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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番外篇~悲情相交线(一) ...

  •   第一部分 ——只是开始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女孩猝不及防,昏暗的房间,反锁的房门,阴冷的笑声,恐怖的气息,一切就都好像一场噩梦一样。女孩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撕扯着自己的咽喉,越来越紧,越来越重,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无法呼吸了!女孩拼命地挣扎着,疯狂地挣扎着,越挣扎越痛苦,越痛苦越要挣扎。女孩的手不停地挥舞,不停地怕打,她仿佛看到死神正在阴冷地盯着她看,诡异的笑容似乎在告诉她别害怕,欢迎你来到新的世界。一瞬间,女孩感觉自己的手里仿佛多了一把锋利的尖刀,尽管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是她依然撕心裂肺地喊道:“你带不走我!”然后用力一刀向死神刺去。
      哈哈哈哈……女孩心里一阵狂喜,血,喷洒而出的鲜红的血,如果灿烂绽放的花朵又迅速凋零,死神诧异地看着从自己胸口流出的鲜血,整个身子开始慢慢涣散,慢慢随风而逝。女孩顿时觉得自己变得异常的轻盈,异常的舒服,她朝着死神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就在这时,四周突然重新的变得明亮,她知道自己又回到了人间。好刺眼的光啊!女孩心想,随后便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
      “死者郭鹏,男,三十岁,K市法制晚报首席记者,死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时间为今天晚上七点半左右,凶器为一把水果刀;嫌疑人为女性,基本资料暂时不明,我们发现她时,她处于昏迷状态,手上正好握着那把凶刀,现场有明显的厮打痕迹……”警员张浩正在向他的队长王川汇报着凶杀案的基本情况……
      王川显然是对张浩这毫无生气的催眠曲似的报告没有一点好感,当下他把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拍打断道:“行行行,行了,就你这报告,我喝个十杯咖啡都能被你给催眠了。”
      “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作报告虽然用不着声情并茂,但也不能嗯嗯呀呀的,你这毛病再改不了,我看你就看大门去算了。”王川继续没好气地说道。
      “报告,王队,现场已经勘察完毕,所有的线索和痕迹都有待进一步检验。”另一个警员崔贺走进来说道。
      “看看,你看看,这声音才像个人民警察。”王川再次用教育的口吻对张浩说道。
      张浩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声“是”,在王川的催促下去痕检那边帮忙去了。
      王川走进审讯室,按道理这种很普通的人赃俱获的凶杀案根本用不着他一个刑警队队长出面询问,但是当他听说嫌疑人好几个小时都一言不发的时候,他还是隐隐觉得有些异常。
      “队长,我觉得她精神可能有点问题。”崔贺小声道。
      王川白了崔贺一眼说道:“我看是所有的凶手精神都有问题。”
      审讯室的门打开了,审讯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虽然她此时一脸疲惫,显得无精打采的样子,身上还满是斑驳的血迹,但是王川还是能够看出那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孩,虽然不算风情万种,却十分的干净纯洁,在配上一点干练和聪明。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
      “崔贺!”王川突然吼了一声。
      “怎么了,队长?”崔贺不知所以地问道。
      “她在说什么?你不是说她从进来到现在一言不发吗?”王川问。
      “哦,她,我说的一言不发是她对我们的问题一言不发,甚至连我们问她的名字她都不说,她,她就只在咕咕哝哝,自言自语地在那儿瞎嘀咕,我们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要不怎么说我觉得她这儿有问题呢。”崔贺说着有些紧张地看着王川,同时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王川走到了那个女孩面前,俯下身子想听听她究竟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不——不——师父——不要杀我——你不要过来——师父——啊——”女孩眼神空洞地望着王川,表现出极其恐慌的神态。
      王川着实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心想难不成她真的是个精神病患者?
      “崔贺,赶紧去联系一下,尽快给她做个精神鉴定吧。”王川说道。
      “队长,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崔贺说。
      “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哪来那么多废话?”王川很不爽地说道。
      出门前,王川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不知怎么地,他觉得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个案子,似乎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律师薛然正躺在他的真皮沙发上数着钞票,整整一百万的钞票,按照他得意忘形的姿态估计数个一天一夜都数不完。他刚刚帮助一个上市公司打赢一场异常艰难的民事案件,那个上市公司的老总一开心就将之前说好的费用提高了十倍。这年头,还真是有人把钞票当做餐巾纸用啊!薛然心里感慨道。
      薛然做律师五年来只接能赚钱的案子,而对赚不了什么钱的刑事案件则是避而远之,每一件案子的诉讼费都不会少于五位数,在外人眼里,他的辩护水平很高,但对钞票的钟爱度恐怕比他的辩护水平还要厉害,甚至还有些人说他是只认钱,不认人的主。但是只有薛然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并非真的爱钱如命,自己也不是真的不想接刑事案件,只是六年前那件令他痛苦自责和抱憾终身的事情让他只能通过大把大把的钞票来自我买醉,自我安慰。
      六年前,还只有二十五岁的薛然便已经是K市刑警队的副队长,那一年,K市发生了一起轰动全世界的案子——K市电视台世界新闻部部长、K市传媒学院名誉院长任道远先生和他的两个徒弟海蓝、于玫在跟踪报道A国在K市举办的一场大型珠宝展览会的时候遭遇绑架,同时,展出品当中的数件珍宝也被盗走,绑匪索要赎金五千万。
      一开始薛然和队长连坤以为盗窃珠宝的人和绑匪是同一伙人,但是随着案件的的深入调查,直到他们一举打掉了那个盗窃团伙,追回被盗珠宝之后也一直都没有找到任道远等三人的下落。直到有一天于玫的出现才让案子有了新的转机,在于玫的指引下,他们悄悄摸到了绑匪的住处,正碰上准备的转移的绑匪,在对峙中,薛然虽然击毙了绑匪,但是他的枪声却晚了那么0.1秒,也就是这0.1秒,导致任道远先生不幸被绑匪杀害……
      事后,在巨大的自责和压力下,薛然和连坤都离开了警队,薛然选择改行当了一名律师,但尽管如此,刑事案子依然成为了让他十分敏感的话题,成为了他心中始终过不去的一道坎,渐渐地,他选择用金钱来麻痹自己。和薛然不同,连坤则是回到了警校当了一名警校的教官,他本来以为他可以平平静静地过完余生,但是就在几个月前,他偶然发现六年前的绑架案的实情可能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在责任和良心的驱使下,连坤独自一人踏上了茫茫的找寻真相之路,他去联系过薛然,但是被薛然拒绝了,六年过去了,当年的绑匪被当场击毙,两个幸存者海蓝和于玫当年就没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更不要说现在了。那件事过后,海蓝和于玫都离开了电视台,一个成了名作家,一个则是成了职业模特,连坤心想这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果然,当连坤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全都避而不见,即使见了面,也对当年的事情避而不谈。
      叮咚——叮咚——薛然有些不情愿地挣扎着从沙发上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连坤。
      薛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是却没有让他进来。薛然知道连坤的来意,眯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如果你还是为那件事情来的,你可以回去了,我不会帮你的。”
      连坤一把推开薛然揶揄道:“我真的很好奇你居然还能保持那么好的体格和身材。”
      薛然冷笑道:“哼,你啊,怎么能知道有钱人的快乐,K市所有的著名健身俱乐部的会员里都有我的大名。”
      连坤看着满屋子的钞票却也着实一惊,心想这家伙看来这是掉进钱眼里了,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今天来确实是来请你帮忙的,不过不是重新调查六年前的那个案子,而是——”
      连坤说完顿了顿叹了口气说道:“你还记得当年你救下的那个女孩吗?海蓝她——她出事了。”
      薛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口应了一声:“海蓝?海蓝是谁,我不认识。”
      但是随即薛然便愣了一下,然后突然一把抓住了连坤吼了起来:“你说谁?”
