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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青出于蓝之伪装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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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葛伦关掉面前的电脑坐在座椅上生了一个长长地懒腰用以庆祝一天工作的结束。窗外的行人已经渐渐稀少,葛伦从九楼看下去,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和自己一样每天都要加班到八九点的可怜人,一种同病相怜的哀悯之情涌上心头。已经是初冬时节了,在这个时节,一到下午五点天就会以几何增长的趋势迅速暗淡下去,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已经和半夜三更没什么区别了,夜是漫长而清冷的,即便是身处开着暖气的室内,葛伦的心中也能感受到那夜风吹来时带着的阵阵寒意。
不过令葛伦心里凉凉的不仅仅是一天比一天冷的天气,而是他最近遇到的事情,工作不顺利就不说什么了,更重要的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两年前的一次普通的采访录像如今却给自己带来了几乎可以说是灭顶之灾的危机。
两年前,葛伦带着他的工作组来到了一个偏僻而不为人知的小村子,目的是跟踪采访拍摄当地金矿的开采的全过程。那时候葛伦还是很积极的,因为这种报导宣传贫困村脱贫致富的内容他是非常乐意的,而且也是很有意义的。当时,投资开采和销售那个村子金矿的一个企业老总还大张旗鼓的感谢苍天感谢大地感谢一个全力支持他给他提供资金、开采技术以及销路的地质学专家,那情景葛伦至今也历历在目。葛伦记得当时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激动不已,所有人似乎都在展望着小村庄美好的未来。
后来,葛伦因为工作繁忙渐渐就把这个事情给忘了,直到最近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当年拍摄的那盘录像带居然会给自己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首先是那个地质学专家的助理,按他的说法,他希望葛伦能够交出录像带并出面作证,因为当年那个老总的所谓投资资金是白纸黑字写过借条向那个专家借的,一共是一千万,但后来等到金矿顺利开采销售的时候那个老总却翻脸不认人了,所以那个助理希望能够找到更多的证据去起诉那个老总,于是就想到了葛伦手上的录像带,录像带里记录着当时勘察金矿的所有情况,最重要的是里面记录了那个老总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赚到一千万就立马归还本金和把专家当做自己再生父母般的感激之情的画面。
然后那个老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份证据的威力,于是也找上门来想用高价购买,不仅如此,那个老总还恩威并施、连哄带骗带威胁地希望葛伦能够识相一点交出录像带。早已经被日常工作压得快要透不过气来的葛伦哪有闲心来理会这些?他本着不管闲事和中立的态度对两边的要求全都置之不理,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似乎把两边都激怒了,无尽的纠缠和威胁开始向他袭来,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葛伦曾经想过直接把录像带交给警察或者检察院,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可笑至极的想法,因为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到有关任何这件事情被立案调查的消息;他还想到过干脆把录像带销毁,但这样一来先不说那个助理和老总会不会相信,万一将来要真的有了什么事情,那自己岂不是就有毁灭证据的嫌疑了?思来想去,葛伦觉得自己在S市再也待不下去了,就在今天白天,他向公司提交了辞职报告,他打算把手上的这点活加班加点赶完之后就远走高飞,远离这个令他已经快要无法呼吸的困境。
葛伦也并非是一个善恶不分是非不明的人,只不过对于他这种渺小如蝼蚁的打工者来说,无论是那个地质学专家还是那个企业老总他都是得罪不起的,而且他从直感上来判断,那两个人都不简单,都是有背景的人,所以这种事情即便是真有善恶对错他也不想去参和,他不想进入那个让他望而却步的上层社会。可问题是葛伦的想法虽然很美好,但他却忘记了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也就是说无论他跑到天涯海角,那两方都会一直盯着自己的。
葛伦走出办公大楼,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坐在公交车上,葛伦盘算着自己还需要在S市待的天数和自己以后的打算。他已经提前给自己买好了回老家的火车票,还有那份录像带,他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把它藏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去。
迷迷糊糊中,葛伦差点就坐过了站,等他回到家已经是十点了,他先去家附近的银行自助机上查了一下自己这些年的存款,看着那位数有些少得可怜的存款葛伦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取出两千块钱准备明天就把这个月的房租先给结了。有一瞬间,葛伦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老总和助理不是都说要出十万块买我的录像带吗?但很快这个念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想起了他和他们谈话时的情景不禁苦笑了一下自语道:“如果这个录像带真的对你们这么重要,那区区十万块是别想从我这里买到的。”当然葛伦也不会傻到主动去漫天要价,因为那样只会让自己显得贪婪和愚蠢,因此他本着一种奇货可居的想法就是要看看那两方为了自己手上的录像带究竟会下怎么样的血本!
(二)高清扬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看到贾青优哉游哉地靠在沙放上喝着茶看着手机的时候不由眉头一皱,心里十分的不悦。
“喂,这里可是警局,不是你的私人会所,你怎么着也得放尊重点才好吧?”高清扬没好气地说道。
“唉……人家不是寂寞空虚心情不好嘛,看你也不忙,就来找你聊聊天喽。”贾青丝毫没有在意高清扬的不悦,依然是顺着自己的心情说道。
高清扬无奈地摇摇头,不过贾青说的也没错,她现在确实是没什么事情,最近S市的突然就变得十分的好,好到她这个S市历史上最年轻的、唯一的、同时还是连续五年S市警察代言人的刑警队女副队长都快要失业了。
“你到底怎么了嘛?”高清扬问贾青。
之前在方洁案的时候,高清扬和贾青还在暗暗地较劲,虽然最终是贾青赢了,还赢得让高清扬很没有面子,但平心而论贾青赢得还是有些胜之不武,再加上后来两人发现自己的身边都有一个叫做唐蓝的男人时,顿时好像就亲近了很多,觉得彼此之间是特比的有缘,因此这一来二去,两人的交流和交往也就多了起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得上是闺蜜了。
“我真是越来越觉得我的知识太浅薄了。”贾青幽幽地说道。
“这话可不像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怎么,一直都心高气傲的贾青也碰到高人了?那我得好好认识认识那个人了。”高清扬打趣道。
“说什么呢!要是我真遇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高人我也服了,问题是——”贾青顿了片刻继续道,“这么说吧,我平时没事呢也经常和一些有共同语言的朋友在微信群里随便谈天说地,不过后来我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哦?什么不对劲?难道说是什么推理小说的桥段吗?”高清扬继续开玩笑道。
“你认真点行不?”看着高清扬没正经地样子,贾青不由地数落了她一句。
“我发现群里有一些人好像和百事通一样,不管讨论什么话题,他们总是能说出一些很专业的言语,一针见血,搞的我经常是哑口无言。”贾青一边说着,一边调出了微信记录给高清扬看。
不过高清扬对此并不感兴趣,而是随口说道:“所以你就觉得是自己的知识太少了?哎,你还真是个怪人,就这么点小问题,你也至于耿耿于怀?”
“可不是嘛。”贾青继续提醒高清扬认真一点说道:“那些人搞的我都插不上话了,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做看客了。”
“那你干脆退群不就完了?”高清扬还是觉得贾青在小题大做。
“哼,你说的倒轻巧,能在一个群里聊天的人也算是有缘分,或者就是因为某个共同的话题,哪能说退就退呢?”贾青显然是对高清扬责怪自己小题大做的态度很不满意。
“你别这么看着我,你要是真觉得心里过不去可以找心里医生去聊聊啊,我是个警察,可不是心理咨询师。”高清扬觉得贾青今天的举止令人非常莫名其妙。
“我去找了啊。”贾青说。
“你——”高清扬也是一愣,然后才说出了完全不是她原来所想的后半句,“去找谁了?”
