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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青出于蓝之佳人如梦(下) ...

  •   (九)相比起程展鹏的好态度,谭波就显得有些不太友好了,和程展鹏一样,谭波最近的烦心事也不少,见到贾青和薛然又来了,开口便是一句:“我说你们这些警察有点办事效率没有?到现在还找到何望名吗?你们知不知道何望名对我们公司的日常运营有多大影响?”谭波摆出一副你们找不到何望名就赶紧走人别来烦老子的表情。
      可是当贾青具体问道何望名对于星河娱乐公司日常运营的影响时,谭波又变得口吃起来,咿咿呀呀说了半天也每个重点,完全就是刻意在隐瞒什么。贾青也没工夫陪他继续耗下去便直截了当的说道:“你以为我们吃饱饭没事做喜欢来找你聊天啊?何望名我们是找到了,只不过找到的是他的尸体而已。”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何望名他——他——死了?”谭波先是一愣,随后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看起来你好像并不是特别意外啊?”贾青揶揄道。
      谭波沉默了一会突然冷哼一声说:“死了也好,我也省心了。”
      “我听说你和何望名是面和心不和,看来此言非虚啊。”薛然感慨道。
      “岂止是心不和,就算是表面上也吵过好几次。”谭波倒也爽快,知道有些东西越隐瞒反而对自己越没有好处,还不如干净利索地说出来。”
      “我们还是继续上次的话题吧谭总,经过我们调查,我们现在已经确定何望名在被绑架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你。”薛然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目的就是想告诉谭波不要紧张,自己只是想再了解一些情况,并不是在怀疑他。
      不料谭波却是很敏感,怪声怪气地反问道:“怀疑我就直说好了,何必顾左右而言他呢?”
      薛然被谭波这么一激,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贾青出来解围道:“谭总,你真的误会了,绑架案也好,杀人案也罢,向受害人遇害之前最后见过的人了解情况是很正常的调查手段,案发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如果我们真的怀疑你,也早就找到一些证据直接请你会警局协助调查了。”
      谭波当然也是能分清轻重缓急的人,听贾青这么说也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然后点上一根香烟说道:“我真后悔那天去见他,如果我那天不去的话是不是你们就不会找我了?”
      薛然听了谭波这话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贾青则是继续问道:“上次我们来的时候你说过那天是何望名约你去的,你还说到那天何望名行色匆匆的样子,再后来我们就有事走了,现在你能不能说说那天你们具体谈了什么?是关于收购《刹那芳华》这部电影的事情吗?”
      谭波沉吟了一会说道:“是的,不过那天他的态度很不好,但是我能看出来并不是因为我们谈的事情,而是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显得很急躁,我问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赶着去做,他有没有多说什么,现在看来,他肯定是急着要去见别的什么人,而那个人——”谭波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他觉得有些话还是别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好。
      “你想说那个人就很可能是绑架他的人,对吗?”薛然问。
      贾青见谭波不说话便换了一个问道:“我们刚刚去找过程展鹏,他告诉了我们很多事情,当然我这么说不是想给你压力,我只是想告诉你何望名是个很狡猾,野心很大的人。”
      “这个我知道,不然我和他的合作就不会一拖再拖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了。”谭波对贾青的话一点都不意外。
      “那你对程展鹏和金城影视公司怎么看?”薛然问了一个可能不应该问的问题。
      谭波倒是也没有拒绝回答,而是不假思索地说道:“程展鹏是个好人,作为同行我还是很佩服他的,虽然有时候我觉得他有点清高自傲,但是在这娱乐圈的污水中混久了,也真的挺羡慕那些还可以出淤泥而不染的人,他手上的金城影视虽然赚的钱不算很多,但至少在H市依然是影视娱乐公司中龙头老大,如果他和我们一样的话,那赚的钱一定是现在十倍甚至更多,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他,恐怕像吕隽那样的悲剧会发生的更多。”
      “你倒是挺坦诚的。”薛然说。
      “不管你们信不信,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谭波说。
      “我相信。”贾青微微一笑继续说,“你刚才说你知道何望名很狡猾很有野心,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合作呢?”
      “还不是看在电影本身的价值上,只可惜我虽然比程展鹏有钱,但是我却不像他那么大方豪爽,不过我也知道何望名想用最低的成本换取最大的利益,说难听点就是想空手套白狼,我曾经提出过想要直接和程展鹏谈,但每次都被他拒绝了,我也知道他选择的合作对象不止我一个人,如果不是我能给他更为诱人的利益,他早就翻脸了。”
      “那你们最后谈拢了没有?”贾青问。
      谭波苦笑一下说道:“算是谈拢了,但是我对他一直是有戒心的,因为他曾经用金城影视的商业机密来向我示好,希望能在我这里得到更高的地位和利益,你们说这样的人我能不提防吗?所以我和他只是达成了口头上的协议,有吕隽的事情为前车之鉴,所以就一直没签合同。”
      “你也知道吕隽是被何望名坑的?”薛然问。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只不过可能找不到确实的证据而已。”谭波说。
      “那你觉得吕隽那么做的动机是什么?”薛然问。
      “还用说吗?当然是《刹那芳华》的版权了,这本电影尽管目前在很多方面都还不够成熟,但是一旦能重新拍出来并上映,那一定会轰动全世界的,何望名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也曾经拍过一些很不错的电影,但是越有才华的人嫉妒心也就越重,后面的就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吧?”谭波回应道。
      贾青点点头表示自己能够理解,她思索了一会继续问道;“那天,你觉得何望名有什么异常吗?”
      “呵,这个我可不好说,我觉得那天他就不正常。”谭波回答。
      “那我问得再具体一点,那天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细节?”贾青还是不肯放弃,希望谭波能回忆起什么。
      “要说真有什么不寻常的,除了他匆匆忙忙的神情外,就是他开来的那辆车了。”谭波在仔细地回忆了一遍之后开口说道。
      “车?”薛然眼前一亮道。
      “那辆车不是他平时开的那辆,我当时还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来得及问他。”谭波说。
      “像他那么有钱的人有好几辆车也不奇怪吧?”贾青说。
      “本来是不奇怪,但是何望名这个人有个特殊癖好,他只开国产车,美其名曰是支持国货,而那辆车是正宗美国产的别克。”谭波解释道。
      “是这样啊。”贾青意味深长地自语道。
      “那对那辆车你还有别的什么印象吗?”薛然问。
      “这我就不敢确定了,因为我没注意看那辆车的车牌,但是我好像记得何望名是从后座下来的,但是我没看到司机。”谭波说。
      贾青和薛然对视了一眼,刚想开口再确认一下又觉得有些不妥便转而说道:“谢谢你谭总,今天就到这儿吧,当然如果你想起了什么也可以直接来找我,我想谭总也一定想知道这整件事情的真相吧?”
      “呵,真相什么的我还真不在乎,能知道何望名的情况我就很满足了,至少我也可以安心了,也可以及时调整一些公司的运营项目。”谭波说。
      薛然见贾青准备离去便急忙叫住她说道:“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
      薛然说着又问谭波道:“你认识吕悦容吗?”
      谭波显然是没想到薛然会问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薛然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何在,但当下他也只能承认道:“认识,应该说是很熟悉,她是我公司的签约演员。”
      见谭波有些紧张,薛然便用轻松地语气继续道:“谭总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既然她是你们公司的签约演员,那你知道或者听说过她的何望名之间的事情吗?”
      谭波这下似乎明白了薛然的意图,有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些事情有肯定是有的,何望名那个人也挺有魅力的,虽然他在生意上喜欢低成本高回报,但是对于他的那些‘资源’,他还是很大方的。”
      “可据我所知,吕悦容前不久和何望名闹翻了,她还跑到程展鹏那里去告了一状,这才让程展鹏下决心彻查何望名的一切。”薛然见谭波的脸色微微起了变化便乘热打铁继续道:“我不知道她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她没有来找你却去找了程展鹏,据程展鹏说,吕悦容之所以会去找他是因为她要报复何望名并且知道程展鹏也打算调查何望名。”
      “你不会是怀疑她吧?”谭波见薛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便也不那么紧张了,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对吕悦容不是很了解,你们如果怀疑她直接去找她就行了。”谭波说着写好了吕悦容的联系方式递给薛然。
      “谭总你倒是传球传得很快啊!那行,既然谭总不方便在背后谈论你的下属,那我也不勉强了,我们走了。”薛然笑道。
      “你不会真的怀疑吕悦容吧?”等出了星河娱乐公司上了车,贾青问薛然道。
      “唉,怀疑不怀疑总要查查,刚刚看你欲言又止的样子该不会是你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吧?”薛然说着说着突然反问贾青。
      贾青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下去,然后轻轻一笑说:“怀疑那个别克车司机喽。”
      “少来这套,你明显是有怀疑对象的,是不是?”薛然对贾青的那些套路还是有些了解的。
      贾青轻叹一声说:“别问了,就算我真的有怀疑对象,我现在也不会告诉你的。”
      薛然有些无语,不过还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说道:“不过你还别说,那个别克车司机确实挺可疑的,如果谭波说的都是实话,那么有没有可能那个时候何望名已经被人绑架了,那个别克车司机就是绑匪,绑匪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让他去见谭波,从而制造何望名是在见到谭波之后才被绑架的假象。如果这样的话,那何望名有没有可能给谭波一些提示呢?哎,你刚才你不是就想问——啊!”薛然说着说着被贾青的一脚急刹车吓了一跳。
      贾青一点都不关心薛然有没有事而是笑着说道:“别瞎猜了大侦探,如果绑匪那个时候真的已经绑架了何望名,那他怎么可能冒着暴露的风险去制造你说的那个假象呢?绑匪就不怕何望名告诉谭波说自己被绑架了吗?”
