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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她是他,他是她(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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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坞觉得,“叶孤城”这个名头,真好使。
南坞虽师承郭岩,深得一圈儿的长老及师兄弟的疼爱,但毕竟是丐帮子弟,在许多人眼底,莫名就低了一等,尤其那些世家子弟对他们最是不屑一顾。
南坞何时受过这等礼遇,随口提了一句热便有人匆匆到一旁提着扇子扇风,喊了声渴就有人立即送上干净的水,那动作利索的、那神态真挚的,就怕懈怠了他似的。
叶孤城在一旁的马上默默无语的看了一会儿借着他身份使劲儿嘚瑟的南坞,不忍直视的转了头。
这趟行程原本是要去蜀中唐门的,奈何马行空盛情相邀,南坞与叶孤城只好临时改道关中阎府。南坞不觉得叶孤城是会为了别人尤其是不熟的人而改变自己决定的人,可是叶孤城的确应允了,还是赶在她的前头应允的,南坞当时只是挑了下眉,然后赞同了他。
于是,现下二人随着联营镖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阎府——阎铁珊的府邸,同时阎铁珊也是珠光宝气阁的主人。
南坞与叶孤城到的时候,阎府的总管霍天青已经立在门口等候多时。
不待南坞作反应,马行空与老李已率先下马走到霍天青跟前抱拳行礼,那马行空正要开口霍天青却先一步越过他走到了骑着马的南坞跟前,抱拳道:“在下阎府总管霍天青,想必这位就是叶城主,我家老爷得知叶城主与令表妹对我阎府出手相助,故备下薄酒小菜为城主接风洗尘并聊表谢意。”
南坞听的一愣一愣的,这文绉绉的说辞真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转头瞥了眼一直都在假装看风景的叶孤城,南坞唇一撇,朝霍天青点点头,便翻身下马,言简意赅道:“客气。”
阎老爷出府未归,且酒宴设在晚上,是以霍天青先引了二人去了准备好的客房休息,还吩咐了下人备好热水置在房中。南坞觉得沐浴这个提议深得其心,待霍天青离去,南坞与转过屏风默默盯着浴桶出神,似乎有什么问题呼之欲出。
而后旋风一般返身出屋,往叶孤城的房间而去。
若此时有人经过,便能看到一个身着白衣面目清俊的男人正姿态猥琐的趴在门上偷看。
南坞舔了舔食指,打算戳破窗户纸看个仔细,结果木门忽然朝里一开,南坞差点稳不住身体跌倒在地。
叶孤城双眉微不可见的一蹙,道“你在做什么?”
南坞没理会,迅速反身将门半掩,伸了半个脑袋在外瞅了一圈,确定没有人,然后将门一关,转身对叶孤城严肃道:“洗澡!”
叶孤城定定地盯着南坞,直到看得南坞发毛,才缓缓地、阴森森道:“你要跟我一起洗?”
南坞老脸一红,这个一本正经的臭不要脸大流氓,“臭流氓!谁要跟你一起洗,我我……我是问怎么洗!”
叶孤城许是觉得站着仰视有点累,于是自顾转身踱步到桌边,落座,然后不紧不慢道:“你洗你的,我洗我的。”
南坞看着自己的身体端正笔挺的坐在那,怎么瞅怎么别扭,但现在她可管不了这些,叶孤城刚才说什么?他竟然说“你洗你的,我洗我的”?可现下,究竟他是他的,她是她的,还是他是她的,她是他的?
南坞断然否决,“不不不……不行!我师父从小教我的道理告诉我,我摸你没关系,你摸我那就是占我便宜吃我豆腐!女孩子的清白很重要的!”
叶孤城竟觉得无言以对,也是生平第一次对这种事产生好奇——什么样的师父才会教出这样奇怪的徒弟?
也再一次肯定,历史果然是不断被强者更替的……?
叶孤城保持淡漠脸的瞅她:“不然呢?”
南坞想了想,让叶孤城给她的身体洗澡这种□□上的折磨与让叶孤城洗他自己的身体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无论怎么想都不能接受啊!
尽管南坞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且一路不知道调戏了多少小少年,可毕竟是个女孩子,有着一颗少女心,虽然不屑却仍牢记着师父的告诫——注重清白,做个淑女,嫁个好儿郎。
“要不然这样吧……”南坞凑到叶孤城跟前,双眼亮晶晶的道:“我摸你,我摸我。”
叶孤城从未想到某一天会从自己的嘴里听到“我摸你,你摸我”这种话。而他也相信如果在几天前有人跟他说这么一句话,说的这个人应该,不,不是应该,是肯定已经见阎王了。
叶孤城又盯了南坞许久,终于道:“看来,你对我的身体已经驾轻就熟了。”
说到最后四个字,叶孤城缓缓将视线下移,南坞的目光顺着某人的方向也跟着下移,直到移至某个部位后,南坞第一次红了满脸。
叶孤城继续保持淡漠脸,不过他许是觉得看自己脸红是件不忍直视的事,于是转了视线看紧闭的木门,道:“有个法子。”
南坞脸上热势一消,伏到叶孤城跟前,“什么法子?”
