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璀璨》绿无

17、杨朝雨

　　这些天明稀一直寄养在黄泽那里，黄泽说以后杨朝雨毕业工作，他很少能再有机会见到明稀，所以带它在那儿养一阵子，不过杨朝雨去接明稀回去的时候，黄泽说最近明稀表现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杨朝雨愧疚地说：“那我真该死了。”
　　她弯腰抱起明稀，黄泽说：“你真的不打算收我的毕业礼物吗我看到一只花点子猫，觉得你再养一只比较好，明稀也有个伙伴儿。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暗密。”
　　“神经病。”杨朝雨开玩笑地说，“我想在没有精力养那么多东西啦，我又不是开宠物店的，那个我最近找了个男朋友，事情更多了，明稀都照顾不过来，你想它们被饿死啊。”
　　黄泽说：“你有男朋友啊，是谁？为什么不带过来我见见。”
　　杨朝雨坐在柜台旁边，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咖啡名字。“其实你见过，”杨朝雨说，“就上次那两个男生中，高一点的那个。”
　　“哦，”黄泽笑嘻嘻地看着杨朝雨，同样都是笑着看，黄泽就像朋友之间的打趣，而云旗就是不怀好意了。“那我上次猜对了，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啊？有没有欺负你？”
　　“席望舒，他才不会欺负我呢。”杨朝雨说。杨朝雨连爱意都感觉不到，怎么会被欺负呢。两个人恋爱这么久了，最大一次的接触就是在湖边的牵手和亲吻，其中一个是自己要求的，一个是自己主动的。
　　黄泽看着杨朝雨。“哎，他都不欺负你啊。”
　　杨朝雨拽住黄泽的衣领——他们经常一起开玩笑。“我说你啊，也太过分了吧！竟然指望着他来欺负我！”
　　“是啊，”黄泽并不否认，“如果他不欺负你，我怎么能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你要是敢欺负我妹妹，我打得你连亲妈都不认得哦！”
　　杨朝雨手上的力气仿佛一刻间都没有了，她松开黄泽的衣领，情不自禁仰望着他。不管她是否承认，但黄泽真的像是亲哥哥一样，这种厚重的安全感让杨朝雨的烦恼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之后杨朝雨抱着明稀会寝室，何莉什么都没有说，自从那次吵架以后，何莉和自己的关系到底有了一层嫌隙，如果说两个人能当什么都没发生，那肯定是痴人说梦。
　　不过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呢？两个人都维持着表面的和睦，但以前那种心照不宣和灵魂的交流已经不复存焉。杨朝雨暂时将心思都花在学业上，等毕业论文和答辩结束之后，杨朝雨就无需再面对这个前闺蜜了。
　　她准备将大学所有有纪念意义的东西都拍成照片，这可能是要珍藏一辈子的东西，杨朝雨不想马虎，她准备买一些新的衣服，在大学最后一段时光留下最惊艳的自己。做出决定的那天上午，她打电话邀请席望舒下午逛街，作为男女朋友，席望舒自然会去，让杨朝雨激动的是，席望舒说下午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当面说。
　　杨朝雨想或许是方旭那边问出了什么破绽，但是她没有那个工夫去细想，只要能解开疑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她和席望舒约在下午三点水烟广场见面，之所以是下午三点，是为了避免暴晒，之所以是在水烟广场，是因为那儿有大量服装贩卖。
　　因为旁边水烟山的缘故，水烟广场逐渐繁荣，这儿原本是供爬山的游客休憩，因为行人众多，一些商家开始贩卖各种纪念服装，后来逐渐繁荣成商业广场。
　　出发之前，杨朝雨在镜子面前打扮，何莉突然来了一句：“打扮给男朋友看啊。”杨朝雨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计较又显得太小心眼，不计较，可这话明显就是针对她，以前自己又不是没画过妆
　　杨朝雨来到水烟广场，坐在供人休息的长椅上，远处公交车开进站台，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人从车里下来，杨朝雨伸手示意，但那个男生走过来，杨朝雨发现并不是席望舒，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二点五十六分了。
