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陆小凤]天外飞丐》和风春晓

3、第三章 她是他，他是她（三）

　　翌日，午时。
　　茶棚。
　　南坞将缰绳往小二手上一扔，跟上叶孤城的步子，然后在一空桌边落在。
　　等叶孤城要了一壶白开水、几碟小菜后，南坞忽然觉得一阵尿意上涌，连忙深呼吸了一口气勉强压制住，才摸摸脑袋，尴尬问道：“那什么，我们都赶了快三天的路了，你还没告诉我去哪儿呢！”
　　其实，话虽说是“赶”，但全然不见叶孤城的动作有多“赶”。他们虽然买了马，但在南坞眼里，这根本就是叶大城主犯懒病不想走路的代步工具，只有兴致来了，叶孤城才会拽了缰绳策马跑几步。
　　南坞曾忍不住委婉地问叶孤城：“叶城主啊，您这是要带我领略这大明朝的美好风光吗？”
　　叶孤城听到南坞的话的时候正面色凝重，南坞立时打了个哈哈，“那什么，我就是感叹一下这大好河山啊……”
　　不料叶孤城依旧面色凝重，道：“我在思考一件事。”
　　南坞疑惑：“什么事？”
　　叶孤城道：“沐浴。”
　　南坞：“……”
　　叶孤城：“……”
　　于是，两人一同默默地推开了茶杯。

　　静默片刻，叶孤城看了眼南坞，忽然道：“四川唐门。”
　　“唐门？”南坞不解，“去唐门干什么？”
　　按照以往，叶孤城肯定懒得解释的，聪明的人自然知晓，笨的人他自然不再理会。可是南坞——
　　从来想到什么做什么的城主大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无奈。
　　“在这之前，你本在唐家堡附近，此去我们先找到你宿夜的小庙，或许可找到交换身体的原因。”
　　南坞恍悟，点点头，赞同道：“叶城主说的甚对，我们得快点换回身体才好。”
　　正这么尴尬无语间，茶棚里忽然传来若有似无的香气，南坞皱着鼻子使劲闻了闻，“这地方，哪来的花香？”
　　叶孤城倒了杯茶，送至唇边时，忽然道：“耳朵。”
　　“耳朵？”
　　茶棚外的这条道上正辘辘驶着一辆漆黑的马车，马车上缀满了五色缤纷的鲜花，散着幽幽的花香。

　　然而不过刹那，这一片芬香绵软之中突生一股尖锐的戾气。
　　南坞与叶孤城同时抬眼，对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叶孤城的身体，南坞觉得自己的警觉性与敏锐性都提高了不少，她轻声道：“有杀气。”
　　叶孤城微一侧耳，似在凝神静听什么，口中缓缓道：“三里外，十二个人，十二匹马，行动一致……二里外，一辆马车，六个人……”
　　南坞故作惊讶状瞪着叶孤城，忽然伸手对其比出两个大拇指，双眼亮晶晶道：“叶城主，我的身体是不是挺有用的！”
　　叶孤城：“……”
　　忽然，南坞唰的站起身，低喝道：“不好！我听到有姑娘在呼救，我们还是去帮帮忙吧！”
　　叶孤城却是波澜不惊，轻抿了口白水，道：“你去。”
　　南坞惊呼：“啥？！”
　　叶孤城依旧神色不变：“快被追上了，再不去，晚了。”
　　南坞咬牙，却又无可奈何，忿忿道：“要不是你这张脸是我的，我早就一拳揍你了！哼，小霜子我们走！”
　　南坞拾起叶孤城左手边的霜月明，头也不回的出了茶棚，直奔即将出事的马车。

　　正巧，南坞赶到的时候，追杀的人已经截住布满鲜花的漆黑马车。
　　南坞一急之下，随手拽了几根木枝飞掷而出，咻咻几声牢牢插在了追杀者的马蹄前。
　　众人一惊，接着只见一一身雪色且清俊无双的男子浑身带着白光恍若天神般从天而降落至漆黑的马车顶上，而他的手上，却持着一根——形状诡异的棍子？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强抢良家少女，还要脸不！”
　　原来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众人神色一凛，话未多说，动作整齐一致的手一缩再一出——数十枚暗器飞掠而出。
　　南坞双眸一眯，手中的棍子飞速的转动挡开了所有飞来的暗器，至最后一枚暗器落地时，南坞携棒飞身而起，一招恶狗拦路将五六个人打翻下马。不待其余人做出反应，南坞又是一招拨狗朝天连着棒打狗头，最后一个旋身使出天下无狗打倒一片人。

　　“哇！你好厉害啊！”
　　南坞吓了一跳，维持着摆平杀手后的动作，循声望去，是个身着五彩衣裳大约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未及做得反应，马车上又下来了位姑娘，穿着纯黑的柔软丝袍，不过这位却不是小女孩了，而是个如黑玫瑰一般美丽的少女。
　　啪！啪！啪！
　　南坞还未来得及在心内默默感叹这世上还有这么美丽的女人时，身后忽然想起三声拍掌声。南坞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不变，转头看向来人。
　　四条眉毛。
　　南坞也不想这么无礼的，但是，这人着实奇怪，那两撇胡子修剪的跟眉毛一般整齐干净，而他微微皱眉的时候，那胡子好像也皱了起来，就像长了四条眉毛一般。
　　长着四条眉毛的男人左手叉腰，右手拇指似是习惯性动作般轻轻抚摸着左边的小胡子。他扫了眼倒地不起的杀手们，似笑非笑的对着南坞道：“好俊的身手。”
　　南坞没理会，她在看另外两个人。
　　另外两个人在那个有着四条眉毛的人身后。
　　一个是只有半张脸、半个鼻子、一只眼睛的人，他的左脸已经被人削去，干瘪收缩的伤口把他的鼻子和眼睛都歪歪斜斜的扯了过来，另一个却是个很斯文秀气的文弱书生，白白净净的脸上总带着微笑。