      “海蓝出事了。”连坤挣脱了薛然淡淡地重复了一句。
      “就是那个当年抱着你痛哭不止,还将项链送给你作为报答的那个女孩。”连坤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薛然这次没有再冷漠,但也没有太激动,他随便将散落了一地的钞票理了理,沏了一壶茶给连坤说道:“先喝杯茶吧,是你最爱喝的铁观音。”
      薛然递过茶杯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其实——她应该恨我才对。”
      连坤放下了茶杯,神色微变说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薛然苦笑一下说道:“因为我没能救下任先生,她最敬重的师父,她把我当做救世主,可是我却辜负了她,她应该恨我。”
      连坤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换了一个话题:“我之前去找她的时候听她说,她送给你项链以后你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是。”薛然双手托腮,撑在桌子上说道。
      “可是她把她的心交给你了,你却——”连坤叹气道。
      “什么意思?”薛然问。
      “你不会不记得那条项链的名字了吧?”连坤问道。
      “当然记得,那条项链叫做海蓝之心……”薛然说着说着突然变得沉默了。
      “她到底出什么事了?”良久,薛然才想起连坤此来的目的。
      “不管怎么说,我和你也算是战友,是兄弟,我既然来了,就是来请你帮忙的,海蓝她,杀人了。”连坤继续叹气道。
      薛然嗖一下站了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连坤:“你说什么?”
      “我本来今天晚上要去找她的,结果等我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却看见那儿有很多的警车,不一会儿,就看到她带着手铐走了出来,我混在人群里打听了一番,原来她杀死了他的未婚夫,而且还是人赃俱获。我觉得事有蹊跷,但又不好直接去刑警队打听,便托了人先帮忙打听下情况,然后就直接来找你了。”连坤示意薛然不要激动,先冷静地听自己把话说完。
      正在此时,连坤的电话响了。
      “喂,是小李啊,嗯嗯嗯,我听着呢,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连坤挂了电话对薛然说道:“小李说,海蓝进去以后对警察的问题一言不发,只是自己一个人在那儿不停地嘀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们正在考虑给她做精神鉴定。”
      “精神鉴定?”薛然迟疑道。
      “反正我见她的时候没见她有什么异常,而且她就快结婚了,看上去还挺开心幸福的样子。”连坤说道。
      薛然有些沉重地走到摆满各式艺术品的柜子前,在里面找寻了一番,最后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盒子里正是那条“海蓝之心”。
      “六年了,我从来就没动过,一直都让她的心安静地躺在那里,可是她就快结婚了,看来她早把当年的事情给忘了吧。”薛然喃喃自语道。
      “可是她杀了她的未婚夫。”连坤提醒道。
      “你想说什么?”薛然转过身来,连坤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我只想说凭我的直觉,这个案子很蹊跷,凭我这几个月的初步调查,六年前的绑架案更加蹊跷!”连坤回避着薛然的目光说道。
      “那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薛然冷冷地问道。
      “没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够去见她一面,你说过,你会保护她的,现在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连坤依然回避着薛然的目光说道。
      “可是她杀了人。”薛然的语气也依旧冷冷的。
      “我要的是真相,能够真正安慰我,安慰逝者,让我完成自我救赎的真相!”连坤陡然提高了语气说道。
      “不,不是我,是我们,我!还有你!”连坤补充道。

      第二部分——往事浮现
      当王川看到连坤和薛然一起出现在警队的时候着实大大地吃了一惊,警队的前队长和前副队长同时前来,这究竟是什么节奏?
      王川笑脸盈盈地欢迎连坤和薛然,极尽恭维之词,想当年,他只是警队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警员,连坤和薛然那可都是警队的骄傲和榜样,即便时至今日,王川在他二人面前也不敢摆一丝一毫的队长架子。
      “二位领导。”王川还没有说完就被连坤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川身子一缩,急忙改口道:“你们——老领导——连队——”王川一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连坤和薛然。
      “王队长,我们今天来就是想来见一见那个杀人犯,哦不,准确地说是薛然想见一见那个杀人犯。”连坤也不想再和王川多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薛然下意识看了连坤一眼心想:好你小子,敢情把我骗过来搞事自己却袖手旁观。
      “杀人犯?哪个杀人犯?”王川一愣。
      “怎么,小李没和你说吗?”连坤问。
      “哦哦哦,你瞧我这记性,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连姓名年龄都不知道的杀人犯。”王川挠挠头说道。
      “王队长,看来你真是不读书不看报不看新闻啊,这可不行,这样要被社会淘汰的。”连坤语重心长地说道。
      “啊?”王川有些迷茫地应了一声。
      “你们诺大个警队不会真没人认识她吧,她可是大名鼎鼎的作家海蓝。”连坤也懒得和王川兜圈子,便直截了当地说道。
      “海蓝?就是那个前段时间那个最最最风靡的小说《漫步危城》的作者?”王川又拿出他标志性的挠头动作,有些尴尬地继续道:“海蓝谁不认识啊,可是我也没见过人家真容啊。”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拘留室门前,门打开后,连坤对王川说道:“薛然想单独见见她,我们就在这儿等吧。”
      薛然其实有点想打退堂鼓了,但事到如今如果说不见那也太说不过去了,于是他便作势理了理着装,轻咳一声好让自己尽量保持一颗平常心然后走了进去。
      “唉,那个——”王川还是不知道怎么称呼连坤比较合适,他小声问连坤道:“薛哥不会和——”
      连坤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说道:“你还记得六年前的绑架案吗?”
      王川这才恍然大悟连连说道:“知道,知道。”
      昏暗的小屋,恐怖的气息,海蓝蹲着缩在墙角,面容憔悴忧郁,两只眼睛如同被挖空一般,毫无一点生气,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好像在地狱中被小鬼拖着行走,前一秒好像还有灯光,而后一秒似乎就进入了无底的深渊。我莫非又被绑架了?海蓝心想。
      好像有人来了,是绑匪吗?海蓝微微抬起头,谨慎而恐惧地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头发不是那种瀑布般的长发,不然或许还可以扮作女鬼吓跑他。就在海蓝迟疑之际,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地握住了。
      薛然静静地蹲在海蓝身边,轻轻地握着她的手,但当他准备搂住她的脖子的时候,海蓝突然尖叫起来,一把将他向后推去。猝不及防的薛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跳陡然加速。这是怎么回事?他心想。
      “怎么了?”王川和连坤听到喊声,急忙开门喊道。
      “哦,没事。”薛然回答。
      “你怎么不开灯啊?”王川问。
      “没事,不开灯比较好。”薛然回答。
      薛然继续试探着握住海蓝的手,海蓝没有任何动作,薛然继续尝试去搂海蓝的脖子,想让她躺到自己怀里,然而当他的手刚触及到海蓝的脖子时,他如同触电般一样被弹开了。薛然看见海蓝的双眼正极其恐怖地盯着自己,薛然不得已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放开了海蓝的手,稍稍坐近了一点小声说道:“海蓝,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薛然。”
      “突然间,薛然感到自己的双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紧紧地钳住了,他想挣脱却怎么也挣不脱,然后他就听到了海蓝的声音。
      “薛然,是你吗?你是来救我的吗?快救我,快救我啊……”海蓝不停抽泣着,几近哽咽。
      薛然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海蓝说要自己救她只是和眼下的这起杀人案有关。但随后海蓝的声音渐渐提高了,抽泣也变成了哭喊,到最后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薛然你不要管我,先救我师父,不要管我,先救我师父!薛然我求求你救救我师父!我求求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救我师父?为什么?为什么?我恨你,我恨你!”
