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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番外篇~悲情相交线(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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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分——《漫步危城》的秘密
“对不起薛先生,我们老板出去谈事情了,您要不改天再来吧。”创想影视文化公司的前台小妹妹面带微笑地对薛然说道。
“可是我有急事找他,你能不能帮忙问问他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薛然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要不等老板回来,我让他给您打电话?”前台小妹妹依然很有礼貌地说道。
“那——好吧,谢谢啊。”薛然说。
就在薛然以为自己空跑一趟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住了他:“你是薛律师吧?”
薛然回过头,见叫他的是一个高高帅帅的男人,不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钱。薛然走上前问:“刚才是你叫我?”
那个男人说道:“是的,你好薛律师,我叫温俊,也是这家公司旗下的演员,您是来找宋总的吧?”
“哦,是的,你知道你们宋总去哪了吗?”薛然问。
温俊有些神秘兮兮地望了望四周,将薛然带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小声说道:“我和你说,我们宋总去找大老板了。”
“大老板?”薛然有些不明所以。
“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公司之前拍的《绿洲行动》上映不了了,大老板听说女主死了觉得不吉利就撤资了,唉薛律师你可别出去乱说,这个消息在我们公司还属于保密情报。”温俊此时的神情活像一个地下情报人员。
“啊?”薛然也有些吃惊地喊道。
“嘘!”温俊急忙身手捂住薛然的嘴。
“我懂,我懂。”薛然挪开温俊的手继续说:“你们的大老板是赵启东吧?”
“对,就是他,这下他可把我们害苦了,我们宋总正在求他呢。”温俊愤愤地说。
“诶,我想起来了,我看过你们的宣传海报,你就是里面那个男一号的扮演者吧?”薛然一直觉得温俊看上去有些面熟,这会终于想起来了。
温俊挠挠头说:“是啊,我演的是男一号医生冯元亮,不过说实话我觉得玫玫她演的比我好多了,唉,只可惜——”温俊说着说着神色黯淡了下来。
薛然灵机一动问道:“你和于玫的关系不错吧?”
温俊苦笑一下说道:“玫玫是个很好的姑娘,给人一种上善若水的感觉,我之前和她拍过不少广告片和微电影,不过大型的影视剧这是头一遭。”
“你们一起合作了那么久,难道就没有日久生情吗?”薛然问。
温俊叹息道:“人都没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看来你的确喜欢她啊。”薛然故意道。
“好吧,我承认我对她有好感,但是我觉得她是个很难真正接近的人,她平时很低调,不工作的时候有一种外热内冷的感觉,总之一句话,我觉得她有不可告人的心事或者秘密。”温俊说。
“她告诉过别人吗?”薛然问。
“应该没有,要不然她也不会一直那样,不过在公司里我和她的关系还不是最亲近的,所以我也不太确定。”温俊说。
“对了薛律师,你又不是警察,你怎么也那么关系玫玫,不会你也——不对啊,我从来没听她说起过你。”温俊感觉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大事似的说道。
“啊?哦,我——是这样,于小姐是我的一个证人,现在她出事了,所以我就——”薛然刚才心里一直在想“莫非于玫的心里其实也是一直都没有忘记六年前的绑架的?”听到温俊这样一说,急忙随机应变道。
见温俊没有再说什么,薛然又继续开口道:“我觉得《绿洲行动》应该是部不错的片子,如果真的不能上映就太可惜了,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拷贝一份你们的宣传片给我?”
温俊有些诧异地说道:“你要宣传片做什么?说实话如果片子不能上映的话,那宣传片恐怕也——”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要一个纪念,对于玫的纪念。”薛然说。
“你还说不喜欢玫玫!”温俊故意调高了语调,不过很快又低声说道:“说实话,你还挺有眼光的,因为当初就是玫玫提出来要拍这样一部片子的。”
薛然心里一惊,不禁回想起那天他和于玫的谈话,难道说——
“看在玫玫的份上,我去给你拷贝,你稍等一会。”温俊说着转身离去。
雪花毫无征兆地从空中飘落,告诉人们寒冬的来临,同时也想要给喧嚣的城市带来一丝宁静和祥和。薛然坐在这里,打开手机,看着自己和海蓝六年前的唯一一张合影,他指尖轻轻地抚摸着,仿佛想要擦去两人心中的尘埃,想要填平两人之间的沟壑。
就让这纯洁晶莹的雪花来洗尽铅华,展现出最本质的真相吧!薛然心想。
“我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是我要杀他,是他要杀我!”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海蓝下意识地激动地喊道。
虽然最后的精神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她患有PTSD,不过为了安全起见,王川还是把她暂时安排在一所私立的精神病医院里取保候审。
“是我。”薛然淡淡地说道。
海蓝见是薛然,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来干什么?”
“我已经申请成为你的辩护律师,作为辩护律师我难道不应该来见见我的当事人吗?”薛然说。
“我不需要。”海蓝冷冷地回答。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如果是因为六年前我没能救下你的老师,我答应你这次我一定尽量弥补我的过错;如果是因为我六年来都没有和你联系,那我希望我能用我的余生来补偿对你的亏欠。”薛然说。
“哼,说得好听,老师死不瞑目的样子至今都历历在目,你犯下了无法弥补的错误!至于你我之间的恩怨,我看你是可怜我才这么说的吧!”海蓝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
“你别激动,好吧,那你就当我只是一个律师,咋们就来谈谈这次的案子吧。”薛然示意海蓝要保持冷静。
“我说过我不需要!”海蓝说完试着想要去按警铃。
薛然急忙制止了海蓝的行动,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别这样。”
“你想当我的律师也行,不过我先申明我可没有那么多钱给你。”海蓝嘲讽道。
“你看你这说得什么话?只要你同意让我当你的律师,我这次分文不取。”薛然尽量保持着柔缓的语气说道。
“可是证据确凿。”海蓝依旧冷冷地说道。
“你别担心,我们先来说说郭鹏吧,你明知道他患有阿斯博格综合征你还要嫁给他,究竟是真爱还是——”薛然本来想说“还是赌气”,但是转念一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刺激她了。
“是的,我爱他,他是患有阿斯博格综合征,可我也是一直生活在孤独和黑暗以及自我世界中的人,这不是很般配吗?”海蓝说。
薛然听出海蓝语气中还是带有明显的讽刺意味,知道这个话题也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便又换了一问题:“那你能再说说案发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薛然发现这时海蓝的神情略略有些僵硬,眼神不断地闪烁,还刻意躲避着自己的眼睛。
“海蓝,你要相信我,我可以帮你的。”薛然尽量表现出自己的诚意。
“那天是我二十六岁的生日,他说晚上在家里给我庆祝一下。”海蓝的语气平淡清冷,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那天的晚餐很丰富,他还拿出了一瓶,准确得说是大半瓶洋酒说是中午的时候一个朋友送的,你别说,那酒味道还真不错,不过郭鹏没有喝,后来饭吃到一半他说要送我生日礼物,我当时还真的挺高兴的,没想到后来,后来——”海蓝的神情顿时黯淡下来,双手抱头显得十分痛苦的样子。
“你问他那瓶酒是谁送的吗?”薛然轻声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海蓝不停地用摇头回应。
薛然生怕海蓝把医生招来急忙安慰道:“别着急,我不问了,咱们不回忆那些不好的事情了,海蓝你要坚强一点,我不问了……”
过了一会海蓝才渐渐安静下来,看着薛然苦笑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现在脑子很乱,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感觉比六年前被绑架的时候还要害怕。”海蓝说着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看到海蓝这样,薛然的心里也很难过,当下他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到海蓝面前,打开一个文件说道:“别哭了,你看看这个吧。”
