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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篇~悲情相交线(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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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部分——拿钱买命?
当一条道路走不通的时候,就要考虑换一条道路,薛然这段时间便是在不停地换着道路,虽然并不是说一定走不通,但是薛然觉得不停地变换下思路,寻找各条道路之间的交点才是寻找真相的必由之路。
当薛然告诉连坤和王川说他暂时不想再管于玫的案子时,连、王二人都显得十分吃惊,他们搞不清楚薛然究竟在想些什么,毕竟于玫案很有可能是一起国际大案,这么重要的案子薛然居然就怎么说不管就不管了?
“越是重要的案子才越要交给你们警方去处理啊,王队长你说呢?我这可是在给你机会啊。”薛然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川一副“这真是醉了”的表情看着薛然,仿佛是在说“那我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啊!”
“哦对了,郭鹏那边你们还是不能放松,他的银行账户还没冻结吧?先别冻结继续盯着,还有他父母那边也要时刻注意。”薛然叮嘱道。
“老弟你放心吧,有我盯着他,他绝对不敢偷懒的。”连坤说着看了一眼王川问道:“是不是啊,王队长?”
“是是是,我知道你的思路总和我们不一样,不过你也小心点,这几起案子看上去水很深啊,你可千万别一不留神就淹死了。”王川说。
“那我还得多谢王队长的提醒了。”薛然做感激装说道。
虽然薛然怀疑那两个逃犯里有一个是卧底,但是他肯定不可能直接去问罗杰斯,他清楚连坤和王川也不会那么傻。不过不管怎么样,于玫的案子算是有了一点眉目,至少比前段时间连嫌疑人是谁都查不出来要强。但是话又说回来,这样一来里面的疑点反而更多了,薛然一向是个喜欢保留自己想法让事实去验证的人,他可不想在这种的地方白白浪费自己的脑细胞。
思来想去薛然最终决定还是再去见见海蓝,虽然海蓝只是患有PTSD而没有精神上的问题,不过王川还是把她继续安排在那所私立精神病医院里的一个单人特需病房,并且还请了一个知名的心理医生不定时的给她做心理治疗。
薛然这次去主要是想问问她和杨昊然的关系,上次海蓝虽然给了他不少可能有用的信息,但是却完全没有提到杨昊然这个人,也故意隐瞒了郭鹏和杨昊然之间的私人恩怨。
“看来王队长对你很好啊,看上去精神好多了。”薛然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海蓝的床边。
“我很好。”海蓝淡淡地说。
“要不要陪你出去走走?整天待在房间里总是不太好的。”薛然建议道。
“不用了,我谢谢你还来看我,只是不知道上次有没有真的帮到你。”薛然看得出来虽然海蓝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但是她眼神中看着自己时流露出的忧郁和责备却依然还没有消失。
“对不起,关于那件事情我现在还不能给你透露太多,不过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出真相并且第一时间告诉你。”薛然的语气也是淡淡的,缓缓的。
“王川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很努力,但有时候,时间真的能抹去一切。”海蓝叹息道。
“海蓝,你说的没错,可是时间也许可以抹去很多痕迹,但是去抹不去你我心里的阴影和伤疤,我只是想要尽可能的弥补我们之间丢失了的信任。”薛然说。
薛然不确定他这样说海蓝能否明白的他的真实意思,他还是觉得自己始终没勇气将最直白的话说出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记得你当年也曾经努力过,为此你还差一点——但是后来我也相通了,与其傻傻地等待,还不如自己去努力尝试。”海蓝说着说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可是后来我还是放弃了,而且我再也没有,没有敢——”薛然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起来。
“可惜我不是你,我自以为理解了任老师临终前的眼神,但是到现在我才知道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任老师一定是带着一个惊天的秘密含恨而死的。”海蓝收起了笑容,面色难过地说道。
“海蓝,我们先不说这些了,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任先生瞑目的,这段时间我一闭眼似乎就能看到任先生在天之灵对我的鼓励,他让我知道这是我六年来做的最对的一件事,不管前路如何凶险艰难,我都不会再放弃了。”薛然握住海蓝的手,边说着边想要给她一些力量。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有关杨昊然的事情,听说他是——”薛然刻意地用略带提醒的语气说道。
海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手也急忙缩了回去,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看起来,她并不情愿提及那个人。
“我真的不想说他,当我应该能想到你们迟早会查到他身上的,可是他和任老师不会有任何关系。”海蓝说。
“他和任先生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和郭鹏有关系,准确地说,和郭鹏的死有关系。”薛然双目紧紧盯着海蓝的眼睛,希望能够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一些她对杨昊然的感觉。
不过海蓝却起身走到了窗边,好像故意不想让薛然看到自己的神情,她谨慎地说道:“你——究竟查到了些什么?”
薛然暗自心想海蓝果然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孩,她没有正面回答自己而是想要反客为主。不过薛然还是很真诚地说道:“他很有可能在案发中午去找过郭鹏,那瓶酒很有可能是他送的,那酒里有□□,至于他和郭鹏的关系,和你的关系,我想你那么聪明,应该能想到我究竟知道些什么吧。”
海蓝转过身来,有些怅然地样子,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既然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么?而且,你为什么要强调‘很可能’三个字呢?”
“因为他失踪了,我去过电视台,大家的说法不一,没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薛然回答。
“我知道他失踪了,但是连你都找不到,我又怎么知道他在哪里呢?”海蓝说。
“我听说最近一段时间你们三人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杨昊然还告诉你说他放手了,说他要离开,是吗?”薛然问。
“是又怎么样?”海蓝反问。
“你觉得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薛然追问。
“怎么,难道你怀疑他吗?不可能的,郭鹏是我杀的我认了,你别看好像是个占有欲很强,脾气很大,很小心眼的人,但其实他胆子很小的,他只是在伪装他内心的脆弱和纠结而已,他重来都不是一个能够下决心去干大事的人。”海蓝故意把“下决心干大事”这几个字说的很响。
薛然微微一笑道:“那也就是说你承认他不会真的放弃你的喽?”
“随便你怎么理解吧,我和他在一起四年多,分分合合好几次最后还是没能走到一起,有一次他本来是要去叙利亚录制一个专题片的,我说让他带我一起去,结果他不仅不带我去,自己也没去,为了骗我,他还故意躲了起来,你说对这样的男人我还有什么话说呢?”海蓝说完自嘲似地冷哼一声。
“海蓝,你能够用你的笔彻彻底底地揭露战争的罪恶,人性和社会的阴暗面,去憧憬光明,去制造希望,可是你不知道,有些被埋藏在心底深处的黑暗恐怕比炮火更加无情,比恐怖分子更加可怕。”薛然叹息道。
“对不起,能不能别再说这些了,我不想再提到那个人。”海蓝的神情显得有些急躁起来。
“好吧,那就回答我最后两个问题:你最后一次见杨昊然是在什么时候?你们都说了些什么?”薛然决定将最重要的两个问题问完。
“这两个问题那个刑警队长已经问过了,他没有告诉你吗?”海蓝反问。
“但我只想听你亲口说。”薛然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吧。”海蓝略一沉吟道,“最后一次——大概是在上个月月底吧,那时候我刚刚结束全国各地的《漫步危城》的签售会回来,他说他要走了,还说只要我觉得我和郭鹏在一起能幸福他就退出,我当时觉得他的神情怪怪的,我问他去哪儿,他说去以色列,我当时就在想他回去以色列才怪呢?不过我也没想太多,就是觉得他说的话有些不太正常。”
“那杨昊然和你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他知道你患有PTSD吗?”薛然还想抓紧机会再问一个问题。
“这是第三个问题了。”海蓝揶揄道。
“回答我。”薛然的语气依旧十分坚定。
“连我都不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他——不过他知道我的秘密倒是不假。”海蓝回答。
见海蓝把她的那些症状说成是秘密,薛然倒也不觉得奇怪,他能够理解海蓝的心里所想。
见薛然不说话了,海蓝倒是笑着问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回合他分分合合那多次?”