      薛然愕然了,六年前的记忆又回来了,那么清晰,那么逼真,他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往后向门口挪去,只有海蓝还在声嘶力竭地喊叫。
      门开了,灯亮了,王川和连坤极其震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薛然!”连坤大喊了一声。
      薛然猛地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王川和连坤。
      “让她安静下来,我相信你能做到!”连坤盯着薛然一字一字铿锵有力地说道。
      薛然看着已经近乎疯狂的海蓝,终于想起了他还有一张王牌。
      薛然从口袋中拿出他准备应急用的“海蓝之心”,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到海蓝面前,在她眼前慢慢地晃动着那条精美的项链,往事重上心头。
      你知道吗,这条“海蓝之心”不仅仅代表着我最纯洁最美好的祝愿和感激,还同时代表了我的心,我现在把它送给你……
      “谢谢,谢谢……”突然海蓝一把抱住了薛然,但随后又一把把他推开了。
      “你还回来干什么?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你这个混蛋!我恨你!呜呜……”海蓝再一次疯狂地喊道。
      薛然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但不管怎样,海蓝的这几句话表明她至少回到了现实当中,但是自己呢?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面对现实呢?
      啊!……薛然感觉到头脑一阵巨痛,双手抱头大喊着冲出了拘留室。
      “王队长,找人给她打些镇静剂,让她先安安稳稳休息一会,以我的直觉,这个案子很蹊跷,不瞒你说,我甚至觉得还有可能和六年前的绑架案有关,所以王队长,你要把你们的调查情况随时向我汇报。”连坤说着喊了一声“薛然”,也急急忙忙向外追去。
      “唉,连队,你不会真的在私底下重新调查六年前的那个案子吧,连队,连队!”王川这一次也顾不上许多了,还是觉得叫“连队”更加顺口。

      第三部分——PTSD与AS
      王川边喊边追了出去,一直追到了大门外,见连坤还在心里便稍稍安定一些。
      “连队,你还在啊。”王川说道。
      “谁是连队?这儿只有王队。”连坤没好气地说道,他正在因为没追上薛然而懊恼。
      “是是是,连大哥,我刚才问你那个你是不是在私底下调查六年前的案子,你给透露点呗。”王川说。
      “你什么意思?”连坤问道。
      “没什么意思,连大哥,你懂得。”王川笑了笑说道。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连坤把脸一沉说道。
      “是是是,嘿嘿,连大哥我不就也想着能蹭点功劳嘛,没有功劳有点苦劳也行啊,我实话告诉你,当我知道那个谁几个小时一言不发连名字都不肯说的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王川挠挠头嘿嘿笑着说道。
      “行了,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记问你了,你给海蓝抽血了吗?”连坤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抽血?这没喝酒没吃药的干嘛要抽血啊?”王川不解地问道。
      “唉我说你这个刑警队长是真傻还是和我装啊,你没看刚刚那场景啊,我告诉你,你要再这么给我油腔滑调的,我就去戴局长那里去投诉你!”连坤摆出要抽王川的样子。
      王川下意识往后一躲说道:“别别别,哥你手下留情啊,戴局我可惹不起,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早日查出真相。”
      “不是为我好好表现,是为了你身上的这身警服!”连坤纠正道。
      “唉,她不会真的——”王川还想试探道。
      “真的什么?我让你查你就查,哪那么多废话,有结果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说话间连坤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
      当司机问连坤去哪儿的时候,他本来是想说去万豪花园,也就是薛然家的,但转念一想都凌晨一点了还是不去打扰他了,何况他好像也受到了刺激,还是让他好好睡一觉吧。有那么一瞬间,连坤觉得自己是不是逼他逼的太急了,但是为了真相,为了完成自我救赎,他别无选择。
      薛然回到了家里,几乎是倒头便睡,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累了,身心俱疲,即使之前没日没夜搜集和研究材料证据的时候他都没觉得有这么累过。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他没有开过枪,没有救过人,没有害死过人,没有认识过海蓝,如果那样,现在他可能已经是刑警队的队长,连坤可能都当上副局长了,任道远先生还在继续他的事业,而海蓝和于玫,她们或许也可以继续实现她们的理想,可是没有如果,过去的已经发生了,该来的终究也要来,既然已经无法躲避,那就只能……
      伴随着纷乱的思绪,薛然进入了梦乡。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一切似乎都一气呵成,完美的无可挑剔,但几乎就在同时,一阵刀光闪过,鲜红的血喷涌而出,他震惊地望着眼前的场景,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血海之中,不断的下沉,不断的下沉,直到自己完全被血海吞噬……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对不起……对不起……
      薛然惊醒过来,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心脏咚咚咚地狂跳。
      别怕,你安全了,我会保护你的……
      薛然又想到了连坤,他知道完全是自己连累了连坤,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怎么就那么不知好歹呢?连坤和海蓝的容貌交替出现在薛然眼前,薛然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决定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让信任自己的人受到伤害……
      薛然推掉了所有的单子,恍恍惚惚地度过了两天,终于,连坤的电话响了。
      “喂,老弟,王川那边有新的进展了,要不你一起过来听听吧。”连坤的语气没有什么异常,在薛然的印象中,连坤从来就没有对自己发过火,即使是真生气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嘲讽自己几句。
      “好的,你们在哪?我马上过来。”薛然急忙换了衣服匆匆出门。
      “就在‘soul’咖啡厅。”连坤回答。
      等到薛然到了地方,看见只有连坤一个人心中有些奇怪,他坐到连坤对面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王队长呢?”
      连坤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怎么,看你今天的样子还不错,是不是想明白了?”
      薛然突然伸出了手,作势要握手说道:“你说呢?我薛然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吗?”
      连坤笑道:“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真的拒绝我的。”说着也伸出手和薛然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我只是希望下一次我再去祭奠任先生的时候除了说‘对不起’三个字以外还能说点别的,不如说——真相。”薛然叹了一口气说道。
      “哎呦,二位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不过幸好,该带来的我一样都没少。”王川说着拿起桌上的一杯白开水一饮而尽,然后又擦了擦嘴角继续说,“我先干为敬,算是作为迟到的惩罚哈。”
      “哎哎哎,你有点眼光不行啊,这一杯破白开水你都能喝的那么有滋有味,真行啊你。”连坤揶揄道,而薛然早已经是抿着嘴在一边偷乐呢?