海蓝依偎在薛然的怀里静静地看着薛然从温俊那里拷贝来的《绿洲行动》的宣传片以及影片的基本介绍。海蓝看着看着有些迟疑起来。
“于玫?拍这样的片子是她的想法?”海蓝疑惑地问道。
“你了解她吗?”薛然反问,见海蓝看完了,他便又起身坐回了床边。
“看起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了解。”海蓝自嘲道。
“她死了。”薛然说。
“什么!?”海蓝听到这个消息一瞬间像是石化了。
“她怎么死的?”海蓝怯怯地问道。
“海蓝,你就没有怀疑过六年前绑架案的真相吗?”薛然继续反问。
“真相?什么真相?”海蓝不解地问。
“就是绑架你们的真实目的。”薛然说。
海蓝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绑匪都死了,谁知道呢,你们当年不也没查出来吗?再说了,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忙着完成任老师的未了的心愿,根本没去想那些。”
“任老师的心愿?什么心愿?”薛然顿时来了精神,感觉快要听到重点内容了。
“那件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感觉每时每刻都能看到任老师那遗憾和不甘心的眼神,我猜他一定是有未尽的心愿吧。”海蓝顿了顿又是苦笑了一下继续道,“我曾经想坚持我的梦想,但我更想让任老师死而无憾,所以没多久我就辞职了。后来我开始整理任老师的所有笔记,从伊拉克叙利亚到巴基斯坦,从利比亚索马里到苏丹,从美国巴西到大洋洲各群岛,看着那些或是饱受战乱,或是瘟疫流行,或是疾苦贫困,或是治安形势严峻,或是将要被海水淹没的地方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所以我花了五年多的时间重新去到那些地方实地感受,将任老师的所有笔记整理、改编、润色,最终才有了《漫步危城》这本小说。小说出版以后,我觉得我的心突然静了下来,我觉得我完成了任老师的未尽之愿。”
薛然的心中早已感慨万千,心想这样一个善良勇敢,美丽聪明的女孩如今却成了一个杀人犯,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你觉得这就是任先生的心愿?”薛然问。
“我觉得是吧,虽然我知道任老师之前也拍了不少有关的纪录片,但我相信我那将近五百万字的小说一定比纪录片更加震撼和全面。”海蓝说到这里终于露出了一丝骄傲和快意。
“是的,你的确很厉害,知道读者喜欢怎样的口味,你虚构了一个联合国情报处的超级特工凯文·道恩,通过他完成的种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用一种社会派的悬疑风格来表达你想表达的东西。”薛然赞叹道。
“你肯定没有认真读过那本小说。”海蓝神秘地一笑。
薛然的嘴巴微张,想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想海蓝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没时间仔细去看那将近五百万字的小说,不过他此时却很快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我有可能应该感谢你。”薛然也报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我什么?”海蓝问。
“我有一种感觉,或许我应该仔细去看一下你的小说,说不定能从中寻找到当年绑架案的蛛丝马迹。”薛然说。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或许那才是任先生真正的心愿,我当着你的面也不说假话,我敢肯定当年的绑架案一定是报复,他们没有索要赎金是因为他们需要从任先生那里得到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是我觉得你的小说会给我灵感。”薛然继续道。
“那个叫连坤的曾经来找过我但被我拒绝了。”海蓝突然提高了语调继续说道:“任老师的死,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一定有,相信我海蓝,还有郭鹏的死,于玫的死,也一定和六年前的绑架案有关。”薛然其实心里并不是百分百确定,但在海蓝面前他别无选择必须要表现出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还没告诉我于玫是怎么死的。”海蓝说。
薛然简单地向海蓝说了于玫的情况,包括他和连坤最后一次见于玫时的谈话内容。
海蓝听完微微蹙眉道:“你不会怀疑是——”
薛然故意装作很振奋的样子说道:“所以啊,我才说我要好好看看你的《漫步危城》。”薛然知道无论海蓝是不是患有PTSD,只要给予她足够的鼓励,肯定与支持,她就一定能振作起来帮助自己和连坤找出当年的真相,而自己也就能够最大限度的让她好好的活下去。
“不过有一件事于玫说的不对。”海蓝沉吟了一会说道。
“哦?什么事?”薛然觉得自己可能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后来我整理任老师资料的时候发现,任老师无论在中东还是非洲其实一直都是在报道关于战争方面的新闻的,后来才突然转向我国的海外投资方面。”海蓝说。
“也就是说,任老师后来又从经济方面转向战争方面并不是什么突发事件,而只是转回自己的老本行而已?”薛然问。
“是的,任老师在笔记中说了,揭露战争的罪恶,保障世界的和平才是他真正想要为之奋斗一身的工作。”海蓝坚定地说道。
薛然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束光芒:如海蓝所说,那么任道远的那两次,不,准确的说是三次转行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玄机呢?薛然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好像无处不在的金鼎集团。
第七部分——恐怖分子的报复?
“什么?你脑子没病吧?那小说可有将近五百万字呢!认真看得看到什么时候啊?”连坤连珠炮似的问薛然,尽管薛然苦口婆心说看小说可以增加破案灵感,但连坤还是无法接受,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时间!
“我又不是让你一字一句地看,又不是看完了让你写读后感,主要是要体会这里面的内容,你懂我的意思吧。”薛然觉得和连坤说话怎么那么累。
“我懂,我当然懂!但是——”连坤还没说完又被薛然打断了。
“三天,就三天,我相信你。”薛然说。
“要看你看吧,我可没你那么清闲,我大致翻一翻就行了,我还得盯着王川,他那里好像进展也不小。”连坤继续推辞。
“我说老哥,当初是谁死乞白赖求我帮忙的,现在好了,我连钱都不赚了陪你查真相,你还推三阻四的。”薛然没好气地说道。
“哎哎哎,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我死乞白赖的求你帮忙!明明是你自愿的,说到底当年的祸是你惹得,要是任道远没死,你我也不至于脱了这身警服,案子的真相说不定早就水落石出了,我这是在给你机会好吧,给你弥补错误的机会,也给你和海蓝小姐重新开始的机会,哎哎哎,你别走啊,喂!”连坤说着说着感觉自己真是醉了!
“那等我查出了真相你可别嫉妒我。”薛然留下一句很潇洒的话扬长而去。
“切,我会嫉妒你?”连坤暗自道。
弥天的罪恶总是披着善良的外衣,而最勇敢的善良又总是藏身于罪恶之中——摘自《漫步危城》
道恩微微一笑对顾宇宁说道:“顾少校,我记得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相信,我也请你相信,即使我的任务失败,我也会让善良与和平的火光在这片大地上永不熄灭。”——摘自《漫步危城》
“宁先生,我从来都没有真正佩服过一个人,但是你,你在我眼中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勇敢的战地记者,还是一名真正为人类生存而斗争的战士!”道恩接过宁航的背包由衷地赞叹道,“我相信很快我们就能够看到那群魔鬼的末日了!”——摘自《漫步危城》
“嘿亲爱的,你知道吗,我们应该庆幸现在还能在这里度假,也许等到明年我们再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汪洋大海了。”道恩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对珍妮说道。——摘自《漫步危城》
跟随着道恩的脚步,薛然一点点的体会着身处危城却依然心中充满阳光和希望的感觉,心里总是洋溢起深深的敬佩和赞叹,心想这些真的都是任道远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吗?“漫步”这两个字实在是太精妙了,从容镇定,充满希望,不卑不亢……
“东西找到了吗?”男子对着电脑屏幕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视频里的神秘男子把帽檐压的低低的,完全看不清楚容貌,他同样用很压抑的语气回答:“没有,我都翻遍了,真不知道他把东西藏到哪里去了!真他妈见鬼了!”