薛然一愣,随即也是微微一笑道:“这个问题,等我找到了杨昊然,我会直接问他。”
“薛然,你说我的下场会是什么?会被判死刑吗?”海蓝突然沉声问道。
薛然心里一惊,这个问题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他板起脸反问:“你怎么会问这些?”
“我就想让我心里有个底,其实我不怕死,为了完成《漫步危城》,我也曾经在枪林弹雨中东奔西跑,我是想知道自己的结局。”海蓝神情凝重地回答。
“你会好好的,相信我海蓝,只要你愿意,我会帮你,我会等你,我会——”海蓝突然伸出手捂住了薛然的嘴。
“别胡思乱想了,你不要觉得你完成《漫步危城》就好像了无牵挂了,你还只有二十六岁,你的人生还很长,你还有更多可以做的事情,好了我走了,记住我说的话,相信我!”薛然挪开海蓝清瘦的玉手用老师教育学生的口吻说道。
薛然走出房间,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旋即又是一种心里空落落的感觉。
“我不是说了吗?于玫的案子我先不管了,别来打扰我。”当王川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薛然有些烦闷地说道。
“我话都没说完你发生什么火啊,我和你说我记着呢,我才不会为了于玫的案子来劳烦你,我是想说郭鹏那边又有新发现了。”王川将薛然约在了公安局对面的一个小餐馆内。
“哦?什么新发现,连坤呢?”薛然问。
“唉,那家伙别提了,我都快被他给赶下台了。”王川捧着一张苦瓜脸说道。
“怎么了?哦,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喧宾夺主了吧,他人就那样,你别放在心上。”薛然说。
王川一杯啤酒下肚,往嘴里塞了几片羊肉说道:“我倒是没什么,就怕那个罗杰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连坤才是刑警队长呢。”
“哈哈哈……”薛然乐不可支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看着薛然幸灾乐祸的样子,王川更加郁闷了。
“行了行了,回头我说说他,赶紧把新情况告诉我把。”薛然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据侦查员汇报,郭鹏的父母最近受到了一笔钱,整整一百万,而且是现金!”王川说。
“一百万现金!?”薛然小声惊呼。
“是啊,老两口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钱啊,他们犹豫了两天最终还是来报案了。”王川说。
“知道是谁给的吗?”薛然问。
“就是不知道才来找你的啊。”王川苦着脸说道。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薛然问。
“那倒也不是,虽然钱不是直接送到二老手上的,但经过调查我们确定送钱的是一个女子,不过那穷乡僻壤的一没有摄像头,二目击者也没看清,目前只知道是一个女子,身高差不多在一米七左右,整个身子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完全看不清样貌。”王川依旧苦着脸说道。
“这钱数目不少啊。”薛然喃喃自语道。
“谁说不是呢!之前赵启东给郭鹏的钱都是直接银行转账的,而且数目都不大,一般都是几千,最多一次也就五万,虽然这里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至少表面很清楚,但是这回,不仅仅钱变成了一百万,而且还是一个神秘人直接送的现金,这真是有点让我摸不着头脑了”王川附和道。
“关键是,之前赵启东给郭鹏的钱我们还能暂时理解为是帮郭鹏追求海蓝,那么这次呢?郭鹏都死了,这钱又是什么意思呢?”薛然问。
“会不会是给错了?”王川想到一个可能性。
“我看是你的脑袋长错了!”薛然没好气地怼了一句接着说道:“我先不说这世上是不是有那么巧的事情,正常来说送钱就送钱呗,那个送钱的人还搞得那么神秘,生怕别人记住她的样子似的,这难道不可疑吗?而且送钱的人没把钱送到郭鹏父母手上就走了这也不合理啊。”
“没错,这只能说明她的目标很明确,这钱就是送给郭鹏父母的,至于她来不及确认就走了,说明她很怕被人认出来或者说很怕被人记住她的样貌。”王川继续附和道。
“一百万——”薛然沉吟片刻突然问道:“郭鹏的经济条件怎么样?”
“哦,郭鹏的经济条件还算可以,毕竟是法制晚报的首席记者嘛,不过据调查他赚的钱大多都寄回老家了,实际的存款并不多,这也就是为什么他需要赵启东提供资金给海蓝买礼物了。”王川说。
“那这么说来,一百万对他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了。”薛然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猜想了?”王川问。
“不好说,不过说到猜想嘛,我倒确实有一个。”薛然每每在说出惊世骇俗的话之前总喜欢故意卖个关子。
“有话就快说,最讨厌你这种故弄玄虚的表情。”王川又是一杯啤酒下肚,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这笔钱实在郭鹏死了以后才送到他父母手中的,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拿钱买命呢?”薛然故意拖着长音说道。
“拿钱买命!?”王川显然又被薛然的猜想给吓到了。
“是谁?会是赵启东吗?”王川问。
“也许是,也许不是,你可能不知道海蓝又告诉我一个新情况。”薛然说。
“什么情况?”王川问。
“杨昊然他——他很可能知道海蓝患有PTSD,你说他会不会告诉郭鹏呢?”薛然饶有趣味地看着王川。
王川则是显出很后悔的神情,心想这么重要的问题我上次怎么就没有想到要问呢?
“你是想说郭鹏知道海蓝患有PTSD但是却故意——”王川惊恐地快要说不下去了。
“这是你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薛然笑盈盈地看着王川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说郭鹏真的有可能为了一百万而把自己的生命拱手送人吗?那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第十二章——盲点
“这样吧,”我再努把力,争取能够查出那个送钱的人,哎,不过我就明白了,既然你一直觉得赵启东有问题,为什么一直不动他呢?”王川见一时半会也讨论不出结果便换了个话题说道。
薛然只是笑笑而并没有多说什么,王川见状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便又试探性的问道:“哎,你有没有一种特别乱的感觉。”
薛然依旧是笑笑,然后喊了服务员结账,等结完账走出门外才说道:“是啊,是特别乱,感觉什么都有一点,但却总缺少那么一座能把各个方面都联系起来的桥梁。”
“那为什么非要四面开弓射向中心呢,为什么不能抓着一条线索一查到底呢?”王川问。
薛然再次笑笑说道:“你以为不想啊?只是我觉得我们的盲点太多了,我在想要是郭鹏真的是被人以钱买命的,那——”薛然的心中有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一闪而过。
薛然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便决定抽空去一趟电视台见一见那个顾倾城,他觉得或许从顾倾城那边能够得到一些有关于杨昊然的消息。
顾倾城人如其名,不仅长得倾国倾城,而且还十分高傲的样子,不过薛然觉得她的高傲好像是装出来的,尤其是装给自己看的,如果她只是表现出高傲也就算了,更令薛然感觉到奇怪的是她的眼神中似乎还有着一丝敌意。
“顾小姐,你认识我?”薛然本来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不过刚问出口就后悔了,毕竟自己大小也算个知名人士,也上过电视,她认识自己并不奇怪。
然而顾倾城的回答却令薛然大为震惊。
“是的,我认识你,六年前就认识你了,你化成灰我也记得。”顾倾城一副高冷女王范的样子。
薛然那惊异的神情到也在顾倾城的意料当中,当下顾倾城继续解释道:“当年,我和海蓝还有于玫是一起来电视台实习的,我和她们两个虽然算不上闺蜜,但关系也还是很不错的,本来我还挺嫉妒海蓝的,但是现在我才明白海蓝真的是一个没有眼光的傻女人。”
薛然默然,他知道顾倾城是在便向的讽刺自己的不作为。
“其实呢,你还不算太没良心,真正没良心的是那个杨昊然!对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为了打听杨昊然的消息来的吧?”薛然注意到顾倾城说道杨昊然的时候眼中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是仇恨吗?薛然不能肯定。
“你——怎么知道我的来意?”薛然感觉一来就被顾倾城来了个下马威似得。
“上次那个刑警队长来的时候我告诉了他很重要的事情,作为回报,他答应我让我见见海蓝,我听海蓝说起了关于你的一些事情,就那么简单。”顾倾城懒洋洋地回答道。
薛然心想“这个王川,怎么能——”不过还是很有风度地说道:“原来如此,既然顾小姐你知道了我的来意,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刚才看你的样子,好像对杨昊然很没有好感啊。”
“哼,岂止是没有好感,他就是个人渣!海蓝辛辛苦苦利用关系帮他争取各种举世瞩目的大新闻,可是杨昊然却毫不领情,反而还责怪海蓝根本就只是把自己当做她成名的工具。”顾倾城怒骂了一句。
“哦?”薛然顿时来了兴致。
“海蓝也知道杨昊然是个多谋少决,外宽内忌,畏首畏尾的懦夫,可是他们却还是分分合合好几次,一直都处于藕断丝连的状态,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听顾倾城的语气,薛然觉得她好像不是在恨杨昊然,而是在恨自己。不过不管怎么样,顾倾城的这个问题也是他薛然非常疑惑的问题,所以薛然也就不动声色地反问:“顾小姐,说实话我也想知道答案,本来我还想直接去问杨昊然的,难道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顾倾城骄傲地回答,“你知道吗,后来海蓝和于玫的关系渐渐疏远了,但是和我的关系却越来越好,我代替了于玫成为了她的新闺蜜,所以我想我知道很多你也想知道的事情。”
薛然听完淡淡一笑道:“提个条件吧,我知道你不会平白无故告诉答案的。”
顾倾城哈哈哈得独自笑了几声然后说道:“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其实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请你给海蓝她最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薛然问。
“安全感!”顾倾城回答。
一瞬间薛然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说,海蓝之所以和杨昊然藕断丝连是因为她觉得杨昊然能给她安全感?”
