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集》市井朱楼

21、良驹宝剑饮烈酒，未曾见过春夏秋

　　我有一壶酒，一把剑和一匹汗血宝马，年少有为志气满满，想要去仗剑走天涯，喝最烈酒，斩最恶的人，骑最野的马。到了后来，我把酒卖了，换作银钱，用见血封喉的宝剑去砍柴，把千里良驹当做运货的工具，我的宝剑劣迹斑斑，我的宝马瘦骨如柴，它们恨我暴殄天物，我恨世道待我凉薄，互相委屈，互不甘心。我一气之下把宝剑当做废铜烂铁卖了，我的宝马彻骨寒心，一个深夜自己跑了。于是我自己找了斧子砍柴，自己将柴火运出去，走在街上的时候，一个曾经的熟人瞧见我，请我喝了一杯清茶，吃了小摊上的馄饨，痛心疾首问我，为什么不再拿剑骑马，为什么不恣意潇洒，为什么不快意江湖我喝完了最后一口馄饨汤，拿袖子擦了擦嘴角，谈谈的告诉他
　　“剑客也要生存。”
　　宋东野有一句词写得好“爱上一匹野马，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刚听的时候我以为他只写了爱情，到后来我发现野马可能不止只是那个他或她，草原也不是那个家。民谣歌手用那种悠长浑浊的曲调，写了一个又有一个含糊不清的故事，你以为你看到了全部，其实所谓全部不过是那支兰州燃烧掉的灰烬。
　　现在人们喜欢苦中作乐，发明一个又一个真实荒唐悲凉无奈的词，用来自嘲，用来给答案的慌张和问题的荒唐添一笔浓妆。“舔狗”是我最近生活的写照。我曾说肯定不去做家教，因为我嫌弃教师的无趣，肯定不会考教师资格证，暂时不会有学车的打算，然后在周围的压迫下，我乖乖的去上班，从杨兄手里接过教资复习资料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以前说的那些以梦为马的日子以诗为伴的理想在当前就业问题面前不堪一击！不值一提！
　　金庸先生去世的那段时间，我的女神说《先生从此江湖再见了》，朋友圈刷爆了一句话“一代人的江湖逝去了”，我没有读过多少金庸先生的作品，大部分的认知都来自改编的影视作品，到底失去了原汁原味，可是当看到那么多人在感慨逝去江湖的时候，我更难受的是那个创造江湖梦的人到最后都没有告诉世人如何规避江湖。这个鬼马作家玩弄了所有人，他肆意张扬，快意恩仇，香车红烛，家国情爱，应有尽有，他塑造了江湖，后来人们都说江湖是避不开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不赞同，江湖是浪漫的，是《还珠格格》里萧剑的“一萧一剑行江湖，千古情仇酒一壶。两脚踏翻红尘路，以天为盖地为芦。”是许嵩唱的“孤雁飞去红颜来相许，待到酒清醒，她无影，原来是梦里”，是《江湖》一诗中的“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金庸先生书里的那叫江湖，我更乐意把有人的地方称之为“战场”。因为战场是悲凉与喜悦的结合，是乘胜追击和节节败退的更迭，是背后一个圈地和另一个圈地的结盟与背叛。这不浪漫，这是玩火，步步为营，照明取暖，稍有差池，玩火自焚。
　　他欺骗了所有人之后挥挥衣袖，去了江湖，留下的人失去了织梦者，醒来后留在了战场，所以他们用跟风式的悼念去缅怀不同的人生。自欺欺人又无可奈何。
　　上高中的时候，我的历史老师告诉我们日本的武士道精神，死时毫无畏惧的切腹自尽，我不能理解所谓的信仰，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剑客是烽火戏诸侯笔下的“木剑游侠儿”，他为了徐凤年折剑的时候，我泪眼婆娑，
　　年轻游侠儿泪眼模糊，凄然一笑，站起身，拿木剑对准墙壁，狠狠折断。此后江湖再无温华的消息，这名才出江湖便已名动天下的木剑游侠儿，一夜之间，以最决然的苍凉姿态，离开了江湖。刺骨大雪中，他最后对自己说了一句。

　　“不练剑了。”
　　拿着剑就要用招式去杀自己在意的兄弟，保护兄弟就要放下让他一夜成名的木剑，所以他做出了选择。很多人说，人生是“舍得”，有舍才有得，其实不是，人生就是选择，选择一个你更不愿意失去的，人生就是在不断地失去，从岁月开始。
　　去年的十月二十九号，宋东野发出了新专辑，只有一首歌《知道》，他还是那个嗓音，喑哑的嘶吼着“让我在穷途末路上来而复往，再给我心如死灰的裘马轻狂。”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勾勒出内心的晦涩，我也曾想过“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可是最后不过“良驹宝剑饮烈酒，未曾见过春夏秋。以为一年只一季，可笑少时不知愁。”
　　现实只能是现实。
　　战场终究是战场。
　　无处躲避
　　防不胜防
　　文/市井朱楼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新年比较丧，但是我希望大家都开心，祝你们都幸福。我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