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要塞保卫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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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来袭！！”把柳瞳从轻度睡眠中唤醒的是震耳欲聋的舰内警报。
“敌袭！？”她从病床上一跃而起，四下张望，“我没听错吧？敌袭？”
笙博士正坐在她对面的高脚椅上，手里拿个长杆烟斗：“没听错。”
“进攻亚莉要塞的舰队全军覆了吗？”柳瞳惊叹，“同盟是怎么打到这里来的！？”
“不知道。”博士抽一口烟斗，“方大校让你醒了以后去指挥中心。”
“那身体检查……”
“已经完成了。”博士吐出嘴里的烟雾，指了指门口，“快去吧。”
十分钟后，柳瞳穿过要塞指挥中心的大门，里面是一片忙碌景象。方铭站在显示着作战地图的巨幅屏幕前，面色凝重。她进门的时候听到他正在问：“四个坐标。还有更多吗？”
指挥中心和战舰的舰桥一样，也配有观测员。听到指挥官问话，这位士官忙回答道：“没有了。已确认的舰队坐标就这四个。”
“位置呢？”
“在要塞主炮的射程范围之外。”观测员回道，“当然，我军要塞也在敌舰队主炮的射程范围外。”
这是典型的两军对峙，并未展开战斗行动之前的姿态。
柳瞳快步走到方铭身边：“指挥官阁下……”
“你来得正好。”方铭没有看她，而是从指挥台上调出几张全息照片递过去，“数数这里面有几成的舰船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他们两人的位置离控制台有点近，旁边负责整理情报的军官听到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不可能的吧！？”
柳瞳在接过照片的时候往他那边扫了一眼，见那位军官脸上惊讶的神色还未及敛去，余光也是看向她的，更加确认那句“不可能吧？”说的是她手头上的任务。
只看了一眼照片，她也就明白为什么会有如此感叹了——这一共是四张照片。拍摄内容是四个不同的空域，四支不同的舰队。也许是因为电波干扰的缘故，照片焦距有些模糊。舰船前后错落，相互遮挡。想完全辨认清楚一艘船的轮廓都不太容易，更何况每支舰队看上去都由数百艘舰船组成。在这些舰船里找出失去战斗力的伤船，无异于在迁徙的鱼群里数出体长小于10厘米的幼鱼、或是在海量拼图中找出涂抹某种颜色比例超过50%的碎片。绝非正常人类能胜任的工作。
不过好在，柳瞳也不属于“正常人类”的范畴。
只见她拿起照片，按照1:10的比例在控制台的投影上放大，然后从桌上捡起一根激光记号笔，飞快地在空中投射出的巨幅照片上勾画起来。每一个红色的圆圈都准确指向一艘破损的舰船，仅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她就数出两个数据并将之相除。
“大约有百分之三十的舰船已经失去战斗力。”
指挥室里顿时响起惊叹声。
生化人不能准确判断船只的破损程度，而人类对画面的处理能力又有限。只有像她这样吸收了两方优点的人，才能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
“百分之三十……”方铭沉吟片刻，“我知道了。通知全体守军舰队，做好出击准备。”
“是。”柳瞳答应着，一边去安排部署。
从观测员的回报看来，这四支舰队并未急于进攻，而是停留在要塞射程以外，不知道正在谋划什么。
在升任要塞指挥官之后，方铭也有了自己的幕僚。那是两位少校级别的军官，主要负责在重要战役来临之前拟定备选的作战方案，以及在战时向长官提出建议。方铭自己就从事过参谋的工作，自然知道这个岗位的重要性。与之前指挥一艘舰船的时候相比，现在他肩负的责任更大，任何疏忽可能带来的损失也更严重，因此才更需要有人来与他一起来谋划战局，避免疏漏。他充分尊重两位参谋的意见，就算是完全错误的，也很少全盘否定。方铭愿意鼓励幕僚们尽可能多从自己的角度给出建议，这是他的气量所在，也是优秀指挥官具备的共同特点。
不知是不是长官宽容的缘故，在方铭说出“全体守军，做好出击准备”这道命令的时候，站在首席参谋位置的琼斯少校居然提出了反对意见：“指挥官阁下，恕我直言，现在出击不合常理。”他说道，“敌方共有四支舰队，从光学投影上看，每支舰队都有超过三百艘战舰，合计就是1200艘。就算其中有30%的舰船损毁，仍有800余艘舰船能够投入战斗。而我军守卫舰队只有200艘战舰，面对四倍于我方的兵力，如果主动出击，我军绝对没有胜算！”
“我也认同琼斯少校的看法。”次席参谋佩兰少校也道，“更何况，敌舰队目前还没有近一步行动的意思，也没展现出进攻意图。敌未动而我先动、并且以寡敌众，这两条都是兵家大忌。我认为，指挥官阁下不应贸然出兵，应该静观其变，根据敌军行动制定策略。”
方铭认真听完两位参谋的发言，并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认同或收回之前的命令。他的双眼一直盯着控制台上的通讯按钮，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在下达了“出击准备”的命令之后，柳瞳放下平板电脑，趁着周遭片刻的沉默问出了一个问题：“进攻亚莉要塞的主力部队……败退了吗？”然后看向情报负责人。
“根据目前所得知的消息，第一、第二、第九和第十舰队正在亚莉要塞周边空域，与敌军进行持续作战。并未听说有败退。”
“那这四支同盟舰队又是如何穿过我军主力舰队的密集炮火，一路航行到这里的呢？”