“那好吧,等我回来我再联系你,记住你要小心,别露出马脚,千万别让警察知道那样东西的存在。”男子叮嘱道。
“放心吧老板,我就不相信了,那个老鬼难道还真把东西藏到地底下去了不成!”神秘男子回答。
“别大意,我觉得这次要想脱身没六年前那么容易了,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男子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了。
“你打算怎么办?”神秘男子问。
“玉石俱焚!”男子说着退出了视频对话,眼神朝向窗外,凶光毕现。
连坤和薛然再次在“soul”咖啡馆中见面时,连坤发现薛然一脸疲惫的神情心里觉得有些自责。莫非这小子这几天真的不吃饭不睡觉在品读那本小说?连坤心想。
薛然点了一杯咖啡,见连坤是一个人来的便问道:“怎么,王队长没和你一起吗?”
连坤回答:“哦,王队长说他还要再整理一下12·5命案和12·9命案的一些证据和资料,要晚点过来,唉,我说你小子这几天不会——”
薛然淡淡地一笑道:“是啊,我不是针对谁,只不过这关键时刻临阵脱逃可不是大丈夫所谓啊。”
连坤显然听出了薛然话中的无奈和不满,急忙带着歉意道:“得,都是我不好,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人吧,平时不太爱看书,就算是看也是走马观花随便翻翻,可是你就不一样了,你当年可是警队最后文化的人啊,不过啊,老弟我和你说,这次你说我不仗义也好,说我临阵脱逃也好,我都认了,只是你也不能这么拼命吧,我还真不相信你三天时间就看完了将近五百万字的小说。”连坤说到最后还是转成了有些不相信薛然的语气。
“那有什么?”薛然说,“我不管,你得赔偿我脑细胞损失费和视力损失费。”
连坤哑然,一时无言以对,薛然眯着眼看着连坤,好像能够看见连坤满脸的黑线。
“行,你说要赔多少吧。”连坤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说道。
“那你也得赔得起啊。”薛然翘着二郎腿,喝了一小口咖啡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连坤。
“行了,我也不和你废话了,赶紧说正事吧,省的待会王川来了更尴尬,他啊,比你还不喜欢看书。”薛然突然来了精神,重新摆正了姿势,拿出一叠资料往桌上一扔。
“看看吧,也就我那么好心知道你不会看还把重要的内容给摘录下来。”薛然说完向后一靠,两手环绕在胸前,一副神游的样子。
连坤接过资料,粗粗翻了一翻,乖乖,这薛然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连坤心想。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薛然似乎是灵魂归体了,突然朝连坤喊了一声:“喂,看的怎么样了?”
“你别说,你的笔记还真不错,不过我说你有什么想法就先说嘛,干嘛非得等我抛砖引玉呢?”连坤回答。
“哎我说感情这案子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啊!”薛然有些激动地站起身子,双手撑在桌上。
“你你你先坐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没看出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啊。”连坤说。
“那你得直觉呢?”薛然问。
“直觉,这没有问题有哪门子的直觉啊?”连坤摆着苦瓜脸说道。
“那好吧,我问你答,你听听看有没有道理。”薛然问。
“行,你问吧。”连坤说。
薛然:“当年的那两个绑匪身份查明了吗?”
连坤:“没有最终查明,不过初步调查没有什么疑点,至少是没有什么特殊背景。”
薛然:“我再问你,我们现在可以确定绑匪绑架任道远的目的是一时出于报复,二是要从他手里得到一件东西是吗?”
连坤:“根据于玫的叙述和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确实是这样。”
薛然:“那这样东西又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吗?”
连坤:“没有,只知道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并不知道。”
薛然:“你刚刚也看了资料,我和海蓝确认过,里面的绝大部分事件都是根据任道远先生的亲身经历改编的,虽然是改编,但是相似度不低于百分之八十,所以我们基本可以把它看成都是真实的事件,你再仔细看看,你有没有觉得任道远先生可能得罪过什么人?”
连坤一惊,心里好像明白了一些东西,他迟疑着说道:“根据他的工作性质,他得罪人很正常啊,只不过那些人即使要报复也不至于跑到中国来啊,先不说风险极大,那几个绑匪完全没有乱七八糟的背景不是?”
薛然:“越是没有背景的绑匪就越是可疑,不是吗,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无法顺藤摸瓜找到他们背后的黑手。”
连坤:“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任道远得罪的人恐怕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个要报复他啊。”
薛然:“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说任道远一直最早一直在报道战争方面的题材,一直在为人类的生存与和平共处而努力,他怎么会突然就把目光转到经济建设方面去了呢?”
连坤:“这有什么?有可能他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天天在枪林弹雨中跑太危险了,也有可能他就是自己不相干了,再说了经济建设怎么了?我国帮助贫困地区搭桥修路,盖楼建房不也是解决他们的生存问题吗?”
薛然:“你说的没错,那我再问你,后来他为什么又转到战争方面去了呢?”
连坤再次哑然,不是因为自己说不出理由,而是他觉得薛然一定会有更多的理由来反驳自己。
薛然见连坤默不作声,便摆了摆手说道:“算了,我换一种问法,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会迫不及待地放弃自己原来的理想而去做他可能并不是特别想做的事情呢?”
“来看看这段话吧。”薛然走到连坤边上,在那叠资料中翻找着,然后指着一段话说道。
道恩极不情愿地对珍妮告别道:“实在对不起亲爱的,我想如果我不换个环境,我和你随时都会有危险,我倒是不要紧,但是你,我不能连累你亲爱的,等我的朋友帮我安排好一切,我稳定下来之后就派人来接你。”说完道恩又独自骂了一句:“噢,该死的魔鬼!”——摘自《漫步危城》
“你的意思是任道远当年离开中东前往非洲确实是因为感觉到了危险,只不过不是战争本身的危险,而是有人要——”连坤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错,他是被迫的,从书里道恩之前的任务来看,任道远应该是掌握了不少有关恐怖分子的秘密,尤其是恐怖分子与反恐军队中一些败类军官勾结的秘密,就像你所说的一样,他觉得他可以用另一种方式继续自己的理想,只不过前提是必须要好好的活下去。”薛然说。
“你不会是想说任道远的死和恐怖分子或者什么□□有关吧,那他为什么不马上回国报告或者直接向联合国报告呢?以他的性格他怎么不会一查到底呢?”连坤说。
薛然不置可否地说道:“如果你真的了解他,真的了解他所处的环境你就不会这样说了,那种事情,不是光有证据就行的,更重要的是时机,而后来他重新回到了中东很可能就是他觉得时机到了,他需要回去让一些真相大白于天下,我真的劝你去看看这本小说,我想你也一定会从中得到启发的。”
“你们在说什么啊?那么神秘。”就在这时王川到了,他不知道连坤和薛然在谈论什么,故作姿态地凑到连坤耳边说道。
“去去去,我和薛老弟说些私事和你有关系吗?”连坤推开了王川说道。
“原来是私事啊,怪不得搞得那么神秘,我还以为你们找到了什么重大线索呢!”王川感叹道。
“我们哪有你王大队长那么厉害啊,听说你那边进展神速啊!”薛然竖起大拇指对王川说道。
“哪里哪里,神速可谈不上,不过进展肯定是有的。”王川挠挠头说。
“那就说说吧,有什么进展?”薛然问。
“说倒是没问题,不过——”王川看了看表,贼兮兮地笑着说:“两位,到饭点了,上次欠的自助火锅——”
薛然“心领神会”地说道:“得得得,你还真会挑时间,是不是特意到了饭点才来的?”