“黎佳蕊啊。”贾青微微一笑道。
“哦?是黎佳蕊啊。那她怎么说?”高清扬问。
“她说你怎么知道那些人不是装的呢?现在度娘那么强大,要什么东西没有?”贾青回答。
“哈哈哈哈哈……”高清扬听完贾青的话大笑起来,笑的肚子都疼了。
“哎,我说——你这也——太——我不行了,让我缓缓。”
“这有那么好笑吗?难道不是应该令人深思吗?”贾青一点都没觉得好笑,反而觉得心里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高清扬迅速地恢复了常态说道:“我觉得佳蕊说得挺有道理的,现在的人,连当面都看不清对方的真实面目,更何况是在网上呢?你就权当是拿这个理由安慰自己吧。”
“我倒是也想,但总是觉得心里不爽。”贾青仍然无法释怀。
“其实吧,虽然我不否认确实有那样的人,但我想大部分人还是真实的,不会为那么几句虚无的夸奖之词就装的自己很有学问,这毕竟和那种装富的穷人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高清扬试着用自己的思维去宽慰贾青。
贾青摇摇头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她的电话正好响了,是姜雪舟打来的。
贾青接起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放下电话对高清扬说道:“其实我这次来S市主要是因为姜雪舟约了我说有事让我帮忙,而我来找你呢,除了找你聊聊天之外,也是想提醒你一下,姜雪舟主动找我帮忙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你要随时准备好接案子啊。”
高清扬轻轻拍打了一下贾青说道:“你这乌鸦嘴,我还没休息够呢。”
“你再休息就该下岗了。”贾青也打了高清扬一下笑道。
(三)“他妈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永辉
建设的老总马春城朝着他的秘书常悦吼道,马春城发怒的时候,那有些发福的身体上的肉就会不自觉地抖动起来,那声音就像是三月里的惊雷,震耳欲聋且充满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马总,我们开价都开到十万了,可他就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我觉得这
不是钱的问题。”常悦嘟哝着小嘴满脸通红地低声说道。
“不是钱的问题——”马春城怒意未消地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后又朝着常悦咆哮道:“不是钱的问题,那你说是什么问题!?你去告诉大海他们,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必须在我去曹岭村之前把录像带拿回来!要是他们没这个能力那就尽早向我打辞职报告吧!”
常悦本来只是例行来向马春城作报告的,她对马春城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完全看在钱的份上才一直干到了现在。平心而论常悦当然知道马春城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也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看重那条录像带,但作为秘书常悦一直谨记该管该做的要主动,不该管不该做的连想法都不能有这个她的前任告诉她在马春城手下做事的要领。只是她没有想到马春城会对自己发那么大的火,自己明明和这件事情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他怪谁也怪不到自己身上啊?
出于女人的执着和感性,也处于年轻的气盛和锋芒,常悦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她也板着脸高声说道:“马总说的是,我会将您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达给大海他们,但是这件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恐怕是找错了出气的对象了吧?”
马春城听到常悦这么说不禁微微一震,心想这个丫头的嘴什么时候也如此厉害了?再加上马春城正在气头上,便厉声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作为你的领导,我还不能向你出气了!?我拿你出气你还有理了!?你居然也敢顶嘴了!?”
不过常悦并没有被马春城的盛气凌人而吓倒,而是眉毛一竖,也是气呼呼地争锋相对道;“马总,您知道咋们公司为什么现在跳槽的人那么多吗?并不是因为赚的钱少,他们就是忍受不了你这种君临天下的架势和一言堂的大家长作风!您如果再不改改,迟早会变成光杆司令的!”
“你——”马春城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大气喘了许久才继续道:“你——你是不是也不想干了?要是不想干就早点说,我才不稀奇呢!”
常悦看着马春城眼里都显出了杀意了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她知道马春城的脾气,怕自己再扛下去马春城不仅会把自己赶出去而且说不定还会找人教训自己一顿。而且常悦也知道自己既然是为了钱,那就只能忍气吞声,过度的反抗没有任何的好处,显然马春城不是一个能够用道理去感化的人。
“马总——其实我——”常悦恢复了平静和一向胆小谨慎的样子,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马春城便把她打断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马春城似乎也平静了一些。
马春城虽然可以说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混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理智和头脑,要不然也不会被常悦说成是表里不一了。当下马春城心想不管怎么样这个丫头看在钱的份上总还算是对自己挺忠心的,做事也挺牢靠的,到底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不是大海那种没有文化的混社会的人可以比的,而自己也确实需要这样的人来装点门面,
“小常啊,刚才是我不对,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我确实不应该向你发火,还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啊!”常悦发现马春城竟然说着说着还露出了笑容。
真是个可怕的人!常悦心想,不过想是这么想常悦见马春城这么说自然也就不能顺着台阶下去了,她也不想和马春城再继续纠缠下去便说道:“马总——那我先出去了。”
“好,记得把我的话带给大海他们。”马春城再次叮嘱道。
“好的。”常悦说着拉开门走了出去。
常悦刚走出去就见大海和另外一个长得一看就不像好人的男子站在办公室门口,常悦当即迟疑了一下,他虽然有些怕马春城听到,但还是小声说道:“你们——”
大海全名叫陈大海,他身边的那个人是他的把兄弟叫做阚学兵,两人名义上都是永辉建设的保安,不过实际上就是马春城的私人保镖兼打手,他们来个手底下还有十来个人也都是在永辉建设挂了一个保安的名分实际上就是社会上的地痞流氓。陈大海和阚学兵仗着马春城的宠幸在公司里可以说是狐假虎威,趾高气扬,从跟随马春城打拼多年的老臣到刚入公司不久的新人,可以说他们全都不放在眼里,但唯独对常悦他们却不敢冒犯,这倒不是因为常悦有多厉害,只是因为常悦是马春城目前唯一的私人秘书,换句话说,马春城曾经因为某些事情警告过他们两个,说是要他们注意公私分明,而所谓的公私分明其实就是让他们不要参和公司实际运营和发展上的事情,而作为马春城唯一的私人秘书,常悦不仅仅只是帮他打理公司的日常事务,还经常跟随甚至代表他出席商界的各种活动和参加各种会议以及谈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常悦的意思有些时候是可以代表马春城的意思的,基于这点陈大海和阚学兵自然就不敢对常悦有什么不敬和非分之想。
当下陈大海和阚学兵慌慌张张将常悦拉到一旁说道:“马总说什么了?是不是对我很生气很失望?”
常悦听了这话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再加上她对陈大海和阚学兵的印象比马春城更差,况且自己和他们有没有任何的利益关系,于是当下便随口挤兑了一句:“你们在门口站了那么久,马总说了什么难道你们没听到吗?”
陈大海微微一愣,这要是换了别人,陈大海估计就直接要揍那个人一顿了,不过面对常悦他就没这个胆子了,当下他嘿嘿嘿笑了几声说道:“常秘书,我和学兵这不是才到嘛,之前马总说了什么我们确实没听到。”
常悦也不想和他们纠缠太久,当下便快速地把马春城的态度和话简单地说了一遍。不料常悦刚说完陈大海竟然可怜巴巴看着她说道:“常秘书,这事真不怪我们哥俩,谁知道那个葛伦是软硬不吃啊,我们出十万买可他连个屁都不放,既不说行也不说不行,从头到尾是一个字都不说啊,再说了马总也没有明确给我们一个方法,我们哥俩也不敢轻举妄动啊,常秘书,我知道你是马总面前的红人,你有机会多帮我们哥俩美言几句,我们哥俩保证以后绝对会和公司里的员工和睦相处的。”
常悦听着陈大海的话心里一阵阵地哂笑,心想你们以前不是很威风吗?现在怎么想到和我来做交易了?