      “也许那个时候何望名并不知道自己被绑架了呢?”薛然不服气地反驳道。
      “有这种可能,不过还是很牵强,既然你对那个司机那么感兴趣,那么你就去查查看吧,本小姐就不奉陪了。”贾青说。
      “那你打算查什么?”薛然问。
      “查现场!吕隽自杀的现场,何望名被杀的现场。”贾青的声音掷地有声。
      “哈哈哈哈哈……你到底还是把你的想法说出来了,感情你一直觉得何望名的死和吕隽的自杀有关系,或者说绑匪本来没打算杀何望名,但是吕隽的死让他改变了注意,可问题是何望名被杀距离吕隽自杀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那个绑匪的耐心可够好的啊。”薛然显然是对贾青的判断不敢苟同。
      “不过你不是一直对现场不感兴趣的吗?”薛然又故作痛苦状说道。
      贾青又是一脚急刹车,听着薛然又是“啊”一声惨叫贾青觉得特别开心,她嗤笑着说道:“让你话多,本小姐都说了,你爱查什么查什么,本小姐是不喜欢出现场,但不代表不重视从现场带回来的各种线索和痕迹。”
      薛然本还想再反抗几句,但一想到贾青那神出鬼没的急刹车,他还是沉默了,心想“既然嘴上谁都不服谁,那就用行动来较量吧!”
      (十)贾青回到警队,除了端着茶坐在电脑前有些无所事事的许美心,其他人似乎是都被薛然叫出去干活了。贾青无奈地摇摇头,也没有去打扰许美心而是找了一个没人的房间走了进去并关上门,然后拿出一张纸,一支笔开始记录着什么。
      虽然现在的信息科技已经很发达了,但是贾青还是习惯把某些很重要的东西记录在纸上,在她一笔一笔写下每一个字的时候,便也同时是她大脑开始不停运转思考的时候,她觉得这样比对着电脑码字要有效率多了。
      贾青没写几个字,突然觉得头有些晕,她便放下笔靠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起来,一想到自己就快要跨入三十岁的大关,就不禁有些自嘲似得心中暗衬道:“唉,老了老了,这精力真是不如以前了。”
      贾青大约休息了差不多十分钟,觉得精神恢复了,便又重新开始拿起笔在纸上写着,没过一会儿,便在纸上记录下了何望名案的时间线。
      7月5日,何望名出差去L市。
      7月9日,何望名最后一次活着公开露面——与谭波会面,大约下午两点半的时候失踪,当天他和谭波会面时并没有开自己的车,司机有重大嫌疑。
      7月11日,金城影视公司董事长程展鹏报案称何望名被绑架,绑匪索要赎金一千万。
      7月12日,绑匪第二次打来电话并约定了交易地点,但之后音信全无。
      7月18日,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吕隽。
      7月21日,吕隽自杀。
      8月3日,何望名被杀。
      写完这些,贾青看着纸思索了片刻,又补充了几条:
      1.何望名被杀现场的房东称7月份那个本来每月10号亲自出面交房租的男人并没有出现,而10号正是何望名失踪(或被绑架)的第二天,只其中是否有关联?
      2.本案的主要有关人员:何望名(死者),租房子的神秘男子和神秘女子,吕隽,程展鹏,谭波,吕悦容,宋超。
      3.一般来说绑匪绑架人之后都会向对方的亲属索要赎金,但是这个绑匪索要赎金的对象确是金城影视公司,这是不是能说明绑匪绑架何望名的动机和吕隽有关?
      4.杀死何望名的凶手究竟是男人伪装成女人,还是女人伪装成男人,或者再进一步说,那两个租房子的人是不是凶手?他们两个之间是不是有某种特殊的关系?
      5.凶手杀死何望名的动机是什么?如果是为吕隽报仇,那为什么在吕隽死了将近半个月后才动手?
      6.绑架何望名的人和杀死何望名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7.何望名和吕隽的身上究竟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贾青写完这几点之后,觉得还是哪里有些不太对,又思索了一会之后先是在第二点后面补充了两个名字:李梦佳,姜雪舟。
      在之前的时间线上又补充道:
      6月18日,吕隽合同违约案一审结束。
      7月22日,吕隽合同违约案二审开庭。
      然后,贾青又给程展鹏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打完后又补充道:8月1日,程展鹏主动向检察机关说吕隽合同违约案是错案。
      虽然现在暂时还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是贾青觉得整件案子的真想就隐藏在这条时间线和那几个问题之中。
      贾青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不时地在纸上划划圈圈,最后,贾青重点圈出了三个人的名字——姜雪舟,李梦佳,宋超。
      贾青并不是说完全不怀疑像吕悦容那样有着充分作案动机的人,也不是完全对那两个神秘的租客毫无兴趣,只是贾青一直相信何望名案和吕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要想找出何望名案的真相,还得从吕隽自杀这件事情查起。
      贾青收起纸笔,她知道薛然肯定会去仔细地调查吕悦容和宋超那两个新出现的嫌疑人,所以她要做的便是要对李梦佳和姜雪舟展开攻势,她不相信那两个律师真的会对吕隽的死无动于衷,真的会因为一句“已经撤案”就不再理会的人。
      出门的时候,贾青正好碰到警员小刘从门口走过,看到小刘提着一袋垃圾,贾青便问道:“小刘,你这是做什么?”
      “唉,还不是徐队的吩咐,徐队说让我把从何望名被杀现场待会来的所有物件都集中起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小刘回答说。
      “这些东西难道还没有查过吗?”贾青问。
      “查当然早就查过了,只是徐队说是薛组长的意思,要重新再查一遍。”小刘回答。
      贾青也不知道哪来的灵感,突然说道:“这样吧,让我先看看。”
      小刘自然不好拒绝,便把整袋垃圾都交到了贾青的手中。
      贾青打开垃圾袋,一边捏着鼻子一边在垃圾袋里翻找着什么。突然,贾青眼前一亮,像找到黄金似的露出了笑容。只见她从垃圾袋里拿出一个已经被揉得不成形的杯子,看上去应该是路边那些奶茶店所拥有的。贾青把那个杯子展开,发现杯子上还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清凉一下复兴店,后面还有一串代表日期的数字,虽然不是很清晰,但贾青还是能辨认出那是7月20日。贾青看到这个日期第一个反应便是“那是吕隽自杀的前一天”。
      贾青接着又在垃圾袋里捣鼓了一会,见没有再可以令自己眼前一亮的东西了才将垃圾袋重新扎好对小刘说:“小刘,这东西我拿走了,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小刘当然也不傻,知道贾青手里拿着的那个杯子很可能是很重要的线索,当下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不太好吧,至少你也要通知徐队一声。”
      贾青一挑眉毛道:“你们徐队那么忙,我帮他分担一点,再说了,说不定这里面还有我没有发现的有价值的线索呢?”
      小刘倒不是因为理亏而沉默不语,而是不敢和贾青争,因为他知道在他认识的人里,除了薛然,没有人敢和贾青争辩。
      贾青兴高采烈地拿着那个杯子找到了那家名为“清凉一下”的奶茶店,由于现在正是一年中最热的三伏天,那家店又是附近唯一的一家卖冷饮的点,所以店里挤满了人。贾青本来想开门见山地说明亮明身份说明来意,但看到店里那么多人还是决定换一种方式。
      “老板,看起来你们生意不错嘛,这店里都没地方坐了,唉,我还本想着赶了那么多路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的。”贾青对一个男店员说道。
      男店员见到贾青摆出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再加上贾青本就是天生丽质,充满魅力,早就升起了怜爱之心,当下回顾了一下店内然后说道:“美女,这里面还有一个位置,你要不嫌弃的话。”
      “谢谢啊,能有个地方坐就行了,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谢谢啊小哥。”贾青笑着说道。
      “美女您请。”那个男店员一边示意另一名正在休息的店员起身,一边将贾青带到座位旁问道,“那美女,您来点什么?”