　　“陆小凤，我和公主遭遇危难，你们竟然现在才出来！幸好有这位大侠在！”小女孩一手指着四条眉毛的男人，表情显得很不高兴：“我看不起你们！羞羞！”
　　陆小凤？
　　南坞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小表姐可冤枉我们了……”陆小凤苦笑，“我们正想现身呢，奈何这位公子出手太快，我们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呀！”陆小凤这话却不假，虽然他抱存了看好戏的心态，可也是确定了这半路跑出来的人的确功夫不弱。
　　“雪儿，不得无礼。”黑衣少女轻斥了小女孩，而后缓缓步至南坞跟前，俯身盈盈一礼，“丹凤谢公子相救。”
　　南坞还是呆呆的，仍旧保持着结束战斗时的姿势。
　　陆小凤觉得有趣，抬步也走到了他们身旁，笑道：“小表姐快看，又一个拜倒在你家公主裙下的倾慕者。”
　　上官雪儿白了陆小凤一眼，脆生生道：“为什么是‘又’？你的意思是你也是拜倒在我们丹凤公主裙下的倾慕者吗？”
　　“雪儿！”上官丹凤羞恼的瞪了一眼上官雪儿，又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眼陆小凤，那眼神，真是又娇又羞。
　　“咳咳！”陆小凤似被揭穿了真相，一时好不尴尬，只好转移话题：“还未作介绍呢，在下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又一指旁边的两人：“这两位是柳余恨和萧秋雨，不知阁下姓名？看招式似是……”陆小凤想说“似是丐帮弟子”，然而一瞅南坞这外形与打扮却与丐帮又相差甚远，莫不是……是丐帮中净衣派的？

　　“咦，青衣楼？！”上官雪儿忽然惊呼，伸手指着南坞腰间突出的一块——赫然是青衣楼的腰牌。
　　陆小凤皱眉：“你是青衣楼的人？”
　　上官丹凤也是一惊，秀眉一束，拉着上官雪儿往陆小凤身后一退，同时柳余恨和萧秋雨两人往前一跨，气势汹汹的瞪着南坞。
　　南坞默默咽了咽口水，一时哑然，当时只是随手塞在了腰间，想必因为刚才的打斗稍微掉出来，正好风一吹，吹开了他的披风，腰牌就这么露出来了。
　　“愚蠢！”
　　从英雄救美到被误会是杀手同党，南坞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而且简单利落，很有叶孤城的风格。
　　“哈哈！”陆小凤却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上官丹凤奇怪的问，其他人包括南坞也很奇怪的想这么问。
　　陆小凤嘴角仍然挂着止不住的笑：“我在笑我们确实愚蠢呐，他为什么会是青衣楼的人，有青衣楼腰牌的人就是青衣楼的人，那有四条眉毛的岂不都是陆小凤了？”
　　南坞觉得陆小凤的思维有点怪，但是想想他的话似乎确实没什么不对。不过，南坞却管不了这么多了，因为她现在很急，非常急，人有三急的急。
　　“喂，你快说呀，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左顾右盼的？”上官雪儿可不是上官丹凤，看着小女孩脾气可不小，想什么便说什么。
　　上官丹凤秀眉微蹙，轻斥道：“雪儿，怎可对恩公这般说话，快道歉。”
　　上官雪儿头一扭，嘴一翘：“才不。”眼角却偷偷瞅着南坞——这人虽然面貌清俊好看，可是这眉眼、这动作怎么看怎么透着一丝丝猥琐！
　　南坞却哪里管得这么多，眼风一扫，看见来时道上的一个身影——可不就是叶孤城。这人正骑着马儿悠然的看着她。
　　南坞觉得憋气，叶孤城真真是太可恶了！
　　于是南坞眼一眯，气运丹田，唰的冲出陆小凤等人的包围，一边跑一边足够大声地道：“在下叶孤城，各位既已平安，我就不奉陪了，告辞告辞！”
　　“他是叶孤城？”柳余恨与萧秋雨显然不信。
　　“叶孤城是谁？”看，世界上果然还是有不认识叶孤城的人存在的，比如上官雪儿。
　　陆小凤摸着两撇胡子，喃喃自语：“拿着棍子的叶孤城，真是有趣。”
　　上官丹凤也觉得有趣，这叶孤城看到那位姑娘显然的比看到她要兴奋的多：“那姑娘似乎是和他一起的。
　　“你不觉得，那马上的姑娘倒更有几分叶孤城的感觉。”
　　因为，马上的假南坞真叶孤城——那不经意望过来的一眼，清而冷，孤而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