“马总一直是一个看能力选人才的人,如果你们办不好这件事情,我也没办法保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常悦之前在马春城那边受了一肚子气这下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便一股脑儿地把气都撒在了陈大海和阚学兵的身上,难得也体会到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陈大海和阚学兵虽然是马春城的心腹,但他们对马春城却十分的害怕,本来他们想着如果哪天马春城真把自己逼到绝路上,那大不了就鱼死网破,但是马春城那种恩威并施、两面三刀的性格特点让他们始终怀着一颗敬畏之心,而更要命的是陈大海和阚学兵都知道马春城的背景很高深,背后有给自己一百个胆都不敢得罪的大人物。
“是是是,既然马总有指示了,那我们就知道怎么办了,还请你转告马总让他放心,我们哥俩保证按时完成任务。”陈大海对常悦说道。
确实,陈大海见马春城说了“不管用什么方法”这几个字心里顿时有了底,不过如果他们知道马春城是个喜欢耍赖不认账的人的话,他们可能就不会那么为他“赴汤蹈火”了。
(四)贾青走进姜雪舟的律师事务所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在等着了,除了姜雪舟本人以外,还有他的女朋友,贾青曾经在方洁案中见过的那个医院志愿者梅暄妍,另外还有一个看上应该还不到三十岁的陌生男子,那个男子看上去斯斯文文、很有文化的样子。姜雪舟见贾青了便面带笑容起身朝她走了过去,走到贾青面前的时候他伸出手一边使劲握了握贾青的手一边说道:“你可总算是来了大侦探,来来来快坐下,我们都等急了。”
贾青一愣,心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要不然就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家伙从来都没有对自己如此热情过,不仅从来没有对自己热情过,而且他们两人之间还总是似有似无的带着一丝敌意,也正因为如此,贾青本不想再和姜雪舟有什么交集,要不是这次姜雪舟请求自己帮助的语气很诚恳,自己又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他,贾青觉得自己肯定是不会来见他的。
“来来来大侦探,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也是我现在的私人助理梅暄妍,哈,当然你们早就认识了;这位是倪渊倪先生,他可是有名的青年学者,还是著名地质学教授郭泰陵先生私人助理;倪先生,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能帮助你的贾青大侦探。”
“你好大侦探,真是幸会幸会,这次就有劳你多多费心了。”倪渊也起身走过来想要和贾青握手打招呼。不过贾青对于读书人和知识分子虽然不讨厌,但一向没有什么好感,也不想和他们有太多的交往,当下便只是随便应付了几句,当然主要问题是贾青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什么,更没有答应什么这个倪渊就说让自己多多费心这样的话,这令贾青的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姜雪舟也注意到了贾青好像有点看不上倪渊,便决定还是自己出来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毕竟请求贾青帮忙的人也是自己嘛。
“大侦探,我刚才也说了,这位倪先生是郭泰陵教授的私人助理——”
“等等——你说谁?郭泰陵教授?”贾青之前并没有太在意,但是当姜雪舟再一次说出郭泰陵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突然一震,立即打断了姜雪舟。
“是啊,怎么?你莫非认识他?我可是听说郭教授是一个实力远远大于名气的人。”姜雪舟也是一惊,心想贾青是不是认错人了。
贾青微微一笑说道:“我和郭教授只见过一面,所以确实不能说很熟,但是——”贾青说着又看向了倪渊继续道:“我是在黄大夫家里见过他,也经常听黄大夫提起他,我对他的印象很不错,人很正直也很朴实,看上去是个老学究,但说起话来却很风趣幽默,有很多年轻人都不具有的乐观和开朗,热情和活力,黄大夫对他的评价也非常高,说他是真正做学问的人。”
“是啊是啊,教授他一直在黄大夫那里调养身体,他和黄大夫的感情我都不知道怎么用言语表达,你应该见过黄大夫家里那副‘医冠天下’的字吧,那就是教授亲手写的,既然大侦探你认识教授,那这事就好办过了。哈哈!”倪渊本来有些担忧贾青会不会帮忙,但现在他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
“怎么,郭教授他身体不好吗?”贾青问倪渊。
“教授他身体总体来说是不错的,就是——就是有些小问题,毕竟都八十了,年纪摆在那儿,不过那些小问题在黄大夫那边都不是事儿,关键是心理问题。”倪渊回答。
“哦?心理问题?”贾青不解地问。
“是啊,教授他是个很执着的人,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很固执,自己认定的事情绝不会改,教授他以前吃了不少苦,也走了不少弯路,现在真正能够做出点成绩了,可身体又不允许了,但他却不管,他说无论如何都要把以前没有实现的愿望都做完了,不然他将来一定死不瞑目,为了这些事,我和他夫人还有黄大夫一直都在劝他,最后实在劝不动了就干脆撒手不管了,结果这一来教授他立马就不行了,等到他意识到自己身体真的出了问题的时候他就意识到我们的话都是忠言逆耳了。”倪渊无奈地笑笑看着贾青。
贾青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继续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次委托姜律师请我帮忙也是为了郭教授的事情吧?”
“是的是的,郭教授现在的身体状态不是太好,还需要静养,他的夫人在家照顾他所以就只能我来了,我先说我事先是真不知道你和郭教授还有黄大夫认识的。”姜雪舟看着贾青和倪渊的交流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便也不再插嘴而是和梅暄妍坐到了一边,先让倪渊把具体的事情对贾青讲清楚。
“这么说,你就是想让我帮你哦,哦不,帮郭教授拿回那一千万?”贾青听完倪渊的叙述说道。
“没错,本来呢我也想过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毕竟我们手上有马春城白纸黑字的借条嘛,但是后来和姜律师商量过后我还是放弃了,一来是不想让教授太劳心,这件事情想瞒着他做,二来是我和姜律师也提前调查了一下马春城这个人,发现他的背景不简单,如果真要打官司的话,能不能赢还两说,即便赢了也是两败俱伤,我怕到时候再让教授受到刺激对他的身体不好。思来想去最后姜律师就向我推荐了你说无论对方有什么背景,只要是做了坏事你都有办法可以教训他。”
贾青听完真想说“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也只能尽力而为”,不过看着倪渊那一副期盼的眼神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转而说道:“这么说的话,你是不打算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了?”
倪渊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生硬地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不打算用法律途径解决了,当然也不希望你用违法的方法解决。”
贾青有些哭笑不得地心想:“不用法律途径,又不能违法,你当我是神仙啊?”然后又转过头看了姜雪舟一眼像是在说“人家都不打算用法律途径解决了,你还有啥用啊?”
姜雪舟也是个对细节极其敏感的人,见到贾青的眼神也没有回避,而是走过来平静地说道:“虽然这件事情我们不打算用法律途径解决,但不代表我就没用了,我准备继续调查马春城,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其他把柄。”
“那你可得小心了。”贾青笑着说道。
“放心吧,我会把握好分寸的,我们双管齐下定能马到成功。”姜雪舟说着伸出手想要和贾青击掌预祝他们能够合作成功。
贾青虽然很不情愿,但为了不扫兴还是伸出了手和姜雪舟击了下掌。
“那就先这样吧,事情呢我大致也了解了,我会想办法的。”
倪渊见贾青打算告辞了,便急忙叫住她说道:“等一下大侦探。”说着走过去将一张名片塞到贾青手里继续说道:“这是教授夫人的联系方式,改天有空你们也见个面,她也许能给你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
“好的,我知道了。”
(五)“不好意思,葛伦他已经辞职了,今天刚办的离职手续,现在可能还在公司里,不过马上就会走,要不你去楼下等他?”天元文化公司的一个部门经理对前来找葛伦的陈大海说道。
“这样啊——”陈大海意味深长地自语了一句,随后面带笑容地回复道:“谢谢,打扰了,我去楼下等他就行。”
陈大海没有任何的迟疑,刚说完便立马走了出去,他心想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葛伦还在公司,不过即便这样他也不能在公司里大张旗鼓地找人;另一种就是葛伦已经走了,如果那样的话那他就不得不从长计议了。思来想去,陈大海最终还是决定先在楼下等一会看看能不能等到。
陈大海走出大楼坐会车里对阚学兵说道:“兄弟,我打听过了,葛伦这小子是要跑路啊,看来咋们和他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余地了,干脆直接来硬的吧?”