顾倾城嫣然一笑道:“你现在是不是也觉得杨昊然对付女人还是有些手段的?唉,只可惜我们外人眼中的占有欲,表忠心在海蓝眼中却称S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和稳重感。”
“我能明白,海蓝他太需要那些了,我会给她安全感的,可是——难道郭鹏不是那样的人吗?”薛然问。
“郭鹏一个AS患者怎么能和杨昊然相比呢?只是,海蓝看能理解郭鹏的无奈,能看到他的努力。海蓝和我说过,她从郭鹏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足够努力,也足够又上进心,能够满足她物质上的需求;而杨昊然虽然有那么多要命的缺点,但却能给她精神上的需求。”顾倾城的语气也渐渐低沉了下来。
“那最后海蓝怎么还是选择了郭鹏呢?”薛然问。
“因为她的善良和理解。”顾倾城轻声解释道。
薛然听完沉默了好一会,顾倾城也是拿出了手机,有些心不在焉的随意翻看着微信和新闻。
见气氛越来越沉闷,薛然便决定换一个换题,他问顾倾城道:“顾小姐,你上次对王队长说你亲眼见到杨昊然和郭鹏曾经私下里很神秘的交谈着什么,还亲耳听到杨昊然说要给郭鹏一些颜色看看,是吗?”
“是的。”这次顾倾城的语气变得极为平淡,好像就是随口说了两个字。
“他们的关系真的很不好吗?”薛然继续问。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傻子都能想到杨昊然主动调到法治新闻部去是为了什么!”顾倾城带着拖腔反问道。
薛然尴尬的笑笑说道:“你说他们的关系那么不好,又在一个单位,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们理应互相避而远之才对啊,我还真不明白杨昊然为什么要主动要求转到和郭鹏一个部门,而且你们的领导怎么会同意这种事情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也许杨昊然是不想在世界新闻部呆了呗,就他那性格,不要说做什么战地记者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出国采访他都会吓得半死,他知道他要想和海蓝在一起,就不能让海蓝有那种机会,这种人你说——唉,反正我是对他无语了。”顾倾城回答。
薛然心里对顾倾城的这个答案倒是也有几分赞同,不过他同时也有了另一个疑问:“顾小姐,你说的有些道理,可是我听海蓝说,案发前几天杨昊然却对她说——”
“对她说他想通了要放手,还说要去以色列跟踪一个大新闻是吧?”薛然一愣,心想顾倾城怎么什么都知道?
“呵呵,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说,或许想在临走前给海蓝留个好印象吧,不过我也不想知道,反正那是警察和你的事情。作为海蓝目前最好的朋友,我只希望你别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顾倾城显露出疲惫的神情,仿佛是在告诉薛然没有别的什么事的话就可以走了。
薛然也看出了顾倾城的意思便借坡下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了我那么多,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海蓝的。”
薛然离开了电视台,心里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他觉得他似乎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海蓝、郭鹏、杨昊然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让他有些晕头转向。薛然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不然的话可能他的脑袋就要爆炸了。
“唉,我说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啊!敲门也不开,我就差把你房子烧了!”薛然刚刚结束自己短暂的休假,连坤就劈头盖脸的在电话那头骂道,除了火冒三丈的连坤,薛然似乎还能听到一旁的王川正在发出幸灾乐祸的小声。
“怎么了,天塌下来了啊,我不就手机关机一天而已,至于嘛?”薛然伸着懒腰问道。
“你还问怎么了,出大事了!你赶紧来警局,快,给你十分钟。”连坤继续吼道。
十分钟?薛然心想莫非真出了什么大事,可是他也清楚十分钟之内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到警局的。
“二十分钟吧。”薛然说。
“别讨价还价!”连坤继续吼道。
薛然本来还有一点困意,但是被连坤这三吼两吼的早就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他匆匆忙忙地洗漱了一下,然后跌跌撞撞地出门直奔警局而去。
当薛然走进会议厅的时候他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会议室里只有他、连坤、王川和罗杰斯四人。薛然见宋伊芳不在,又见罗杰斯脸上极其凝重的表情的时候,他的心里顿时预感大事不妙。
“薛律师你总算了,我听王队长说你是中国的福尔摩斯,现在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吧!王队长,你给他介绍一下情况。”罗杰斯阴沉着脸说道。
薛然疑惑地望向王川,王川走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本来昨天就要找你的,结果没找到,罗杰斯警官很生气,你要当心。”
薛然听完又一种“你们警察都是废物吗”的神情看着王川。
王川坐回座位打开投影仪放了几张照片说道:“昨天下午我们接到报案称在满春公园的人工湖里发现一具无头尸体,我们到现场后发现尸体为男性,颈部以上都不见了,切口处非常的凌乱,身上没有发现其他的致命伤,据法医估计致命伤应该在头部,由于在水里泡了很久,所以死亡时间不太好准确判断,估计是在五天以前,另外我们已经确定分尸现场就在湖边。”
“死者身份呢?”薛然发现王川说了那么多也没说死者是谁。
“初步判断,死者就是党飞。”王川说完看了看罗杰斯。
“党飞?就是那个逃犯?”薛然小声惊呼,这下他彻底明白为什么罗杰斯看上去那么烦闷了。
可是薛然还是觉得奇怪,这死了一个逃犯不应该那么大惊小怪啊,难道说是罗杰斯觉得我市治安状况糟糕?还是说——薛然突然知道了罗杰斯马上要说的话。
既然他想让我表现一下,那我就猜猜看吧。想到这里薛然先开口道:“那个党飞,是卧底?”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半晌。
最后还是罗杰斯打破了沉寂沉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薛然知道自己说对了便也不再隐瞒什么,把那天他对王川说的猜想又说了一遍给罗杰斯听。
“很好,很好。”罗杰斯拍手称赞道,“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但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想象力,是的,党飞确实是卧底,可恶啊!”