      “一杯柠檬苏打水加冰。”贾青回答。
      “好嘞,您稍等。”男店员回答。
      贾青拿出一张五十元的纸币对男店员说:“不用找了,待会我还要向你打听一些事情,剩下的钱就当是小费了。”
      “这——”男店员一时有些为难。
      贾青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便笑着说道:“你放心,我要向你打听的事情你肯定知道,我不会为难你的。”
      见贾青这么说,男店员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心想这白来的钱不拿白不拿,便连声说了几句“谢谢”退了下去。
      (十一)看着两人成双,三五成群坐在店内边聊天边喝饮料的人们,贾青倒也不觉得孤单。她摆出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还时不时地有意无意听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看上去像是来搜集“民间话题”的。
      也许是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或者说是觉得店里的人一直都非常多,所以贾青也故意将手中的那杯冰镇柠檬苏打水喝的特别慢,实在觉得无聊的时候,贾青便把视线转移到店内醒目的饮品单上,一盯就是好久,像是要把上面的饮品和价格全都记下来似的。终于不知道过了过久,店内的人终于渐渐少了下去,几个店员也不那么忙碌了,贾青见状这才向之前的那个男店员挥挥手,同时露出迷人的笑容,示意让他过来。那个男店员无法抗拒贾青的魅力,也笑着走过去问道:“你好美女,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男店员用普通的礼节性语言说道,丝毫没有提之前两个人的“交易”。
      贾青拿着那杯冰镇柠檬水问道:“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卖出去的每一杯饮料杯子上都有这种标签吗?”
      那个男店员一愣,与其说是没想到贾青会问这个问题,倒不如说是不知道贾青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何在。不过他也没想太多便回答道:“是的,这是上头的要求,我们的每一家分店,每一杯卖出去的饮料都要贴标签,店名、饮料名称、价格和卖出去的时间一个都不能少,不然就是我们工作中的重大失误。”
      贾青点点头说了句:“谢谢,看起来你们还挺严谨的。”
      还没等男店员说话,贾青便拿出了一个皱巴巴的杯子继续问道:“你看一下,这杯也是你们这里卖出去的吧?”
      男店员接过杯子看了看说道:“当然,这里有我们店的专属标签嘛。”
      这下轮到男店员抢话了:“美女你不会是警察吧?”
      贾青丝毫没有显出惊讶的神情,而是白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觉得我像吗?”
      那个男店员被贾青一反问反而有些尴尬了,贾青倒也不想为难他,便笑了笑继续道:“实话告诉你也没关系,其实我就是怀疑我老公背着我和别的女人约会,我找到了一点线索,想来调查一下。”
      男店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不会吧,我是说应该不会有人选择来这种地方约会吧?”
      贾青知道他并不完全相信,不过她并不在乎,而是长叹一声说道:“我也希望不会。”不得不说贾青是个好演员,语气中夹杂着怀疑与希望。
      “不过——有些人为了掩人耳目也许——”贾青喃喃自语了一句继续问道:“我就想问下,你还记得买这杯饮料的那个人吗?”
      男店员本不想多事,刚想说“那么多人我哪记得住”,但也不知怎么的,当他再一次看到那杯子上的标签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尽管只是一瞬间的表现,但还是被贾青捕捉到了。
      “想起来了是吗?”贾青问。
      男店员虽然是想起来了,但他显然不想掺和到别人可能的家庭纠纷当中去,不过见贾青这么问,再联想到之前收了贾青给的小费,便也不好再隐瞒什么。
      “你真的不是警察而是调查你丈夫出轨的?”男店员又向贾青确认道。
      贾青觉得这个男店员有点意思,便故意挑逗道:“怎么,你不相信?那你见过有我这么不务正业的警察吗?我可是在你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了。”
      男店员望了望四周,见已经有人用饶有兴趣的目光看着自己这里便小声对贾青说道:“这样吧,我们去后面说吧?”
      贾青不禁有些好笑,便继续揶揄道:“我说小哥,你不觉得那样只会惹来更多的怀疑吗?就在这里说吧,我也不耽误你时间,就是想确认一下那个人。”
      男店员本还想问贾青手里的那个杯子是哪来的,但他到底也不想浪费时间,最终还是说道:“不瞒你说,我一看这个时间就想起来了,而且对那个人印象还特别深。”
      “哦?说说看。”贾青精神一震。
      “是这样,那确实是个男人,不过只是他一个人,而且也没有开车,就买了一杯奶茶就走了,反正我是没看到有别的什么女人和他在一起,你放心吧。”男店员说。
      “这样的人很多吧?你怎么就记得那么清楚?”贾青继续问。
      “因为那个人很奇怪。首先,他在买饮料的时候很磨蹭,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差点和后面排队的人起了冲突;然后那个人看上去精神并不是很好,就是有点无精打采的那种感觉;最后就是他身上的味道,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像是很久没洗澡的那种。”男店员说。
      贾青点了点头,见男店员一脸狐疑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么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美女你的丈夫呢?只不过他没有直接问出来而已。
      贾青说了声谢谢然后拿出吕隽的照片问:“是他吗?”
      “是是是——就是他!”男店员就像是看到了某个大明星一样激动地说着,然后又突然结结巴巴地问,“他——真的是你——你的丈夫?”
      贾青只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看了看四周然后说道:“谢谢你小哥,我对你的答案很满意。”贾青说着又拿出一叠百元大钞数了几张塞到他手上说,“别人要是问起,你就说是我是警察,你在协助我调查一个案子,反正你不也觉得我像警察吗?”
      男店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贾青这么一说,他对贾青的身份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他倒希望贾青真的是警察,不过说真的哪有那么大方又不务正业的警察呢,但他又无法相信那个男人会是这么一位充满魅力的美女的丈夫,一时间,他的头脑里闪过一个念想:她该不会是影视剧中的狗仔队或者是特工吧?
      贾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起身离去了,她从心里对那位被自己搞的一头雾水的男店员感到抱歉,不过更多的还是感谢。
      虽然贾青早有一种预感,预感可以从这条线索得到很大的收获,而眼下的收获也确确实实在她的预料当中,不过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大的疑惑和迷雾。
      会是吕隽绑架了何望名吗?
      这个问题不断地出现在贾青的脑海中,而每一次贾青都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因为吕隽留下的线索太奇怪了,他的行为太奇怪了,一个绑架别人的人怎么会自杀呢?
      贾青回想起找到那个杯子时的场景:杯子被揉得完全不成形,不仔细辨认很难发现但最终还是会被发现。贾青有一种感觉——吕隽是故意留下这条线索的,所以才会做得那么隐蔽但又是毫无意义的隐蔽,他就是想让警察认为是自己绑架了何望名!
      一时间,贾青觉得脑子很乱,她突然一阵眩晕,努力让自己清醒以后,贾青想到的第一件事情是再去拜访一下黄枢问,因为贾青害怕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来到黄枢问家中的时候,贾青刚进门就发现里面出奇的热闹,贾青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刚想问黄枢问的夫人乔琳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普通一下跪在了黄枢问的面前声泪俱下地说道:“黄大夫,您别生气,您千万别生气啊,让我再劝劝她,我求您了,别赶我们走行不?”
      黄枢问盘腿坐在沙发上根本没有看她,只是气定神闲地说道:“我已经说过了,这天底下虽然没有可救但我却救不了的人,但有三种人我绝对不会救——自杀的人,不相信我的人,满心邪念的人。既然她不相信我,认为我是要下毒害她,那你们还是赶紧走吧,别耽误了后面排队的人。”
      贾青此时还没有走进客厅,只是站在玄关处观察里面的情况,听到黄枢问这么说,贾青即使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能大概猜到几分,这时,只听到有几个排队等着看病的人开始发牢骚了:“就是就是,不相信医生还来看病,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黄大夫都让你走了,你就别死皮赖脸地耗着了,后面还那么多人等着呢。”
      “不相信和自己不想活也没什么两样。”
      那个中年妇女依然不肯放弃,继续说道:“丫头,你好好想想,反正你得的也是不治之症,本来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你说人家黄大夫有什么必要再来下毒害你呢?”
