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陆小凤]天外飞丐》和风春晓

4、第四章 她是他，他是她（四）

　　南坞自见了陆小凤一行人后，便觉得哪里不太对，想与叶孤城说一说，但是又不知从何处提起。
　　再者，她此刻实在憋的难受，也就没有多余的气力去想其他的事情。
　　“我很急。”南坞紧皱着眉头。
　　“忍。”叶孤城面色不变。
　　“……忍……不了。”南坞几乎咬牙切齿。
　　“……那就解决了吧。”叶孤城脸色微微僵硬。
　　“我……我不会啊……”南坞捂着小腹扭来扭去，虽然不知女儿羞的她光明正大的看了不少小朋友站着如厕，可是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也需要站着啊！此刻的她只想抱着郭岩的大腿高呼一声——师父诶！徒儿再也不敢耍流氓了！
　　南坞的问题着实难住了叶孤城。
　　对于一个仿若世外仙人的剑术高手，你可以向他请教剑术，可以崇拜他的剑法高超，甚是可以与他进行一场颇有深度的语言交流，但是——
　　你向一个绝世高手请教怎样站着如厕？
　　这画风，有点崩。

　　叶孤城额角渐渐青筋暴起，像是运行了一番内功，长长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僵硬道：“站好，微岔开腿，扶着……扶着些……避免弄脏裤子……”
　　开头南坞还跟着不停点头，听到这整个人往后一蹦：“啥？！还得扶着！”说完，很是明显像叶孤城扔去一个鄙视的目光。
　　“你可以选择忍着！”叶孤城的情绪终于又有了一种小改变，这对他来说几乎可以用吼来形容了。
　　“忍……不……住……了……”南坞说完最后一个字，身形一闪，一下子便消失在小树丛中。
　　南坞正在苦恼解决“人生大事”时，脑袋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把之前一直疑惑的事情想明白了，于是也不扭捏了，急匆匆解决完也顾不上弄脏了裤子，猫着腰从小树丛中钻出来，两手翘着兰花指，像皇宫里忽然犯了洁癖症的小太监似的小碎步奔到叶孤城的身边。
　　叶孤城此时正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自看见南坞出来后的样子，脸色便异常古怪。总是淡漠的双眼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嫌弃。
　　南坞还未凑到跟前，叶孤城左手一动，下一秒，乌鞘长剑直直戳在南坞的眼前。而后只听得叶孤城冷冷道：“离我五步之外。”
　　南坞只觉莫名其妙，但一心怕忘了适才想起来的事，是以没有理会叶孤城突然的无礼。
　　“叶孤城，我想起来一件事儿，你还记得刚才被追杀的那伙人吗？”
　　叶孤城只看着南坞，不说话。
　　南坞也不生气，继续问：“还有之前我们和南王世子会面时碰到的在打斗的那三人你还记得不？”
　　这回南坞也不等叶孤城有什么反应，直接解释道：“那个被追杀的丹凤公主跟那天我们在茶楼见到的女孩长得好像，跟双胞胎似的！”

　　叶孤城收回了长剑，淡然未语，像是陷入了沉思中。
　　而南坞继续絮叨着自己的猜测：“不过，我觉得她们肯定不是同一个人，上官丹凤看着就像是公主，而那个女孩就普普通通多了，况且那女孩见过我们，如果是同一个人，她应该会觉得我眼熟才是。”
　　“还有，跟着保护上官丹凤的人里面有一个人竟然是……”说到这儿，南坞停住了话头，瞪着叶孤城道：“喂，叶孤城，你猜里面有个人是谁？”
　　叶孤城这回倒是开了尊口：“陆小凤。”
　　南坞一呆，向前踏了一步，道：“你怎么知道……”
　　唰的一下——叶孤城手里的剑又抵上了南坞的胸前，“说了，离我五步之外。”
　　南坞气结：“叶孤城，我哪里惹到你了！”
　　叶孤城似乎被噎了一下，良久，左手轻轻下移，长剑也随着手的动作轻轻下移，南坞的视线也跟着键的移动而下移。
　　剑停住，叶孤城吐出一个字：“蠢。”
　　南坞后退一步，蹲下，仔细瞅了瞅，终于看清了衣服下摆上的微黄污渍——
　　太阳穴突突的跳，南坞隐隐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对叶孤城杀人灭口？
　　南坞呆了呆，抬头，与叶孤城相互一视。
　　“有人走镖？”