“可是如果仅仅是死了一个卧底,您生气愤怒惊讶都很正常,但是我觉得您的眼神中还有一丝迟疑和不确定。”薛然继续对罗杰斯说。
“哦?这你也看出来了?”罗杰斯这时确定薛然的确有着异于常人的洞察力和想象力。
“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判断死者是党飞的?”薛然问。
“DNA,我们国际刑警组织的DNA库里有他的DNA对比样本,我已经连夜比对过了,是党飞。”罗杰斯说着说着有些迟疑道,“可是——”
“可是什么?”薛然问。
“可是看起来有点不像。”罗杰斯说。
“可是DNA比对是最权威的方法,尸体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看上去不太像也很正常啊。”薛然问说。
“可是既然如此,凶手有什么必要砍掉他的脑袋呢?”这次提出疑问的是王川。
“砍掉脑袋,一般无非就是想隐藏死者的身份,或是想隐藏死者的死因,当然——”薛然说道这里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转口问道:“罗杰斯警官,您是不是认为凶手是谢宝?”
罗杰斯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
薛然心想如果凶手真是谢宝,那隐藏身份说就说不通了,谢宝不可能不知道警方有的是办法准确判断死者的身份,那隐藏死因说,虽然目前还不能准确判断死因,不过为了隐藏死因而砍掉脑袋,总觉得像是推理小说中才会出现的场景,谢宝一个亡命之徒有必要那么做吗?
“我想见见尸体。”薛然说。
“没问题。”王川说着带领薛然、连坤和罗杰斯到了法医鲁文那里,正好碰见宋伊芳从里面出来。
宋伊芳本来是来鲁文这边拿资料给罗杰斯的,见罗杰斯过来急忙迎上来说道:“这是您的资料。”
“谢谢,不过我现在没空,你先帮我放到我的包里行吗?”罗杰斯微笑着回应。
“好的,没问题。”宋伊芳答道。
薛然走进法医室,看到躺在已经躺在冰柜里的无头尸体,不禁皱了皱眉头,毕竟他好久没看过这样的尸体了。薛然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然后说道:“颈部的断口很奇怪,虽然看上去手法很不专业,但是我觉得可能是凶手故意装出来的。”
“哦?”王川有些疑惑地看着薛然。
“从切口看,凶器应该是很锋利的,但是凶手却切得如此坑坑哇哇,很明显是故意为之,因为正常来说分尸这种事情总是越快越好,而这个凶手却好像时间很充足似得,看上去和用一把钝刀切肉似得。”薛然示意王川再好好看看切口。
王川看了看也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可是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也许是想让我们误判凶手的身份吧。”薛然猜测道。
“王川,那个公园应该没有摄像头吧。”薛然冷不丁说道。
“是的,那个公园是新造好的,监控设备还没有来得及装,而且平时也不会有人去那。”王川说。
“这就对了,凶手明显是知道这些,所以他才毫无顾忌地在湖边分尸并将尸体丢进湖里。”薛然说。
“那凶手会是谢宝吗?”王川问。
薛然看了罗杰斯一眼说道:“不好说,不过我感觉应该是,不然凶手没必要那么麻烦给我们制造假象,故意装作刀法很差,故意让人认为他对现场环境很熟悉,可是这恰恰是欲盖弥彰。”
罗杰斯听完鼓掌道:“很精彩的分析,你果然有点本事。”
薛然摇摇头说道:“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要马上找到谢宝。”
王川也立即向罗杰斯表态道:“您放心,我一定早日抓到那个谢宝!”
出了警局,连坤见薛然依然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上前问道:“怎么,今天你算是给我们争光了,你应该自豪才对啊。”
薛然苦笑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道:“有什么好自豪的,又没有抓到凶手,连坤我还是在想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连坤问。
“凶手砍头的目的。”薛然说。
“你不是分析过了吗?”连坤不解。
“可是没有结论啊。”薛然叹气道。
“那你现在有头绪了?”连坤停了下来问薛然道。
“没什么头绪,只是隐隐觉得哪儿有些不对,或许是我们的盲点正好被凶手给利用了。”薛然回答。
“什么盲点?”连坤继续问。
“就是我们根本不会去怀疑的事情。”薛然说到这儿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急忙拉住连坤道:“等等,我们会去找王川,我有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
第十三部分——砍头真相
“党飞和谢宝的亲人啊——”王川挠挠头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资料上面只是说党飞和谢宝的老家都在B镇,至于他们在国内到底有没有亲人——诶,你问这个干什么?”王川觉得薛然的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薛然在王川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王川露出了极为震惊的表情。
“你别这样,说实话我自己也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是我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这样吧,我去一趟他们的老家,你只要给我提供一些便宜条件就行了。”薛然说。
“那好吧,不过你可得快去快回,这里可少不了你。”王川叮嘱道。
“嘿,我还不信了没了我你就只能干瞪眼了?”薛然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那也得看看是什么事情啊!”王川苦着脸说。
“行,有事随时联系,谢谢啦王大队长,加油!”薛然一拍王川的肩膀用鼓励的语气说道。
薛然坐了七个小时的火车,两个小时的中巴外加一个小时的三轮才到达B镇,准确地说,这个B镇其实都不能算一个镇,顶多就是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而已。
薛然看着眼前空寂萧条的景象,仿佛就像是到了非洲难民区一样直立立地站着,心里非常不是滋味。薛然并非是那种过惯了大城市灯红酒绿生活的人,也并非不想换个环境调节一下心情,但是这儿,似乎离他心目中世外桃源的标准还差的太远了。
一想到党飞和谢宝的老家就在这儿,薛然的心里就有点难过,不过在他还不至于忘了此行的目的,于是便在镇上打听党飞和谢宝的消息。
镇上的人并不多,薛然一连打听了好几个当地人,可是他们似乎对薛然都有些警惕,不愿意多说什么,这也难怪,他们大概是从来没见过像薛然这样来自于大城市的白领精英吧,因此对于薛然来此的目的自然也是有些怀疑。
不过越是生活在这样环境中的人们,他们就越淳朴善良,就如同海蓝在《漫步危城》中描述地那些生活在战乱和瘟疫中的可怜的人们。想到这里,薛然找了一家小吃店,坐下来品尝了一些当地的特产然后喃喃自语道:“真是无法想象,如此民风淳朴的地方怎么会有谢宝那样十恶不赦的魔鬼呢?”当然薛然是故意这么说的。
果然,有一个五六十岁的妇女凑过来说道:“啥,你刚才说啥?”
薛然知道自己的小伎俩奏效了,便说道:“我说如此民风淳朴的地方怎么会有谢宝那样十恶不赦的魔鬼呢?”