“嘿嘿。”王川傻笑道。
“哎我说王队长这自助火锅我们也请了,你千万别光顾自己吃而不给我们说案子的进展啊。”连坤见王川一盘一盘地将他的一亩三分地塞得满满的,“善意”地提醒道。
“放心吧,让我先吃一点东西再对你们说案子的事情,我实在是饿死了。”王川边说边往嘴里塞羊肉。
看着王川面前“云雾缭绕”的样子,连坤和薛然却没什么胃口,他们只是往锅子里稍微加了些蔬菜,手捧着脸撑在桌子上看着王川一副“饿死鬼”的模样。
“嗯……”王川伸了一个懒腰,擦擦嘴角笑盈盈地对连坤和薛然说道:“二位真是我的知己啊,实在是太感谢了,作为回报,本队长这就给你们说下案情的新进展。”
连坤和薛然听到这句话顿时就精神了起来,两人一下子就坐直了,摆出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
“看看看看,真不是我说你们,这案子的进展难道比这火锅还好吃啊?”王川有些鄙夷地说道。
“行了,我知道你们的想法,那我就先说说于玫案的调查情况吧。”王川收起了得意的嘴脸,正色说道。
“根据我们的调查,于玫是当天晚上十点十分离开的公司,她离开公司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那个人一直跟踪于玫到了她家,然后尾随而入一刀将于玫杀死。凶手的手法非常专业,现场除了留下了那个凶手的足迹,其他诸如血迹、指纹这一类的痕迹都没有留下,而且一路上他也有意地在躲避摄像头,只有于玫公司门口和她家小区里的一个摄像头拍到了那个人的侧面,不过我们还是无法辨认那人的面部特征,只能大致判断是男性,身高一米八左右,偏瘦,身穿一件黑色的大衣,脚穿42码的长筒靴。”
“排查有结果吗?”连坤问。
“没有,至今还没有找到有关嫌疑人的任何其他线索,不过嫌疑人虽然没找到,但是却发现了于玫身上的疑点。”王川说。
“有点意思。”薛然道。
“从监控画面来看,于玫有可能发现了跟踪的她的人,她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故意绕了很大一个圈子,途中甚至还回了一趟公司,不过不到一分钟就又出来了。”王川说。
“是有点奇怪,按理说她如果真的发现有人在跟踪她,她应该不会回家吧,那最后怎么还是——”连坤说着说着陷入了沉思。
“也许是她以为已经甩掉了那个人呢?”王川解释。
“这倒也有可能。”连坤说着看向了薛然,薛然也是一脸凝重的样子。
“对了,她难道不是开车的吗?”连坤问。
“她不开车,她家离公司很近,正常来说走路只要十分钟就够了。”王川说。
第八部分——一号嫌疑人
“于玫知道有人跟踪她为什么不报警呢?她回公司做什么?她既然回了公司,为什么不到一分钟就又出来了?”薛然冷不丁连续问了三个问题。
“这样吧,我明天再去于玫的公司看看,王队长你再说下12·5案的新进展吧。”薛然见一时没人能回答自己提出的问题,便干脆转移了话题。
“行,不过有个问题我憋在心里很久了。”王川面露难色地说道。
“什么问题?”连坤问。
“我一直在想啊,你说郭鹏一个阿斯博格综合征患者他居然能成为法制晚报的首席记者,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王川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薛然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当是什么问题呢,就这也算是问题?”
见王川愣愣的,连坤急忙补充道:“这个问题我也请教过专家,AS患者虽然在人际关系上非常的欠缺,而且往往有些类似于强迫症的奇怪行为和特殊爱好,不过毕竟还是不等同与我们通常意义上的自闭症,临床的表现呢也不一而同,如果郭鹏的人际交往障碍不是那么厉害的话,又或者说他在某些交往方面有独到的天赋的话,也不见得他就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记者啊。”
“行了,你也别和他解释那么多废话,反正他也听不懂。”薛然说。
王川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盯着薛然,仿佛在说“我堂堂一个刑警队队长,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或者智障吗?”
见气氛似乎有些不对,连坤继续打哈哈道:“你看你们两个一见面就挤兑,薛然,这我得说你两句,你别总觉得其他人都比你笨。”
薛然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也许是动作稍大了一点,一不小心差点碰翻一个路人甲手中拿着的盘子,在路人甲异样的眼神里薛然也显得很尴尬,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王川看那个路人甲的眼神,心想他一定觉得薛然是个精神病吧。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算了,看在自助火锅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接下来我就说说12·5案的最新进展吧。”王川突然变得大度起来。
“我按照你们的建议去查了郭鹏的背景、社会关系以及他的经济情况等等,发现了两个疑点。”王川故意停了一会,好像在说“接下来才是重点内容。”
“什么疑点?”连坤问。
“第一呢是经济方面,根据调查郭鹏的银行账户最近几个月一来一直有人在不定时的往他账目上打款,少则几千,多则上万,我们排除了所有的可能的正常收入,觉得这钱来的很可疑,而且你们猜给他打款的人是谁吗?”王川故作神秘地说道。
“是赵启东吧。”薛然说。
“唉,真没意思,一猜就猜对了。”王川有些泄气地说道。
“真的是赵启东?”连坤问。
“是啊,最有意思的还在后面,我查了赵启东第一次给郭鹏打款的时间,正好能和他开始向海蓝发动攻击的时间对上。”王川说。
“什么叫向海蓝发动攻击啊,你这不是明摆着没事找事吗,那个薛然,你别在意啊,他那人就那样,说话总是不经过大脑。”连坤生怕薛然又会被王川的语言激怒,急忙开口道。
“说的挺好的啊。”薛然用一种“这和我又什么关系”的眼神看着连坤,随即又若有所思地说道:“也就是说,这赵启东不仅帮郭鹏追求海蓝,而且还给他提供活动资金?”
“奇怪吧,我在想这有钱人是不是脑子都不太正常啊。”王川苦着脸说道。
“看来赵启东和郭鹏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他们之间总觉得有些不正常的关系。”连坤喃喃自语道。
“可是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不正常关系,那赵启东为什么那么‘光明正大’地给郭鹏打款呢?他就不怕我们查出什么吗?”王川不解。
连坤淡淡一笑道:“这就是你想当然了,如果赵启东不这么做反而更加可疑,现在至少看上去还有合理的解释,他就一口咬定说那是他给郭鹏提供的什么‘活动资金’,你还能怎么办?”
“这倒也是。”王川嘟囔。
“不过,即使这样也看不出赵启东和12·5案子有什么关系,何况我发现了一个比赵启东更加可疑的人。”王川继续说。
“哦?是谁?”连坤问,薛然也一下振奋了起来。
“那个人叫杨昊然,是郭鹏的同事,也是他的情敌。”王川说。
“情敌?”连坤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问道。薛然也是嘴巴微张,但像是被连坤抢了先似得,没有发出声来也没有闭上。
“看来海蓝没和你说啊,我倒是问过海蓝了,她说那个杨昊然和她曾经也是恋人关系,但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他们分手了。”王川说。
“那海蓝有说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的吗?”连坤问。
“她没说,不过从她的表情来看多半和郭鹏有点关系,因为她和郭鹏好了以后,杨昊然还经常来找她和郭鹏的麻烦,甚至有一次还当着她和郭鹏的面和郭鹏大吵了一架,但你们应该也能想得到和一个阿斯博格综合征患者吵架是什么场面,总之反正是没有任何结果,但就在案发几天前,杨昊然却告诉她说他申请了跟随世界新闻组去以色列,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还说他已经想通了,只要海蓝觉得和郭鹏在一起能幸福他也就安心了云云。”王川回答。
“看起来是一个有动机的人。”薛然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有一种有些悲哀的语气说道。薛然觉得自己对海蓝的了解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本来其实我也没特别放在心上,觉得凶手都已经确定了,顶多可能也就是些无关既要的细节问题,但是后来崔贺无意中告诉我说他走访的时候有人声称案发当天的中午看见有人去找过郭鹏。这下我灵机一动,说是灵机一动,其实也就是碰碰运气而已,我就把赵启东和杨昊然的照片拿去给那个目击者辨认,那个目击者肯定去找郭鹏的人就是杨昊然。”薛然发现这个王川不仅尴尬的时候喜欢挠头,说道兴奋处的时候也喜欢挠头。
连坤倒是叹了一口气和薛然对视一眼,好像在说“怪不得那天我们去找赵启东的时候他没有理睬我的‘敲诈’,看来案发当天他确实没去过郭鹏家。”
薛然也读懂了连坤的眼神,心里暗想赵启东这条线索真的只是个巧合吗?但嘴上还是接着王川的思路问:“那杨昊然是怎么说的?”