　　一想到过几分钟要见到席望舒，她内心不仅一阵忐忑。她坐在长椅上，过了三点，也没有人朝他她过来，可能路上耽搁了，杨朝雨心想。
　　再等等吧，虽然说自己是一个时间观念非常强的人，但万一遇见什么事情，也不好说啊，杨朝雨等到三点半，还是没有见到席望舒的身影。杨朝雨站起来，他竟然打个电话说自己要迟到了的时间都没有吗？杨朝雨想要打电话去问她，但在按拨打键的时候，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决定等下去，看席望舒多久会来，看他到底有没有把和自己的约会放在心上。
　　时间悄然流逝，在四点半的时候，杨朝雨感觉有点饿，她在一家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喝完之后，她折回长椅，情况依旧。她再如何也想不到今天的约会竟然会成为这个样子。
　　六点，太阳已经隐没在鳞次栉比的建筑物当中，落日徐辉让高楼的钢化玻璃显露出血红色，杨朝雨最终在站台下看到风尘仆仆赶过来的席望舒。“抱歉，”他奔跑过来，“我来晚了。”
　　“没晚多久啊，这才迟到多久。”杨朝雨说。
　　“我和方旭在玩，”席望舒解释，“结果聊住了，竟然忘了时间。”
　　杨朝雨说：“我说了，没晚多久啊，我根本不在意。”杨朝雨不想去生他的气，但是她办不到，杨朝雨说出来的话和表情肯定截然相反，她想变得大度，比如说挽着他的手，去商场买衣服，但她做不到。
　　杨朝雨转身往前走去，席望舒跟在后头。“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啊。”
　　“你这样肯定有，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一时记不得也是有的。”
　　“那怪我咯，我不该没打电话提醒你。”
　　“你要是打电话给我，”席望舒说，“我们现在早就买好衣服了。”
　　“所以错在我咯？”杨朝雨看着席望舒。
　　席望舒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们去买衣服吧。”
　　“算了？”杨朝雨像是一只训练有素的鸟儿，“算了？”席望舒不知道杨朝雨在做什么，杨朝雨仰着头说：“是我在无理取闹吗？你看吧，你不仅忘了要和我逛街，还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席望舒反问。
　　杨朝雨冷笑。“你不是说有话要和我当面说吗？说啊。”
　　“不说了。”席望舒说。
　　“很好。”杨朝雨转身走进商场，她不打算原谅席望舒了，以前以为自己深明大义，其实也不过尔尔。杨朝雨看着商城柜橱里摆放的衣服，明明那么称心如意，可杨朝雨连试一试的心情都没有。跟在后头的席望舒将杨朝雨目光留连的衣服都买下了，杨朝雨看到之后，便不再看橱柜里的任何衣服。
　　走出商城，广场上霓虹灯光闪烁不止，席望舒追赶上来，将手中的购物袋递给杨朝雨，杨朝雨没有接，她也不会穿，淡然看一眼席望舒，然后往前走。
　　席望舒走到前面，一把抓住杨朝雨的手，这是在一起后，他第一次主动触碰杨朝雨。他牵着杨朝雨，一直在奔跑，杨朝雨想问去哪儿，但她不能问，只能小心翼翼配合他的步伐。
　　席望舒拉着杨朝雨跑出繁荣的水烟广场，穿过几条巷道和崎岖不平的小路，杨朝雨看到了水烟山，同时也知道了他们要去做什么。
　　“我们不是说毕业再来吗？”虽然没有原谅他，但话还是要说。
　　“我怕这次不去，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你这个人啊，不可饶恕。”
　　杨朝雨起先还有精力，到后头体力不支，完全是席望舒背到山顶上的。在那里有一处地势相对平坦的地方，一棵巨大的的榕树展开枝叶，杨朝雨站在树旁，俯瞰一看，便看到了高速马路交错成四处发散的射线，建筑物以及高塔看起来和柱子一样，只是再无那种高大的气势，高大的是自己的眼界。杨朝雨仰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繁星。
　　你要记得，浩渺宇宙中，有人比你更寂寞。杨朝雨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星空可是自己无比的寄托啊。
　　“好吧，我承认和星空比起来，我对你那点怒气都是凡人的愚昧。”杨朝雨说。
　　“你喜欢就好，今晚我们就在这里睡觉吧，好久没有在草地上睡觉了。”
　　杨朝雨去看他的时候，席望舒已经靠在榕树旁睡下了。杨朝雨枕着他的腿，这样睡觉，她非常担心，不是担心林中的野兽，而是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