      对于怀疑黄枢问开毒药这种事情,贾青也算是见过很多次了,别的不说,两年前杨蜜的那个案子是贾青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也正是那个案子让贾青渐渐和黄枢问成为了忘年交。
      贾青走过去迟疑了一会,然后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纸看了起来,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各种药材以及剂量和使用方法,黄枢问的字和画都有一种道法自然的感觉,许美心曾经说他画的虾胜过齐白石,他写的行书也不比王羲之差。
      贾青仔细地辨认着纸上面所写的内容,不过还是无法全部看清,只是看出来里面有硫磺、芒硝、木炭一类明明是用来制作火药的东西。虽然贾青也不清楚这些玩意究竟有什么功效,但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她都会想到许美心的又一句名言:我师父开的药,哪怕是砒霜和□□,那也是一定能救人的。
      这句话当然是有些过分了,不过倒是也能从侧面反映出黄枢问的用药的确是有自己的一套。
      贾青看着那个中年妇女也觉得怪可怜的,也想帮她说几句却被黄枢问打断了:“我从不勉强别人相信我,相信与否全在病人本身,任何人都不能勉强,不然即使让病人相信了,功效也会大打折扣。”
      黄枢问虽然没有明说,但贾青知道黄枢问是告诉自己不要多事。这时,那个中年妇女也觉得自己有些耽误别人看病了,便拉着一个年轻女孩说道:“黄大夫,您说得对,我们先回去了,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她主动相信您可以救她的。”
      黄枢问没有回应什么,只是目送她们离去。很快,几个早已等候多时的人也接连得到了黄枢问的诊治,最后就剩下贾青一个人了。
      “黄大夫,我——”黄枢问还没有等贾青说完就一把拉过她的手开始为她诊脉,因为黄枢问根本不用听她说什么,光看她的气色就知道她的来意了。
      大约一分钟过后,黄枢问诊完脉略略调整了一下气息,随后又仔细观察了一会贾青的面色说道:“没什么大碍,我开几副汤药给你调理一下即可,不过——”
      “不过什么?”贾青顿时紧张起来,因为她从来没见过黄枢问说话说一半的时候。
      “不过阳疾易治,阴病难医啊。”黄枢问微微叹了口气。
      “黄大夫——”贾青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身上冒冷汗。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身上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只是你仗着年轻和体质好才一直没有爆发出来,不过现在看起来,如果不及时送一送的话,可能会有更大的危害。”黄枢问说。
      “黄大夫您也相信那种不切实际的理论?”贾青疑惑地问道,因为在她看来黄枢问应该是那种特别“正道”的人。
      “相不相信你自会体会的到,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多说,天机不可泄露啊。”黄枢问说着已经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址。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我觉得是时候让你去见见这个人了。”黄枢问将纸递给贾青。
      “石马村修缘堂?”贾青显然对这个地名十分的陌生。
      “离这儿也不算太远,你到那儿去找一个姓傅的大姐,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去之前记得买三件不同的贡品,剩下的你只要按照她说的做就行了。”黄枢问说。
      贾青点点头将纸收好并向黄枢问告辞,其实贾青的心里还是不太相信那种鬼神之说的,但是既然黄枢问这么说了,贾青心中便也带着一丝希望和好奇,不过贾青现在还没有时间去,眼下她必须先查出何望名案的真相,再说了,有黄枢问给自己开的药方,想来自己的身体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十二)“怎么?你这是打算要走?”贾青问正在整理行李箱的李梦佳道。
      “是啊,反正这里也没有我什么事情了,我正准备回美国呢。”李梦佳回答。
      “哎,我说你和姜雪舟是不是商量好的,都准备当甩手掌柜了?”贾青靠在衣柜上,双手叉腰继续问道。
      “他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我是真的不想再管了。”李梦佳一边整理着行李箱一边不冷不热地回答。
      贾青见状也不再说什么,而是在屋内东看看西看看,一会儿又走到了厨房和卧室里瞅了瞅,好像一点儿也没把自己当客人的样子。
      “我怎么觉得你有一段日子没在家住了?”贾青冷不防又开口问道。
      “唉,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这段时间我比较忙,确实不常回家,经常就是住在事务所里。”李梦佳依然是背对着贾青淡淡地回应道。
      贾青感觉李梦佳是在故意躲着自己,便走到正面直截了当地问:“我说大律师,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几分钟就行,我问完就走,你要去美国也好,去月球也好我都不拦你。”
      李梦佳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看了一眼贾青,随后有些不太情愿地说道:“好吧,不过如果还是为了吕隽的事情,我可能不会回答。”
      贾青微微一笑,正想开口时忽然无意当中第一次注意到了李梦佳左手无名指上的压痕,虽然贾青不能百分百肯定,但从经验判断那应该是长期带戒指留下的痕迹。一时间贾青似乎还有些懊恼,懊恼自己怎么现在才注意到这个关键的细节。
      “梦佳。”贾青刻意换了一种称呼说道,“我们不管怎么样也算是小学同学,现在因为吕隽而重逢也算是缘分吧,其实我一直挺欣赏你的,你知道小学的时候我一直看不起那些所谓的学霸,但是你却是个例外……”贾青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大堆,说得李梦佳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你怎么从来都没告诉我你已经结婚了,结婚这种事情好像没什么好隐瞒的吧?”
      其实贾青当然也知道别人结不结婚和自己无关,也没说非得要告诉自己,但问题是自从因为吕隽案和李梦佳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她和李梦佳也见了好多次面,但是每一次见面贾青都没见李梦佳带着戒指,而刚刚贾青注意到的那个细节便说明李梦佳是刻意把戒指拿掉了,她明显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李梦佳一愣,显然是对贾青最后的问题毫无准备,即便是像她这样应变能力高超,口才极好的大律师也不免露出一丝慌张的神情,片刻之后,李梦佳才说道:“就是带着不习惯而已,再说了,戒指怎么带是我的自由,也不能说我左手无名指带着戒指就一定是结婚了吧?”语气中还带有责怪贾青小题大做的意味。
      虽然能听出李梦佳是在强词夺理,不过贾青还是佩服她的应变能力,毕竟自己没有确实的证据,只靠戒指就各种定论显然是不够严谨的。而且贾青刚在屋子里四处看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有男人住过的痕迹,现在想来不是李梦佳及其谨慎就是她确实没有结婚,甚至连男朋友都没有。
      “你的问题问完了吗?如果问完了就别耽误我收拾行装的时间了。”李梦佳突然的一句话大有反客为主的气势。
      贾青不禁有些哑然,虽然她觉得李梦佳的这句话更加暴露出了她心中有鬼,但是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她的确又无可奈何。
      “最后一个问题,8月3日早上你在哪?就是何望名被杀的那一天,也是我在吕隽家中赶跑讨债人的那一天。”贾青故意把日子说得很准确,好像生怕李梦佳说自己不记得了似的。
      “那天上午我在家啊,没人能证明。”李梦佳说得很坦然,像她这样有水平的人是轻易不会问出诸如“难不成你在怀疑是我杀了何望名”之类的话的,因为那样只会让贾青更加觉得自己心里有鬼。
      “那——”就在这时,贾青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贾青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后灵机一动说道:“对不起大律师,你现在恐怕暂时不能离开本市,因为我们确实找到了一些对你不利的证据。”
      “你——你们警察就是这样随便怀疑好人的吗?”李梦佳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句。
      “大律师你别着急啊,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还需要进一步确认,在这期间你不能离开本市,我随时还会再来。”贾青不急不慢地带着微笑说道。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我怎么可能会去杀何望名?那实在是太荒唐了!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贾青知道李梦佳就要说漏嘴了,坏笑着问道。
      不过贾青并没有急着想要知道答案而是话锋一转说道:“你不用急着说你只是什么,我很快会再来的,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再回答。”
      “喂!贾青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喂!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喂!”李梦佳朝着贾青的背影喊道,但是等她静下来的时候她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正常的调查情况怎么可能用微信来传递?
      为什么贾青非要问自己在何望名被杀那天的不在场证明?
      一时间,李梦佳意识到贾青并不是怀疑自己杀了何望名,而是在怀疑是自己绑架了何望名!
      而她刚才的表现,对于贾青那样的人来说,她应该已经确定了是自己绑架的何望名,剩下的就只是证据了。
      佳人如梦,贾青此时也似乎能理解吕隽为什么说李梦佳就像是一个梦——善恶难辨,有一种让人难以触及的感觉。贾青也似乎能够理解吕隽为什么说只想在梦中见到她——梦中的她一定是聪明善良,美丽温柔的天使,但现实中的她却神秘莫测,隐隐透露出一丝魔鬼的气质。
      回到警队,贾青看到薛然有些沮丧的样子并不觉得意外,想来他肯定是把他想要调查的那些全都调查完了,但是结果必然是不如愿的。
      薛然也是有些意外,因为以前每当自己在调查当中做了无用功的时候,贾青总是会忙不迭地来奚落自己一番,可是这次贾青非但没有奚落自己,反而表现出了有一种和自己一样失落的情绪,不过自己的失落是因为没有查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而贾青的失落则是显出了一丝犹豫和彷徨。
      “就算是一无所获,也总该有些结果嘛,怎么不说出来听听?”贾青问了薛然一个看上去有点自相矛盾的问题。
      “你想让我说什么?是诸如‘排除也是一种收获之类’的话吗?”薛然淡淡地说道。
      “我想按照你的风格你肯定把何望名的社会关系都查遍了,那肯定也查到了一些他和吕隽之间的不为人知的秘密吧?”贾青继续问道。
      薛然这时一下子便明白了贾青的用意,心想你不就是想知道吕隽和何望名之间的事情吗?