“唉,要是我知道他怎么说的我也就不那么纠结了。”王川刚刚还有些兴奋的脸一下子又沉了下去。
“怎么了?”连坤问。
“他失踪了。”王川说。
“失踪了?”连坤有些惊异道。
“是的,我去了他们台里,但是令人头痛的是他们的说法千奇百怪:有人说他跟随世界新闻组去以色列了;有人说他辞职了;还有人说他休假去旅游了;甚至还有人说他逃跑了。反正说到底就是他失踪了。”王川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那他们说的情况你都核实了吗?”连坤问。
“这怎么核实啊,我只查到去以色列的世界新闻组是4号走的,而杨昊然5号还在本市,这条可以排除;至于辞职的事情,我去问过台长,他说他也不清楚,再去问人事,人事主管也说不清楚;至于说休假旅游就更难核实了;倒是那个说他逃跑的人有点意思。”王川说。
“是有点意思,一般人应该不会那么说吧。”连坤说。
“那个人也是他们法制新闻部的,是个女孩子叫做顾倾城,据她所说她好几次看到杨昊然神秘兮兮地和郭鹏在私底下不知道说什么,反正是很不好友的样子,而且她还说她无意间听到过杨昊然说一定要给郭鹏一点颜色看看。那位顾小姐后来就激动起来了,说郭鹏的死肯定和杨昊然有关,说海蓝一定是被冤枉的,一定是杨昊然杀了郭鹏嫁祸给海蓝然后逃跑了,我看她越说越激动,就没有再问下去。”王川说。
“虽然是臆测,但也未必就完全没道理啊。”薛然感叹道。
“唉,王队长,你有那位顾小姐的联系方式吗?有时间我去找她问问。”薛然感叹完接着说道。
“唉我倒不是针对谁,不过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找我要联系方式,你自己没腿没嘴巴啊,不会自己去台里问啊,切。”王川嘲讽道。
“行,我自己去找这总行了吧!你说说你一个刑警队长满脑子想什么呢!”薛然也毫不客气地反击道。
“那这么说来,这个杨昊然算是第一嫌疑人了?”连坤问。
“什么第一第二的,我当然知道他很可疑,但问题是现在我们已经有一个板上钉钉的凶手了,但是,但是我觉得吧,这个杨昊然确实——”王川说着说着挠头挠的越来越厉害了。
“等一下,你刚才说杨昊然在案发那天的中午去过郭鹏家是吧。”薛然说。
“是啊,怎么了?”王川不明白薛然是不是又有什么新发现。
“我问过海蓝,海蓝说那天晚上郭鹏拿出了一瓶洋酒,她问郭鹏是哪来的,郭鹏说是中午的时候一个朋友送的,你们说郭鹏所指的那个朋友会不会就是杨昊然呢?”薛然说完看看连坤,又看看王川。
“朋友?这几乎所有人都说郭鹏和杨昊然的关系不好,郭鹏的朋友——如果说是赵启东我还能信,但要说那人是杨昊然——”连坤有些迟疑。
“你能确定赵启东在案发当天真的没去过郭鹏家吗?”薛然问王川。
“这我哪知道嘛,反正就目前我掌握的情况,只有杨昊然去过。”王川回答。
“对了,刚你不是说杨昊然在案发前几天对海蓝说他想通了吗?那会不会他和郭鹏的关系也好转了呢?”薛然继续问王川。
“这倒不是也没有可能,当然啊,也有可能是杨昊然制造出的假象,虽然杨昊然失踪了,但是我刚刚还没说完,这个杨昊然也算是台里的老人了,一开始是也是在世界新闻部的,后来海蓝和郭鹏好上了以后他就转到了法治新闻部。”王川回答。
“可问题是海蓝早就离开电视台了,这里面我怎么总觉得那里说不通呢?”连坤也觉得自己的脑子非常混乱。
“海蓝和杨昊然分手的原因。”薛然淡淡地说道。
“看来我们必须马上找到杨昊然的下落。”连坤像是在给王川下命令似得说道。
“而且我有一种预感,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薛然沉声又接了一句。
“这样吧王队长,你去联系一下机场、火车站、汽车站什么的,看看杨昊然到底是还在本市还是已经离开了,我们先把于玫的案子放一放,我打算重回现场,我总觉得你们在勘察案发现场的时候一定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薛然对王川说道。
第九部分——借刀杀人还是一箭双雕
当案件陷入僵局的时候,重回案发现场也许是最好的选择。王川相信那些前辈们的经验和名言,所以当薛然提出要重回案发现场的时候他没有拒绝,不过虽然没有拒绝,但是心里总有些不爽。王川觉得万一真要是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那岂不是很丢人吗?
“不错啊,那么多天了,这现场依然保护的那么好。”薛然一边说一边心想,即使是自己先前不知道这里发生过凶杀案,看到这凌乱的客厅和地上斑驳的血迹也肯定会想到这里曾经发生过恐怖的事情。
王川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薛律师,你这是在表扬我们保护现场得力呢,还是在讽刺我们没找到有用的线索呢?”