      “哎呀,连大队长,连大哥,你有点幽默细胞没有啊。”王川也反击道。
      “薛然,你别自个傻乐啊,去去去,人家王队长要喝酒,你赶紧去点。”连坤催促薛然道。
      薛然一愣,随即答道:“老哥,这里是咖啡馆不是酒吧,不过王队长几天不见变化挺大啊,我记得上次去警队的时候你老拘谨了。”
      王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本来我想着在严肃之前先活跃一下气氛,看来是跑偏了。”
      “没跑偏,没跑偏,我觉得挺好。”薛然急忙摆摆手说道。
      “咳咳。”连坤轻咳了两声说道:“那个,王队长你想喝啥随便点,真的要喝酒也没关系,点完了我们好赶紧说正事,那个服务员,给我来杯橙汁就行。”
      等到三人点的东西都上齐后,王川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开玩笑,便拿出了一堆材料往桌上一摆说道:“这两天还算有些收获,你们先听我说,我说完了你们有什么想法我们再讨论。”
      “行,那你先说吧。”连坤说道。
      王川抿了一口咖啡清了清嗓子说道:“死者郭鹏,男,三十岁,H市法制晚报首席记者,死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时间为十二月五日晚上七点半左右,凶器为一把水果刀;现场抓获嫌疑人一名——”
      “等等等等,时间宝贵,你就先说说你们的审讯情况吧。”连坤打断道。
      “行,这刚一开始啊,你们也知道,嫌疑人对我们的问题是一言不发,不过那天晚上你们走了以后,我按照连哥你的意思让她好好休息了一晚,谢天谢地,第二天她的精神状态总算有些恢复了,也交代了一些问题。”
      王川顿了一顿,又抿了一口咖啡说道:“据初步审讯,嫌疑人海蓝,二十六岁,知名女作家,死者郭鹏是她的未婚夫,据嫌疑人交代,当天是她的生日,那天晚上,两人在郭鹏的家中吃过晚饭,本来郭鹏是准备要送给她生日礼物的,但不知怎么的,嫌疑人说郭鹏突然冲上来要用绳子勒死她,然后她就拼命地挣扎,在挣扎中她摸到了一把水果刀向郭鹏刺了过去,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王川说完看着连坤和薛然。
      “我说这不会是你瞎编的吧。”薛然听完说道。
      “哎呦,天地良心啊,这怎么能是我瞎编的呢?问询笔录都在这里,你们不信可以看看,再说了,我编那也得编一个像样的不是吗?”王川有些委屈地说道。
      连坤大致看了看审讯记录继续问:“你说编也要编个像样的,那这哪里不像样了?”
      王川苦着脸说道:“唉,别提了,她不是说那个郭鹏要用绳子勒死她嘛?我们检查了她脖子上根本就没有勒痕,而且现场也没有找到她说的绳子,这不明摆着在撒谎嘛?”
      “可是——”薛然接过话来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可是的?”王川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直觉。”薛然说。
      “行行行,算我服了你了,对!可是,可是我们反反复复问了好多遍,她都是这么说,而且每次说道那个杀人的情节她就像那天晚上你们看到的那样,那是大喊大叫,声嘶力竭,仿佛是看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事情。”王川继续苦着脸说道。
      “那精神鉴定做了吗?”连坤问。
      “做了,不过初步来看没什么大问题,进一步的结果还要等一些时间,不过啊,那个海蓝有没有精神问题我不知道,但是那个郭鹏倒是有。”王川故作神秘道。
      “哦?”薛然顿时来了兴趣,“你说郭鹏又精神问题?”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但是我经过多方面了解,确定那个郭鹏是个AS患者。”王川说道。
      “AS?你给我说人话。”连坤一时没反应过来王川在说什么。
      “AS?是阿斯博格综合征吗?”薛然问道。
      “对对对对,就是那个阿什么综合征。”王川急忙肯定道。
      “这件事情海蓝知道吗?”薛然问。
      “她说她知道,她还说她和郭鹏是在一年之前由郭鹏的一个朋友介绍认识的,她说她一直想找个当记者的男朋友。”听到这里薛然不禁暗自心想她还真是没有忘记她的理想啊。
      “但是他们交往了没多久,他就发现郭鹏有些奇怪,但是她也说不上来,就是郭鹏在人际关系还有沟通方面有些奇怪,比如本来情侣间嘛,嬉笑怒骂都很正常,但是郭鹏似乎对她的种种表情都很漠视,而且也不管她是不是愿意听,他总是喜欢滔滔不绝地说他工作上的事情或是一些法律知识,后来她问了当初介绍他们认识的那个朋友还有郭鹏身边的一些人,她就知道了郭鹏是一个AS患者。”
      “知道男友是AS还不分手,看来是真爱啊。”连坤感叹了一句,像是故意在说给薛然听。
      薛然听了自然也明白连坤的意思,便也感叹道:“或许是同病相怜呢?”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真爱?什么同病相怜?”王川则是听得一头雾水。
      “没什么,你继续说吧。”连坤说道。
      “再后来啊,海蓝说她觉得郭鹏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冷冰冰,傻愣愣得,他也会时不时给自己送一些小礼物啊,搞点小浪漫什么的,她一开始只是觉得AS或许不是什么严重的疾病,但是有一天她知道了郭鹏的所有行为都是被人指使的。”王川说道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啊!?”连坤和薛然也很“配合”地同时惊呼起来,引来了旁人异样的目光。
      连坤和薛然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二人同时清咳了声,各自喝了几口饮料沉默了一会。片刻之后,薛然继续问道:“那再后来呢?”
      “按理说海蓝应该觉得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但是谁能想到他们反而更好了,用她自己的话说那就是将错就错了,况且她也没觉得郭鹏有什么特别不好的地方,所以他们就订婚了,可没想到最后的结局居然会是这样。”王川的最后一句话明显带着感情色彩,有不理解,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薛然淡淡地有些哀伤地说道:“听起来像是小说中才会发生的情景。”
      “海蓝她本身不就是个作家吗?”王川突然好像找到了什么可以解释的借口。
      “王队长,你说这话一定没有看过她写的《漫步危城》吧,一个笔触如此深邃令人警醒的作家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呢?”连坤反驳道。
      “对了王队长,你刚才说海蓝和郭鹏是别人介绍认识的,而且是那个人一直在帮郭鹏追求海蓝是吧。”薛然总是对一些容易被忽视的细节特别敏感。
      “是啊,没错。”王川说。
      “那个人是谁?”薛然问。
      “哦,你让我想想,她就提到过两次那个人的名字,好像是叫赵——赵启东,对就是赵启东,好像是一个什么集团的老总。”王川每当有些窘迫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挠挠头。
      “金鼎集团董事长赵启东?”薛然惊呼道,不过有了前一次的教训,这次他没有那么大声了。
      “有点意思。”连坤说道,“我听说你前段时间还帮他们打过一个官司是吧。”
      薛然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说道:“奇怪啊,郭鹏一个小小的记者怎么会认识赵启东的呢?而且看上去他们的关系还很不错。”
      “可他是法制晚报的首席记者啊,以他的工作性质,认识几个社会名流没什么奇怪的吧。”王川不解地说道。
      “也是,不过我还是觉得有点问题。”薛然喃喃自语道。
      “王队长,他这人就这样,喜欢在细节上刨根究底,你别忘心里去,对了王队长,我说让你给海蓝验血的事情怎么样了。”连坤也觉得没必要在那些小细节上钻牛角尖。
      “哦,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你连大队长的吩咐我哪敢不从啊?给,这是化验结果,我正要说这事呢,很奇怪,基本的指标都正常,但是检验人员在备注栏里写了‘血液中疑似有微小剂量的不明成分□□’”
      “不明成分的□□?那是什么东西?”连坤问。
      “我也不知道啊,而且这是省里给的检验结果,如果想再进一步检验,那就要到更高一级的检验中心去了。”王川说。
      “甭管什么成分,反正□□差不多都是一个效果,就算真的是我们没见过的玩意,那也不归你管啊。”薛然冷不丁说道。
      连坤已经喝完了他的那杯橙汁,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一副思考人生的样子,确实,今天获得的信息有点太多太乱了,他不知道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没用的,但看起来还完全看不出和六年前的绑架案有什么联系。
      薛然看着连坤的样子心想他一定是有些累了,他也将杯中的最后一点残渣倒入口中有些漫不经心地对王川说道:“咖啡也能喝出酒的感觉,看来一上来你并不是真心想要活跃气氛啊。”
      “啊?”王川愣愣地看着薛然。
      “我的意思是你还是要多注意一点,酒喝多了容易误事。”薛然说。
      “对了,再说说现场的情况吧。”薛然还没等王川完全反应过来又将话题引回到案子上。
      “现场啊,现场还是挺清楚的,凶刀就握在海蓝的手上,指纹也没问题,整个房间只有海蓝和郭鹏留下的痕迹,没有找到第三个人的,总之一切都没什么问题,不过——不过有一个疑点。”王川看着好像快要睡着的连坤故意又卖了个关子。
      还没等薛然开口,连坤也是“故意中计”道:“哦?什么疑点?”