阚学兵则是点点说道:“具体怎么做还不是大海哥你一句话嘛?你说怎么做兄弟我就跟你怎么做。”
“好兄弟,待会如果他出来,我们就……”
葛伦办完了离职手续都没来记得和同事们告个别从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办公室,之前他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陈大海,他对陈大海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也知道陈大海直接来公司找他显然不会有什么好事,自己既然都要远走高飞了,那就千万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因此为了不撞见陈大海,葛伦刻意没有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下了九楼。走到一楼楼梯口的时候,葛伦还很谨慎地在楼梯间里向往张望了一圈,确认陈大海没有在大厅里堵他才快步走了出去,他在这之前就已经叫好了出租车,出租车就在门口,葛伦觉得只要自己能上出租车就不会再有任何问题了。
葛伦走出了公司大门,一阵寒风吹来,他不禁一个哆嗦,急忙将毛衣的拉链又拉高了一些,他看见那辆自己早就叫好的出租车已经停在了马路对面,他似乎已经能够看到即将到来的自由生活了。
不过就在葛伦走到马路边的时候,他突然感到有人从后面一下搭住了他的肩膀,他有些意识到不好,正想一边喊人一边挣脱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一下子酥软了下来。陈大海的动作十分的利索和专业,全程脸上保持着笑容,那一拍、一搂、一捂、一推做的相当的隐蔽,以至于他把葛伦推进车里的时候,路旁的人都以为他们是老友相逢的那种兴奋和激动。
葛伦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在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努力地使自己清醒,一转头便看见了坐在他旁边的陈大海,葛伦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捆住了,而喊人显然是不可能有任何的效果的。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葛伦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之色。
“不交出录像带就想走,你也想得太美了吧?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陈大海拍拍葛伦的脸,那难闻的口气让葛伦的胃里有一种翻江倒海的感觉。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还是为录像带来的,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葛伦觉得自己就更不能把录像带交给陈大海了,况且他也确实没把录像带带在身上,而是提前寄给了一个他觉得可靠的人。
“兄弟,哎兄弟,你先把我放开好不好?你们不就是想要录像带嘛?录像带我可以给你们,但是我们得谈个合适的价钱不是?录像带我没有带在身上,不过只要你们能给出合适的价格,我马上就带你们去拿。”葛伦想着既然之前他们肯出十万块钱买录像带,那么这份录像带还是很值钱的,那自己何不干脆就趁机捞一笔再走人?当然葛伦也做了两手准备,他之所以这么说也有拖延时间,趁机逃跑的意图。
“怎么,感情你是嫌十万块钱太少了啊?那你他妈早干什么去了?之前问你的时候你咋不给个你心里的价格呢?现在想起来了,老子告诉你,晚了!”陈大海朝葛伦吼道。
葛伦一震,本来他还打算只要陈大海说一个比十万高的数字,哪怕高一块钱自己都会立马答应,可谁曾想陈大海这一次显然已经不想和自己拐弯抹角谈交易了。
“老子告诉你,你别他妈的动你那些花花肠子,老子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想离开这儿吗?那好,只要你乖乖交出录像带,老子立马放你走,决不食言!不然的话,哼——”
陈大海虽然没有明说如果葛伦不交出录像带的后果,不过葛伦显然是被陈大海脸上的那股杀意吓住了,他意识到自己现如今已经成为了砧板上的任人宰割的鱼肉,已经完全丧失了和陈大海谈条件的资格,思索片刻之后只能服软道:“兄弟,兄弟你别冲动,你千万别冲动,我——我带你们去找,哦不,去拿录像带,现在就去。”
“少他妈废话,说,录像带到底被你藏哪儿了?告诉我地点,我自己去拿!”陈大海继续吼道。
“我——我——”就在葛伦想着说一个合理的地点时,只听得嘎吱一声,车一下子停了下来,陈大海和葛伦两人都由于惯性而撞到了车前座的椅背上。
“他妈的阿兵你怎么开的车!?”陈大海下意识地吼了一句。
“大海哥,好像是车出了点问题。”阚学兵回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陈大海说道。
“妈的,真是多事,这样阿兵,你过来看着这小子,我下去看看。”虽然阚学兵是司机,但是却没有陈大海懂车,遇到这种问题就只能靠陈大海解决了。
陈大海拉开车门走下车并让阚学兵坐进来,不过就在他们交换位置的一瞬间,葛伦意识到这是唯一可能能够让自己脱身的机会,于是他借着陈大海和阚学兵都没有注意自己的时候突然用力撞向了刚走下车的陈大海和刚准备坐进来的阚学兵,这一撞,撞得三个人都有些愣神,葛伦更是踉跄了好几步,几乎站都站不住了。葛伦知道现在他没有任何时间可以迟疑,哪怕有些中心不稳也只能用自己最大的速度狂奔起来,不过令他绝望的是,这条路的一边是一个一望无际的稻田,另一边虽然是轨道交通铁路,但却没有能看得见的地铁站,路上也是空无一人,根本没有能够求救的对象。
葛伦跌跌撞撞地跑出数十米,双手被绑导致他的平衡敢大不如平常,刚想稍微稳一下身形的时候,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
“妈的还想跑。”陈大海三两下重新将葛伦制服,但处在极度恐惧和绝望之中葛伦也没有束手待毙,而是在做着最后的近乎疯狂的抵抗,喊叫声震天动地。
葛伦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陈大海的束缚,但他的身体本来就没有陈大海强壮,再加上陈大海练过格斗,葛伦就更不可能是陈大海的对手了,相持了一阵之后,已经急红了眼的陈大海也顾不得轻重突然双手握住葛伦的脖子狠狠一扭,葛伦顿时就听到了自己的脖子断裂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来自远方另一个世界的召唤和欢迎……
(六)对于高清扬来说有时候结束休息的方式很简单,简单到只是一个电话
的问题。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到。”高清扬挂了电话便急急忙忙洗了个冷水脸
好让自己迅速从悠闲到有些困意的精神当中回转过来,然后便带着安心和王严前去案发现场。
“老大,咋们总算是有活了干了哈。”王严一听出了命案也立马振奋了起来,一副巴不得马上就要去和凶手较量一番的架势。
“哎哎哎怎么说话呢,你这话听得好像很希望每天都有人被谋杀似的,我不是说不想干活,就是不太想每个案子都是谋杀案而已。”安心白了王严一眼说道。
“咋们可是刑警,不破命案那还能干什么?”王严也毫不示弱地反击道。
高清扬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后座上安心和王严的议论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不得不承认安心和王严说得都有一定的道理,不过就从自己来说,她对什么案子并不是很在乎,只是很多时候会对每个案子背后的故事和情感感到无奈和痛心,她也曾经多次游走在法律的边缘,为那些有过错但还不至于必须受到法律惩罚的可怜人争取忘掉过去重新开始新人生的机会。
现场是在郊区的一个稻田里,这个稻田的面积非常大,但由于现在是初冬时节,所以一眼看去几乎看不到什么作物,显然高清扬的第一印象是觉得这里并不是一个抛尸的好地方,这里虽然大,但是却没有任何的遮蔽物,并不太适合作为藏尸的地点。
“老大你们来啦。”早先到达现场何锐过来打招呼道。
何锐是刚刚被分配到高清扬手下的新人,在自己的偶像和女神手底下做事,何锐非常的卖力,每一次有了任务都会冲在最前面,勘察、问询、写报告,着实也算给高清扬减轻了一些压力。
“经过初步调查,死者名叫葛伦,死因是脖子被人扭断,死亡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半左右,今天下午一点,一个来稻田散步的农民发现了死者,不过这稻田不是第一现场,第一现场应该是在离这里最近的公路上,凶手是在公路上杀死死者之后再抛尸此处。”何锐把初步的调查情况向高清扬汇报。
“等等——你刚才说死者的死因是被人扭断了脖子?”高清扬一边比划着一边确认道,因为在她看来,这样的杀人方式实在是有些太令人不可接受了。
“是的,而且凶手没有用任何凶器,就是用手扭断了死者的脖子。”何锐肯定道。
这下不仅仅是高清扬,连一起来的安心和王严也倒吸一口凉气,徒手扭断被害者的脖子,那会是怎样一个凶残暴力的凶手啊!