“随便你怎么理解吧。”薛然随口回应了一句,早已穿好鞋套,戴上手套认真勘察起来,那一瞬间,薛然又看见了那个曾经无比热爱刑侦工作的自己。
王川看着薛然认真起来的样子心里还真有些七上八下的,不过依照他的经验,他并不认为薛然真能查出什么花样来。我还不信了我们难么多人还比不上他一个人?王川心想。
“现场看上去确实没什么可疑的地方。”薛然直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叹道。
“不过,那个酒瓶子呢?”薛然冷不丁问王川。
“给给给,都在这儿呢,为了配合现场还原,我把一些重要的证物都给拿回来了,我这就给你按照当时的情景让它们全都归为。”王川说着开始指指点点起来,让手下的人把一些东西都恢复成那天晚上他们刚来时候的样子。
“记性不错,值得表扬。”薛然向王川竖起大拇指说道。
很明显,薛然的全部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酒瓶子上,从目前来看,这瓶酒是当天中午有人送给郭鹏的,那个人可能是杨昊然,当然也有可能不是,不过重要的是这酒里被人下了某种不知名的□□。
“对了王队长,你说郭鹏究竟喝了这酒没有?”薛然问。
“根据法医的尸检,郭鹏的体内没有□□,但是他确实喝过这酒。”王川回答。
“海蓝说这酒拿出来的时候只有大半瓶,说明是已经喝过的。”薛然开始回想那天他去见海蓝的时候两人说过的一些话。
“那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郭鹏和那个送酒的人在中午喝的。”王川接过话了说道。
“海蓝还说郭鹏晚上并没有喝酒,那你说这□□会是谁下的呢?”薛然又开始了问答模式。
“甭管是谁下的,反正肯定是在他们中午喝完以后下的。一种可能是那个送酒的人下的;另一种可能是郭鹏下的;不过从目前来看,我个人觉得郭鹏下□□的可能更大。”王川说。
“嗯,确实是,表面上来看郭鹏晚上自己没有喝酒,他可能是知道里面放了□□,而且他下药的机会就更不用说了,可问题是,动机呢?他给海蓝下药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最后是他自己被杀了呢?”薛然继续问王川。
“这还不清楚吗?显然是郭鹏想要对海蓝有什么企图,但是没想到海蓝在挣扎中把他杀了,唉,女人发疯起来真是太可怕了!”王川回答。
“不对吧。”薛然不以为然地说道。
“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得到的信息都是海蓝和郭鹏的关系非常好,甭管海蓝是不是真心想要嫁给郭鹏,至少郭鹏是真心喜欢海蓝的,他要想做什么事情,直接光明正大的来就行了,干嘛要给海蓝下□□呢?再说了——”
“这男欢女爱的事情就很复杂了,可不能用一般的想法去想啊,而且郭鹏本身是个阿斯博格综合征患者,他所有的追求海蓝的方式有可能都是赵启东教他的,你说会不会——”薛然没想到王川居然也敢打断自己的话了,不过很快王川的话也被一声悦耳动听的“王队”给打断了。
警花宋伊芳进来在王川的耳边轻声地说着,王川听着听着,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怪异,在宋伊芳说完之后,只是很低沉地回应了一句“知道了”就让宋伊芳出去了。
薛然凭感觉认为一定是发生了让王川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不知道是应该恭喜你呢,还是恭喜你呢?”王川苦着脸对薛然说。
“怎么了?”薛然一向对王川的幽默细胞不感兴趣。
“刚刚得到的消息,你猜对了,心里专家证实海蓝确实患有PTSD。”王川说。
薛然淡淡一笑道:“这怎么能叫是猜呢?而且我觉得我特别的幸运,因为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了。”
“怎么说?”王川看着薛然成竹在胸的样子心里其实特别不是滋味。
“PTSD,总得有个对象吧,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薛然说。
“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是怎么相到的?”王川问。
“其实也不难,当年解救人质的场面我还历历在目,再结合那天晚上我在看守所里面见海蓝的情况,我猜想海蓝可能是对了所有绕在自己脖子上的东西有着深深的恐惧感。”薛然说。
“你小子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啊,不过说实话就两个情景还不足以下结论吧。”王川说。
“是不能下结论,所以我才说我那天在咖啡馆说我只是有这种想法,不过后来我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薛然说。
“什么事?”王川问。
“当年事后海蓝送我那条‘海蓝之心’项链的时候她说的一句话。”薛然顿了一顿然后带着回忆的语气说道:“她说因为她不再需要它了。”
“这句话听上去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起来我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恐怕她不是不需要它,而是不敢需要它了,哪怕是一条项链都能给她带去深深的恐惧,她把项链送给我,其实是希望我可以帮助她消除她的恐惧,只可惜我——唉,我明白的太晚了。”薛然的语气中满是后悔和自责。
王川看到薛然如此失落的神情还真的有些不太适应,虽然觉得他就是自找的,可到底真正伤人的话还是说不出口的,这大冬天的,不说雪中送炭吧,也不能雪上加霜啊。
“你也别太难过了,我现在也越来越相信这个案子的真相绝不像表面上看去那么简单,你可能不知道,我几乎每天都去见海蓝,告诉她你正在做着的努力,虽然她表面上很不屑的样子,但我看得出她心里还是很在乎你的,很依赖你,很信任你的。”王川安慰薛然道。
薛然有些感激地朝王川笑笑,王川继续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注意到了海蓝的脖子上一直都是空空的,我还在想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有几个不戴项链的?现在倒是能解释了。”
“是啊。”薛然有些怅然地说道,沉吟了一会又突然失声道:“原来如此!”
王川诧异地看着薛然,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
“王队长,你还记得郭鹏那天送给海蓝的礼物是什么吗?”薛然问。
“让我想想啊——好像是一条很贵重的围巾吧,啊!?”王川也惊呼道。
“围巾!”王川和薛然异口同声地惊呼,引得旁边的几个警员还以为他们是中了五百万大奖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晚海蓝发疯的原因就是那条围巾。”薛然激动地说道。
“没错,而且很有可能是因为郭鹏为了表现他的爱亲手把围巾戴到海蓝的脖子上,还有那□□肯定是起到了火上加油的作用!”王川也跟上了思路说道。
“可是不对啊,如果这样的话,郭鹏岂不是不知道海蓝——这——不会吧?”王川想到这里又有些迟疑了。
“或许是一个很可怕的事实。”薛然说。
“多可怕?”王川问。
“第一种情况,郭鹏知道海蓝对绕在她脖子上的所有东西有深深的恐惧感,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还是犯忌了,这种情况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我们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可能性而已;第二种情况就是郭鹏不知道海蓝的秘密,他和海蓝毕竟只相处了一年左右的时间,按时间推算,他们顶多也就是去年冬天的时候认识的。”薛然说到这里见王川好像想要补充什么便停了下来。
“我上次去电视台的时候顺便问了关于海蓝和郭鹏的事情,可以确定郭鹏是在海蓝离开电视台之后才入职的。”王川说。
“好,那么我们再来看,他们的关系真正确立,或者说郭鹏开始改变自己对海蓝的态度还不到半年,那时候差不多是夏天,郭鹏一般不可能去送围巾之类的礼物,所以他不知道是有可能的。”薛然说。
“可还是不对啊!他不送围巾肯定也送过项链啊什么的,或者肯定去搂过海蓝的脖子,再或者——”王川还没说完又被薛然打断了。
“正常来说是这样,但是你别忘了,郭鹏是AS患者,他可没有那种情商,他追求的海蓝的方式方法都是赵启东教他的,至于海蓝,我的感觉海蓝很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得了PTSD,所以她顶多也就是会嘱咐郭鹏不要去搂她脖子或者不要送她项链之类的话。”薛然继续说。
“你说了半天不就是想说郭鹏不知道海蓝患有PTSD的可能更大吗?”王川问。
“是,但不仅仅是如此。”薛然说。
“那还有什么?”王川问。
“如果赵启东知道海蓝患有PTSD呢?”薛然反问。
王川听完倒吸一口凉气,他瞬间感觉到了薛然所说的“可怕的事实”的含义。
“可是你刚不还说很可能连海蓝自己都不知道吗?”王川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呵呵,看来你也想到了,虽然这很难验证,但如果赵启东和六年前的绑架案有关的话——。”薛然迟疑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我想我可能就快要找到两起案子直接的联系了。”虽然心里有些激动,但是薛然嘴上还是保持着平淡的语气。
“利用海蓝是PTSD患者来除掉郭鹏,真是漂亮的借刀杀人之计啊。”王川虽然一时还不能完全接受薛然的话,但还是想顺着薛然的意思说道。
“也许不是借刀杀人,而是一箭双雕呢?”薛然用极为耐人寻味的语气反问道。
“那要不要马上对赵启东展开调查?”王川问。
“没必要,现在查除了打草惊蛇不会有任何作用的。”薛然说。
“那怎么办?”王川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算赵启东真的是幕后元凶,以他的地位和势力我们不能轻易动他,要动就要一举把他拿下,毕竟一旦动了他,那可能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薛然感叹。
“那也是,不过你倒是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嘛?”王川有些着急了。
“我看还是从那个送酒的人查起吧。”薛然说。
“好吧,诶不过刚才那个问题——”王川又有些迟疑了。
“什么问题?”薛然问。
“就是□□是谁下的问题啊!”王川说。
“这个嘛,我觉得一定不是郭鹏干的,但是要验证嘛——”薛然思索片刻突然提高语调问道:“那酒瓶外面有盒子吗?”薛然问。
“有啊,怎么了,盒子上检验过了,没有检验到任何人的指纹。”王川说。
“没有检验到任何人的指纹?”薛然很惊异地看着王川问道。
“是啊,怎么了?”王川不明所以。
“怎么了?你还问怎么了?你一个堂堂的刑警队队长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看不出来吗?”薛然真心觉得这个王川是不是靠走后门当上这个队长的。
王川见薛然这个语气显然是自己忽略了大问题了,急忙摆出冥思苦想的模样,沉吟片刻,王川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犹豫地说道:“指纹——没有指纹很正常啊,那个送酒的人是戴着手套的,这大冬天戴手套也不稀奇啊,只要郭鹏和海蓝没碰过,那上面没有指纹——”
“你是在逗我吗?”薛然大怒。
王川还是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心惊胆战地望着薛然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你不会觉得这酒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薛然沉声揶揄道。
王川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下终于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明白了,这酒不管是买来的还是哪里来的,在那个人之前一定有人碰过,既然有人碰过就一定会有指纹,现在没有指纹只能说明是那个人给擦掉了,既然那个人会想到去擦指纹,那么他就一定没戴手套。”王川机械地说道。
“哼,送酒的人自作聪明,而我看你是自作愚蠢吧。”薛然继续揶揄道。
“这么一说我还想到一个问题。”王川恍然大悟似的说道。
“什么问题?”薛然的脸色终于好转了一些,心想还算是孺子可教。
“我们在检查酒瓶上面的指纹时发现,酒瓶上只有郭鹏和海蓝的指纹,但都在酒瓶的下半部分,酒瓶的上半部分尤其是颈口处也没有检测到任何人的指纹。”王川说。
“哦?那你说说是为什么?”薛然心想王川既然这样说那就肯定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
王川做了一个把酒从酒瓶里拿出来的动作然后说道:“既然那个人没戴手套,那么把酒拿出来的时候肯定会在这上面留上指纹,不管是谁拿的,总之肯定会有某人的指纹,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下半部分有指纹,那个人那么害怕留下自己的指纹只有一种解释:他害怕我们在现场找到第三者的指纹从而得出下□□的人是他这个结论,真是欲盖弥彰啊!”