      “我们在现场的一个盛有酒的杯子中也发现了不明成分的□□,和从海蓝血液中检测到的属于同一种。我知道这个情况以后,立即想到给郭鹏做进一步的尸检,结果显示郭鹏的身体中并没有□□。”王川说道。
      “只有一个酒杯里有□□吗?”薛然问。
      “是的,基本可以肯定海蓝喝了那杯含有□□的酒。”王川说道。
      “那酒瓶呢?”薛然继续问。
      “酒瓶就在现场,□□是直接下在酒瓶里的。”王川说。
      “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清楚啊。”连坤有些恼火地说道。
      “不是啊,我是想一口气说完的,是他问的那么紧的。”王川指指薛然,做无辜状。
      “你怎么看?”这次薛然干脆也不问了,换成了连坤问。
      “怎么看?这不明摆着吗?郭鹏在酒瓶里下了□□,然后海蓝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下去,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企图,恐怕只有天知道了。”王川说。
      “好吧,你这么说倒也说得通,那最后一个问题,郭鹏送给海蓝的生日礼物是什么?”薛然又开口了。
      “一条真丝围巾,很漂亮的,看起来应该很贵重。”王川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郭鹏知道海蓝的过去吗?我指的是六年前的那件事。”薛然继续问。
      王川很鄙视地看了薛然一眼,心想你究竟又几个“最后一个问题啊?”但嘴上还是回答道:“海蓝说她没有告诉过郭鹏,不过郭鹏到底知不知道那就真的只有天知道了。”王川说完伸了一个懒腰,用略带不满的语气说道,“唉,我说我提供了那么多信息,这一杯咖啡也太便宜你们了,我看不如你们请我再吃顿饭吧,我要求不高,吃火锅就行。”
      薛然也白了王川一眼说道:“行啊,不过你先总结一下你对这个案子的想法吧。”
      “哎呀,这么说吧,海蓝杀害郭鹏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不过这动机,还有里面的一些细节,确实疑点不少啊。”王川又拿出了他标志性的挠头动作。
      “连坤,你呢?”薛然又问连坤道。
      “我的想法和王队长一样,这件案子最复杂的地方就是动机,海蓝的口供和调查的情况完全对不上,我还是隐隐感觉和六年前的绑架案有关。”连坤说道。
      “你呀,还是那么相信直觉,如果六年前我们不是因为想当然觉得盗窃团伙和绑匪是同一伙人,恐怕历史就要改写了。”薛然感叹道。
      “所以我们更要考虑到每一种可能性,是吧王队长。”连坤说。
      王川点了点头,就在这时,薛然突然神秘一笑说道:“我有个很大胆的想法,不知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哦?”连坤和王川异口同声地问道,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连坤知道每每薛然这样说的时候,就代表着可能离真相已经不远了。
      “我怀疑——”薛然迟疑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海蓝是PTSD患者。”

      第四部分——于玫的回忆
      “什么?”
      “你确定?”
      “你不会搞错吧?”
      面对一连串的质疑,薛然只是淡淡一笑道:“我也希望我是错的,但我们拭目以待吧,王队长,你千万不要,她的精神状态可能随时还会崩溃的。”
      “我知道,不过如果你是对的,那她和郭鹏也算是真的‘同病相怜’了。”王川感叹道。
      “王队长,你回去以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如果着急起诉也没关系,不过我话先说在前面,不管真相如何,我都会为海蓝辩护的,至于那顿火锅,实在不好意思,我和连坤待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改天一定补上。”薛然说。
      “行吧,你别忘记了就行,我回去之后会好好再梳理一遍的,说实话,我也想破个大案子给领导看看啊。”王川说。
      “大案子?”薛然一愣。
      王川看了看连坤笑了笑说道:“是啊,大案子!”
      王川说着起身而去,走不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声:“火锅啊,别忘了,我要自助的。”
      连坤无奈地摇了摇头,直到王川走远了才对薛然说道:“你不是不接刑事案子嘛,怎么?怜香惜玉啦?”
      “你能不能别总是笑里藏刀行不行?真受不了你。”薛然把头转了过去说道。
      “行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不过我还是想说你早干嘛去了?”连坤还是不依不饶。
      薛然突然转回来狠狠瞪了连坤一眼说道:“走,咱们干正事去。”说着起身朝门口走去。
      连坤不知道薛然葫芦里卖着什么药,急忙说道:“喂喂喂,还没结账呢,喂。”
      连坤急急忙忙结了账,走出大门看到薛然正在等他,他走到薛然身边笑着说道:“唉,真生气啦?”
      “你说呢?”薛然反问。
      “好了好了,你的私事我也管不着,你说吧,接下来我们去干什么正事?”连坤做投降状。
      “带我去见于玫吧。”薛然说道。
      “谁?于玫?”连坤一惊。
      “是啊,走吧。”薛然说。
      “不是,去见她干嘛啊,她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连坤还没有跟上薛然的思路。
      “她和这个案子是没关系,但是和六年前的案子有关系啊。”薛然说。
      “你——”连坤本来是有些惊异的,但想到薛然肯重新调查六年前绑架案的时候还是心理一喜。
      “可是现在这个案子你不管了?”连坤问。
      “你知道什么是相遇问题吗?”薛然反问。
      “什么?”连坤没听明白薛然的意思。
      “相遇问题,小学生都知道。”薛然说。
      “什么意思?”连坤还是没明白。
      “简单地说,这个案子和六年前的案子就如同两辆从A地和B地开出车,它们注定会在途中相遇,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这个相遇点。”薛然回答。
      连坤总算有点明白了,不过他还是故作不明白地问道:“你也觉得这两个案子有关系了?”
      “不是我觉得,而是我相信你的直觉。”薛然说。
      不管怎么样,听到薛然这么说连坤总是高兴的,不过当下他还是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是我早就去找过于玫了,她什么都不肯说。”
      “此一时彼一时,两个绑匪死了,海蓝的精神状态又不好,现在也只能去问她了,你还别不信,有些事情的记忆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清晰。”薛然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好吧,我们走。”连坤说道。
      “我给她打过电话了,她说她在家,我们可以直接过去。”连坤放下手机对薛然说道。
      当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薛然整个人感觉快要石化了,他怔怔地看着于玫,就像是从来没有见过她一样,那身材,那气质,实在是太完美了。
      连坤看着薛然的样子推了推他说道:“说实话,我之前第一次来的时候也震惊了,六年不见,这变化,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于玫很大气地说道:“二位快请进吧,我听说海蓝出事了,也大概能猜到你们这次来的目的。”
      “你之前不是——”连坤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我又不傻,海蓝一出事你们就来了,显然你们是觉得海蓝出事和六年前的绑架案有关,我说的没错吧。”于玫带着迷人的笑容说道。
      薛然依然有些愣愣的,心想真是日光荏苒啊,当年那只受惊的小鸟如今居然变成了一只耀眼的孔雀!
