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璀璨》绿无

18、方旭

　　大清早起床，方旭真是无奈了，杨朝雨又来催促那件事了。方旭上次问出口，席望舒就跑了，到今天早上也没回来，方旭哪里知道他做什么去了，杨朝雨说：“我现在和席望舒在水烟山玩，等他回去，拜托你找个合适的借口帮我问一问。”
　　“我知道了。”方旭挂断电话，在一起还有这么多麻烦事。方旭开始收拾寝室里面的东西，毕业论文和毕业答辩业已结束，只要拍了毕业照，还有几场聊胜似无的欢送晚会，然后他就彻底从这所大学离开了。
　　大概上午九点钟，席望舒从外面回来，对于他彻夜未归的事情，方旭没有提及半句。席望舒看着方旭整理包裹。“你要走了？”他问。
　　“我准备搬到云旗那里住。”方旭说。
　　席望舒说：“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方旭笑着说，“你还记得昨天你问我，为什么要追求何莉，我现在想可能是出于对以前时光的怀念吧。”
　　“哟。”席望舒说。
　　方旭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你不明白的我可以去想，但你也有很多让我不明白的地方，比如说你喜欢杨朝雨什么。我一直都非常好奇，你前一天晚上显得那么难过，后一天就追求杨朝雨了，难道她是你的治愈良药？”
　　“你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席望舒说，“问得我哑口无言。”
　　席望舒这是不准备说了，方旭了解他，就是和了解手上的经脉一样。方旭不便多说，他用力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放进行李箱里，席望舒询问是否需要他的帮忙，但方旭感觉自己能够办到。
　　方旭将行李放到云旗的房子，云旗有事不在房里，方旭便将生活用品和私人用物一一摆放好，他喜欢云旗的这个地方，特别是阳台侧面的书架，方旭将许多画作摆放在上面，如果沐浴在阳光下，又是一番景象了。
　　晚上忙碌一天的云旗回到房里，方旭尝试做了一些家常小菜，做菜方旭并不拿手，只是煮了几个荷包蛋，一碗青椒炒肉，云旗却笑着说：“终于不用请钟点阿姨来做饭了。”接着他开始说同学如何在手术演练中失误，即便学了好久年，还是无法避免。方旭一边吃饭，一边附和，直到云旗将话题引到表白这件事上，方旭才意外地说：“我暂时想到了湖，但还不确定。”
　　“就是昨天约我去的那个稗鸟湖吗，”云旗夹起一块炒肉，“抱歉，昨天下午我有事，没能陪你去。”
　　“没事，我已经和席望舒去看过了。”
　　“怎么样？”
　　“还好吧，”方旭啜饮一口冰茶，“我想等几天，哪天觉得合适，就邀请她去稗鸟湖，那里有很多人散步的，我就说一起去散散步，她肯定不会拒绝。那时候，在稗鸟湖那风光胜地，一大片青绿稗草间，我想她表白，不是很好吗？”
　　“说不准还有几只鸟儿飞出来祝贺呢，”云旗用一贯调侃的口吻说，“祝你一举拿下。”
　　接下来方旭将注意力都放在饭菜上，云旗又开始说起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同学事迹，方旭沉默了一会儿，主动撇开话题，说起了自己的担忧之处。“我纳闷席望舒为什么突然追求杨朝雨，”方旭真的是发自内心纳闷，“从我接触他以来，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向他示好，好看的学习好的，或者说性格优秀的，也是不可枚举。但他从未正经看过一眼，为什么就会突然追求杨朝雨呢？难道他真的喜欢？可是他以前从未说过啊。”
　　“别人喜欢不喜欢，你怎么知道？谁都想你一样，闹得众人皆知啊。”
　　“但好歹能看出来一些吧，”方旭说，“雨前有云，但我完全感觉不到席望舒以前对杨朝雨有过什么想法。而且，我还记得大三有个晚上，他和我说他不准备结婚呢。”