薛然一直看着王川,直到王川说完了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查查这个人吧,不管他是不是杨昊然,另外,有时候越是害怕就越容易留下不易察觉的破绽,我想他一定还在现场留下某些我们还没发现的痕迹。”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川说完一声令下,命令痕检科的几位警员将现场重新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再勘察一边。
第十部分——卧底和杀手
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你明明在我身边,可我们却没有缘分;但是有些人,即使你们毫无关系,却总是在特定的场合与你形影不离。
12·5案子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但是越是这个时候,薛然觉得越不能着急,因此他决定暂且缓一缓,忙里偷闲又去一次于玫所在的那个创想影视文化公司。
“又是你啊。”薛然听到声音就知道温俊——这个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又出现了。
上一次两人谈到最后温俊差点把自己当成情敌,薛然一直在纳闷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吃醋,至于吗?
“薛律师,这宣传片你也带走了,这次来又有何贵干啊?”温俊的语气怪怪的,好像心里憋着一肚子无名怒火似得。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啊?”薛然访问反问了一句然后继续问道,“对了,你们的那个片子。”
“彻底没戏了,唉,我们花费了那么多时间精力,这说撤资就撤资,真是坑爹啊。”温俊抱怨道。
薛然这下能够理解温俊的火气来自何方了,当下安慰道:“你们可以再找一个投资方啊,我就不信这么好的题材没人出钱。”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薛大律师,女主死了,这搁谁谁都会觉得晦气。”温俊说。
“那也不一定啊,说不定——”薛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您就是薛然薛律师吧?”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问道,那个女孩长得挺清秀的,但是一副中性的嗓音完全和她的外表无法匹配。
“嗯,我是,请问你是?”薛然疑惑地问道。
“呦呦呦,看不出来啊薛律师,你还挺有女人缘的。”温俊揶揄道。
“去去去,温俊,我说你也算是知名演员了,不就是没钱没法上映吗?你至于这样吗?”女孩对温俊嗔怒道。
“行行行,你们聊,你们聊啊。”温俊盯着两人看了几眼转身愤愤地离开了。
“薛律师,您别理他,他这人就这样,总觉得只有自己是万人迷。”女孩望着温俊的背影说道。
薛然无奈的笑笑,微微摇了摇头。
“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吧,你好薛律师,我叫朱芸,是这家公司的前台。”见薛然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朱芸又急忙补充道,“前台之一。”朱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朱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薛然问。
“是这样,于玫出事的那天,她曾经回来过,她交给了我一样东西,说是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一定要让我把东西转交到你的手上。”朱芸说。
薛然心里一惊,心想自己还真的来对了,他想到那天晚上于玫在知道有人跟踪她的时候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公司,但是只待了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
想到这里薛然急忙问道:“那个她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好像没有,只是她的神情好像有些着急,说话也挺急的,当时我觉得莫名其妙,后来都差点给忘了,直到她出了事我才想起来,但我一时半会又不知道怎么联系你,还好今天你来了。”朱芸回答。
“那她嘱咐你的事情之外还都说了些什么?”薛然问。
“没有了,她来去都很匆忙。”朱芸说。
“那你当时有没有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薛然问。
“没有,当时天都黑了,我也马上就要回去了,哪有心情去注意那些啊。”朱芸答道。
其实薛然这次来本来就是想问问那天于玫回公司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只待了不到一分钟就又走了,现在听到朱芸这么说,薛然也觉得一时半会儿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于是他急忙转移了话题:“那她究竟要你转交给我什么东西?”
朱芸拿出一条项链说道:“诺,就是这个,她说一定要交到你手上,我还在纳闷呢为什么不是交到警察手上?”
“玫瑰之语!”薛然脱口而出,看着一脸惊讶的朱芸,薛然急忙掩饰道:“没什么,谢谢你。”
“唉,于玫她明明知道自己有危险却还是没能逃过此劫,太可怜了。”朱芸叹气道。
薛然觉得也没有什么再要问的了便告辞离去,不过他的心里却是疑问重重:于玫为什么非要把这条“玫瑰之语”项链给自己呢?而且是一旦她出了事就给自己,难道她早就知道自己会遭遇不测?她究竟知道些什么?
薛然把玩着那条项链,从表面上来看和“海蓝之心”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只不过一个是蓝宝石心型,一个是玫瑰石月牙形。薛然反反复复地查看了那条项链,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玄机,就差把它给大卸八块了。看上去这条项链应该和于玫的死有很大的关联,但是于玫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呢?至少目前薛然完全不得要领,他唯一觉得有可能的联系便是“海蓝之心”和“玫瑰之语”都是任道远当年送给海蓝和于玫的,难道说——可是——薛然觉得自己明明前一秒已经灵光一现,可后一秒似乎又完全想不起来了。
当薛然回到家的时候,他发现连坤和王川已经等候自己多时了,而且两人都是面色凝重的样子,似乎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我说老兄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害得我和王队长只能在你家守株待兔了。”连坤不满地说道。
“对不起啊二位,我手机没电了。”薛然不好意思地晃晃手机,表示手机已经弹尽粮绝了。
没想到,薛然只是想稍微活跃下气氛,但就连一向喜欢开玩笑的王川也发怒了:“弹尽粮绝的真是时候!”
见王川脸上愤怒的神情,薛然预感大事不好,急忙问道:“怎么了?不会是杨昊然也被人杀了吧?”
王川冷哼了一声,连坤则是拍拍王川的肩膀说道:“算了王队长,他又不是故意的。”随后又对薛然说道,“那还不至于。”
“那就好”薛然长吁一口气。
“不过可能比那还糟。王川冷冷道。
“到底怎么了?”薛然心中的大石头刚落地就又悬了起来。
“跟我们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王川说着示意薛然上车。
当车子最终停在市公安局的门口时,薛然心中的疑问更大了。
“薛然,你这表情不对啊,你不应该觉得奇怪才对。”王川说。
薛然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问完看了看连坤接着问,“你也瞒我?”