      “我是查到了一些,都是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而且应该和案子也无关吧?”薛然表现出一副有难言之隐的表情。
      贾青当然不会有什么顾忌,只要是和吕隽有关的线索,即使是再难以启齿或是微不足道的线索,她也非知道不可。
      “不说出来怎么知道一定没关系呢?”贾青娇嗔了一句。
      “可是你别忘了,吕隽可是死在何望名前面的,总不可能是他杀了何望名吧?”正当薛然调侃着贾青的时候,他突然一怔,连忙改口道:“你——不会觉得是吕隽绑架了何望名吧?”
      贾青见薛然这么问,显然是因为他没有掌握那个饮料杯的线索,不过当下贾青也没有明确表态,而是模棱两可地回应道:“确实有所怀疑吧。”
      薛然也是轻叹一声道:“具体的我也不多说了,总之现在可以彻底排除吕悦容和谭波的嫌疑了,至于那个程展鹏,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吧?只有那个宋超,因为一直找不到人所以成了现在唯一的嫌疑人。”
      “哦?怎么会找不到人呢?”贾青问。
      “这个人是个自由职业者,行踪不定,再加上没有案底所以查起来难度很大,我们去过他家,但是已经人去楼空了,邻居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搬走的,我们还在查找他的下落。”薛然说。
      “有他的照片吗?”贾青接着问道。
      “有,不过现在的情况通缉令什么的肯定不能发。”薛然拿出宋超的照片递给贾青。
      贾青看着照片中的宋超,突然眉头一皱,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贾青总觉得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实在想不起来,就好像只是遥远的记忆中的一片碎片一样。
      “至于吕隽和何望名之间的秘密,之前在程展鹏和谭波那里我已经猜到了一些,但是经过进一步调查,何望名就是个人渣啊!何望名这个人才华是有的,但是人品恶劣得我都没法用语言形容了,他靠着一双嘴皮子说得吕隽把他当做了知己,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让吕隽成为世界有名的大导演。而吕隽呢,说他单纯他也确实单纯,完全看不透娱乐圈中的尔虞我诈;但另一方面呢,他既想快点证明自己,实现自己的理想,同时又想快点能赚到钱。所以说在何望名的各种忽悠下便莫名其妙的上了当,要论手段,吕隽怎么也不是何望名的对手啊,何望名反正是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终于将《刹那芳华》的版权骗到手,这还不够,他还反过来诬陷是吕隽违约在前……我——我反正是说不下去了。”薛然说到最后,说得不好听一点,已经显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了。
      贾青点了点头说道:“看看吕隽的家,看看他的老父亲,吕隽虽然自己也有过错,但我能理解他那种急于求成的想法。”
      “唉,我曾经一度在想,像何望名这样的人渣死了才好,我们干嘛非得去找凶手?”薛然突然之间发现自己怎么也被贾青传染,也变得那么感性了。
      贾青无奈地笑了笑继续问道:“那吕悦容呢?虽然她的嫌疑也被排除了,但我还是想知道她和何望名之间又有什么恩怨?”
      “说起吕悦容,这件事情还真是我想错了,我本来以为不就是那种——你懂得那种事情,但是经过调查才知道吕悦容也是个受害者。你还记得谭波说他对吕悦容不是很了解吗?我其实一直挺困惑的,因为谭波说起她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也很平淡,明显是一种想不出来怎么评价的样子。我从别人那里了解以及和吕悦容接触了以后也发现她是个很低调自然也很有演技和气质的演员,要不也不会被吕隽钦点为《刹那芳华》的女主角。”薛然说着拿出吕悦容的照片递给贾青。看着那张清丽脱俗,精致灵动的脸蛋,贾青一时间想到了沐蓝。
      “有点意思,那后来呢?”贾青翘起了二郎腿饶有兴趣地问道。
      “据吕悦容说后来何望名来找她想用高于她演出费很多的价格来让她放弃她出演的那个角色。但是他没想到吕悦容也是个狠角色,她一口回绝了何望名的请求,后来她知道何望名不会放过自己,所以设下了一个圈套——她假意答应了何望名的请求,然后拿到了何望名倒卖商业机密的证据,还伪造了一个何望名□□自己的现场,在和何望名彻底撕破脸皮之后,她多方打听知道了程展鹏正在调查何望名,所以就带着她所谓的证据找到了程展鹏。虽然她手中有一部分‘证据’是不能成立的,但何望名毕竟是做贼心虚,一旦到了法庭上何望名肯定是有口难辩。再后来,见程展鹏那里一直没有消息,知道吕隽案的吕悦容便打算用手上的证据敲诈何望名一笔从而替吕隽讨回公道。只可惜——唉……”薛然说到最后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这么看上去,吕悦容倒的确是个很有手段的人,有点意思,若果不是被你排除了,她的动机倒是十分的充分啊。”贾青说。
      “我倒是觉得吕悦容也是被逼的,因为说实话我对她印象还是挺不错的,明明可以靠颜值,却一直能保持一颗处子之心,吕隽能看上的演员肯定不是一般的演员,能把吕悦容那样的人都逼得做出那样的事情,可见何望名有多可恶了。”贾青能够感觉到薛然心中的那股怒气还没有消散。
      “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难得啊。”贾青半开玩笑地说道。
      “哎,你怎么不看微信啊?”薛然听到贾青的手机微信消息声不断的响起,再加上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便突然转换了话题问道。
      “哦,没什么,不着急,就是一些我私下里让苏颜帮我查的东西。”贾青回答得倒也干脆。
      “什么事情那么鬼鬼祟祟连我都不告诉?”薛然作势想要去抢贾青的手机。
      贾青一把拿过手机一挑眉毛道:“你不也是一样吗?你每次找苏颜帮忙的时候不也躲着我吗?”
      “薛然,宋超这条线确实不能放弃,另外,我现在可以断定绑架何望名的人和杀死何望名的人肯定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伙人。”贾青说着起身离去,显然是要去看苏颜的消息,之前在李梦佳家中也正是苏颜发来的消息让她灵机一动试探了一下李梦佳。
      “疯丫头,这回我们算是想到一块去了,虽然我是没查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但在宋超和两个凶手这两点上我们还是一致的。”薛然急忙说道,同时也算是肯定了贾青的建议。
      (十三)贾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总算是有时间来仔细看苏颜发来的消息了,不过她并没有立即看,而是先回复了一句:“不好意思啊小颜,之前一直没空,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谢谢啦。”发完之后,贾青还觉得不够,便又接连发了好几个表示“感谢”“开心”“辛苦啦”之类的表情。
      不一会儿,苏颜也发过来了几个萌萌的表情然后回复道:“算你还有良心,帮你查这些事情可累死我了,希望你满意吧。不过呢,话说来青青姐这些事情你完全可以让交警去查的啊。”
      “这不我就是觉得事情不好查才找你帮忙的嘛,那些交警的效率哪有你这个天才黑客高啊?”贾青一面偷乐着一边回复苏颜,算是既说明了原因也肯定了苏颜的能力。
      贾青见苏颜一时间没有再回复什么,便开始“爬楼”找到了苏颜发来的第一条信息:“青青姐,我现在把查到的东西都发过来,可能没有完全完成你交代的任务,但我已经尽力了。”
      贾青会心一笑继续看下去:“按照你的吩咐,我查看了8月3日当天你会所周围五平方公里以内的所有监控录像,由于当天狂风暴雨,所以查看的时候很费劲,但我还是在惠通公交中心站来往的一大群人中找到了那个叫李梦佳的女人,不过根据我的进一步调查,基本可以排除她是自己开车来的和坐地铁来的,而且有件事情很奇怪,我根据你提供的她的座驾的信息想查她的行车记录,但是在7月10之后就什么都查不到了,我估计应该是她用了某种方法关闭了车子的定位系统并且取走了车的行车记录仪。”
      贾青看到这里不禁皱起了眉头,心里也渐渐有些不踏实起来,似乎感觉到一个不愿意看到的真相即将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接下去,苏颜继续说道:“你这个小学同学确实有些神秘,她的个人信息我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到的,现在能够确定的是她今年29岁,是H市人,2007年去的美国以及她的一些你知道的基本履历档案,但是我没能查到她的婚姻状况,甚至连她什么时候回国的都没有查到,不过好在后来我又想办法通过黑客手段查到了她在美国的经历,2013年在美国取得A大学法学专业硕士学位,之后就一直给她的导师当助理,自己也单独接过几个案子,反正是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最后她在美国期间,至少在我能力范围以内我没有发现她有和吕隽联系过。”
      贾青看完这些将手机放在一边,整个人靠在椅子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好像是需要释放一下心中那股压抑的气息。
      贾青努力使自己的大脑运转起来,在连喝了几天黄枢问开的药方之后,她之前时不时就会出现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已经不太有了,不过她还是觉得自己总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似的,每做一件事情都会犹豫一阵,仅仅是依靠着潜意识里的那股“寻找真相”的信念在一步一步前进。
      贾青冷静下来思索了一会,然后不自主地摇了摇头,随后站起身走了出去。走到薛然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贾青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走了进去问薛然要了一张宋超的照片,薛然见她的气色不是很好便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不管多大的压力我都没见过你这么失落的样子,要不要去黄大夫那里看看?”