“让侍女帮忙洗。”
回廊上,霍青天听着下人的回禀,微微惊讶:“叶城主自己要求的?”下人点点头:“是的,所以小的就让人挑了几个训练过的丫头去了。”
霍天青觉得有趣,本是听说叶孤城不近女色且不喜生人靠近,所以只备了热水等物便让一干下人退了,竟料不到这叶孤城又特地要求了侍女专门伺候。
想到这,霍天青吩咐道:“让马行空和老李来一趟。”
“是,霍总管。”
而等到陆小凤与花满楼二人到达西安在一家客栈落脚时,坊间已经在暗暗流传叶孤城“夜御五女”的风流韵事了,当然,这是后话。
不过还好还好,叶孤城知道的时候,也是后话了。
月夜,星疏。
酒筵设在水阁中,九曲桥栏,四面荷塘。
水阁中的灯并不多,但是亮如白昼,因为四壁都悬着明珠。珍珠罗的纱窗高高支起,人影若隐若现。
南坞自打见阎府的第一眼起,便觉得这府地儿奢侈异常,紫檀木的大门与牌匾庄严厚重,大门两侧是白玉雕的狮子,狮子口中各含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晶莹剔透。更遑论进府后看到的种种,草树茏葱,鲜花烂漫,白玉砌成的九曲回廊,临水而居的精致楼阁,就连小路上的石子儿都是玉制的。
南坞不禁再次感叹这珠光宝气四个字不是虚的!
所以,当阎府的主人珠光宝气阁的大当家阎铁珊踏入水阁看见的第一幕便是——一袭白衣的叶孤城蜷缩着蹲在角落,而玉石桌边则坐着一位粗布襕衫、挂着一串大铃铛,脸带寒气的少女。
少女看到他进来了,但只是瞥了他一眼,不打招呼,也不出声提醒蹲在一边的“叶孤城”,只继续自顾自板着脸静坐。
阎铁珊觉得有趣,他朝少女露出了招牌式的和蔼笑容,然后抬步向“叶孤城”的方向走去。
这时的南坞,正沉醉于夜明珠的炫目光彩中,完全未察觉水阁多了几个人,直到眼角的余光忽然进了个大胖脸——
阎铁珊见一脸诡异的叶孤城终于转过头,示好的咧嘴一笑。
南坞吓的向后一仰,手上一个用力,拽下了原本就只是松散挂着的夜明珠,正要先声夺人地发作,只听叶孤城淡淡一声:“阎老板。”
南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南坞没想到,珠光宝气阁的老板竟然是这么个白白胖胖、和蔼可亲的胖老头,就要嘴一咧笑呵呵打招呼时,瞥到一旁的那张脸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叶孤城,赶紧将表情一肃,放低了声音道:“阎老板。”
阎铁珊笑的眼睛都要眯成了一条缝,话一出口,带着浓重的山西腔:“叶城主快请坐,来来来,还不快把菜上齐了。”一边引着叶孤城落座,一边继续解释道:“俺今天去了郊外,一听下人报告说叶城主来了,赶紧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了,若有担待,叶城主不要见怪啊!”
南坞见阎铁珊长得和气,说话还这么客气,而且菜也马上来了,再加上手里的那颗夜明珠,心情愉悦的根本绷不住脸。
“快快快,把俺那珍藏已久的老汾酒拿来,今天谁若不醉,谁就是他奶奶的小舅子!”
南坞刚咧开嘴,叶孤城便截断了她,淡淡道:“阎老板,他不喝酒。”
“嗯?”阎铁珊夹菜的手一顿,下一刻立即打哈哈道:“俺怎么忘了,叶城主向来不饮酒,只喝白水的。”
南坞一听有酒,心馋不已,岂料叶孤城一句话就断了她的念想——奶奶的,好酒不喝,喝什么白水!
南坞的心情很不好,因为没有酒喝,她转头看叶孤城,只觉自己那张原本如花似玉的脸现在怎么看怎么欠扁。
“这位就是南坞姑娘吧?听老马说,南坞姑娘也会天外飞仙?”
叶孤城依旧语气淡淡:“嗯。”
阎铁珊语噎,霍天青皱眉。
心情不好的南坞慢悠悠道:“阎老板不必在意,他是我的远远远方表妹。”
叶孤城&阎铁珊&霍天青:“……”
阎铁珊笑笑,忽然挥了挥手,让霍天青等人退了去。
南坞正疑惑,叶孤城突然站了起来,冷声道:“叶城主,我先告退了。”
南坞夹到嘴边的肉“啪嗒”掉到了桌上,“诶?”然后眼睁睁看着叶孤城消失在水阁,留下她与阎府主人阎铁珊大眼瞪小眼。
水阁内,灯光映着珠光,柔和的光线令人说不出的舒服,而四周吱吱鸣叫的蝉声叫人心底升起莫名的烦躁。
真正的叶孤城不知去了哪里,而假叶孤城真南坞则被留在水阁中听着阎铁珊笑眯眯重复着一个对她来说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秘密。
“叶城主?”眼见自己说了一堆叶孤城愣是不动分毫,阎铁珊忍不住唤了一声。
“嗯……嗯?”南坞此刻还是茫然的,她似乎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她却完全没听明白?
阎铁珊也不介意,他本就长得白白胖胖,此刻憨憨一笑完全一副牲畜无害的样子,然而说出的话让南坞明白这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富商老板,“叶城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公子为我们保守金鹏王国的秘密,我们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叶城主忽然来此,想必是为了公子,劳叶城主告知公子,只要公子下令,吾等倾力相助。”
南坞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人,于是试探道:“南公子会知道阎老板的心意的。”
阎铁珊一听,果然笑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