      “真是没想到于小姐还那么聪明。”连坤赞叹道。
      “连大哥过奖了,晚上我还有个活动,咱们赶紧说事吧。”于玫依旧笑着说道。
      连坤本来以为这次又会吃个闭门羹,却没想到竟然如此的顺利,当下便问道:“听于小姐的意思,你和海蓝关系应该很好吧。”
      于玫盯着连坤看了一会说道:“我说不是你肯定不相信吧,但是说实话我和海蓝——这六年来再没有见过面。”
      “不会吧。”,连坤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其实要刨根究底是我对不起她,如果不是我,她现在一定是个非常优秀的记者。”于玫叹道。
      “为什么这么说?”薛然终于也回过神来进入了正题。
      “你就是薛然吧,我虽然后来没和海蓝见过面,但也听说过你们的事情。”于玫似乎是很快进入了回忆,她脸上略略显出一丝悲伤的神情说道:“其实,如果不是我坚持要跟踪报道那个什么展览会,或许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哦?你当年好像没提到这些事情。”薛然说。
      “那是因为我觉得事情都那样了,说不说都没什么区别。”于玫说。
      “那你现在为什么想说了?”薛然追问。
      “因为他。”于玫指了指连坤,连坤有些迷茫的样子。
      “上次他走后,虽然我什么都没说,但是我意识到六年前的真相可能真的没有那么简单,这些日子我也很纠结,后来听说海蓝出事了,又知道你们要来,我就全明白了,不管能不能帮到你们,我觉得我都不能再隐瞒下去了。”于玫神色凝重地说道。
      “好,你说吧。”连坤示意于玫可以开始了。
      “当年我和海蓝是一起进入K市电视台的世界新闻部的,任部长是我们的恩师,他对我们很好,也很看重我们,但只有我知道,海蓝才是真正有梦想的人,而我,只是因为是她最好的闺蜜的关系才留下来的,看着海蓝跟着老师满世界的跑我真的很羡慕,但又有些嫉妒,那一次,我们本来是打算去B国做一个我国海外投资项目的报道的,是我想看A国在我市进行的珠宝展览才执意要留下来报道这个题材,我先说服了海蓝,然后任老师也同意了。”薛然看到于玫说着说着,一双美眸中开始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是我毁了海蓝的梦想,毁了任老师的一生。”于玫的神情越来越黯淡,终于还是哭了出来。
      “于小姐,我打断一下,你说你们本来是要去B国报道一个我国的海外投资项目,能不能说具体一点。”薛然递过去几张纸说道。
      “谢谢,好的,你们也知道我国一直在帮助B国进行各种项目的建设,其中包括公路、铁路、水治理、医疗研究等等,任老师一直对这方面的新闻很感兴趣,但我和海蓝都不感兴趣了,所以就——”于玫说道。
      “那次你们具体报道的对象是什么?”薛然追问。
      “是金鼎集团,他们在公路铁路建设方面一直都处在垄断地位的。”于玫说。
      “金鼎集团。”薛然重复了一遍同时看了一眼连坤,连坤心领神会,似乎抓住了一丝飘着的线索。
      “对于那个金鼎集团,任先生一定很了解吧。”连坤试探着说道。
      “我不是很清楚,因为我和海蓝一共也就跟了任老师两年,而且第一年还只是实习,我只知道金鼎集团的项目不仅仅限于B国,非洲的大部分国家都有它的身影,但是——”于玫咬着嘴唇有些迟疑。
      “没事,你想说什么就说。”连坤鼓励道。
      “本来按道理说任老师是那方面新闻报道的唯一人选,但是有一次他却对我和海蓝说他放弃了对那块新闻的报道,后来他带着我们从伊拉克道叙利亚再到巴基斯坦,几乎是走遍了整个中东战场,把重心转移到了战争上面,所以当我听说他要重新报道金鼎集团的海外项目时我也是吃了一惊,我问过他,但是任老师一直支支吾吾总叫我不要多问,现在想来感觉是有些不对劲啊。”于玫说完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薛然和连坤又对视了一眼,连坤也是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句:“确实有些不寻常啊,如果没有什么苦衷,任先生没有道理对你那样啊。”
      “对了,绑架案发生之前,任先生有没有什么异常?”薛然问。
      “没什么异常,那时候我们在叙利亚拍摄的片子还刚刚获得了一个大奖,任老师一高兴给我和海蓝分别买了一条项链,还分别取名为‘海蓝之心’和‘玫瑰之语’。”于玫说。
      “海蓝之心,玫瑰之语,看来任先生真是很喜欢你们两啊。”连坤叹道。
      “连大哥你知道吗?我和海蓝都是很小就没有父亲的孩子,任老师在我们眼里就是亦师亦父,让我们感觉到了父亲的温暖。”薛然能够看出来于玫每次说道任道远,悲伤之情就溢于言表。
      说到这里,三人都陷入了沉默,薛然和连坤静静地看着不停抽泣的于玫,心里也是阵阵隐痛,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重。
      沉吟许久,薛然又开口了:“于小姐,我们换一个话题吧,你还记得你们被绑架之后绑匪说了什么吗?”
      于玫把埋在身子里的脑袋又抬了起来,她梨花带雨般地看了薛然一眼说道:“对不起,那个我真不记得了,被绑架以后,我一直都在想着怎么逃出去,真的没注意他们说了些什么。”
      “那你逃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任先生和海蓝吗?”连坤问道。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于玫又把头低了下去。
      “可是人到底还是自私的,不是吗?”于玫几近哽咽。
      “不过——”于玫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愣了一下。
      “怎么了?”连坤问。
      “他们,我好像听到他们有提到什么钱,什么盘的,我记得我当年就说过,他们好几次把任老师单独带到一个小黑屋里,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干嘛?”于玫咬着嘴唇说道。
      薛然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今天就到这儿,你好好准备晚上的活动吧,如果我们给你带来了痛苦和不愿提及的事情,还望多多包涵。”
      “没什么,薛然,说实话我是恨你,但是我又没办法去恨一个想要弥补自己过错的人,你知道吗?这些年我虽然努力不去想当年的事情,但是任老师那死不瞑目的形象却依然挥之不去,以前我一直不明白,但现在我明白了,他真的是有未尽的心愿啊!”于玫泪眼婆娑地说道。
      “于小姐你放心,我会完成他未尽的心愿的。”薛然保证道。
      薛然和连坤离开了于玫家,二人坐在车里思索着于玫话中的每一个细节,突然薛然问道:“连坤,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吗?”
      连坤下意识回答道:“记得啊,当时我们到的时候绑匪正准备转移人质,正好又碰到海蓝和任道远试图趁机逃跑,在混战中,你连续击毙了两个绑匪救下了已经被勒得半死的海蓝,但是却因为那晚了0.1秒的一枪而没能救下任先生。”
      “不是,我是说绑架案发生之后的情形。”薛然说。
      “哦,绑架案发生之后紧接着又发生了盗窃案,我们收到对方索要五千万赎金。”连坤说。
      “对,问题就出在这里。”薛然说。
      “你的意思是——”连坤看着薛然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
      “那五千万究竟是谁要的?”薛然问。
      连坤沉吟了一会,猛地一拍大腿道:“既然盗贼和绑匪不是一伙人,那么,那么那五千万明显就是盗贼要的。”
      “是啊,当时我们太想当然了,那绑匪呢?绑匪好像没说要什么啊?”薛然说。
      连坤觉得薛然显然是话里有话,便苦笑一下道:“那你说绑匪要什么?”