“你胡说!”那个妇女面色凝重地说道,凝重中还带着一丝坚定和气愤。
“怎么,阿姨您认识谢宝?”薛然抓住机会赶紧问道,并且拿出了谢宝的照片。
妇女拿着谢宝的照片盯了好一会,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光亮和激动。
“阿宝他——怎么了?”薛然看到妇女的眼中泛着点点泪花。
“您——是他什么人?”薛然问。
“我是他什么人?我是他娘!”妇女说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薛然急忙安慰她道:“真对不起阿姨,我不知道——那个您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说。”薛然说着把谢宝的事情告诉了她。
“这么说——你是警察?”谢宝他娘将信将疑地问道。
“我——算是吧。”薛然迟疑了一下还是承认了自己是警察。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谢宝他不可能做那些事情的,他是个好孩子,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妇女一边哭诉一边情绪激动地捶打着薛然。
薛然当然不敢有任何反抗,呆呆地坐在那里,他虽然对谢宝他娘的行为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她心里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很坚定很难过的太多,没有任何的恨意,也没有任何的掩饰。
薛然趁机取出材料提取了她的DNA,然后淡淡地说道:“其实我们并不确定,所以才想来打听一下谢宝从前的事情。”
“好的好的,只要能够证明阿宝的清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她激动地说道,脸上表现出的依然是坚信谢宝是好人的神情。
“那就从头说起吧。”薛然边安慰边鼓励道。
“唉,那段往事我真的不想再提了。”谢宝他娘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痛苦,她思索了一会继续道,“我就长话短说吧。”
“好。”薛然说。
“其实,阿宝他是私生子。”谢宝他娘说完这一句抿着嘴沉默了很久。当然薛然也没想到她刚一开口就说出了如此令人震惊的事情。
薛然知道自己不能逼她,只能静静地等待,终于她又开口了:“我和阿宝他爹是在美国认识的,本来他——唉不提了——我就是舍不得我的孩子啊!”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十分痛彻心扉。
薛然递给她一包纸巾让她先平复一下心情。她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我应该算是逃到这里的,虽然这里的人都很好,见我们母子可怜就收留了我们,也很照顾我们,可是我到底不敢说阿宝是我的亲生儿子,我只能说他是我捡来的,不仅对这里的人,对阿宝我也这样说。”
一个母亲只能对她的亲生儿子说“你是我捡来的!”,这是何其可悲的一件事啊!薛然心想。
“本来,我和阿宝在这里过的很好,他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独立坚强,聪明善良,但我知道血缘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不管我再怎么掩饰,阿宝还是怀疑到了我是他亲身母亲。”阿宝他娘的眼泪虽然已经干了,但是那沉默了许久的伤心往事一旦被重新提起,那种回忆的悲伤一定是发自内心的。
薛然突然觉得自己为了真相是不是太残忍了?他意识到自己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当事者可能的感受。
“阿宝一天天长大了,我心里也越来越犹豫了,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忍住了没有告诉他真相,直到——直到那个男人找上门来。”谢宝他娘说到这里又低头不语了。
“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吗?”薛然试探道。
“是的,我至今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而且他来就来了,他还带来一个年轻漂亮的美国女人,我是见过他的原配的,那个美国女人绝对又是他的新欢!他和我说他这些年一直都很后悔,所以他和他前妻离婚了,并且还千方百计找到这里就是为了要带走孩子,给孩子一个优越的成长环境来弥补我,他还说如果我愿意的话也可以和他一起走,或者他愿意留给我一大笔钱。”谢宝他娘说的每一个字都让薛然觉得她的心在滴血。
“我开始是断然拒绝的,但是后来一想觉得我又无法拒绝:首先阿宝他需要良好的教育,而这里,当年连一所像样的小学都没有!为了我孩子的未来我只能选择放手,你们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吗?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让这里的人怀疑,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一旦他们知道真相,那对于孩子的伤害才是巨大的!我告诉阿宝说那个男人是他的亲爹,他很后悔当初抛弃了他,所以现在又找回来了,总之我苦口婆心终于说服了阿宝,他同意和那个男人走了,但是我,我不能离开,我不能让这里的人有任何的怀疑,我不仅不能跟他走,而且只是象征性地收了一点所谓的‘抚养费’。”听到这里,薛然的眼睛也湿润了,如此用心良苦的母亲也算是世间少有了。
“那您,后来没再联系过他们吗?”薛然也是强忍着泪水问道。
“联系过几次,他说孩子各方面都很好,还考入了美国的一所名牌大学,他让我放心,还说我如果想去他可以随时来接我。”谢宝他娘说。
“那您见过他们吗?”薛然继续问。
“阿宝大学毕业的时候回来过一次,不过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我问他,他说是他爸爸生了重病,他还交给我他爸给我的最后一封信,你等一下,那封信我还保存着,我去拿给你看。”谢宝他娘说着朝里屋走去。
没一会儿她便出来了,薛然接过信看了起来,而她则继续说道:“虽然他辜负了我,但是他对阿宝还是很好的,所以我早就不恨他了,反而还有些感激他,后来,阿宝回去没多久他爸就死了,到现在也快十年了吧,真快啊!”
薛然看完信之后心里觉得很难受,但是责任感还是告诉他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那您知道谢宝大学毕业后做什么工作吗?”薛然继续问道。
谢宝他娘摇摇头叹气道:“不知道,不过不管他做什么工作,都不可能去杀人放火的!更不可能加入什么极端组织!警察同志请您相信我,阿宝他是个好孩子!”薛然见她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急忙安慰道:“我知道,您放心,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谢宝他娘感激地说了几声“谢谢”,薛然觉得问得差不多了就准备想着换一个轻松一点的话题。
“阿姨,我还想问你一下,您认识党飞吗?”
薛然万万没想到谢宝他娘听到“党飞”的名字时似乎有些愕然,愕然中还带着一些悲哀和愤怒。
“认识。”她淡淡地说道,“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从小就没有爹娘,只有一个奶奶和他相依为命,那个孩子也挺聪明的,但就是不乖,从小没上过什么学,整天就知道调皮捣蛋和恶作剧,后来听说在外面犯过什么事还被关了几年,再后来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那他——”薛然还没问完就被打断了。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他奶奶还活着,真是可怜啊,快八十岁的人独守个空房,就靠邻里乡亲的救济苟延残喘着,唉……她就住在那个房子里。”谢宝他娘指了指前方的一个毛坯房说道。
薛然说了声谢谢然后接着问:“那,党飞和谢宝的关系怎么样?”
“怎么说呢,阿宝他被党飞欺负过几次,但关系嘛,那时候这里一共也没几个孩子,大家相互追追打打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关系也不算特别差吧。”谢宝他娘回答。
“那好,今天真是谢谢您了,我先走了,我们调查清楚之后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薛然说着准备起身离去。
“那拜托了。”谢宝他娘鞠躬道。薛然急忙将她扶住,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拦着,她绝对是要给自己下跪的。
“拜托了。”谢宝他娘喃喃道,眼中的泪水又聚集在了一起。
薛然按照谢宝他娘的指点来到了党飞家,这一次他知道面对一个快八十岁的老太太必须要小心谨慎一点,于是他一进门就说:“您好,我是上面派来对独居老人进行慰问的,请问这里是党飞家吗?”
没想到一声怒喝传来:“滚!这里没有党飞,他死了,他全家都死了!”然后便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薛然有一种很“汗”的表情看着那个蓬头垢面的老太太,他稍微注视了一会然后继续道:“您好,我是上面派来对独居老人进行慰问的,这是慰问品。”薛然这次没有再提党飞的名字,而是直接将一大袋日用品和一些吃的放在了桌上。
“大娘,我先给你梳理一下吧。”薛然上前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老太太见薛然真的是来慰问自己的,也就平静了下来,薛然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给老太太理发擦身的同时也提取了她的DNA。
薛然本来是想问问党飞的事情的,但老太太之前的举动无疑让他只能放弃了,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能够看出来这个老太太对她的那个孙子非常的厌恶。
薛然回去的时候又去了一趟谢宝家,不过这次他没有再提及任何有关谢宝的事情,而只是和谢宝他娘唠唠家常,因为薛然已经明白虽然证据还没有落实,但是他的那个石破天惊的想法基本是八九不离十了。
临走前,薛然有些怅然地看着谢宝他娘,心里难过地说道:“对不起阿姨,这次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对不起。”薛然的泪水再一次迷糊了他的双眼。
等到薛然回到K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为了节省时间在车上已经将这次的调查情况全都记录了下来,等一到K市他就给王川打去了电话。
“我日你大爷的,这深更半夜不让人睡觉,找死啊!”电话那头王川生气地问候道。
“哎我说,你打扰我那么多次我都没说什么,我打扰你一次你就这样啊。”薛然揶揄道。
“要不是重大发现,我才不会那么晚给你打电话呢,你以为我不想睡觉啊?”薛然继续戏谑道。
“重大发现?”王川一下来了精神,“快说说,什么重大发现?”
“当然是关于谢宝和党飞的事情喽,我刚从B镇回来,你快起来,我把我整理的调查资料给你发过去,另外你给技术科通个气,让他们连夜帮我比对一下DNA。”薛然说。
“DNA?什么DNA?”王川不解。
“你别管了,明天就真相大白了。”薛然催促道。
“好吧,你先把资料发过来。”王川说。
第二天,警察局会议室里坐的满满当当,罗杰斯、布克、戴峰、王川、薛然、宋伊芳、崔贺等人全部都在。罗杰斯看着王川和薛然一脸兴奋的神情也满怀希望地问道:“听说你们有重大发现?看来你们中国警察效率挺高嘛,什么重大发现,说来听听?”