　　“哐！哐！”
　　“联营……扬威……”随着两下沉闷的锣声，一道雄厚有力的声音自远而近悠悠传来。
　　道路上，十七八辆镖车井然有序的移动着。此时已过了午时，但太阳仍旧晒得人生疼，好在进了林子有树木遮挡着，能凉快许多。
　　“老李，那坐着一个人！”
　　老李也就是总镖头，他自然也看见了，即便闯荡江湖多年，他也未曾见过这般诡异的事情——
　　在道路的中央，一个披着长发皮肤白皙五官淡的仿佛看不清的男人端端正正的坐着绣花。
　　“这人……莫不是个疯子？”
　　他也实在像个疯子，在这么个炎热的日子里，竟然穿了件大红色的棉袄，可奇怪的是，他脸上竟是一滴汗珠子都没有。
　　老李跟身边的马行空使了个眼色。说来马行空才是联营镖局的总镖头，奈何三年前被阎府的总管霍天青打伤，武功失了大半，最后不得不留在阎府作为自己的依靠。今儿这趟镖，正是阎府的货，他本已不是联营镖局的人，奈何霍天青三言两语把他打发了来，说他是联营镖局的老人，有他看着更放心些。
　　于是，有了现下令他倍觉羞辱的时刻。无奈他只好提了缰绳，向男人而去。
　　红衣男人绣得很认真，马行空发现他绣的是一朵牡丹，红色的布料，黑色的牡丹，那样子竟是比姑娘还绣的精致。
　　不过马行空可不管这些，他咳了一声，大声道：“朋友绣的花真是不错，可惜这不是绣花的地方啊！”
　　结果，这红衣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人难不成还是个聋子？”
　　马行空忍不住下马走到了男人跟前，拍了拍他的肩，道：“朋友能否让个路，我们……”然而趟子手的话没有说完，他的脸色已经变了，就在刚才他伸手过去拍肩的时候，红衣的手里的绣花针也正好抬起，在他手背上扎了一针，不过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竟觉得连着这只手的半边身子都麻木了，心下又惊又怒，正想发作，老李飘身下马先抢了话：“朋友绣的牡丹真标致！”
　　红衣男人仍旧专心的绣着花，但是却开了口：“我还会绣别的。”
　　老李道：“绣什么？”
　　红衣男人轻轻一笑，道：“绣瞎子。”

　　南坞大叉着腿吊儿郎当的蹲在一棵大树上，手上拿着的却不是乌鞘长剑，因为叶孤城时不时发作的洁癖。
　　南坞自认大度不计较，她戳了戳叶孤城的腰，触手的却是不知何时被叶孤城拽来的树枝，南坞脸黑了黑，收回手，往自己身上狠狠抹了抹。
　　叶孤城果然全身一僵。
　　南坞满意的微微一笑，心情愉悦了许多：“叶城主，你会绣瞎子不？”
　　叶孤城瞥她一眼：“不会。”
　　南坞点点头：“也对，你只会砍人。”
　　叶孤城：“……”
　　“那什么，叶孤城，你们这儿的人打劫都这么磨磨唧唧的吗？穿着大棉袄还绣花，这就算了，那两个走镖的是笨蛋吗？这一看就是来挑事的，竟然还一个跟着一个的去夸他绣花绣的漂亮！要是我的话……”
　　叶孤城淡淡道：“你待如何？”
　　南坞轻哼一声：“自然是一棍子上前解决了先啊！”

　　南坞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行动的。
　　在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人已经携棍而下，带着劲风狠狠劈下，不快不慢，正好打开了那大胡子的飞出的绣花针。
　　不远处的树上，叶孤城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像是烦恼，像是疑惑，又似乎带了一点点莫可名状的……高兴？
　　而这边的南坞自是不知道叶孤城的情绪变化，本来她也看不出叶孤城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此刻，南坞持着霜月明，眼角含霜的瞪着五官很淡、皮肤很白、红缎棉袄的男人。
　　“又多了一个想做瞎子的……”
　　“呸！”南坞唾他一口，“我看你就是个睁眼瞎，那什么，你是不是男人啊，一个大男人脸白的跟女鬼似的，竟然还披散着头发，你这是青楼里刚出浴的病美人呐？”
　　“看我把你绣成个好看的瞎子吧！”红衣男人似乎是恼羞成怒，帕子一动，指尖一挑，身形已朝南坞袭来。
　　绣瞎子的男人武功竟然很高，出奇的高，若是原来的南坞也只能与他勉强打个平手，可现在她的身体是叶孤城的，虽然是极好的身体与内功修为，但南坞根本还未能运用自如，就像一个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裳，总是不合身的。
　　不过幸好，还有叶孤城，虽然是已经成了南坞的叶孤城。
　　错开了红衣男人与南坞的纠缠，叶孤城打算速战速决，即便是南坞的身体，但白云城主的天外飞仙仍是不可小觑的。
　　红衣男人只觉心口一阵闷痛，身体随着一股强硬的力量往后摔去。撑起身子，红衣男人狠狠瞪了一眼叶孤城，转身飞速掠走。
　　南坞正要再追，叶孤城喊住了她，南坞只好停步，却注意到了地上被那红衣男人遗落的红帕子，捡起来正想拿给叶孤城看看，却发现他脸色异常苍白。
　　南坞将帕子一收，快步至叶孤城身边，直接上手左左右右看了一遍一边道：“喂叶孤城，你没事吧是哪里受伤了吗？”
　　“没事。”说完，叶孤城示意了下南坞身后。
　　南坞莫名转过身，发现总镖头两人正满面感激的站在那儿紧紧盯着他们，尤其那僵了半边身子的人，似乎激动的整个人都抖动了。
　　南坞嘴一撇，右手一叉腰，道：“有事儿？”
　　那两人似乎愣了愣，不过立即又恢复了笑脸。
　　“多谢两位侠士出手相助，不知两位高姓大名。”说话的是老李，不过马行空也是真心感谢，先不说救了他的命，若失了这次的镖，他大概也要失去了珠光宝气阁的依靠。
　　“这位姑娘，不知你与白云城主叶孤城是何关系？刚才那一招，可是……可是……”马行空虽然没见过叶孤城，可他的名字实在太有名了，一招天外飞仙令多少江湖人望之却步又心生向往。
　　马行空没来由的坚信，刚才这女孩使的就是叶孤城的天外飞仙。

　　南坞看叶孤城，叶孤城眼观鼻鼻观心。
　　于是，南坞默默拿过叶孤城手中的乌鞘长剑，确切的说，是拽。
　　南坞将霜月明往叶孤城手上一塞，眉眼一肃，冷冷道：“在下叶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