      贾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淡淡地说:“没什么,我出去办点事,黄大夫那儿我去过了,我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也正吃着他开的药呢。”
      贾青走出警队大门,迎着三伏天火辣辣的太阳心想:有些事情看来只能自己亲自去查清楚了!
      贾青首先来到了苏颜信息中提到的那个惠通公交中心站,这个站离贾青的会所不远,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这里面的公交车四通八达,很多住在郊区的人们上下班时都会在这里换车或者换地铁。贾青大致数了数,这里一共有接近二十条不同的公交路线,贾青一个站牌一个站牌的看过去却没有找到自己心中想要的那条线路。正在贾青有些失望而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猛然看到了停在路边正在招呼人们上车的一辆大巴车,她只听着有人在喊“星月小区,富华庄园十元一位,东华城,宝山新城公交中心站十五一位,满人就走……”之类的话。
      贾青无奈地摇摇头,想着这不就是“黑车”嘛?只不过在上下班的高峰期,因为公交车太拥挤道路又堵,所以很多人还是宁愿多花一点钱来选择更为“快捷舒适”的“黑车”。虽然官方对这种车的打击力度一直很大,但是现在的“黑车”可不是以前的无头苍蝇了,那群黑车驾驶员有着极为严密的组织,其专业程度足可以和专业的车队相媲美,其灵活程度绝不亚于当年的八路军游击队;甚至有人戏称现在的黑车司机各个都研究孙子兵法,各个都懂得以德服人;一时间“黑车”似乎从某中程度上已经不是一个贬义词了。
      纵然是贾青这样经历过各种常人难以想象的特殊训练的“超级特工”也难以在这大夏天火辣的太阳下坚持很久,就在贾青觉得有些头晕眼花的时候,她在犹豫纠结之中做出了一个“死马当活马医”的决定——她小跑几步上了那辆正在拉客的“黑车”,或许有一瞬间贾青并不是想去那些地方,只是为了找个有空调又可以休息一下的地方。当然很快贾青在盘算之后最终将自己的目的地定在了宝山新城公交中心站。
      在烈日炎炎的夏天,能在空调环境中休憩一会总是令人感到愉悦的,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当贾青走下汽车的时候,面对着一天中烈日的余威,新一轮的迷茫又开始了。
      宝山新城公交中心站虽然不像通惠公交中心站那么大,不过对于贾青来说那里是她从未去过的地方,因此一时间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在片刻的迷茫之后,贾青决定还是继续用她的笨办法试试。她再一次一条路线一条路线的看过去,忽然,她眼前一亮,仿佛是在山沟里找到了金矿一般不由自主地悦然一笑。
      “石桥村路口,石桥村路口……”贾青反复念了几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站名,然后摇摇头自言自语接着道:“总算是找到你了。”
      很快,贾青便坐公交来到了石桥村路口,再步行五分钟左右就可以到达何望名被杀的现场,不过唯一遗憾的是在那类似于荒郊野外的地方,贾青一路过去都没有找到可靠的监控摄像头,无奈之下,贾青只得退而求其次,让苏颜帮忙查看一下案发当天宝山新城公交中心站附近的监控,再就是查查啊宋超的底细。
      其实贾青也不是特别清楚自己这次会案发现场到底要做什么,或者说她这次的目的地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弄清楚李梦佳在案发当天上午的行踪——她是从哪里来自己的会所的。
      话说回来,如果当天上午她要是给李梦佳打个电话什么的,也许就完全不用那么麻烦了,因为那样的话,苏颜就可以根据电话定位李梦佳手机的位置,也就基本知道她的行踪了,可是事情是没有如果的,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也就只能尽可能的去尝试了。
      贾青本来是没打算进去的,但是当她听到屋内有动静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正好碰见了一个中年男子,那个中年男子看到贾青也是一脸诧异。
      “你是——”贾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个中年男子给堵回来了。
      “小姐你是来租房子的吧?对不起我这间屋子不出租,你去别处看看吧。”中年男子说。
      贾青听这话一下就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这间屋子的房东。
      “先生你误会了,我——”贾青差点想直接说自己是警察来查案的,但一想半个月了这案子都没破,作为“凶宅”的房东肯定是有怨言的,为了避免这一点,贾青连忙改口道,“我是来找一个朋友的,他说他住这儿。”贾青说着拿出手机,调出了宋超的照片给房东看。
      “姑娘,你找错了,这个人不住这里,你再和你朋友确认一下吧,而且你还不知道吧,这个屋子刚刚死过人,也不会有人再住了,我也不会再租出去了,唉……”房东说着说着一股无奈之情溢于言表。
      “那对不起,打扰了。”贾青一面说着一面想着着那个租房的人果然不是宋超。
      “对了,我还想问一下,这里附近有没有什么高档一点的小区?”贾青问。
      “呵呵,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看不上这破屋。”房东并没有因为贾青的这个问题显出任何的不悦而是很好心的将贾青带到门口指着不远处的几幢高楼说道:“姑娘,那个就是你要找的‘高档小区’,当然和市中心的还是不能比,不过价格一点不便宜。”
      贾青点点头显出很有兴趣的样子继续问:“这里走过去不远吧?”
      “不远不远,顶多十分钟,算直线距离也就两三百米吧,就是要绕过去……”房东详细地给贾青说了绕行的路线。面对这样的好心人,贾青都觉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
      “谢谢,您这样的好心人一定会有好报的,我相信这间凶房不会困扰你太久的。”贾青祝福道。
      “希望托你的吉言吧。”房东回应。
      贾青按照房东提供的路线,果然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了那片“高档住宅区”,贾青现在小区里闲逛了一会,准确地说,这根本不能算作是小区,只能说是几幢高楼而已,因为这里连最基本的小区结构都没有——没有大门,没有名称,没有物业,没有保安,没有摄像头……差不多除了外表看上去还挺豪华的楼房,可以说一无所有。
      贾青不禁摇摇头,心想郊区还真是不靠谱啊。
      转了一圈,贾青发现这里的人并不算很多,因为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按理来说应该有不少下班回家的人回来,但是半个小时过去了,贾青一共只看到了四个看上去应该是下班回家的人。
      好不容易看到了第五个,贾青再也忍不住了,径直走上前去说道:“不好意思帅哥,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贾青说着拿出了李梦佳的照片,为了保险起见,她把吕隽、宋超,甚至何望名的照片都一起调出来了。
      “美女你这哪是打听一个人啊,你是八卦记者吧?”那个确实能够被称作为“帅哥”的男子回答。
      贾青知道一时不察说错了话,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但心里却在想“本小姐哪里像八卦记者了?”
      “没事没事,谁让你是美女呢?这年头还是颜值最有杀伤力。”帅哥没正经地摆摆手说道。
      虽然心里很鄙视这个人,但贾青脸上还是摆出傻白甜的样子问道:“那帅哥,你到底认不认识这几个人呢?”