薛然起身说道:“那我就不转弯抹角了,我现在可以确定那个无头死者不是党飞,而是谢宝!当然我也知道了凶手砍去死者头颅的真实目的。”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只有薛然和王川依然保持着镇定。
“哦,是吗?我倒想想听听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罗杰斯眯着眼睛饶有趣味地看着薛然问道。
“是的,罗杰斯先生,其实上次我们讨论之后我就有了这个想法,当然那时候还仅仅只是想法,所以我专门去了一趟B镇——也就是党飞和谢宝的老家,在那里,我提取了谢宝母亲和党飞奶奶的DNA,经过比对,确认那具无头的尸体正是谢宝!”薛然胸有成竹地说道。
“精彩,真的很精彩!”罗杰斯拍手道,“不过,我之前也是和我们国际刑警内部保存的党飞的DNA样本进行比对的,难道你找两个陌生人比对出来的结果会比我的结果更有说服力吗?”
“我知道您会这么说。”薛然淡淡一笑道,“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
“你不会认为国际刑警内部保存的样本被人动过了手脚吧?”罗杰斯用带有挑衅的语气问道。
“当然是,只不过他们的身份在那之前就被更换了。”薛然说。
“什么?”罗杰斯大惊,现场再次一片哗然。
“没错,而也正是凶手要看去死者头颅的原因。”薛然说。
这时候王川站起来对罗杰斯说道:“罗杰斯警官,请您先看一下这份资料,看完了你就应该明白了。”
罗杰斯结果资料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紧皱,脸上现出愕然的神情。
“你想说——”
“没错,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你还是有所怀疑的话,可以让FBI立即调查此事,我相信只要你们仔细调查就一定会得到和我一样的结论。”薛然的每一个字都说得信心满满。
“也就是说,凶手砍掉死者的脑袋就是为了混淆死者的身份?”罗杰斯像是明知故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凶手知道我们可以通过DNA比对来认定死者的身份,但是很遗憾,你们国际刑警内部保存的DNA样本并不是死者的,而是凶手的,但是我们中国警方并不会怀疑到这点,也就不会更深入地调查,至于外表,尸体在水里浸泡了那么久,他们两人身上又没有明显的可以区分彼此的特征,至少凶手稍微伪装一下,我们自然就只能干瞪眼了。不过——凶手并不是想混淆死者的名字,而是想混淆死者的真实身份!”
“名字?真实身份?请你说明白一点。”罗杰斯说。
“我的意思就是党飞不是卧底,谢宝才是!”薛然微笑道。
罗杰斯闻言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才用英文问了一句:“Are you sure?”
“是的,我确定。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让FBI的人调查一下,你不是说谢宝曾经是FBI的人吗?我猜想党飞应该就是在谢宝离开FBI以后用了什么诡计互换了他和谢宝的身份。”薛然说。
“好吧,但愿你是对的,不过说来说去,死的人还是卧底,是吧?”罗杰斯沉声道。
“其实我还有一个证据可以证明谢宝才是卧底,那就是于玫遇害的当晚,经过技术痕检部门的努力,我们初步确认最早跟踪于玫的那个人就是谢宝,而真正杀害于玫,并且又杀害谢宝的人就是党飞!”薛然的嘴角边一直带着一丝胜利的笑容。
第十四部分——车祸与失窃
“对了,刚怎么没见到连坤啊?你没叫他?”会议结束后薛然问王川道。
“那个家伙吧,他说他要去见一个重要的证人,天知道是什么人。”王川仰天长叹道。
这时候薛然的手机响了起来,薛然拿起手机一看,嘿,说曹操曹操到,电话显示正是连坤打来的。
“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啊?”电话那头连坤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薛然和王川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一愣,心想这家伙莫非就在我们身边吗?不过想归想,薛然还是急忙否认道:“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在背后说兄弟你的坏话呢?”
“行了,别贫嘴,你和王川赶快过来,我在——嗯——这里是星光影视城门口。”连坤说。
“你在那干嘛啊?不会是要请我们看电影吧?”薛然怪笑着问连坤。
“看你个头啊,你小子什么时候也那么不正经了?”连坤带着责备的语气反问。
“行行行,我们马上过来啊。”薛然说着正想挂点话,突然听到那边穿来一声巨大的声响。
“喂?喂?连坤?出事什么事了连坤?”薛然着急地问道。
连坤的手机一直还处于通话状态但就是没有人说话,薛然越发着急了,连续喂喂喂叫了很久也没有反应。
“还愣着干什么,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川朝薛然吼道。
王川连拉带拽地将薛然搞上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人在实施绑架呢。薛然上了车依然还在电话中不停地呼叫连坤,但是无论薛然怎么呼叫,电话那头除了各种听不清楚的嘈杂声,依然是无人应答。
王川开着警车飞速地驶向星光影视城,见路上车况不错,他也顾不上什么超速不超速了,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目的地,果然王川老远就看到前面早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
薛然见状只以为是连坤出了什么事,急忙下车朝前冲去,不过当他挤进人群的时候他发现连坤正安然无恙地和交警在说着什么。
虽然连坤没事,但是薛然却气不打一处来,他冲上前去猛地推了连坤一把,然后又向他胸口砸了一拳吼道:“你小子,我喊得喉咙都哑了,你他妈连一个字都不会,我还以为你——”薛然怒气冲冲地一下子说不下去了。
“哎哎哎这是干什么。”王川急忙跟上拉开了薛然,一边表明自己的身份一边向众人致歉说薛然是情绪太激动了。
连坤倒是没有因此和薛然较劲,而是略带歉意地解释道:“这不发生了车祸,我又刚好是目击证人,一时没顾上,对不住二位了。”
“老连,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不管怎么说你总应该先和我们说一声,你都不知道薛然有多担心你,今天我算是看出来你们的兄弟情分了。”王川也同样面带责备之色。
“算了算了,既然你没事那我也就放心了,对了,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薛然此时也渐渐平静了下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问连坤道。
连坤把薛然和王川拉到一边小声道:“你们不是想知道我找你们来的目的吗?是的,我就是带你们来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是谁?”薛然问。
“朱芸。”连坤说。
“朱芸?”薛然的脑海里想起了那个受于玫之托交给自己“玫瑰之语”的那个女孩。
“那她人呢?”王川问。
连坤的眼神有些游离,一时面露凝重之色没有说话。
薛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不会吧,那个出车祸的——”
连坤呆呆地点了点头。
“这也太巧了吧!”王川咂舌。
“连坤,你把事情发生的前后再说一遍。”薛然说。
“朱芸他其实本来是要找你的,说她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但一时找不到你,我也是偶然碰到他的,知道情况后就通知你了。”连坤说。
“你没有问她到底是什么事情吗?”薛然问。
“没有,她说一定要见到你才肯说。”连坤回答。
王川哈哈哈笑了几声拍拍薛然的减胖说道:“行啊你,还挺有女人缘的。”
“别闹。”薛然一把挪开了王川的手继续问连坤:“那后来呢?”
“后来她说她想起有什么东西忘在公司了要回去拿,我说在这里等她就给你打电话了,没想到她刚到马路中央就被一辆卡车给撞了,那个肇事司机直接逃逸,还没抓到。唉,都怪我!”连坤自责地说道。
薛然安慰地拍拍连坤的肩膀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你不要太自责了,对了,她怎么样了?”