　　“结婚是另外一回事好吧？”云旗说，“但他追求杨朝雨，我倒是知道一二。”
　　“他和你说了？”方旭抬头望着云旗，如果他知道，事情就好办了，那边杨朝雨也能有个交代。云旗笑嘻嘻看着方旭，伸手指勾了勾，方旭凑到云旗身边，云旗将他知道的原因原原本本告诉了方旭，方旭能够感觉云旗呼出的气体盘旋在耳边，那种痒痒的感觉完全没有云旗说出来的话更有冲击力。方旭听完以后，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他突然有了难言之隐，他该如何跟杨朝雨说？如果用词不慎，后果不堪设想。方旭终于知道什么叫有口难开，他只能等时机恰当，再做决定了。
　　尽管很惊讶，但方旭没有做出吃惊的模样，至少不能在云旗面前表现出来。当天晚上，方旭给杨朝雨打电话，杨朝雨果然问及此事，方旭说：“我还没问呢，总要找到合适的机会，你说是不是？”
　　“嗯，”杨朝雨说，“那你找我什么事情？”
　　“我想问你，何莉最近有谈恋爱的打算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方旭觉得多获取一些信息，可能会比较好。
　　“我不知道。”杨朝雨说。
　　方旭说：“那麻烦你帮我问一问？”
　　“我本来不想拒绝你，”杨朝雨说，“但我现在和何莉的关系非常僵，根本没办法交流。我今早回来，她竟然对我说‘小心点，别怀孕了’，为了这件事，我们现在谁都没和谁说话。”
　　方旭知道她和席望舒昨晚彻夜未归。“那你们做什么去了？”
　　“在山上睡觉，就看了星星，其他什么都没有。何莉那种表情明显就不是正常的提醒，而是在挑衅，所以我才决定不和她说话，她也清楚，我们现在处于冷战关系。所以抱歉了呢，方旭，我不能帮你了。”
　　“难道你们不打算和好了吗？”方旭问，“毕竟你们可是好几年的朋友，如果席望舒和我吵架，我会想方法和好的。”
　　“我和她之间的裂痕很难补好了吧，就这样吧，我还有事情要做，如果你问出了原因，记得告诉我。”
　　方旭没有得到一些情报，但第二天还是邀请何莉去稗鸟湖了，何莉欣然前往。两人乘坐公交车来到目的地，因为方旭之前来过，对这一带比较熟悉，并没有不安感，何莉好像也很熟悉，毕竟喜欢摄影的她，以前可能来过吧。
　　何莉今天戴着一顶草织的黄色帽子，有红色的丝线缠绕成一圈，后面坠下来沿着头发蔓延，从背后看过去，非常清雅脱俗。方旭看到前面一片山坡上长满了稗子，有白鹭穿梭其间，听到人的脚步，就展翅飞到空中。
　　何莉目光跟着展翅高飞的鸟。“没带单反的弊端啊。”她只能望鸟兴叹了。
　　“我们是来散步的啦。”方旭说。他打算开口表白，但从未如此不安过，就像是小时候打针时。下一个就轮到你，你前面那个孩子啼哭不止，又像医生用棉球涂抹着你的手，接下来就要将针插进去了。
　　方旭好像放弃，但不能放弃。
　　路过一片田野时，稗鸟湖就在身侧，旅客绕着湖泊悠闲散步，何莉伸手拽住一根在风中飘摇的芦苇，她的裙摆在空中飞扬。方旭说出来了，但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帮我和杨朝雨说，我不好意思和她讲。”
　　“哟，你大老远叫我来这里，就为了她啊，”何莉将芦苇松开，“不好意思咯，人家清高得很，不屑和我这种人讲话的。”
　　“但真的很重要，你和她关系那么好，就算一时吵架了，也应该互相体谅才是啊。”方旭说。
　　何莉说：“你要当和事佬了？”
　　方旭深吸了一口气。“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本来想找咖啡店的老板代为传达，但和他还算不上熟，况且说不准也会有意外发生。但是我觉得你做了她三年的好闺蜜，应该知道怎么和她说最为合适。”
　　“什么事情，神秘兮兮的？”
　　“是关于她和席望舒的事。”
　　“快说来听听。”
　　方旭将事情一股脑说了，那一刻方旭感觉自己卸下了一个非常大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