何锐陪着高清扬来到公路上继续说道:“离这里最近的监控摄像头是在土房地铁站,距离这儿大概有一公里的样子,不过那个地铁站在那个时间段没有上下客,所以暂时没有找到目击者。不过从监控录像看,当时有一辆,也是唯一一辆车牌为海A72145的奔驰轿车开过,而我们在现场也找到了崭新的汽车刹车痕迹,虽然还没有比对,但是基本可以确认就是那辆车,此外,我们在现场还发现了搏斗痕迹。”
高清扬点了点头笑着称赞道:“不错,效率挺高啊,案发到现在不过六个小时,你就已经掌握了这么多线索,不过还需要努力,毕竟死者的背景还没有查清楚。”
高清扬说着看了看身边的王严继续道:“王严,死者背景的调查就交给你了,既然凶手有车,那咱们就按常理以车找人,何锐,我问你根据现场的车辙印,咋们能够找到那辆车接下去的行车路线吗?”
何锐迟疑了一会回答道:“这条路上的车不多,如果咋们能够比对成功证明那辆奔驰车就是凶手驾驶的车的话,那应该可以。”
“不用那么复杂吧?等到做完比对那黄花菜都凉了,有些时候我们还是要相信自己的判断,证据只是一种辅助工具而已。”高清扬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安心和何锐跟自己上车去追查奔驰车的下落。
“这——”何锐对高清扬的决定虽然有些不确定,不过也没有敢当面质疑,因为他也想看看被自己奉若神明的老大能不能在没有比对车辙和刹车痕迹的情况下就找到那辆车的下落,哪怕只是那辆车可能去的地方。
高清扬怕自己一边开车一边看路会有危险,便让安心驾车,自己则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指路,这一路上,他们没少停车走下来查看车辙,这上上下下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们的车有什么问题呢。
终于,到底还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居然在山脚山的树林里找到了那辆被抛弃的奔驰车!
“老大,这下我真是彻底服了,这——这这这——”何锐看到那辆奔驰车的时候兴奋得已经语无伦次了。
“说到底还是我们运气不错,我们还得感谢凶手把车抛弃在了这里,不然的话我们怎么可能能找得到?”高清扬一边打量着那辆车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老大,这里是机神山的山脚,这机神山方圆十几公里,山上地势险要,荆棘丛生,如果凶手逃进了山里的话我们恐怕就要请求支援了。”何锐说。
高清扬看着绵延不绝的大山摇摇头说道:“我觉得用不着,虽然我们对这个凶手的行凶动机和背景都不清楚,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应该不是那种报复社会的极端分子,而且从他驾驶奔驰车来看肯定也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这样的人是不会躲进大山里的。”
“那他干嘛把车抛弃在这里呢?如果不是躲进了大山,那他又可以去哪里呢?”安心不解地问。
高清扬略一思索然后问何锐道:“活地图,你知道这里附近还有别的什么出路吗?”
何锐想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道:“老大还是你厉害,你要不问我都差点忘了,这里向北一直走大概不到三公里有一个火车站,名字好像就叫机神山火车站,那个火车站非常小,小的都可以让人给忽略了,不过——”何锐嘿嘿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啊。”安心催促道。
“嘿嘿,不过那个火车站每天中午十二点都有一班开往S市南站的火车,说是火车其实就是用来拉煤拉货物的火车,只是也可以载人而已。”何锐回答道。
“你小子果然是活地图啊。”高清扬展颜一笑道,“我真想知道这S市究竟有没有你何锐不知道的地方?”
何锐则是咯咯咯地和着高清扬傻笑,仿佛在说,“你说呢?”
“老大,那这么说来,那个凶手应该是想做出逃入大山的假象,其实是通过那个火车站又回到了S市?”这下连安心也猜到了其中的玄机。
高清扬收气笑容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不过天就快黑了,我们就不去那个火车站问了,多半就是那样,不过要说那个凶手也真是费尽心机啊,要不是何锐知道有那么一个火车站,我还真无法完全排除他逃进大山的可能性啊。”高清扬说着拍拍何锐的肩膀道:“你以后就是我们S市刑警队的地图了。”
“老大,瞧你这话说的,我不早就是你的地图了吗?”何锐见案子进行的还算顺利,也没大没小和高清扬开起玩笑了。
“什么我的!?是整个S市刑警队的!,我才不想得个‘私藏宝贝’的‘罪名’咧。”高清扬说着一挥手清脆地喊道:“收工回家!”
(七)常悦坐在家中的沙发上,手中紧紧握着一个U盘,心里七上八下,忐
忑不安。就在刚才,她从网上得知了葛伦被杀的消息,一下子就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她想起今天上午的时候,自己出去办事在天元文化公司大楼前等一个客户,结果就刚好看到了葛伦被陈大海推进车里的那一幕,只不过常悦和当时看到这一幕的路人想法一样:他们只是“普通的叙旧”而已。常悦知道陈大海的秉性,他经常帮马春城要账,也经常把欠债不还的人打个半死,但杀人?至少常悦在马春城身边的这一年多她好像没听说过,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她不知道而已。常悦手中的U盘中是她这一年多来搜集的一些关于马春城和市里一些领导不法举动的证据,此时的她显得特别的不安和纠结。
自从得到马春城的信任之后,常悦经常跟随甚至代表他出席商界的各种活动
和参加各种会议以及谈判,再加上她曾经亲手送过和收过一些贿赂,所以便知道了许多她本不应该知道的东西。按理说马春城对这样一个知道自己底细的人是应该有很高的戒备心的,但是常悦也很聪明,每次马春城交代的事情她都办的让马春城挑不出毛病,即便马春城没有指示,她也会主动和马春城提出来一些可以让他高兴的事情,这一来二去,马春城虽然平时也会对常悦发火,但总体说来还是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己人,至于说防备嘛,有大概还是有的,但很多时候都只是一瞬间的念想罢了。就如同前几天她和马春城顶嘴的时候,马春城一怒之下毫不思索就说出了让她不想干就早点辞职这样的话,而且事后也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就说明马春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一旦常悦怀恨辞职就有可能把自己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说出去这种可能性。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常悦还是吧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以当成证据的东西保存了下来,她倒是希望自己永远都用不上它,但是现在——
葛伦死了,是陈大海杀的,是马春城指使的吗?警察会查到什么呢?如果真是马春城指示的,那自己该怎么办?自己还能找到像现在这样那么多钱的工作吗?
正在常悦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骚动。
“你好,快递。”一个声音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人说道。
快递?常悦心中一惊,自己并没有买东西啊?这是哪来的快递?常悦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那些冒充快递员的不法分子,心中一阵莫名的害怕。
“我——我没有买东西啊。”常悦没有去开门,在屋内说道。
常悦能感受到门外的那个人也是一愣,片刻之后才听到他继续问道:“您是常悦小姐吗?”
这个人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常悦又是一惊,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道:“我是,但是我真的没有买东西。”
门外的人显然没有见过这样的顾客,他敲了敲门,但屋内还是没有任何要开门的迹象,他有些急了,心想自己不能因为一个难缠的顾客就耽误了效率,于是继续开口道:“那这样吧,我先替你签收了,我把东西放在门口,你要是确认不是你的东西可以来退。”按道理说,快递员是不能这么做的,但眼下似乎也是唯一可行的变通方法。
“好吧,那你就放门口吧。”常悦心想也许是有人没有通知自己就给自己寄了什么东西。
等到常悦打开门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摆在门口,常悦犹豫了一下,有过一瞬间不详的预感,但最终还是把它拿进了屋内并拆了开来。
录像带?常悦心中一惊,心想“难道这就是马春城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的那盘录像带?”
