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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青出于蓝之木蓝花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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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喂,嗯我是古皓,什么?好,好,我马上过来。”古皓挂了电话对彭星和叶紫夕喊道:“阿星,叶子,你们马上和我去一趟流芳集团,刚才李庆国打电话来说出事了。”
古皓带着彭星和叶紫夕来到留芳集团的大会议室,虽然这个会议室确实很大,但里面的人同样也不少,粗粗一看,古皓就看到了唐蓝和贾青的身影。
“古队长你可以终于来了。”李庆国急忙走上前来握住古皓的手说道,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古皓有些尴尬,但在这种场景下也只能干咳几声,好在李庆国也很快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急忙松了手,也是尴尬地笑了笑。
“李总,我说你既然先叫来了特案组的人,干嘛还找我师父过来,你不知道我师父很忙的吗?”叶紫夕显然是对之前唐蓝和贾青说他们J市刑警队的警察工作能力不行,因此便逮着机会含沙射影般说道。
贾青显然也听出了叶紫夕话里带刺的那种感觉,便轻笑两声说道:“哪里,李总只是病急乱投医了,这种事情我和唐老师不方便处理,所以就叫你们过来了,不过——”
“咳咳。”唐蓝轻咳两声示意贾青适可而止,别说着说着又较上劲了。
古皓则是趁此机会环视了众人一遍,除了李庆国,唐蓝,贾青之外,还有四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而且每一个人女人的脸上似乎都有些不服气而且生气的样子,准确地说,是都有一点傲娇的神态。
古皓很快认出其中一个女人就是白秋荻,而剩下的三个女人和那个男人他很确定自己不认识。
“诸位姑奶奶,既然古队长已经来了,那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就和他说吧,不过有一点,你们要是再大打出手的话,那古队长——”李庆国还没有说完就被古皓打断了。
“等等等——李总,能不能先把话说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古皓见李庆国喊那几个女人“姑奶奶”心里便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说明在李庆国眼里,那几个女人非常的不好对付,而后面那半句,显然是在说在古皓来之前她们已经动过手了。
“我来说吧。”白秋荻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着和头发开口道。
“事情是这样的,本来我今天是约了李总和向律师想来谈谈关于传芳生前立遗嘱的事情……”白秋荻像是在背台词的说完了这段话,只是在说完之后轻轻地哀叹了一声。
果然如此!古皓对白秋荻的这个说辞一点都不感到意外,这么多女人堆在这里不为钱难倒还能为别的什么东西吗?而遗产这玩意,也算得上是最让人头疼和抓狂的东西了吧。
“那这么说——”古皓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想引导白秋荻继续说下去。
“嗯,她们几位就是我刚才说过的传芳的情人。”白秋荻顺着古皓的话说道。
情人?古皓眉头微微一皱,当然白秋荻话里的另外还有一个意思——刘传芳的前妻并没有来。
这时候,那四女一男中的那个男人走了过来对古皓说道:“古队长你好,我是刘传芳先生的私人律师,我叫向新力。”
古皓也很友好地回应道:“你好向律师。”
“你好,我叫离心力。”彭星小声嘀咕道。
向新力显然是没听到彭星在说什么,而是继续对古皓说:“古队长,这是白小姐手上的那份遗嘱,你先看一下。”
古皓接过遗嘱看了一番,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其实古皓心里是挺不愿意也挺疑惑的,毕竟自别人家的遗产的分配问题好像不归自己管吧?
“向律师,这份遗嘱没什么问题,而且我想说遗产纠纷方面的问题也不归我们刑警队管。”古皓直截了当的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向新力似乎也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古队长,你别介意,今天叫您来就是为了防止她们闹事,我也知道你们刑警队很忙,这遗产纠纷确实也不归你们管,但是您既然来了,那就顺便出出主意,看这个事情该怎么办?”李庆国陪着笑脸对古皓说道。
古皓看了一眼唐蓝和贾青,只见那两人就像两个吃瓜群众一样面无表情的看着眼下的状况。
这两家伙,莫非是想借此机会再考验一下我们J市刑警队解决问题的办法吗?
