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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杨朝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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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朝雨穿着席望舒买来的衣服,虽然当时只是略微看了几眼,试一试都没有,但杨朝雨穿在身上非常合适,甚至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
当天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后,参加当晚的烟火晚会与欢送晚会,许多毕业生陆续开始离校,或者回家,或者毕业旅行,或者已经到就业岗位开始工作。杨朝雨打算看完持续三晚的烟花晚会后,再去公司上班。
在此之前,杨朝雨有必要将大学值得怀念的东西都拍下来,她叫上席望舒,席望舒又叫上了云旗,因为云旗以前是摄影协会的缘故,拍摄技术非常精湛,况且如果要拍合影的话,只有两个人是不好拍的。
杨朝雨拍了许多东西,如果外人一看,肯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比如踏过无数次的教学楼阶梯,比如经常吃的一家食堂门口,她甚至将一本高等数学放在课桌上,留了一张合影,因为高等数学这门课程足足陪伴了杨朝雨三年。
一直到下午才结束,云旗修好图片后,很快将成品打印出来,杨朝雨非常满意。席望舒说:“好了吗?好了的话,我们就走了,等会儿我还要去找房子呢。”
“好,晚上有空的吧,”杨朝雨说,“欢送晚会可以不去,但我想错过烟火晚会,肯定会是一个遗憾了。”
“可以,”席望舒说,“女孩子就是喜欢这一套。”
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杨朝雨才转身回去,她将打印出来的照片放在背包里。很多人背着行李箱已经离去了,席望舒和她说过,方旭早已搬出寝室,到云旗那儿去了,而席望舒也准备在公司附近找房,这样一想,自己也要加紧行动了。
最近天气经常下雨,但今天却是最为晴朗的一天,湿了很久的地面重新干涸回到寝室,杨朝雨在电脑上寻找公司附近的房子,她暂时还不打算和席望舒一起住,于是整个下午她都忙于这个,完全没有注意到天渐渐暗沉下来。
“我有话要对你说,”有人在耳边说,杨朝雨转头去看,原来时何莉,她戴着草帽,刚刚才回来的样子。
估计是要冰释前嫌了,杨朝雨露齿笑道:“我听着。”
“你真的有勇气听吗?我要说了哦,你还是先坐下来比较好。”
杨朝雨本来就是坐着的,她纳闷地看着何莉。“你说吧,什么话我听了还能死吗?”
“你知道席望舒为什么追你吗?”何莉说。
杨朝雨瞠目结舌,这是她也想弄明白的问题,席望舒为什么喜欢我?杨朝雨也一无所知啊。“为什么啊?”杨朝雨有所戒备。
“因为他和朋友的赌注哦,”何莉笑着说,这个笑脸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杨朝雨都不会忘怀,“席望舒在和云旗的轮滑比赛中输掉了,云旗就让他追你,所以他才逼不得已追你的。我也是刚刚从方旭口中得知这件事的。如果你不信,大可以质问他,这个他,不仅仅是方旭哦,质问席望舒也是可以得。”
杨朝雨满脑子都是何莉说的“逼不得已”,方才喝的牛奶盒子倒在地板上,浓白的牛奶顺着流出来,令人作呕。杨朝雨一言不发,她甚至不敢相信这就是所谓的真相。
何莉双手环绕胸前,宛若胜者,“真相不是突然浮出水面的,之前就有蛛丝马迹可寻,不过要么你视而不见,要么你愚不可及。”
杨朝雨努力去寻找蛛丝马迹,她想起了第一次看到云旗的时候,他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自己,他肯定爱开这种赌注,或许那天他看到了自己和席望舒一起在咖啡店喝咖啡,才起了这样的心思。那么在大海旁边的奶茶店看手相,说自己会开桃花运,这所谓的桃花运早就在他计划之中了。
那么席望舒呢,逛街之前他说有话要说,肯定就是这件事吧,他或许想说完之后就分手,但因为迟到的愧疚迫使他未曾说出口,杨朝雨冷笑一声,这几个月的情感不过建立在一场虚空之上。
杨朝雨冲出寝室,外面的天色已经黑沉,她跑到席望舒的宿舍楼下,因为学校的宿舍楼实行门禁系统,没有男生的学生卡无法进入男生宿舍,杨朝雨乘着几个男生结队刷卡,钻了进去。
她知道席望舒的宿舍在哪里,席望舒曾经无意提起,她如记着自己的事情一样记着。独自走到五楼,周围的男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杨朝雨选择视而不见,来到寝室门口,杨朝雨敲着门,但没有人来开。“方旭开门啊,席望舒开门啊。你们都不在了吗?”