“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但上去好像不太乐观,哦对了,我上去查看情况的时候她好像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说什么盘什么盘的,我没听清。”连坤回答。
“盘?诶薛然,我记得上次我们去找于玫的时候她好像也提到过当年那两个绑匪好像也是想从任道远身上找到什么盘。”王川急忙说道。
“呵,王队长你记性不错啊。”薛然称赞道。
“嘿嘿。”王川挠挠头说,“不会是U盘吧。”
“有可能吧,不过不管是什么盘,肯定是件很重要的东西,那这样吧,我去医院看看情况,你们配合一下交警争取早点抓到那个肇事司机。”薛然说。
当薛然赶到医院的时候,朱芸的父母早就已经在了,医生告诉他们伤者的手术还在进行中,不过情况不是很好,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薛然看着已经悲痛欲绝的朱芸父母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他只能告诉他们说他是朱芸的朋友,他只能默默地等在手术室外祈祷奇迹的发生。
一边等薛然的心里也一边在兀自空想,他隐隐觉得这起车祸来的太蹊跷,太可疑了,为什么是在朱芸要给自己提供线索的时候发生了车祸?难道说朱芸也和于玫一样是被人灭口的吗?那么她又到底知道了什么呢?会是想到了于玫留下的线索的含义吗?
薛然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终于,朱芸的手术结束了,医生告诉他们说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是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薛然觉得现场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不过不管怎么样朱芸暂时是活了下来,他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王川和连坤。
“什么?肇事司机抓到了?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对了王川,朱芸还活着,你马上派人到医院对朱芸进行二十四小时的保护,不要问我为什么,要快。”薛然打完电话立马朝交警队赶去。
当薛然赶到交警队的时候意外发现王川并没有和那些交警一起在审讯那个肇事司机而是还坐在电脑前看着监控录像。王川见薛然来了急忙喊道:“薛然,来来来,重大发现啊,你看看。”
薛然来到电脑前看到王川正在反复看某个监控录像,他觉得有些好奇便也仔细查看起来,看了没一会薛然便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这还真是谋杀啊。”
“薛大律师就是薛大律师,果然厉害,没错你看这辆肇事车本来是停在这个转弯角的,虽然藏得挺隐蔽,但还是有个摄像头拍到了这个位置,但是在朱芸过马路的时候它却突然冲了出来并且直接撞了上去,撞人后没有任何减速直接逃逸,真是嚣张啊!”王川感叹道。
“那我们去见见那个肇事司机吧。”薛然建议道。
王川同意了薛然的建议,两人来到了审讯室,王川对正在审讯的交警耳语了几句,那些交警便出去了。
薛然和王川坐下来看了那个肇事司机一会,那个肇事司机一身的酒气,神志似乎还有些模糊,几乎不用测量就知道一定是醉酒驾驶了。
“姓名。”王川开口问道。
“李三炮。”那人醉醺醺地说道。
“李三炮,知道为什么到这来吗?”王川接着问。
“知道,开车撞了人了。”李三炮哼唧道。
“呵,你还知道哈。”薛然看着李三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的样子揶揄道。
“警察同志,你们啥都别问了,那个女的是我撞的,我认了,你们赶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薛然一看就知道李三炮就是那种混社会的人。
“是啊,按理说呢我是应该不用多问了,但是很可惜啊,那个女的不是你撞的。”王川眯着眼盯着李三炮,不冷不热地说着。
“呦,酒醒啦?”王川看到李三炮脸上显示出的震惊的神情揶揄道。
“人就是我撞得,你们枪毙我好了。”李三炮突然激动地喊叫起来。
薛然连续喊了好几声“安静”然后说道:“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们经过调查发现那辆车本来是停在不远处的一个转弯角的,但是在朱芸过马路的时候它却突然冲了出来并且直接撞了上去,撞人后没有任何减速直接逃逸。”
“真是太嚣张了!”王川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你应该是喝了不少酒吧,那个人还挺有想法的,找个醉驾的人来顶罪,只可惜啊,一个醉驾的人是不可能那么思路清晰地完成那一系列动作的。”薛然接着说道。
“还有,当我们确认你是顶包的人之后,就去查了你的档案,找到了你在工地的工友,他们证实,案发的时候你根本不在现场,更重要的是,我们还做过实验,你坐的那个驾驶位置在撞人后直接逃逸的情况下是根本看不清受害人的样貌的,除非你事先就看准了目标,就是冲着她去的,不然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个女的?”王川的言辞越来越激烈,眼神中显露出一股暴怒的神情。
“说吧,他给了你多少钱?是怎么和你说的?”薛然适时地唱起了红脸用柔缓的语气说道。
“你应该不知道那个找你顶包的人是在谋杀吧,你现在承认了顶多也就是一个包庇罪,当然你可以不承认,那你可就是故意杀人罪了,我还真就不信你就不怕死!”连坤继续威胁道。
“不不不,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李三炮又激动起来。
“他给了我五万块,说要我帮他一个忙……”李三炮最终还是说出了顶包的所有过程。
“那个人长什么样?”王川问。
李三炮有些语无伦次地描述了一下那个人的长相,但是却无法给王川和薛然提供有用的消息。
这时薛然突然掉出了手机中的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分别是赵启东、温俊、宋健、党飞和杨昊然。李三炮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然后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哆哆嗦嗦地说道:“对,就是他,我确定,就是他!”
薛然和王川看着李三炮指着温俊的照片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而就在此时,薛然觉得自己仿佛早已经陷入了一个无形的大坑之中,他顿时明白他必须要展开反击了。
薛然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本来只想好好睡一觉来调节一下自己的心情,但是当他进入房门打开灯的一瞬间,他似乎感到了有些不对劲!
家里遭贼了!薛然猛地一个激灵,心想真是祸不单行啊,但是他越想越不对劲,那个贼并没有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破绽,薛然只是因为发现窗边的一盆盆栽被移动过才判断有贼来过了,而且这个贼很聪明,身手也很好,他采取了暗度陈仓的方法撬开了对门的锁从对门的窗户爬出去再从自己家的窗户爬进去。
越是这样,这个贼就越有问题!薛然边想边查看自己丢了什么。现金和卡都在,其他值钱的东西也都在,一些他视为珍宝的资料也在,那到底是少了什么呢?
薛然躺在床上冥思苦想,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柜中的一个盒子上,难道说——
薛然急忙忙打开盒子,果然,海蓝之心和玫瑰之语不见了!
那个贼如此隐秘大费周折的伪装就是为了偷两条项链!
薛然不知道这两条项链值多少钱,不过听海蓝和于玫说好像挺值钱的,但是薛然此时肯定不会认为那个贼是看中了项链的价值,此时来盗取项链,只能说明他们害怕了!也说明这两条项链的确隐藏着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只可惜,薛然一直都没有看出来丝毫端倪!
于玫死了,朱芸生死未卜,薛然第一个念头是想找海蓝问个清楚,但是转念一想他又放弃了,如果海蓝知道些什么,她在于玫遇害之后就应该告诉自己了。思来想去,薛然最终决定先报警,于是他给王川打去了电话。
王川听说此事也是大吃一惊,没办法,王川只能带着几个警察在薛然家调查了一个通宵,不过除了提取到一些凶手的指纹和足迹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收获了。
其实薛然的本意只是想告诉王川一声,他也没想到王川居然会那么兴师动众,被王川这一折腾,就算是没有遭贼过的房子现在看起来也像是被贼光顾过的似的。
“王队长,你们也折腾了一夜了,我看反正我也没丢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让他们都回去休息吧。”薛然建议道。
王川看着他的手下一个个没精打采的也有些心疼便让他们都回去了,最后屋子里又只剩下了王川和薛然两个人。
“唉,我的人调查了那么久你就不发表一点意见?这可是你家进贼了,怎么看上去和没事人一样?”王川问薛然道。
薛然打了个哈欠说道:“我是一直想啊,这人怎么就那么蠢呢?”
“怎么?你也有承认自己蠢的时候啦?”王川揶揄道。
薛然白了王川一眼回答:“不是我蠢,我是说我们的对手蠢,他们也不想想,这个时候想到来我家盗取那两条项链不明摆着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再说了,我要是知道了里面的秘密,那他们不早就完蛋了?”