常悦急忙将那盘录像带插到了电脑上进行确认,果不其然,虽然常悦不清楚马春城和那个什么地质学专家教授的事情,不过从录像带来看,她能够确定就是马春城想要的那盘,尤其是看到其中有一段记录着马春城向那个教授磕头跪谢并亲手写下借条的时候,她的心凉到了冰点。
不过常悦的思路并没有乱,不仅没有乱,反而清晰了起来。她稍微想了一会,很快就确认了几个事实:首先这盘录像带肯定是葛伦寄给自己的,她不知道葛伦为什么要寄给自己,她和葛伦虽然见过几次面,彼此并不熟,不过她大概能猜到葛伦的想法,葛伦不是觉得自己可信就是觉得交给自己比较安全;其次便是葛伦既然把录像带交给了别人,不管是谁,他肯定都有原因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觉得自己很危险,不想再捧着个烫手山芋,另一个便是他准备跑路了,想在临走前将定时炸弹扔掉;最后便是陈大海虽然杀了葛伦,但显然是没有拿到录像带,那么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很不妙了,万一要是——
常悦突然有些恨葛伦,但现在恨一个死人也没有什么用了,她又想了一会,想葛伦把录像带交给自己的目的何在?难道说他想让自己把录像带交给马春城?不可能,如果是那样,那他自己直接交出去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难道说他是想离间自己和马春城的关系?那更不可能,常悦使劲摇了摇头,希望自己能够想出合理的答案,过了一会儿,常悦突然整个人一震,心想“葛伦该不会是想让自己便宜行事吧?而如今他死在陈大海手里,那意思不就是让自己把录像带交给那个教授吗?可问题是自己完全不认识那个教授,要到哪里去找他呢?”况且就算自己能够找到那个教授,那一番功夫下来肯定会引起马春城的怀疑,要是让他知道录像带其实就在自己手上,那自己岂不也——不行,我得想一个办法将这个不祥之物悄悄送出去才好!
(八)“真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贾青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歉意说道。
这个女人就是郭泰陵的夫人徐半夏,刚刚三十出头比贾青略大一些。徐半夏出身中医世家,而且从小受传统文化教育很深,所以看起来和现在的都市年轻女性不太一样,从她的身上看不出现代女性的活泼热情和敏感放纵,一举一动反而尽显古代大家闺秀的端庄得体和温柔贤惠。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刚有空,对了,我记得你特别喜欢喝柠檬水,所以就提前给你点了一杯。”贾青笑着说道。
“谢谢。”徐半夏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中也带着些许疲惫。
贾青之前只在黄枢问家见过徐半夏一次,但只是一次便已经印象深刻,这深刻不在于她长得有多漂亮,性格有多特别,才华有多横溢,语言有多精妙,而只在于她的娴静如水和体贴入微,她的善良聪明和自然真实。八年前,当时还是黄枢问学生的徐半夏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郭泰陵,很快她就被郭泰陵的工作事业上的认真执着和生活上的风趣幽默给深深迷住了,在郭泰陵身体抱恙期间,也是她向郭泰陵介绍了黄枢问并尽心尽力地给与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顾,从此以后,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本来徐半夏并没有多想什么,毕竟两人年龄上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但黄枢问显然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意思,他很敬佩郭泰陵,同时也很喜欢徐半夏这个学生,于是便开始撮合两人的美好姻缘。当然,两人最后结婚除了黄枢问的撮合和两人的情投意合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郭泰陵虽然有两个孩子,但是那两个孩子跟他的关系并不好,平时几乎没有什么来往,因此郭泰陵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来照顾他一天天老化的身体,而他出于私心,也想着能够在百年以后把自己的大部分财产交给一个可靠的人去处理。
“徐姐姐,其实说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才对,我知道你忙于照顾郭教授,是我打扰你了。”贾青也同样带着歉意说道。
“老郭他已经好多了,就是还需要静养,这件事情我和小倪商量过了,绝不让他知道,要是早知道是你,我也不用那么麻烦了。”徐半夏说。
“倪渊说你也许能告诉我更详细一点的信息,那天我回去之后也大致捋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也知道了你们的目的,今天呢我也不耽误你太多的时间,就问你几个问题你看行吗?”贾青面对徐半夏这样颇具“大家闺秀,贤妻良母”型的女人,说起话来也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淑女。
徐半夏微微一笑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黄大夫经常在我面前提及你,说你是如何如何的聪明,如何如何的干练,这件事情交给你我就不想管了,不然我和小倪整天忙来忙去迟早会被老郭发现的。”
贾青点点头说道:“那我先谢谢你们的信任了,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既然那个马春城欠你们钱不还已经有一些时间了,为什么现在想到要拿回来?”
“嗯是这样,其实我们早就向人家要过,但那个姓马的真不是人,不给钱就算了,还矢口否认向我们借过钱,更甚者还把老郭当中羞辱了一顿,差点就把老郭给直接气死,所以后来我们就再也没找过他了,我们想过去告,但是一想着结果如何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老郭可能还得再受几次折腾,我别的都不怕,就怕他那身体,所以再后来这件事情便耽搁下来了,现在之所以又想拿回这笔钱是因为两个月前老郭刚和几个绝对可靠的人谈好了合作开金矿公司的事情,那开公司得要有钱,老郭也答应前期的投资主要由自己来负责,但是我们现在确实没那么多钱,所以就想到了马春城那儿的一千万。”徐半夏回答。
贾青稍微消化了一下徐半夏的回答,过了一会儿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除了那张借条,你们还有别的可以证明马春城向你们借钱的证据吗?”