      薛然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他不要钱,于玫的描述和当年没什么区别,都很模糊,海蓝当年也没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据我估计,绑匪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
      “这点我赞同,于玫说绑匪好几次把任道远单独拉到小黑屋里,很可能就是在逼问他什么东西的下落。”连坤说到。
      “是啊,绑匪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任道远,海蓝和于玫只不过是正好碰上了而已,我真的不想告诉于玫,即使她没有改变原计划,恐怕——唉。”薛然叹息道。
      “究竟是什么样的重要的东西呢?”连坤喃喃自语道。
      “老兄,我想听听你的直觉。”薛然说。
      “直觉?什么直觉?”连坤问。
      “当然是对绑架案真相的直觉啊,幕后真凶是谁?”薛然问。
      “呵,当年我们又不是没有努力过,但是死无对证,再加上海蓝和于玫都很抵触,很快就不了了之了。”连坤说。
      “可是现在你不觉得我们就快找到那个相遇点了吗?”薛然笑着盯着连坤看。
      “唔,你笑起来太难看了,一点都不帅。”连坤把手掌张开挡在自己的脸前说道。
      “你真的没找到那个相遇点吗?”薛然挪开连坤的手掌,笑得更夸张了。
      “没找到行了吧,你快说吧。”连坤有些不耐烦了。
      “金鼎集团。”薛然说完收起怪笑很有深意地看着连坤。
      连坤愣了片刻,猛地又一拍大腿说道:“你看我,我真是老了,王川曾经提到金鼎集团董事长赵启东和郭鹏关系不一般,而海蓝也是由赵启东介绍才认识的郭鹏;于玫则说任道远曾经一直追踪报道金鼎集团在非洲的投资项目,可是这有点牵强啊,会有什么关系呢?”连坤说着说着又没了底气。
      “牵不牵强,有没有关系,我们拭目以待吧。”薛然发动了汽车,打开了音乐和暖气。
      “走吧,放松一下,先去填饱肚子再说。”薛然说道,车里正放着Leonard Cohen《A Thosand Kisses deep》。

      第五部分——又一起凶案
      就在薛然和连坤讨论下一步的行动时,王川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哎,我说你不会是来催那顿自助火锅的吧。”薛然一把抢过电话揶揄道。
      “什么自助火锅啊,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好歹也是刑警队队长啊。”电话那边王川的高声反驳连连坤都听得十分清楚。
      “那就是又有新线索了,效率不错啊,才一天又有收获啦。”薛然改口道。
      “你当我是神仙啊,你别瞎猜了,我实话告诉你,又出事了。”王川听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薛然听了心中一惊,急忙开了免提说道:“出什么事了?”
      “于玫死了。”王川说道。
      “什么?!”薛然和连坤同时惊叫道。
      “怎么可能?我和连坤昨天下午还见过她。”薛然觉得王川一定是弄错了。
      “我的哥咧,你别不相信啊,我也是刚接到的消息,是她那个什么文化公司的老总打来的,说他们有个叫于玫的员工被人杀了。哎,我说你要不信,咋们一起去现场看看,我把地点发给你。”王川的语气虽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薛然能够想象到电话那头王川一定正在挠着自己的头。
      “行,我和连坤一起过来,一会见。”薛然说完挂了电话。
      一切似乎都来得太过于突然!让薛然和连坤一时觉得有些措手不及。
      但同时,薛然觉得自己的预感似乎正在慢慢成为现实。
      “哼!杀人灭口!”薛然冷冷地说了一句,开车载着连坤朝王川发来的地址开去。
      当薛然和连坤再次来到于玫的住处时,看着门口的警戒线和进进出出的警察心里百感交集。昨天他们还和那个女孩说过话,还向她保证查出六年前的真相,可是今天,他们面对的是就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你们来啦。”王川走了出来向薛然和连坤打招呼道。
      “怎么会这样?”薛然神情黯然地问道。
      王川有些不明白薛然这话的意思,他觉得一般不都应该问“什么情况”吗?
      “哦,是这样王队长,昨天我和薛然刚刚来过,是关于六年前的绑架案的,没想到今天就——”连坤说着也沉默了。
      王川心想你们这不是自找嫌疑吗?不过嘴上还是安慰道:“唉,你们也别太难过了,还是先听听情况再说吧。”
      “好吧,你说吧。”薛然说着也走了进去,他想再去看于玫一眼,不过当他看到于玫脸上那错愕绝望的神情时,他仿佛也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之情,那种感觉,就像六年前他看着任道远的尸体一样。
      “初步勘察,死亡时间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死因是被人用匕首刺中心脏,一刀毙命,伤口处几乎没有血迹,由此看来像是职业杀手所为,手段非常的专业。”王川说。
      “职业杀手。”连坤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也看出了凶手杀人手法的专业度,心想这样的职业杀手可不是一般人能雇得到的。
      “是啊,这匕首也不是随便哪里都买得到的。”薛然查看了一下那把凶器接着说:“Mad Dog Panther,这可是世界有名的特工武器啊。”薛然带上手套,晃了晃手中的匕首说道。
      王川一愣,他不是兵器迷,不知道“Mad Dog Panther”是什么玩意,但是薛然的那句“世界有名的特工武器”还是让他吓了一跳,心想这不会是国际性的案子吧。
      连坤看见王川脸上的神色变化,自然也大概猜测到一二,便拍了拍王川的肩膀说道:“王队长,你就别瞎想了,一把匕首没那么玄乎,你先把报案人找来问问情况吧。”
      “好,好,那个,小崔啊,去吧报案人叫来。”王川回过神来对崔贺喊道。
      “你好,我是创想影视文化公司的老总,我叫宋健,于玫算是我公司的人吧。”一个五十岁左右,有些秃顶,身材略有些发福的男子自我介绍道。
      “是你报的案?”王川问。
      “是。”宋健叹了一口气,神情中明显带着些悲伤。
      “那你说说具体的情况吧。”王川说。
      “是这样,昨天晚上呢是我公司新剧的杀青晚会,大家开开心心的,有说有笑的,反正是没什么不正常,大约十点钟左右,于玫说她有些累了,要回去休息,我说要不要派车送她,她说不用就自己走了,本来呢我是想放她几天假让她休息休息的,毕竟前段时间她拍戏也挺累的,但是今天早上我想起来要请她重新录制一下剧中的插曲,所以就来找她,我来到这后,敲门没人应,打电话人也不接,正当我要离开的时候发现门没锁,我就推进去了,然后就,警察同志,我先说这人绝对不是我杀的啊,她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宋健说着说着有些激动起来。
      王川心里冷笑了一声,不过嘴上还是很温和地说道:“宋总,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我们找你来只是了解一些情况,你别太紧张。”
      “宋总,于玫不就是一个模特吗?怎么还拍影视剧啊呢?”连坤问到。
      “唉,这年头,光做模特哪有前途啊,很多模特不都兼职做歌手和演员吗?”宋健觉得连坤的这个问题实在太没水平了。
      连坤也觉得有些尴尬,还是薛然出来换了一个话题。
      “宋总,你了解于玫吗?或者说你能不能和我们谈谈一些关于她的情况。”
      “我呢也不算特别了解她,只能有一说一吧,于玫是五年前来我公司的,她人不错,漂亮、聪明、有气质、最重要的是很低调,不像有些人有了一点名气就飞上天了。她在公司里呢人缘也挺不错的,不过就是有些不够开朗,我倒不是说她内向,而是总觉得她心事重重的,问她她也不说。警察同志,你们其实可以到我公司里去问问,我公司旗下的大多数模特演员都和于玫关系挺好的,他们也许可以给你们提供更多的信息。”宋健说。
      “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会去问的,对了宋总,你介绍一下你们的新剧吧,说不定我有兴趣到时候也去捧场呢。”薛然说。
      王川拉了拉薛然的手小声提醒道:“这和案子没关系吧。”
      薛然瞪了王川一眼,像是在说:“不问白不问。”
      “见笑了,也就是自娱自乐的产品,要不是有人投资,恐怕还拍不出来呢。”宋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没事,说出来听听嘛。”薛然说。
      “我们的新剧叫做《绿洲行动》,是以叙利亚战争为背景,从一个战地记者和一个医生的角度出发旨在抵制战争,爱好和平的一部片子,于玫演的是剧中的女一号战地记者苏雅,你还别说,她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是演技还真不错。”宋健说。
      “不错的题材啊,宋总你要有信心,万一火了呢?”薛然安慰道。
      “对了宋总,你刚才说是有人投资才拍的,我想问是谁那么有眼光啊?”连坤问。
      “除了财大气粗的金鼎集团董事长赵启东还有谁啊?不过现在片子还没上映,女主的扮演者就死了,你说这——唉,反正我是不指望能有好的票房了。”宋健叹气说。
      连坤听完和薛然对望了一眼,心里思绪万千。
      “唉,你们怎么不继续问了?”王川看着薛然和连坤要走的样子,疑惑地问道。
      “王队长,你先继续勘察现场吧,我们就不打扰了。”薛然头也不回地说道。
      等上了车,薛然和连坤都是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你说,我们是第几次听到赵启东这个名字了。”连坤问。
      薛然嘿嘿一笑道:“怎么,你怀疑他啊?你不是说一切都是巧合吗?”
