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恋歌》司马葵

32、波澜再起

　　“好吧好吧，你赢了！”柳瞳举手投降，“我是失恋了。真的。”

　　卡米拉嗖一下窜起来按住她的肩膀：“什么时候！跟谁！怎么失恋的！？”

　　“这个……这个嘛……”呃……谎话还没编好。

　　“不是吧！你也有害羞的时候？”

　　“什么叫我也有……”柳瞳被噎得够呛，虽然说辞想好了，“他是一个在舰桥工作的技术士官，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反正是我胡编的，死就死了。

　　“这样啊……”卡米拉居然真信了，感同身受地悲伤了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不知者无罪嘛。”

　　“……”

　　气氛莫名沉重，两个人为了这位并不存在的技术士官忽然默哀了片刻。

　　“呐，小瞳，你别伤心了。”卡米拉打破沉闷的气氛，轻轻搂住柳瞳的肩膀，“不管你和那位士官之前发展到什么程度……”

　　并没有这样一位士官啊喂！

　　“死人不能复生。”

　　对不起……那位士官。

　　“你还是要节哀顺变，积极向前看。”

　　“嗯嗯……”忽然好内疚……呜呜……卡卡你好认真啊，但我却没有跟你坦白……

　　“所以你之前喜欢的那位士官到底是怎样的人啊？说来听听，也让我了解一下你喜欢的男生是什么类型？如果我周围有合适的，可以给你介绍嘛。”卡米拉果然是刚刚毕业没多久，称呼还在沿用男生女生那一套。

　　什么类型……柳瞳沉下心来想了想，说道：“他是那种谋略型的。头脑灵活、学识渊博、脾气很好、能扛得住责任。跟他在一起会有一种特别的安全感，不是说他很有力气能保护你什么的。而是你会觉得，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都有办法应对，不用太担心。”

　　“噢……”卡米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种性格的确很吸引人。那长相呢？颜值高不高？”

　　“那肯定是没有你家驾驶员哥哥帅啦！”柳瞳双手抱在脑后，“硬要说的话，属于比较儒雅的类型吧。第一眼看上去没什么印象，不过看多了就会觉得还蛮耐看的。”

　　“原来如此。”

　　“怎么？你周围有这种类型的？”

　　“不……我觉得你说的这个人很像舰长。” （她们两人都没有关注授勋仪式，所以也不知道方铭已经连晋两级，现在已经是要塞指挥官了。）

　　“………”

　　“啊！我不是在咒舰长阁下啊啊啊啊啊——”卡米拉惊慌地捂着脸。

　　柳瞳也是一脸“我完蛋了、穿帮了”的窘迫表情，一边偷瞄好友，一边紧张到疯狂啃指甲。

　　卡米拉忽然转过来看她一眼：“你脸好红啊……”

　　“没、没……”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不！不！我不是！我没有！”

　　“啊……？到底有没有？你刚刚还在说自己失恋了……”

　　“噢，对对！我其实就是非常喜欢那位已经阵亡的技术士官！”对对对，现在说的不是方铭。

　　卡米拉一脸懵逼：“……到底喜不喜欢啊？”

　　…………

　　“说起舰长阁下的话……”柳瞳努力稳了稳情绪，展开一个新的话题，“他是皇子吧？你们早就知道吗？”

　　“嗯。这艘船上有不少人都是四年前就跟他一起参加过战争的老兵。你在舰桥可能接触不到，不过在我们机修组那边，舰长是皇子殿下的事情，早就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只有我不知道啊……柳瞳觉得有点悲哀。她明明是一直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却连这点最基本的了解也没有。

　　“如果是舰长阁下的话，会找什么样的女朋友呢？”柳瞳轻声问道。

　　“你说是六皇子殿下的……妃子？”

　　“……”

　　“皇子与庶民不同，他们首先要有一位正妃，然后还可以再纳几位侧妃。”卡米拉科普道，“当然啦，这些妃子们首先是要求门当户对。必须得是名门之后、贵族宗亲什么的……这样身份上才配得上皇子嘛。然后才是什么品性、德行、才学、教养……另外也得合皇妃殿下的眼缘才行。”

　　柳瞳听得头都大了……这分明就是古装宫斗剧里的设定嘛！这都27世纪了，怎么那套老掉牙的传统还在执行呢？

　　“所以说……皇子殿下虽然身份尊贵，但也有一般人不能理解的烦恼吧？比如恋爱自由……如果是像你我这样的普通人，谈恋爱找个自己喜欢就好。但是皇子殿下就需要考虑更多因素……”

　　“我说……”柳瞳毫不客气地打断好友天真浪漫的评价，“有权有势的豪门大户哪个不讲求门当户对？古往今来，又有哪个跟穷小子私奔了的大小姐最后真的幸福圆满了？”