“这个——”徐半夏本来并不想说出录像带的事情,但既然自己已经全权委托贾青来处理此事,那任何的隐瞒对自己来说都不会有好处。
“有当然是有,只不过我一直没拿到而已。”
“没拿到?什么意思?”贾青的直觉告诉她这可能是很重要的线索。
“是这样,当时老郭和那个姓马的去村里查看金矿的时候有一个不知道是记者还是什么身份的人做过全程的报导,还拍了一盘录像带,你是不知道,那录像带不仅记录了当时查看的全过程,还记录了姓马的写借条的事情,而且还有,还有那姓马的跪在老郭面前说‘郭教授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们以后有福共享之类的话’当时怎么看都觉得那个姓马的是个老实商人,谁知道——唉我真不想骂人,谁知道就是个演员!”贾青见徐半夏已经有些气喘了,急忙打断她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徐姐姐你别生气了,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我知道,所以我才一直阻止老郭去要钱,要不是现在急需用钱,我真的——唉——”徐半夏微微摇头,叹了口气沉默了。
“那——你知道那录像带在谁手上吗?”贾青继续问。
“我知道,当时那个拍录像带的人叫葛伦,小倪去找过他几次,确定录像带就在他手上,可不知道为什么,小倪好说歹说他就是不交出来。”徐半夏回答。
贾青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你也别怪他,我在想你们想要那录像带,那马春城也知道你们不会对那笔钱死心的,也知道那份录像带是很有力的证据,所以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的,这样看来,那个葛伦肯定遇到了困难,设身处地想一下,他肯定觉得自己交给谁都讨不到好,所以干脆就不交。”
“也许吧——”徐半夏淡淡回应了一句。
“对了,证据不应该只有借条和录像带吧,当时那些在现场的村民不也可以作证吗?”贾青这时才想到了这个很关键的问题。
“是的,理论上是可以。”徐半夏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理论上?”贾青疑惑不解。
“那些村民,唉——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楚,你要有机会可以自己去一趟打听一下,你就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作证了。”徐半夏说。
这一来贾青就更加的疑惑了,不过疑惑归疑惑,徐半夏虽然没有明说,但贾青大致还是能够猜到结果,但眼下她也不想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便顺着徐半夏的话说道:“好的,你把地址给我,我会去打听的。”
(九)“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废物!”常悦刚走到马春城办公室的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声,常悦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想要继续听里面的动静,她不用看也知道那是马春城在对陈大海和阚学兵发火。
“马总,不是你说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拿到录像带的吗?”陈大海低着头嘟
囔道,在马春城面前,他就算再有气再憋屈也不能发作。
“是啊马总,而且您是不知道当时那情况,那小子是各种阴谋诡计死活不交啊,如果大海哥不动手的话,那他肯定就跑了。”阚学兵也替陈大海解释道。
“那东西呢?你们杀了人却没拿到东西,居然还有脸回来!?居然还有脸在我面前强词夺理!?”马春城拿起桌上的茶水朝着陈大海和阚学兵泼了过去。
“马总,我们——”
“滚——老子告诉你们,老子是商人,不是杀人犯!也不允许有杀人犯藏在我的公司里,给我滚!”马春城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就像是一阵阵闷雷炸响在空中。
“马总,明明是你说可以用任何方法的,明明是——”
“保安,保安,快来,把这两个人给我轰出去!”马春城根本不理会陈大海和阚学兵的解释拿起电话喊道。
陈大海和阚学兵现在算是搞清楚了,原来马春城的生气不是生气他们杀了人,而是他们杀了人还没拿到东西,如果他们拿到了那盘录像带,即便他们杀了人,马春城也会想办法帮他们脱身的。马春城就是这么一个只看你办事能力而不看你办事手法的人。
“马总,你不就是怪我们哥俩没拿到录像带吗?我们哥俩也不用您敢,我们自己走,要是拿不到录像带我们就永远不回来!”陈大海到底是混社会的老油条,知道这个时候解释是没有用的,只有来个军令状似的表态才能自己稍微挽回一点面子。
“行啊,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告诉你们,你们杀了人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从来没有对你们说让你们去杀葛伦,如果你们被警察抓了,希望你们识相一点不要乱说话,那样我或许还能善待你们的家人和兄弟,当然即使你们乱说话我也不怕,那样你们反而得不到任何的好处。”马春城也对陈大海和阚学兵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明显是在告诉他们两人要他们好自为之。
常悦在之前听到马春城打电话喊保安的时候就已经快步离去了,所以并没有听到他们后面的对话,不过常悦离开的时候还是冷笑了一声,心想你们两个也有今天啊!?
常悦刚走到一楼,就看到一个快递员走了进来,常悦嘴角略一上扬,心想这年头快递员的效率果然是高啊,她整理了一下着装,快步走过去拦下了那个快递员问道:“你好,请问你找谁?”
快递员一愣,然后说道:“我——我找陈大海,这里有他的快递。”快递员本来是想着去前台问的,却没想到被常悦拦下来了,看着常悦的样子觉得她也许就是前台小姐,快递员于是便说明了来意。
“陈大海啊,我知道我知道,你交给我就好了,我可以帮忙转交的。”常悦面带笑容连声说道。
快递员刚开始还有些迟疑,不过当常悦说她就是负责分发公司快递的员工时,便也不再怀疑什么,当然对于需要争分夺秒的快递员来说,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核实一些事情。
因为公司里的每个办公室都装有监控摄像头,所以常悦并不敢直接把那个盒子放到陈大海的办公室里。常悦当下走到前台对前台小姐说:“这是陈大海的快递,我看他没在办公室所以就先放你这儿吧,待会你要是看到他就交给他。”
常悦心里很清楚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就是之前葛伦寄给他的录像带。常悦想来想去想到马春城肯定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怪罪陈大海,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干脆来个落井下石,进一步离间马春城和陈大海的关系,给马春城制造一种“陈大海私藏录像带想要有所企图的假象。”当然这里面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但关键就关键在马春城在气头上,而陈大海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常悦觉得只要自己不露出破绽,那么马春城上当的可能性就很大,因此她寄快递的时候没有叫快递员,而是伪造了发件人的信息跑到离她家好几公里以外的一家快递物流中心趁着工作人员不备偷偷塞到了当天要发的快递里。那天常悦对着录像带和U盘看了许久,最终下定了决心无论警察能不能顺藤摸瓜查到马春城的斑斑劣迹,她都要行动了,毕竟葛伦的下场真实的摆在她的眼前,无论马春城怎样的信任自己,未来自己始终会成为马春城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看着葛伦的死,常悦似乎看到了自己未来可能的结局,因此她决定要在自己还能把控自己命运的时候抢先出手,只要马春城和陈大海的关系彻底破裂,他的心一乱,那么自己就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去想办法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去扳倒他!
“大海哥等一下。”陈大海和阚学兵愤愤不平地刚走到一楼大厅就被前台小姐给叫住了。
“什么事?”陈大海憋着一股气问。
“有你的快递。”前台小姐说。
“快递?”陈大海愣了一下,心说自己没有买东西哪来的快递,不过由于陈大海正处在极度郁闷烦躁的时候,所以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记性不好。他拿过快递也没特别注意发件人,只看到收件人一栏上写着自己的名字连拆都没时间拆便匆匆把它放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和阚学兵一起出去了。
常悦躲在监控摄像头的死角看到了整个过程,瞬间大喜过望,他以为陈大海至少会拆开来验一下货,当然那样自己也准备了后手,可没想到那个蠢货连拆都不拆,那自己也便彻底省事了。
(十)“老大老大,好消息,好消息啊。”王严满面春风地一路小跑进高清扬的办公室连声说道。
高清扬看着王严的那一股高兴劲估计是案子有了重大突破,不过作为领导,她还是保持着淡定和平静,当下只是稍稍提高了一些语气问道:“怎么,案子破了?”
王严明知高清扬是在开玩笑,不过还是顺着她的话回答道:“案子——虽然没破但是也差不多可以说破了,只是凶手还没抓到而已。”
“王严,我看你真是越来越皮了,你这叫什么话?凶手都没抓到就能说差不多破了?”高清扬白了一眼王严说道。
“老大,这我不是赶着回来和你商量一下怎么抓凶手呗。”王严一脸委屈地回应道。
“既然你能耐那么大,那还来找我商量干嘛,你有本事就自己把凶手抓来啊?我说王严,你也算是老人了,怎么也总是像个孩子一样那么淘气,遇到困难就直说,别总是拐弯抹角的。”高清扬用笔敲敲桌子数落着王严。
“哎,还是老大你了解我。”王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道,“那我——现在向你汇报一下情况?”