就在这时,四个女人中一个风姿绰约,画着浓妆,穿着十分暴露的女人娇嗔道:“古队长,她那份遗嘱是假的,我这份才是真的,你可要为奴家做主啊。”
听到“奴家”这两个词,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恶心。
古皓看到她手指甲上若有若无的血丝,心想果然是个不好惹的主。
这时,又有一个女人开口了:“你这个泼妇,不但被人当鸡耍,还在这里丢人现眼,传芳会分给你遗产才怪呢。”
古皓循声看去,只见说话的这个女人长得挺清秀的,或者说从外表和气质上来看和白秋荻有几分相似,也是属于那种“温婉的小女生”型的,不过这话听起来还确实听刺耳的。
然而古皓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什么,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便像骂街似的咆哮道:“泼妇?你竟然敢说我是泼妇?那你敢不敢当着人家古队长的面说句实话,你刚才动手了没?你说啊!你说啊!”那个女人满脸怒火冲着那个清秀的女人继续吼道:“你说我被他当成鸡耍?那你呢?好像他对你是真心的一样,哼,我最恨的就是你这种装清纯的贱货!”
李庆国双手一摊无奈地看着古皓,古皓这时大概明白自己要干些什么了。
“住手!”古皓见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有想要动手的样子,便大声呵斥了一声。
“古队长——我——”
“这遗嘱到底是什么回事?”古皓严肃地问道。
向新力给那个女人使了个颜色然后将古皓拉到一旁说道:“古队长,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她们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份遗嘱,然后遗嘱的分配各不相同,再然后她们谁都不服谁,再再然后,她们就动起手来了。”
古皓听着向新力的话感觉很别扭,心想就这种说话的本事也能当律师?
“也就是说,她们每个人都有一份刘传芳立下的遗嘱,然后她们各执己见,谁都不肯退让?”古皓问道。
“对。”向新力说,“我和李总一直在和她们进行协商,因为那么多份遗嘱,最多也只有一份是有法律效应的,而白小姐作为刘传芳的合法妻子,她是肯定有继承权的,而至于那些人——”向新力说到这里露出十分为难的神情。
“那找人调解也不至于找我们刑警队吧?”古皓揶揄道。
“那是,那是,可是你是没看见她们刚才动手那架势。”向新力心有余悸地说道。
“嗯,我是没看到,看我能想象得到。”古皓说。
“古队长,反正我是好话坏话都说尽了,但她们就是不肯退让。”向新力轻叹一声说道。
“向律师,那你觉得那几分遗嘱中,那份最有可能生效呢?”古皓问。
向新力摇摇头说:“我也说不好,因为那四份遗嘱的日期是同一天,很可能一份都没有法律效应。”
“同一天?”古皓突然感到这莫非是刘传芳早有预感,所以才故意设计了一个套,但是刘传芳的目的何在?这和杀他的凶手有关系吗?