      “认识肯定是不认识,但是这个人我见过,而且有一阵是经常能见到,不过最近好像没见过了,不过没关系,反正她没你漂亮。”帅哥指着李梦佳的照片说道。
      贾青听着帅哥有些不知所云的回答感觉有些恶心,不过见他指着李梦佳的照片还是心中一震,但却说不出是惊是喜,是悲是乐。贾青觉得她并不需要知道李梦佳具体住在哪里,只需要知道她曾经住在这里就足够了。
      “谢谢你了哦帅哥。”贾青说着给了帅哥一个拥抱,虽然再不情愿,但是为了防止他继续纠缠下去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等等美女,能给我你的微信吗?”贾青刚一回头离去,帅哥就喊道。
      贾青知道和这种人不能再撤下去,不然就该说“我单身”之类的话了。
      “微信其实没啥用,人只要有威信,也就不需要微信了,有缘的话我们会再见的。”贾青说完头也不回的快步向远处走去。
      帅哥显然是被贾青“绕口令”似的话给说晕了,不过最后那句“有缘的话我们会再见的”他还是听得很清楚,当下他站在原地望着贾青令人顿生无限遐想的背影口中喃喃道:“会的,一定会的。”
      回去的路上,贾青大致整理了一下这次的收获,现在已经可以确认宋超不是那个租房子的男人,李梦佳在那附近也有住处;此外,何望名被杀的当天,李梦佳很有可能就是从那里去往她的会所赴约的。可问题是,这些并不能作为李梦佳绑架何望名的证据,更不能说明是她杀了何望名,当然贾青从来就不认为是李梦佳杀了何望名;再联想到吕隽在他自杀前一天的举动,贾青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她自认为的马上就可以验证的真相,但也是一个令她无法面对也无法揭示的真相。
      当初,贾青因为揭示了一个可能不该揭示的真相害死了刘然;这一次,她再度即将面对同样的选择。
      走一步看一步吧,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不然我还是尽量把握分寸吧!贾青心想。
      (十四)然而令贾青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案子的进展会在一瞬间朝着终点如闪电般的速度前进。
      离贾青的那次查访过去仅仅两天,苏颜的这一次“非正常手段”调查的效率
      出奇的高,高的令贾青都有些措手不及了。
      “真是太感谢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贾青回复道。
      “上次没帮上什么大忙,这次算是补上了,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想办法给我的电脑配置再升升级。”苏颜回复道,同时配着好几个坏笑卖萌的表情。
      按照苏颜的调查结果,不仅在8月3日那天,在何望名被绑架之后的一段时间,李梦佳都在宝山新城公交中心站出现过,而在吕隽自杀后的几天里,她则没有出现,想必是因为腿受伤的原因,8月3日那天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贾青又重新整理了一边思路,这下一切都对上了,虽然这都不是决定性的证据,但作为得到真相的已知条件也是绰绰有余了。
      当然苏颜的调查远不仅限于此,苏颜还查到了李梦佳确实已经结婚,她的丈夫名叫端木修杰,是在美国教中文的老师,他们是在美国结的婚,而根据苏颜进一步的调查,这个端木修杰从差不多一年前开始每隔一个月都会回国一趟,而且回国的日期都在10号前后,这点倒是和那个租房子的神秘男人十分的接近。因此贾青在第一时间绕过了薛然而让徐正将自己发过去的端木修杰的照片去向那个房东求证,很快徐正回复房东证实租房子以及每个月10号来亲自交房租的人就是端木修杰。
      这下贾青不禁有些疑惑了,一个长期身在美国的人有什么必要在中国租一间房子?即便租了,又有什么必要还每个月跑回来一趟就为了交房租?这个举动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过随着贾青继续看苏颜的调查报告,她渐渐有些明白过来了,原来苏颜想办法查到了李梦佳在美国受理过的所有案件,而其中有一件引起了苏颜的注意。
      那是一件几个男孩由于看了“不正当”的片子并模仿而导致的□□凶杀案,根据当时的调查,那几个男孩看的片子是从中国进来的,美国方面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样的片子是绝不可能通过正规途径通过审核引进的,必然是从见不得人的渠道流入的。也就是在那个案子结束之后,端木修杰第一次回国便租下了那间屋子,而不久之后李梦佳也回国了,并且在很短的时间里又考取了中国的律师资格证,想到这里,贾青不禁又回想起当初姜雪舟那愤愤不平的眼神——明显是在说一个在美国学法律的人即便再厉害,即便她又拿到了中国的律师证也不可能比我的胜算大。
      后面苏颜还发了很多具体的调查细节,不过并没有什么让贾青特别眼前一亮的。看完之后贾青心想这调查真是比网上的人肉搜索还详尽呐,要是让李梦佳知道了,她会不会去起诉自己呢?
      不过想归想,最终还是需要得出自己的结论才是正道。贾青迅速整理了一遍信息,很快得出了一个颇为值得玩味的结论:难道说何望名还和美国的那个案子有关?也就是说李梦佳回国的目的是要查那个“不正当”片子的来源?也就是说如果李梦佳真的绑架了何望名,那也不是因为吕隽而是因为她在美国受理的那起案子?
      再回想起端木修杰的所作所为,贾青忽然意识到这个怪异的举动会不会是一种故意引人注意的伎俩呢?连苏颜都花了好大劲才查出他和李梦佳的关系,那其他人岂不是更发现不了了?还有吕隽,他不也是在刻意地留下是自己绑架了何望名的线索吗?一时间,虽然案情有了重大的突破,但越是接近真相的时候,迷雾就越是厚重,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端木修杰和吕隽肯定知道李梦佳的目的,而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掩护她。
      当然如果仅限于此的话,贾青也还算是有时间去计划接下去自己要做的事情,就在苏颜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后的第二天,薛然兴致勃勃地对着贾青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次是我先破案,疯丫头,怎么样?你的那些神神秘秘的调查还是慢了我一步吧?”贾青看薛然的样子,明显是一副“总算赢你一次”的让人很无语的表情。
      “看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找到了新大陆呢。”贾青不冷不热地回应道。
      虽然被贾青当头泼了一瓢冷水,薛然却没有任何的生气,而是摆出前辈的风范继续道:“输了就是输了嘛,事实说明,传统的侦破方法还是最有效的。”
      贾青不禁有些哑然,心想你薛然可是从来都不会在意我们谁破案更厉害的,怎么这次……
      然而很快当杨朗走进来在薛然耳边了几句之后,薛然的神情一下子又僵住了,整个脸显出了极其错愕的神情。薛然木然地摆摆手示意杨朗出去,自己则坐会了椅子上,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和之前相比完全是判若两人。
      “怎么了?”贾青意识到不对劲问薛然道。
      “宋超全招了。”薛然低声道。
      “全招了是好事啊。”贾青疑惑地问。
      “全招了啊,他说人是他绑的,也是他杀的。”薛然的声音依旧低沉。
      贾青这下知道薛然为什么开心不起来了,但还是故意装傻道:“那不是更好了吗?人是他绑的,也是他杀的,那案子不就结束了吗?”
      不料薛然绷着脸反问贾青道:“装傻有意思吗?你我都知道绑架何望名的人和杀死何望名的人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我们调查了那么久只是得到这个结果,那我们特案组的颜面何在?”
      贾青听了薛然这番话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当然她能体会薛然的想法和苦衷,只不过在这起案子中,从一开始她和薛然就不是一路人,或者说他们要查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薛然,你相信我吗?”虽然贾青比薛然小好几岁,两人之间也是谁都不服谁,但眼下贾青却用一种极温柔的语气语重心长地对薛然说道,就像是在安慰他一样。
      薛然也是被贾青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回应道:“我当然相信你。”
      “那这个案子就全权交给我怎么样?你就不用再管了。”贾青继续保持着之前的语气说。
      “你——”就在薛然欲言又止间,贾青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继续道。
      “你只要知道宋超就是凶手就可以了,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疯丫头,虽然你一直在瞒我,但我知道你这些天在干什么,我总把你当疯子,而你却总把我当傻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遇到了和当初方洁案相同的困境吧?”薛然到底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这下轮到贾青欲言又止了。
      “其实有件事情我也一直瞒着你,但我觉得你或许不会感到意外。”两人的角色在顷刻之间突然变换了过来。
      “什么事情?”贾青明显是感觉到自己的原计划被打乱了。
      “就在何望名被杀后不久,我和徐正接到了美国方面的协查通告,说他们正在调查一个走私和生产‘□□暴力片’的团伙,而这个团伙的老巢就在H市,那个何望名就是团伙的骨干成员之一,这个案子因为何望名已死而美国那边也无法提供更多的有关其他人的线索,所以就一直被耽搁下来了,而我呢,看你一直在一个人调查,也就一直没告诉你,你一直在调查李梦佳,应该也快接近那个团伙了吧?”薛然说。
      贾青摇摇头苦笑道:“那你可太高看我了,说实话,我知道李梦佳回国的目的确实是和走私生产“□□暴力片”有关,也知道何望名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那个团伙,我真的不知道,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是李梦佳绑架了何望名吗?”薛然问。
      就在贾青想着怎么回答的时候,徐正走了进来说道:“宋超的最新口供,还有法医和鉴证科那边最新的鉴定报告,你们要不要看一下。”
      薛然点点头示意自己还是先看最新的鉴定报告,贾青则自然而然看起了宋超的口供。
      “他们确定没搞错?”薛然看了没两眼就问徐正道。
      “没错,这是最终确定的报告。”徐正说。
      “那也就是说,如果将来起诉的话,绑架罪很有可能会因为事实不清而无法成立?”薛然问徐正的同时将报告交给了贾青,颇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
      贾青听闻薛然的话也接过了报告看了起来。只听薛然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怪不得宋超承认是自己绑架了何望名。”
      “根据最新的鉴定报告,何望名身上被捆绑的痕迹和伤痕都是新的,可以认定是在死亡之前的短时间内造成的,也就是说何望名失踪后,或者被绑架后并没有被实施暴力,所谓的绑架他的人顶多也就是非法拘禁而已,而且根据报告中还说,何望名有足够的自由活动空间,可能连非法拘禁都不一定能成立。”贾青一边看着报告一边兀自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对了,宋超的杀人动机是什么?”薛然问。
      “宋超说他是为了给吕隽报仇。”徐正刚想回答,贾青抢先说道。
      刚说出这话,贾青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问徐正和薛然道:“你们查到宋超的底细没有?”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说来也巧,宋超和你、吕隽还有李梦佳是同一所小学毕业的,你们还是同学呢。”薛然回答。
      一瞬间,贾青脑海中缺失的那极为重要的一块拼图终于出现了。
      是他!贾青心中一惊,贾青在薛然和徐正异样的目光中匆匆跑了出去,她决定不管自己最终做出怎样的选择,现在必须和李梦佳摊牌了。
      贾青刚跑出去没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跑回来朝着薛然喊道:“你们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管了,就以故意杀人罪和绑架罪起诉宋超来结案,证据方面我想不会有什么问题,不管绑架罪能不能成立,你们就先那样吧。”
      薛然和徐正对望了一眼,薛然淡淡地对徐正说:“有些事情虽然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我觉得必须告诉你,至于最终怎么结案,决定权还是在你,我这个特案组副组长只是协助和建议而已。”
      那一瞬间,贾青终于想起了那个看着一直觉得面熟的宋超——他就是那个在小学时和吕隽关系特别好,特别能谈得来的学长,就是那个让吕隽走错了班级的学长!