      “唉,巧合巧合,怎么就那么巧合呢?怎么到哪都有他呢?”连坤问薛然,但却更像是在问自己。
      “谁让人家是名人呢?”薛然说。
      “要不我们去会会他?”连坤问。
      “算了吧,什么证据都没有你想怎样?不过,也不是真的不行,你得配合我演一出戏……”
      当薛然和连坤如入无人之境地进入金鼎集团时,连坤不停地赞叹道:“你小子,有两下子啊,出入自由和在自己家似的。”
      “别废话,待会知道怎么说吗?”薛然狠狠掐了一下连坤说。
      “哎呦,我说你这是干嘛,我都记得呢。”连坤一边揉着自己的手一边恨恨地说着。
      “呦,我说是什么人那么嚣张,门都不敲就直接闯进来,原来是薛大律师啊。”赵启东前一秒还想大发雷霆,但是后一秒看到薛然的时候就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赵董事长,我们又见面了,近来可好啊?”薛然客气地和赵启东打招呼。
      “好好好,有薛大律师的关心,我怎么能不好啊?”赵启东也是满面笑容对薛然说道。
      “那就好,我今天来呢是受我的当事人之托,来像赵董事长询问一些事情,不知道赵董事长有没有时间。”薛然说。
      “哈哈哈哈,来来来请坐请坐,我就说嘛,你薛大律师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很乐意为你答疑解惑。”赵启东说着看了看薛然身边的连坤问道:“这位是?”
      “赵总,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严伦,是电视台的记者,说得好听点呢是记者,但是说的不好听点就是狗仔队,我呢,就是薛律师的当事人。”连坤按照薛然的意思故意很随意地打扮了一番,语气也变得有些油腔滑调的,看上去就像是个专门没事情做找八卦和花边新闻的小记者。
      赵启东脸色一变沉声道:“怎么?薛大律师不会是——”
      赵启东的反应到也在薛然的意料当中,不过他还是镇定地说道:“赵董事长别发怒,这位严记者是我的朋友,接下来听我把话说完,如果我说得不对也请您在我说完之后再反驳。”
      “好,你说吧。”赵启东看在薛然的面子上还是强压住了怒火。
      “赵董事长应该知道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一起凶杀案吧,著名作家海蓝杀死她的未婚夫被当场抓获。”薛然说着饶有兴趣地看着赵启东。
      见赵启东一脸漠然的样子,薛然继续开口:“可是这位记者先生却声称他在案发当天的晚上看见你去过案发现场,而且离开时神色匆匆,你能解释一下吗?”
      “你什么意思?”赵启东终于按捺不住勃然大怒。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说据我所知,这个案子疑点重重,如果我把我看到的告诉警察,恐怕——”连坤故意拖长了音调。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来就没去过那里!”赵启东咆哮道。
      “你有没有去过,摄像头拍的一清二楚,只不过警察已经锁定了凶犯所以才忽视了一些细节,我今天请薛律师来,就是想让自己有点底气,赵董事长,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连坤故意调高语调说。
      “哼,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赵启东冷哼道,“不过记者先生,你恐怕要失望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你真的不怕我去告诉警察?”连坤继续问道。
      “随便你!”赵启东怒道。
      “行行行,赵董事长您息怒,不管怎么样我们也算是朋友,作为朋友,我当然我不希望您和凶杀案有关,但是现在这位记者先生想要跟踪报道这个案子,就请我做他的法律顾问,我呢想向您多了解一些关于郭鹏的事情,那个严记者,你先出去吧,回头我会告诉你一切。”薛然急忙打圆场道。
      连坤很识趣地说了声“是”便出门而去。
      赵启东“哼”了一声,不过还是怒气未消道:“说。”
      “我去见海蓝,据她所说,她和郭鹏认识是您介绍的?”薛然问。
      “是又怎样?”赵启东反问。
      “我还听说是你一直在帮郭鹏追求海蓝?”薛然继续问。
      “郭鹏患有阿斯博格综合征,我不帮忙,他一辈子也别想成功。”赵启东说。
      “看起来你和郭鹏关系很不错啊,还帮他追女人。”薛然用一丝揶揄的口气说道。
      “还行吧,郭鹏帮过我的忙,我帮他也算是礼尚往来,我对帮过我的人一向都是很友好的,比如你。”赵启东说。
      “可是你明明知道他是AS患者还帮他,你觉得你能帮他一时,还能帮他一世吗?”薛然追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赵启东依然是怒气难平的样子。
      “他给了你多少钱?”薛然问。
      “钱?哈哈哈哈……这太可笑了,我可不像你薛大律师,心里只有钱!我说了,我和他只是互相帮助而已!”赵启东说。
      虽然赵启东的语气没有变,但是薛然还是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一丝惊慌和闪烁。
      “你怎么知道郭鹏是AS患者的?”薛然换了一个话题接着问。
      “人都已经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赵启东问。
      “那好吧,我还是那句话,我希望严记者那天是看错了,不过如果您真的去过案发现场,那还请你能主动把事情说清楚,我走了。”薛然说着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不送!”赵启东望着薛然的背影冷哼一声,心想你别得寸进尺!
      “怎么样?”连坤见薛然走了出来急忙上前问道。
      “你那边呢?”薛然反问。
      “王队长说郭鹏那个小区的监控系统一直都有问题,案发当天根本没有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连坤说。
      “怪不得他那么有恃无恐啊。”薛然感叹道。
      “你的意识是他早就知道那里的监控系统有问题?”连坤问。
      “那也得是他真的去过才行啊。”薛然说。
      “不过,你说今天他明明一眼就看穿了我想要敲诈的意图却断然拒绝,不像是做贼心虚的样子。”连坤说。
      “也许这正是他的厉害之处呢!”薛然回应道。
      “不过啊,当我问起关于他帮助郭鹏追求海蓝的事情的时候,他的说法虽然没什么破绽,但是他的眼神却有一瞬间的闪烁,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薛然继续说道。
      “唉,不管怎么样,这次好像没什么收获啊,虽然看上去他像是那个相遇点,但一切毕竟都只是我们的大胆猜想,接下来怎么办?”连坤有些消极地说道。
      “别灰心,这样吧,你让王队长好好查一下郭鹏的社会背景,尤其是他和赵启东的关系,还有他的银行账户情况也别放过;至于我们,我觉得是时候该让海蓝开口了。”薛然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啊,于玫死了,我们只剩下最后一张王牌了。”连坤叹道。
      “不过,在见海蓝之前,我们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患有PTSD,我们都要小心谨慎,你先让王川安排一下,我要好好想想如何让海蓝开口。”薛然说着双手抱头,神情略略有些怅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篇~悲情相交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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