杨朝雨离开宿舍楼,带着明稀漫无目的走在草坪上。天色见晚,还有许多毕业生穿着学士服,聚集在大草坪上留影合照,杨朝雨想起上午的拍照时光,和傍晚的散步时光,心境截然不同。那时自己蒙在鼓里,现在是浸在悲伤里。
杨朝雨赶往约定的地点去看烟火晚会,草坪的分岔路口,席望舒穿着淡蓝色的短袖,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他估计想配着杨朝雨蓝色的裙子,但是杨朝雨并没有穿。席望舒笑道:“我今天提前很久就来了,看你迟迟没来,我还以为你准备放我一次鸽子,报一次仇呢。”
“那多么得不偿失啊。”杨朝雨说。席望舒好像有些诧异杨朝雨的话。两人一起沿着河上行,烟火冲上天际,炸裂开来,就如一朵稍纵即逝的花。
“烟花挺虚幻的。”席望舒说。
杨朝雨说:“你没有什么和我说的吗?”杨朝雨抱着狗,她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克制住自己,把坦白的机会交给席望舒。
“我找到房子了,公司附近,也是你的公司附近。”席望舒说。
“我说其他的。”
“烟火很美,你今天也很美。”
杨朝雨换了一个站起来更加舒服的姿势,明稀在杨朝雨怀里好像死了一般。“我觉得轮滑挺好玩的,我也想去玩。”
席望舒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没想到你会对这个有兴趣,我可以教你,如果你想要学的话。而且我保证,有我在,决定不会让你摔到。”
“如果席望舒你真的这么厉害的话,”杨朝雨笑着说,一团粉红色的烟火再杨朝雨背后炸成千万个闪烁的光点,“为什么还会输给云旗呢?为什么还会给自己惹一身麻烦呢?为什么还会逼不得已和我在一起呢?望舒,我是该相信你的技术呢,还是不信呢?”
杨朝雨唯一一次看到席望舒不自在,不过也无所谓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逼不得已?”
看来他还准备做无用的挣扎,杨朝雨冷笑道:“你也是逼不得已吧,输给云旗,那个喜欢开玩笑的家伙让你追我,你为了在朋友之间塑造一个信守承诺、愿赌服输的好形象,只能屈尊追我了咯。”
“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重要吗?你为什么就不会亲口告诉我,而等到别人告诉我?我听到的时候,连为你辩护一句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我知道,那是真相。”
“你错了,”席望舒后退几步,烟火爆炸的声音就是挖土机工作一样刺耳,“这件事只有我和云旗知道,如果说要在朋友之间塑造什么形象,完全没有必要。”
杨朝雨将明稀放到地上。“重要的是这些吗?你转移话题的本事很好,我觉得自己很难把这件事当作没有发生过。”
“所以你是要分手吗?”席望舒说。
杨朝雨转身背对着席望舒,她害怕自己狼狈的样子让他尽收眼底,他到底提了,这是一个诱导性的问题,如果他不想分手,绝对不会说出这句话,一旦说出口,他的倾向性就很明显了。
杨朝雨虽然看不开,但她觉得,如果爱情只是自己一个人跳着独舞,那还是让它停下来吧。
“分手吧。”杨朝雨说。
“好,”席望舒说,“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也祝福你能够找到一个好人。”
杨朝雨转过来,烟火很亮,但她看不清席望舒的样子,他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杨朝雨估计自己得了屈光不正吧,只要擦一擦眼睛,就好了。
“分手吧。”杨朝雨重复一句,抱着明稀消失在烟火轰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