　　“……”

　　“而且你真的以为，名门之后、贵族宗亲……那些出身尊贵的大小姐们会比平民庶女还差吗？”柳瞳这话说得口不对心，语气闷闷的，“像方中校这样的人才，皇帝陛下一定会给许配给他一位德才兼备的美女吧……”

　　卡米拉对她的暗恋之心一无所知，回答十分客观中正，甚至还带着点祝福的态度：“一定会的！毕竟他曾经救过陛下的性命，陛下一定会厚待他。”

　　……

　　帝国中央科技研究所。那里是一个不论数九寒冬、还是烈日炎炎，不论夜幕深沉、还是天将破晓，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永远有人在加班的地方；也是柳瞳在一个多月前，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睁眼所见的第一个地方。

　　一位身穿白大褂、披着波浪卷发的娇俏女郎在研究所的长廊里飞快走着，周围认识她的人都忙不迭地打招呼：“笙博士！”

　　然而博士却对他们视若无睹。她没时间一一回礼，现在要赶去见的人紧急又重要，而她正在心里推测着会是怎样的话题。一柄长杆金烟斗拿在手上，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正如她的人一样，彰显着与众不同的格调。

　　走廊尽头，门开。清瘦的身影站在繁冗复杂的仪器前面，金褐色的短发泛着顶灯的银灰光泽。此人正是联合帝国第三皇子，方绩。

　　笙博士驻足，拿烟斗的手垂到身侧：“皇子殿下。”

　　“笙，你来得正好。”仪器前的青年抬起头，露出一双深邃如沉渊般的眼眸。他把手里的报告往前一丢，正好落在笙博士面前的矮桌上，“我们被人搞了。”

　　卷发美人面色一凛，急切地拿起报告：“怎么回事！？”

　　“无人机舰队之所以会倒戈，不是对方的科技有多厉害，而是我们的科研机密泄露了。”

　　“什么！？”笙博士惊叹，迅速翻过扉页，目光飞快地在纸业上游移。

　　“这份密报是从你办公室的加密网络里扒出来的。”三皇子方绩不紧不慢地说着，双眼反复打量博士的神态，“转码三次，发往当时的战场前线——亚莉要塞。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这是无人机操作系统的设计图纸。发往要塞就说明……”笙博士浑身一震，“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请殿下明察！”

　　“本以为是在自己的领域里被敌人迎头赶上了，查了一圈却发现竟是内鬼。幸亏父皇当初只是让我闭门自省，没有限制出入研究所的权限。不然的话，我岂不是要被冤枉一辈子。”方绩双手背在身后，转身侧对着她。顶灯的光线掠过他的脸颊，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轻薄的阴影：“现在铁证如山，你还叫我怎么查？”

　　“我……”博士嗫嚅了一下，快速转动的眼球却表明她的精神并没有因此崩溃，她还在思考。少顷，她抬起头，“我的主研方向是机械工程，对电子战方面了解不多。很可能是有人在我没察觉的情况下，入侵了办公室的网络。”

　　“……这可能吗？”

　　“如果是S级黑客的话。”

　　“S级黑客，这世上能有几人？”方绩嗤笑一声，“而且他们一个个都清高得不得了，自以为自己背负着纠正错误历史、板正人类道路的无上责任。谁稀罕倒卖帝国军的科研情报给同盟，掺和这种凡俗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

　　笙博士挫败地垂下头。

　　“其实我也不相信，你真的会背叛我。”方绩绕过办公桌，站在博士面前，“你曾经是我的学妹，是我最信任的属下。如果没有你，‘无人机建组模型’就不可能完成。我今天之所以叫你来这里，而不是直接扭送军事法庭，就是因为我还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绝望之后又是隐约的希望。博士此刻的心情犹如坐了过山车一般：“殿下……”

　　“如果不是你叛了，那就只能是你被别人叛了。”

　　“……哎？”

　　“情报是从你的加密网络里走漏出去的。时间大约是一个月前。”方绩从她手里接过报告，翻了几页还给她，“在这个时间段，有什么人与你密切交流过吗？比如得到过你的网络密码、有权限进入你的办公室之类……”

　　“一个月前……”笙博士回忆了几秒，忽然倒抽一口冷气，“这不可能！”

　　“……嗯？”

　　“这份调查一定有问题！在那个几个月与我合作的，只有一个人，而他是绝对不可能出卖我、出卖帝国的啊！”

　　方绩隐约从这番话里听出了偏袒的情绪，不由得微微扬眉：“那人是谁？”

　　笙博士拿着报告的手无力垂下，带着极度困惑的语气回禀道：“是……六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