“也许是他们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发现了吧,又或者说他们已经到了不得不动手的时候了。”王川猜测道。
“也许吧,不过你还别说,要不是今天我发现家里进贼了,我还真忘了那两条项链的事情呢。”薛然说。
“那这么说,你岂不是应该感谢那个盗贼了?”王川说着问道。
薛然也会心一笑道:“这个贼就给你了,我觉得是该去会会赵启东的时候了。”
“会会赵启东?”王川有些惊讶。
“是啊,我之前一直有一个地方想不明白,那就是赵启东为什么要撤资呢?”薛然喃喃自语道。
“撤资?你说的电影《绿洲行动》吧。”王川说。
“没错,我想他们官方的理由是肯定站不住脚的,刚开始我也没想太多,但是当温俊进入我们的视线时,我会想起了一些事情,我觉得赵启东和那个影视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啊。”薛然若有所思地说道。
“可是你不是说对付赵启东,要么就不动,要动就要将他一举拿下,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现在好像还没到那时候吧?”王川还是有些不解。”
“此一时彼一时,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薛然笑着说道。
当赵启东再次见到薛然的时候,他似乎看出了薛然此次前来是来者不善,于是沉着脸说道:“薛大律师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薛然微微一笑道:“我这次来呢,首先是想要对上次的冒昧打扰表示歉意,上次的事情确实是我的委托人弄错了,真的不好意思赵总。”
赵启东楞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薛然的开场白竟然会这么说,不过随即还是摆摆手道:“呵呵……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清者自清,那件事我早就忘记了。”
“真没想到赵总竟然如此大度,真是领在下佩服啊。”薛然恭维道。
“好了,恭维的话就别说了,不管怎么说咋们也算是朋友,你曾经帮过我,我赵某人一向是恩怨分明的。”赵启东说着泡了一壶茶给薛然倒了一杯。
“那既然这样,我就开门见山了,其实我这次来呢是为了一桩车祸案,您应该知道前天发生在星光影视城的那场车祸吧?”薛然试探性地问道。
“略有耳闻,怎么了?”赵启东反问。
“是这样,那个肇事司机已经抓到了,但是很遗憾,他是被人招来顶包的,真正的肇事司机目前还下落不明,但是经过警方的多方调查,确认那个人就是他。”说着薛然拿出温俊的照片放在赵启东面前问道:“认识吗?”
赵启东端详了一会说道:“有点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不过我不认识他。”
“他叫温俊,是《绿洲行动》的主演之一,而这部片子是您投资的,您应该不会不认识他吧?”薛然继续追问。
赵启东淡淡一笑道:“我不说了嘛,我只是看着眼熟,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来他的名字,我和他是见过几次面,但是并不熟,虽然那本电影是我投资的,但是我和那些演员真的都不熟,我这也是怕外面人说闲话嘛,你知道的,里面可是有不少美女呢。”
薛然倒是也不慌不忙,他又拿出了于玫和朱芸的照片问赵启东是否认识她们。
不出所料,赵启东依然说见过但是不熟。
薛然心想这个赵启东还真是镇定啊,不禁镇定,而且似乎滴水不漏的样子。
不过赵启东的心里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薛然的目的,他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劲问道:“你问这问那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据我调查,你和温俊的关系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薛然也不再兜圈子了,单刀直入道。
“你调查我?”赵启东怒喝一声。
“我把你当做朋友看,你居然调查我?!”赵启东继续质问。
“您别激动啊,你先消消气。”薛然一面说一面解释道:“我是在调查您,那是因为警察已经怀疑您了,而我是在想办法帮您。”
“哦?”赵启东半信半疑道。
“是啊,如同您所说我们是朋友,要是您真的有问题的话,那警察早就来找您了是吧?其实我查到了很多警察不知道的东西,我就是想来和您确认一下。”薛然继续不温不火道。
“你问吧。”赵启东似乎依然余怒未消的样子。
“我去找过宋健,他说你和温俊的关系很好,之前投资合作的事情都是他和您谈得。”薛然说。
赵启东冷哼一声道:“他胡说,我公司里那么多事情,隔三差五往返于非洲和这里,我怎么会有时间亲自和他们谈事情,那些事情我都交给手底下的人了,不行你可以去问问。”
薛然心想“这还真是一只老狐狸”,他沉默了一会继续问道:“那好,我会去核实的,还有一件事情,也是最重要的事情,杀害于玫的凶手已经被警察抓到了,他叫党飞,还是个被国际刑警通缉的逃犯,但是据他所说他杀于玫是你指使的。”
“哈哈哈哈……”赵启东突然大笑起来,随即很坦然地说道:“先不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党飞,我和于玫无冤无仇的我为什么要去杀她,哦我杀了于玫然后又找借口说电影不能上映,你以为电影不能上映只有他们影视公司亏本吗?我作为投资方我也一样是血本无归啊!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说了,要是真如你所说那警察早就把我叫去询问了,我现在怎么可能还能坐在这里?”
薛然闻言心里默默赞道:“果然是天衣无缝的说辞!”不过嘴上还是不依不饶道:“那既然这样,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撤资呢?”
“绕来绕去你到底就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啊!”赵启东感叹道,“何必呢薛律师,我早就知道你这次是受宋健的委托来的,直接说就好了嘛,干嘛非要诈我呢?”赵启东眯着眼斜躺在沙发上盯着薛然说道。
薛然心想这个家伙转移话题还真快!不过眼下他也只能借坡下驴道:“那我愿闻其详。”
“你如果看过那本电影的话你就会发现里面有一些很敏感的话题,我派人和他们交涉过很多次但是宋健就是不听我有什么办法?我明知道这本电影是同步过审查的,你说我为什么不提早撤资呢?”赵启东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些宋健一定没告诉你吧,现在的商人啊,唉!”
薛然自己知道自己当然不是宋健的说客,之前也没去找过宋健,不过赵启东既然这么说,他心里自然也不能否认,于是薛然顺着话说道:“是的,他没告诉我这些,看来是他对我隐瞒了重要的信息,不过我看过预告片,没看出什么敏感的东西啊。”
“预告片里当然不会有。”赵启东说。
“那这么说,赵总您是看过完整的片子喽?能不能给我看看?”薛然追问。
“那可不行,这可涉及到商业机密。”赵启东说。
“好吧,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等到片子拍完连预告片都放出来了才撤资呢?”薛然继续问。
“可不是嘛,我现在也后悔了,我本来以为他们会修改的,再说我也觉着这题材不错所以才一忍再忍,没想到他们却得寸进尺了。”赵启东回答。
薛然接下来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问题,赵启东的回答依然没有任何破绽,薛然觉得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在薛然刚要准备离开的时候,赵启东突然叫住他问:“薛律师,警察真的抓到杀害于玫的凶手了?”
薛然愣了一下,心想赵启东难不成要反攻倒算吗?
薛然背对着赵启东微微一笑道:“抓到了,说起来也是偶然啊,那个蠢货杀了人还敢在外面招摇,就在昨天,他在盗窃的时候被抓了个现行,是不是很讽刺啊?”
“真的?”薛然听出了赵启东半信半疑的语气。
“真的假的你——”薛然故意只说了半句便扬长而去。
“对了赵总,有句话我忘记告诉你了,你放心,今天我没有带任何录音设备。”薛然走出没几步又突然转回身朝着赵启东办公室的方向喊了一句。
“薛然。”一个五分柔美五分英气的年轻女孩见薛然出来了急忙喊道。
薛然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拉起那个女孩朝门外走去。
那个女孩叫做苏颜,是一个黑客天才,目前在国安局任职,薛然在来之前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连坤,连坤稍微一想就想到了苏颜可以帮助薛然完成他的计划,而正巧苏颜又正在K市出差。薛然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诈赵启东都不会有什么好效果,但是他面对面不会露出破绽并不代表他心里就不慌。
“怎么样?”薛然带着苏颜上车之后问道。
“有点意思,那个家伙在公司里的好多地方都安装了反窃听装置,他们的网络安全也做的很不错,不过在我这个天才黑客面前呢还是远远不够的,你放心,待会不管他是用电话联系还是用网络联系,我们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说着苏颜打开她的电脑继续道,“那就让我们静静地等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