“要说快说,别尽说没用的。”高清扬不耐烦地说道,同时让人去把安心、何锐和另外两个组里的警员也叫了过来。
“老大,是这样,你不是让我负责查清楚被害人的情况吗?我都查清楚了,被害人葛伦,他不是本市人,老家在农村,在本市没有亲人,社会关系也非常简单,简单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呢是天元文化公司的员工,主要负责活动的采访拍摄以及视频编辑这一块,据公司的人说,葛伦在被害当天刚刚办完离职手续,而且他们还说葛伦这次的辞职很突然,事先没有任何迹象,他的解释是要赶回老家处理什么事情,但从后面的调查来看,似乎并非如此。”王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看了高清扬一眼,想要确认高清扬是不是听清楚了自己说的话。
“继续说,后来查到什么了?”高清扬说。
“后来我就带人查了葛伦当天的行踪,他大概是早上八点半到的公司,九点多一点办完的离职手续,然后就消失了,我带人在天元文化公司附近走访的时候有个出租车司机向我反应说那天被害人葛伦是预定了他的车要去火车站,可是他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被害人,随后我们调取了那地方的监控摄像头,监控显示当天早上葛伦出公司的时候被从一辆车下来的一个男人给带走了,而那辆车就是我们在现场附近地铁站监控摄像里见到的那辆牌照为海A72145的奔驰车。后来我们继续走访,结果还真找到了一个当天目睹了事发过程的小贩,据那个小贩说,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看上去就像是老朋友见面一样,那个从车上下来的男人先是拍了拍被害人的肩膀,随后又搂住了被害人和他一起坐进了车里,从手法上来看,确实很专业很隐蔽,外人很难看出其中的端倪。”
“你刚才说就差抓凶手了,那听你的意思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高清扬打断了王严问道。
“是的老大,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因为被害人的人际关系很简单,找不到什么可疑的人,而且监控摄像中也看不清那个男人的长相,但是后来你不是告诉我让我去南站查一查从机神山火车站过来的一列火车吗?我就去查了,结果一查还真有重大发现,当天下午一点左右,有两个人从那辆火车上下来,因为那辆火车几乎没怎么载过人,所以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对那两个人印象很深,我们根据火车站工作人员的描述画出了那两个人的画像,再然后我们就先从我们内部记录的有案底的人开始比对,结果很快就有了结果,这两个人一个叫陈大海,一个叫阚学兵,都是本地人,目前都在永辉建设公司做保安,不过当我们带人去永辉建设的时候,那边的人却说他们两个刚被公司辞退了,我估摸这他们可能是跑路了,所以就回来想和老大你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王严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全部调查情况。
“干的不错,这么快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不过你既然锁定了犯罪嫌疑人,那接下来难道还不知道怎么办吗?”高清扬问道,同时看了一眼在座的其他几人,似乎也是在问他们。
“老大,你别这么说嘛,这传统的办法我都已经吩咐下去了,但是我总觉得这里面有哪里不大对。”王严说。
“哦?说说看。”高清扬饶有兴趣地看着王严。
“首先据天元文化公司的人说,当天上午陈大海是来找过葛伦的,可是从我对葛伦的人际关系调查来看他们并不认识,所以我断定他和陈大海的关系肯定不简单,而且既然陈大海敢直接到公司去找葛伦,说明他是有急事的,也就说明他不是有预谋的要杀人,从作案现场和手法来看,也应该是临时起意的,那么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这些都是疑点。”
高清扬点点头说了声“不错”示意王严继续说下去。
“然后就是葛伦的辞职,公司的人说他辞职的很突然也很匆忙,结合后来发生的事情,我有一种他可能是要逃跑的感觉,那他为什么要逃跑,是和陈大海有关系吗?这点也十分的可疑。”王严又停顿了一下,见没有人反驳便继续道:“第三就是陈大海和阚学兵被辞退的事情,这里面请大家注意,永辉建设员工的说法是他们二人是被辞退的而不是主动辞职的,而且被辞退的时间是在案发后,我私底下也打听了一下,结果没有人说清楚他们被辞退的理由,他们的老总马春城是本市的知名企业家,而且在市里面的根基也很深,所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不敢贸然就直接找他,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会不会是马春城知道了他们杀人的事实才辞退他们的,有没有可能就是马春城指使他们这样做的呢?”
“你的想法很有意思,不过刚才你不是说陈大海是临时起意杀了葛伦吗?既然是临时起意那怎么可能是受人指使呢?”高清扬反问道。
“这——”王严一时也答不上来了。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有一点你说得很对,这个案子很可能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你说的那几个疑点我很赞同,当然我也有一些其他的疑惑之处只是现在不方便说出来,那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围捕陈大海和阚学兵,另一路则负责深入调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内幕。”高清扬说完看了众人一眼继续道,“怎么样,你们选活干吧。”
“老大,我觉得我还是负责抓人比较好,这后面的什么内幕我脑子实在有些不够用。”王严憨笑着说道。
“老大,我和你去查内幕。”何锐举起双手跃跃欲试道。
“那好吧,何锐跟我,剩下的人都去负责抓人。”高清扬见安心和其他几个警员都没有说话便自己决定了人员的分配。
就在这时,高清扬还没有宣布散会呢,贾青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高清扬看着贾青知道她这次来肯定不是来找自己闲聊诉苦而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了,便喊了一声“散会”让其他人都出去了。
“说吧,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的?”高清扬问贾青。
“哈哈,还是你女神探懂我,我呢这次来确实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贾青笑着说道。
“什么忙?”高清扬问。
“帮我查一个人。”贾青说。
“查一个人?你要差一个人没必要来找我吧?你贾青不是有通天的关系吗?难道还怕查不到一个人?”高清扬不解地问。
贾青啧啧嘴说:“看你说的,这不是在你的地盘上嘛,再说了,你不也是我的关系吗?”
“行了行了,快说你要查谁?”高清扬嘴不想看见贾青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架势。
“我要查的人叫葛伦,好像是个记者或者是摄影师?正是因为我对他一无所知才来找你的嘛。”贾青说。
葛伦!?还是个记者或者摄影师?高清扬心中一惊,心想不会那么巧吧。
贾青见高清扬愣了片刻便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不会不想帮我这个忙吧?”
高清扬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唉,我看你真是不了解他啊。”说着她将一份印着葛伦照片的文件给贾青看了看问道,“是这个人吗?”
贾青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道:“你这是在逗我吗?我都没见过他,怎么知道他长啥样?”然而贾青刚说完便意识到不对劲了,她仔细看了看高清扬给他的文件,那根本不是什么文件,而是案情报告。
“葛伦——他死了?还是被人杀死的?”贾青吃惊地看着高清扬。
“是啊,而且是被人徒手扭断了脖子,哎,你是不是以前也经常这么做啊?”高清扬故意挑逗贾青道。
贾青眉头一皱,心想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贾青看了一遍案情报告问道:“凶手抓到了?”
“还没有,只知道凶手是永辉建设的两个保安。”高清扬回答。
什么?永辉建设?这下轮到贾青心里一惊了,如果说之前她海报有一丝幻想说这个被杀的葛伦不是她要找的那个葛伦的话,那现在则是完全确定了。
“那家公司的老总是叫马春城吗?”贾青问。
“是啊。”高清扬回答。
贾青一拍桌子说道:“我就说我们特别有缘嘛,你看咋们连各自找人查案都能碰到一起去。”
高清扬疑惑地看着贾青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贾青觉得事到如今也没必要瞒着高清扬了,便把郭泰陵和马春城的事情以及上次姜雪舟找她帮忙的事情都告诉了高清扬。
“原来你——居然还有这种事!”高清扬听得一愣一愣的,末了听清楚了贾青的意思也是一拍桌子道,“好,既然咱们姐妹那么有缘,那我们就把这两件案子都搞定了。”高清扬说着也将葛伦案所有调查到的情况也都告诉了贾青。
“嗯,那你现在就陪我去见马春城吧。”贾青说。
高清扬刚想说好,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妥之处,急忙说道:“现在?有些着急了吧?马春城可是公众知名人物,而且在市里面有后台,如果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恐怕不好动她吧?至于他和郭教授之间的恩怨,那个先不说是不是归我们刑警队管,现在那份录像带下落不明,我们就这么贸然去找茬恐怕不好吧?”
贾青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唉,这可不像是你高清扬说出来的话啊,你放心啦,我既然敢现在就去见马春城,自然是想好了对策,我们当然要以葛伦案作为主导,然后旁敲侧击地试探他,主要看他是不是已经拿到了那盘录像带,另外你们不是怀疑马春城是因为知道陈大海和阚学兵杀了葛伦才将他们两辞退的吗?先不说是不是真的把他们两辞退了,就算是真的,那其中的道道也是很值得玩味啊。”
高清扬想了一会儿,觉得只要自己不明确说马春城和葛伦案有关系就应该没什么问题,作为警察总不能说连怀疑都不能吧?
“好,既然你有对策,那我们现在就出发。”高清扬肯定地答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