“这位小姐。”古皓思索片刻然后走到那个“泼妇”面前说道:“我建议你——你们所有人都先冷静一下,想必刚才向律师和你们说过你们这么闹很可能谁都得不了好,到时候一分钱都拿不到,我看我们还是坐下来商量一下怎么和平解决比较好,拿到一点算一点总比一分钱都没有好吧。”
“废话少说,你打算怎么解决?”“泼妇”依然余怒未消道。
“我觉得只要你们认同白小姐手上的那份遗嘱就行。”古皓说。
“我倒是没问题,不过你得问问其他人答不答应。”“泼妇”摆出一副“这事不赖我”的表情说道。古皓显然是意识到那个分配方案中她应该能拿到令她可以接受的财产。
“我不接受。”果然,一个声音响起,说话的正是那个“清秀”的女人。
“为什么?”古皓问。
“不为什么,而且——而且——”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而古皓能够感觉到她的苦衷,而且看出她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慌张和恐惧。
“看到了吧?”“泼妇”用嘲笑般的语气揶揄古皓,其实就是在告诉古皓“要是有那么简单,那我们早就解决了。”
(十)古皓、彭星、叶紫夕和其他几个警员一声不吭的坐在警队的大会议室内,唐蓝和贾青则各自拿了两张椅子坐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会议室内静的可怕,所有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好像是一群在考试时遇到难题的学生一样,东张西望地期望着有人能够递给自己一张写着正确答案的纸条。
唐蓝和贾青摆出一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的神情,自从古皓开始绞尽脑汁想办法调解刘传芳后宫群的争夺遗产问题开始,他们两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哪怕是是一个字也没有,这样看来,他们似乎连吃瓜的群众的算不上,顶多也就是两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而已。
令古皓感到无语的是,虽然那群女人最后都各自做出了让步,同意在调查清楚遗嘱的真伪后再进行协商,不过她们眼神里的那种幽怨和嫉妒却是古皓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而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的缓兵之计并不会启到太大的作用,也许用不了多久,那群女人就会展开新一轮的较量。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不如再把刘传芳被害一案的情况再梳理一下。”叶紫夕率先打破了沉寂。
古皓看着叶紫夕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唐蓝和贾青一眼,古皓突然觉得这两个人完全不像是来协助自己破案的,反倒是像是“监军”,“督查”一类的角色是来审查和考核自己的工作能力和效率的。
“死者刘传芳,男,54岁,J市本地人,流芳集团的创始人,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白手起家,经过二十多年的奋斗打拼创立了流芳集团这样一个在J市属于“商业帝国”型的大集团,曾经多次被评为J市十佳商业精英之首,曾经获得过改革开放急先锋称号和特别荣誉慈善家称号等许多荣誉。经过调查,死者刘传芳的遇害时间为九月六日晚八点半到九点之间,伤口位于右颈动脉,由右至左斜呈捅刺状,现场周围无搏斗痕迹,凶手行凶后随手将凶器仍在了附近的草丛中,另外从现场提取到日后可以确定凶手的DNA以及指纹若干。此外,根据法医以及痕检人员的现场勘查以及初步的现场还原,死者刘传芳遇害时为直立状态,由于失血性休克而在很短的时间内昏迷并死亡,凶手为男性,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很有可能是个左撇子,凶手仗着现场没有监控,所以行凶的手法极其残忍嚣张,从事后凶手完全没有清理现场这点可以看出凶手非常的自信,似乎确定警方无法抓到自己,再根据死者是在夜跑时被杀害,死者地位财富不凡且我们没有在现场找到死者的随身财物来判断抢劫杀人的可能较大,但由于不排除死者当晚本来就没有携带财物,以及死者本身混乱的男女关系,所以也不排除仇杀和情杀的可能。”叶紫夕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了这段话,然后喝了一口水停顿了一会,似乎想看看其他人有什么反应。