随着她问出这个问题，指挥中心的气氛再度沉入到比刚刚还要尴尬的沉默之中。如果问这个问题的不是指挥官阁下的副官、上一次要塞争夺战的功臣，恐怕早就有人要对她抛去几个白眼，或是勒令她不要干扰指挥了。
沉默持续了短暂几秒，首席参谋琼斯少校礼貌性地回道：“柳中尉你有所不知，在目前这种已经与敌军遭遇的状况下，第一重要的事情是确保我军迎击战术准确有效。对于同盟舰队的来历，不该是现在就拿来讨论的问题。只要我军能在战斗中占据上风，这种无关痛痒的情报自然能从俘虏的同盟士兵嘴里问出来……”
“而且你看这四支舰队的阵容，并不是毫发无损的。” 次席参谋佩兰少校补充说明道，“就算不审问俘虏，我们大略也能推测出——他们一定是使用了某种孤注一掷的战术，穿越了我军主力部队的封锁线，一路突破过来。因此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有30%的战舰在突围过程中全损。”
像是没有感受到空气里抵触的情绪，柳瞳摇了摇头：“从亚莉要塞到蕾娜斯要塞，就算全速航行也需要至少两周。拖着全损的战舰航行这么久却不掉队，如何做到呢？”
然而偌大的指挥中心里，却根本没人想回答这个问题。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方铭身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着他的作战指令。
“全舰队听令……”方铭刚说出五个字，他面前控制台上的通话按钮忽然亮起，加急呼叫急促的提示音刺透空气。他当即中断发令，一秒都没耽搁就按下通讯：“笙博士？”
“光波和热能都核对过了。”笙博士叼着烟杆的面孔出现在控制中心的屏幕上，“为了保险起见，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同盟舰队当前战损比例是多少？”
“百分之三十。”
“亚空间跳跃。毫无疑问。”
方铭倒抽一口冷气，心里最糟糕的设想被证实正确。他当即关掉通讯，更换指令：“敌军四舰队垂直对应的要塞区域，封锁一切对外出入口，展开全面防御。尤其是镜面防壁，即使降低其他区域的输出功率也没关系，务必确保这四个区域以最大功率……或者超负荷的功率运转。”
指挥中心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疑惑的神色。根据之前的观测结果，不管是要塞主炮还是同盟舰队的炮火互相都打击不到对方，这样做目的何在？
然而四个区域的防御工事才刚刚展开完毕，观测员就汇报道：“敌军四舰队阵型急速扩散，从舰阵内部检测到高热反应！”
这次不仅是观测员，就连操作台旁边其他几位不太繁忙的军官都不禁屏气凝神，盯住半空的全息屏，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超远距离光炮。”方铭丢下一句话，匆匆起身，“防御指挥官，组织你的人手迅速前往这四个区域。炮击最多承受两次，然后就一定会迎来敌军的登陆战。我带舰队从外部清理，你负责坚持到两军汇合，或是敌军撤退为止。”
防御指挥官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男军官，一米九七的个头，像熊一样强壮。他对肉搏战的指挥经验极为丰富，更可贵的是不属于其他皇子的阵营，是绝对中立人士。当然，这也是柳瞳从千余份档案之中挑选出来的一位合格人选，对方大校绝对忠诚。
这位指挥官立即起身敬礼，浑厚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遵命！属下必当以粉身碎骨的决心，完成使命。”
粉身碎骨……方铭并不喜欢这个词，因而面色低沉了一下。不过这位军官的决心还是准确无误地传递到他这里，所以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随后，又转而对另一位军官说道：“徐上校，指挥中心这边暂时交给你负责。目标是尽可能降低敌舰炮击对要塞造成的损害。如遇紧急情况，我会通过内部第七线路发出指令。”
“是！”
安排好这些，方铭拍了拍柳瞳的肩膀：“我们走吧。”
去舰队的旗舰——加拉哈德。
在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敌军四舰队内部的高能热量已经转化为炮光，从四个方向砸向要塞。
“T73区域镜面防壁输出功率降低！当前功率80%……75%……”观测员的汇报声越发凄厉。
然而方铭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他穿过指挥室的正门，跳上一辆开往船坞的穿梭车，通过舰队的指挥线路说道：“全舰队听令。除加拉哈德以外，全体战舰按序启航，目标LE-7C星域，全速前进。加拉哈德5分钟后发动引擎。”
柳瞳跟随长官一起跳上穿梭车，车子在走廊上飞驰起来。她看向方铭。长官的侧脸边缘温和的曲线因为这段时间的辛苦劳累，而变得尖锐了许多，勾画出下颌骨的轮廓。柳瞳忽然觉得，如果方大校不是现在这样温厚平和的话……锐气再胜一些，或许会更招女孩子喜欢呢。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少女般的幻想中无法自拔的时刻，脑海深处忽然传出一个惊悚的声音。阴沉、嘶哑、像恶魔的低语——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要塞保卫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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