连坤只是笑了笑,王川继续说道:“恭喜你啊,真的成了国际大案了。”
薛然依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国际答案?但是当他见到在公安局等候多时的国际刑警时,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一定是为于玫的案子来的。
“既然都到齐了,那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王川之前得到消息的时候就打过招呼会带连坤和薛然一起来,所以公安局长戴峰这时候才起身说道。
“这两位是罗杰斯警官和布克警官,两位,这位是刑警队的王川队长,这位是崔贺,这位是宋伊芳,她负责我们之间的信息交流传递。”罗杰斯对于王川和崔贺没什么反应,但是面对英姿飒爽的警花宋伊芳,两眼突然放出了亮光。
“你好。”罗杰斯伸出手对宋伊芳用中文说道。
薛然心中一惊,心想这个老外中文的发音还挺地道的。
宋伊芳也是一愣,不过还是很快也伸出了手和罗杰斯用英文打招呼道:“你好,我是宋伊芳,我将担任这次行动我们两方之间的信息交流和传递的工作。”
“哦,美女,你的英文说的太棒啦。”罗杰斯依然是用中文回答。
接下来,宋伊芳和罗杰斯简答地又聊了几句,令人惊奇的是宋伊芳一直在说英文,而罗杰斯却反而一直在说中文。
这样也行!?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终于转到了正题,罗杰斯示意助手打开投影仪,然后指着频幕上的两个人说道:“这两位是被我们国际刑警组织通缉的杀手,这个人叫做党飞,按你们的话来说是美籍华人,曾经是FBI的探员,后来加入了一个极端组织;这个人叫做谢宝,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几年前也加入了同一个极端组织;前不久他们的组织被我们国际刑警给消灭了,但是据可靠情报,他们两个人逃到了中国,并且就在这个城市,所以我和布克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希望在你们当地警方的配合下一举抓获这两个杀手,我已经和你们的上级联系过了,必要的时候可以调动一切能够调动的力量。”
王川问道:“罗杰斯先生,我们很愿意配合贵方抓捕这两个亡命之徒,但是我们需要更多的关于他们的信息。”
“王队长,他们两个人的基本信息我已经整理成册,所有参加行动的人人手一份,不过这里毕竟是中国,所以很多地方还需要你们多多努力才是。”罗杰斯说。
连坤听完心想:“大家都说国际刑警架子很大,看来也不完全正确啊,至少这个罗杰斯看上去就挺随和挺友好的。”
薛然没精力去想这些,他一直盯着屏幕上两个人的照片,越看越觉得有一种恐惧感。刚才他们都没有提到于玫的案子,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薛然总觉得有必要提一提。
“王队长,请借一步说话。”薛然走到王川身边对他耳语道。
此时罗杰斯正在和众人商量抓捕的计划,王川便推辞道:“现在不合适吧。”
“就一句话。”薛然继续耳语。
王川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用神情对罗杰斯表示歉意,随后跟随薛然到了一旁。
“怎么不和他们说说于玫的案子?”薛然问。
王川沉吟了一会说道:“我们没有证据,这恐怕——”
“没有证据又没关系,也许他们能给我们一个初步的判断呢?”薛然说。
“那好吧。”王川说着薛然回到位置上坐下,王川让宋伊芳把关于于玫案的所有信息都拿来然后递给罗杰斯。
宋伊芳根据王川的吩咐向罗杰斯说着有关于玫案的信息。
“哎,我说那个罗杰斯中文那么好,干嘛还要一个联络官啊。”连坤不解地问戴峰。
“人家的要求嘛,能满足的我们都要尽量满足,人家不仅要一个联络官,还要个美女。”戴峰苦着脸说道。
连坤本来还对罗杰斯挺有好感的,这一下又有些迟疑了。
罗杰斯听完宋伊芳的汇报沉吟了一会把王川叫道了身边对他轻声说了几句,然后示意他要和戴峰再商量一下行动的方案,其他人可以各忙各的去了。
出了会议室,薛然问王川道:“刚才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有可能是他们做的,从我们给出的凶手的基本体貌特征来看他说和党飞很像。”王川回答。
薛然沉吟了片刻继续问道:“那你怎么看?”
“我还能怎么看?当然是睁着眼睛看呗。”王川双手一摊说。
“可是动机呢?”薛然问道,随即将自己和朱芸的对话告诉了连坤和王川。
“这——也太奇怪了吧。”连坤若有所思地说道。
“难不成那两个人这次来不是来逃跑的是来杀人的?可是于玫怎么会——”王川的言下之意是难道于玫和极端组织有关系?这到底是哪跟哪啊?
“先不管于玫给我的项链有什么意义,我还是那三个问题:于玫知道有人跟踪她为什么不报警呢?她回公司做什么?她既然回了公司,为什么不到一分钟就又出来了?”薛然重新把那三个一直没有答案的问题又提了出来。
“这些天我也在想这三个问题,我想有没有可能是这样?”连坤表示自己想要回答问题。
薛然示意连坤继续说下去。连坤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我们假设党飞和谢宝就是杀害于玫的凶手,但是我们现在知道当天晚上只出现了一个人,我就在想啊,于玫之所以后来敢回家是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摆脱那个杀手了呢?”连坤说。
“有点意思,和我的想法一样,老兄你继续。”薛然见连坤说出了他心中想说的话,便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见得到薛然的肯定,连坤更有信心地说道:“你们看啊,这两个人虽然长得不像,但是身材是很相似的,我们的监控摄像没有捕捉到他们的面部特征,只要他们在其他方面做好足够的伪装,是完全能够‘合二为一’的。我猜当天一定是他们其中的一人先跟踪于玫,然后故意被于玫发现让于玫引起警惕,随后第一个人主动放弃跟踪,第二个人再跟上,这样就能解释于玫的行为了,而且刚才屏幕上看两人的照片时,那个党飞是拿刀的,而那个谢宝是拿枪的。”
王川听着听着皱起了眉头,等到连坤说完便迫不及待地说道:“连大哥,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先不说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反正我是觉得他们两个职业杀手有必要采取那么复杂的手段去杀人?还故意让于玫去给我们留下线索?他们真是吃饱了撑的!”
薛然哈哈一笑道:“王队长说得很有道理啊。”
“那就是说我说得没道理了?”连坤问,“你刚才不还说你也这样想吗?”
“是,但我只是同意你的摆脱杀手说,至于你后面说的,我和王队长一样,觉得太异想天开了。”
“那你觉得是如何呢?”连坤问。
“我还是那句话,我有一个猜想,但还需要事实去帮我验证。”薛然笑着说道。
“你能不能别老是故弄玄虚啊。”连坤有些着急了。
“嗯……”薛然长长地“嗯”了一声然后开口道:“如果一开始跟踪于玫的那个人是卧底呢?”
“卧底?”王川和连坤同时惊呼道,他们显然觉得薛然的这个想法更加异想天开。
“没错,他就是要让于玫感觉到危险,他一定是觉得自己没办法保护于玫,所以想以此提醒她要留下证据。”薛然说。
“那然后呢?”王川问。
“然后,就要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薛然叹气道。
“唉,那么说来,我们说了半天,于玫还真的和极端组织有关系啊。”连坤也叹气道。
“不一定是于玫和极端组织有关系,也可能是和于玫关系密切的某个人和极端组织有关系,于玫掌握了不利于他的线索,又正好被那个卧底知道了。”薛然补充道。
“会是谁呢?”王川喃喃自语。
一时间,薛然的脑海里闪过了好几个人的面孔:海蓝、温俊、宋健、朱芸、但很快薛然就将他们一一排除了。
看来是一个还躲在暗处的人!薛然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