      虽然贾青搞不懂宋超内心的真实想法,但从他在现场做出的“两个凶手”和“男女迷云”的假象以及他承认自己是绑架犯来看,他除了可能真的是为吕隽报仇,还有可能和吕隽、端木修杰一样也是在保护李梦佳,只不过他的保护中参杂着更复杂的情绪——也许他觉得李梦佳多少还是有些虚伪的吧——毕竟一个连非法拘禁都不一定成立的绑架也实在是太令人不可理解了。
      或许只有李梦佳能告诉她那样做的目的。
      “我在家,你过来吧,我准备好了。”李梦佳接到贾青的电话平静地说道。
      (十五)再没有太多拐弯抹角的试探,李梦佳静静地听着贾青一直说,一直说,直到她说完她认为的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才抽动了一下嘴角淡淡地说道:“呵,听你一说好像你都亲身经历过似的。”
      贾青浅浅一笑说:“你这算是认可我说的真相了?”
      见李梦佳不置可否,贾青也不去管她究竟在想什么了,而是直截了当地问:
      “你只需要说是或不是就行了。”
      “是,只不过我没想到你连我回国的目的都知道了。”说到这里,李梦佳突然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反问贾青道:“难道说——是那边?”
      贾青知道李梦佳所指的那边是什么意思,便点点头说:“是的,美国那边也立案调查了,他们想让我们进行协助,但是现在何望名死了,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团伙到底有多少人,他们到底在从事什么样的违法事情。”
      “这么说来,我的努力还是得到回报了。”李梦佳说着转过身去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U盘说道:“我一直都觉得没有人可以帮我,你知道吗,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个普通人,但是我没办法确定你到底是那个可以帮我的人还是那个会成为我敌人的人,现在我可以放心了。”
      李梦佳似乎还有些对手上的U盘恋恋不舍,几番斟酌之后才交到贾青的手上继续道:“现在把它交给你,里面是那个团伙的主要骨干资料和我收集的一些‘片子’,我知道你的朋友圈中有个厉害的黑客,或许她能想办法得到更多吧。”
      “真有这个必要吗?既然你承认了,那就不如说说为什么要那么针对何望名呢,你应该完全可以从其他人身上入手的吧?”贾青见时机已经成熟,便趁热打铁道。
      李梦佳抿着嘴轻叹道:“我当然可以,而且我本来也打算那么做,但是后来,你懂得。”
      “说到底还是和吕隽有关系对吗?”贾青问。
      “是。”李梦佳回答地前所未有的干脆。
      “那——我问个不知道该不该问的问题。”
      “问吧。”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不是特别想拒绝我?”贾青见话题已经完全打开了,便也不再有什么顾虑。
      “当时的一瞬间应该是有吧。”李梦佳尴尬地笑笑,“不过,我也许更感激你。”
      “那吕隽呢?你真的没见过他?”贾青问出了她自认为是最后一个重要的问题。
      “到这个地步我也不瞒你了,宋超的举动我知道,修杰则一方面在美国帮我呼吁,一方面在这里吸引你们的注意,但是吕隽——我真的没见过他。”李梦佳低垂着眼帘说道。
      “那这么说,你完全不知道他也发现了你绑架何望名的地点并且还在临死之前帮你吸引嫌疑?”贾青进一步确认道。
      “你说什么!?”李梦佳显然是听到了极其难以置信的事情。
      尽管如此,李梦佳还是很快平静下来说道:“那几天我没有去,你们应该很清楚了,他有绝对的活动空间,我的确不知道吕隽干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我所谓绑架了何望名的。”
      “我想,他也在找何望名,然后阴差阳错地发现了你的行为。”贾青说。
      “也许吧,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李梦佳还是不愿意多提及吕隽一分一毫。
      见贾青没有再问什么,李梦佳有些疑惑起来,她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还有重要的问题没有问啊?”
      “有吗?我觉得没有了。”贾青回答。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如此费尽心机的绑架的目的吗?”李梦佳更加疑惑了。
      贾青摇摇头说:“我不想知道,不过我猜你大概是为了保护何望名吧,是不是何望名和那个团伙有了冲突,有人想要让他永远闭嘴,所以你才既绑架了他但同时又给他合理的活动空间吧?”
      “你还真是厉害,不完全对但也八九不离十了,总之一切都在你手上的那个U盘了,我只是希望能够有人彻底瓦解这个团伙,那个人是谁我并不在乎。”李梦佳说完走回卧室将行李箱拉了出来。
      “你还是要走?”贾青问。
      “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我会在美国等你的好消息。”李梦佳回应道。
      见贾青还挡在自己的面前,李梦佳微微一皱眉问道:“怎么?你要抓我?”
      贾青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站错了地方,急忙让开身子说道:“怎么会,你要走我当然不会拦你,可是——算了,我祝你一切顺利,同时,也希望你能静下心来重新审视一下吕隽这个人,尽管一切都来不及了。”
      李梦佳点点头,朝贾青微微一笑,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这间房子也没用了,虽然不大,但是一个人住也够了,不如你把吕隽的父亲接过来吧?”贾青听着李梦佳留给自己最后的话语,心里充满着暖意。
      这个在吕隽眼里如梦一般的女人到底还是留不住的……贾青心想。
      何望名案最终按照贾青的预想圆满结束了,至于如何将那个“生产走私□□暴力片子”的犯罪团伙一网打尽也就是后话了。贾青手捧鲜花来到了吕隽的墓前——吕隽安详地长眠在贾青花了二十万买下的一个清净美丽的地方。贾青将鲜花放在吕隽的墓碑前,呆呆地注视着吕隽的相片,心中依然久久不能释怀。
      贾青的眼前无数次的闪过《刹那芳华》的最后一幕——男主角在国际某影视大奖的颁奖典礼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引火自焚,那一刻,这个世界因他而闪亮,因他而充满光明。
      就如同《刹那芳华》的主旨,人们总是在寻找自己理想中的世界,但最终找到的却是比现实更加残酷黑暗的世界,而人们那恪守的初心其实就在原点;实现理想的那一刹那芳华并非黑暗的结束,而是另一个黑暗的开始,因此男主才选择了如夏花般绚烂的死亡。
      天上没有天堂,地下也没有地狱,人间既是天堂,也是地狱。
      (尾声)李梦佳坐在飞往大洋彼岸的飞机上,她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想一些事情了,想到临走前贾青的嘱托,李梦佳在沉思半晌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确实从来都没有试图去了解过吕隽。一瞬间,李梦佳觉得一切是那么可笑,那个从小算是和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吕隽,自己竟然从来都不曾去了解过,以前,自己对他有帮助,也有嘲讽,但唯独没有了解,但吕隽是怎么想的呢?李梦佳不清楚,但她的惭愧之情却已经充满着内心。
      上天总是公平的,任何巧合都是一种特殊的公平的体现。
      那天,李梦佳出国的时候吕隽因为车祸没能去机场送她;那天,李梦佳也是因为车祸而没能见到吕隽的最后一面。
      佳人如梦,而这个梦会一直伴随着吕隽到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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