事,等梅昼崖来了,宜芯可以把菜热一热,热一热还更入味了,口感还会更好。
可是,之前每天,梅昼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院子里了,现在天已经黑了,他怎么没有来?他去哪里了?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吗?
瘦鸡摇摇摆摆地走进正房里,对着宜芯一个劲儿“喔喔喔”地叫,宜芯端坐不动,没有心情回应它。
院子里最后一丝霞光消失,院内院外完全浸入薄凉的黑暗之中。
宜芯站起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哥哥,你会早点回来吗?”
“会的。”
“哥哥,你不会再骗我吧?”
“不会骗你,等着哥哥,哥哥很快就会回来。”
哥哥是骗子。
梅昼崖不是哥哥,梅昼崖不是骗子,梅昼崖很快就会来,他只是迟了一点,兴许是拟诏司今天的公务太多,梅昼崖不得已在那里延宕了一点,他很快就会来了,接着他们一起吃饭,梅昼崖一定会夸她今天做了饭很勤快,说她做的饭好吃……以他的性子,就算宜芯做出一锅黑炭出来,他也会说做得好吃,鼓励宜芯再接再厉。
可是他怎么还不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