其他人显然也是对叶紫夕上面叙述的情况了如指掌,在没有明确线索和可以追查的嫌疑人的情况下显然都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经过进一步的调查,从公园附近的监控中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没有发现有可疑人员事先踩点的迹象,鉴于凶手临时起意去郊区公园实行抢劫的可能性本身不大,所以抢劫杀人的可能性似乎不大。另外,死者的前妻案发时身居国外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且其与死者离婚后就再没有任何联系,因此排除其杀人或雇凶杀人的可能性;由于凶手为男性,所以排除了白秋荻以及死者情人的作案可能,通过DNA比对,已经排除流芳集团目前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李庆国的作案可能。此外,虽然死者的男女关系十分混乱,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死者的妻子或者情人有雇凶杀人的可能。”
叶紫夕说完做虚脱状趴在桌上幽幽地看着其他人,她此时心里是多么想能够有人站出来说点什么,为J市刑警队挽回一点颜面,因为她觉得,在她刚才说话的时候,唐蓝和贾青好像一直在用很不屑的目光看着自己和自己的战友。
“我在想啊——”彭星突然开口道,“那个——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彭星傻傻地一笑道。
“没关系,你说就是了。”叶紫夕虽然知道彭星总会有一些异想天开或者极其不靠谱的想法,但眼下这个情况,有总比没有要好。
“我想说——凶手其实就在刘传芳那几个情人里面,当然也包括白秋荻。”彭星说完看着大伙,而大伙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开什么玩笑?都说了凶手是男的。”虽然没有人立马出来反驳,但是彭星大概能够感觉到他们想说的话。
“也就是说你觉得凶手雇凶杀人的可能性还是最大的?”叶紫夕本能地猜测。
“不,不是,我在想会不会刘传芳的情人里面就有男人呢?”彭星很认真地说道。
这下大家顿时开始议论纷纷起来,就连之前一直面无表情的唐蓝和贾青也突然眼睛中闪过一丝亮光。
“你是说——”叶紫夕已经不敢再说下去了。
“没错,刘传芳有可能是双性恋!”彭星几乎是硬着头皮说出的这句话。
“那证据呢?”叶紫夕显然无法相信彭星如此大胆的假设。
彭星摇摇头说道:“那就只能继续调查了。”
“好吧。”叶紫夕轻叹一声说道,“只要别再死人就好了。”
叶紫夕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居然一语成谶!
(十一)转眼便是一个星期过去了,沐蓝在感叹时间过得飞快的同时也一直记得她和那个叫做叶苇的小男孩的约定——每个星期三晚上都要去那个酒吧弹琴给他听。
沐蓝不清楚那个小男孩到达的具体时间,因此她便按照上次她去的时间到达那里。沐蓝一步一步地行走在人群之中,放眼望去,依然有一种“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行走在酒吧一条街的人们,娱乐在纸醉金迷的世界中的人们每天都是换了又换,但沐蓝那颗执着的求道的心却始终没变。
已经行到了酒吧门口,和前两次不同的是,原本应该空荡荡的酒吧此时却是门庭若市的样子,就好像人们提前预知今晚在这里会有一场盛大的演出一样。但是沐蓝却并不在乎这些,虽然她会为有人专门等她的演出而感到欣慰,但也只是欣慰和给她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而已,就如同她在有声书平台上做主播一样,她从来就不在乎自己有多少粉丝,有多少人会真正喜欢自己,给自己点赞,她只是在坚持着自己的一种“兴趣”,但又不仅仅是“爱好”的那种“兴趣”,哪怕只有一个听众,她也会为那个“唯一”而坚持下去。
就像古皓,就像那个和她达成约定的小男孩叶苇。
酒吧老板似乎已经看到了沐蓝,急匆匆地跑出来等在门口笑脸相迎。
“姐姐。”一个欣喜中带着胆怯的声音传来,沐蓝意识到叶苇已经到了。
沐蓝停下脚步,蹲下身来抚摸着叶苇的脑袋笑着说道:“看来,我们都没有食言哈。”
沐蓝觉得和上次相比,叶苇明显活泼了一点,但神情中还是透着拘束和一丝不安。
“姐姐,今天——你能不能去我家弹琴给我和姐姐听?”叶苇眨着眼睛问道,
沐蓝微微一愣,目光有些僵硬地看了叶苇一会,又转过头看了看那个酒吧老板。沐蓝觉得叶苇的这个要求或许有些稍稍的自私和过分,但作为一个孩子,而且可能还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来说,这里面更多的是一种信任和一种对美好世界的渴望和追求。
“我好像记得你上次说你姐姐弹琴也弹琴的很棒?”沐蓝试着去猜测叶苇可能拥有的其他理由。
“嗯。”叶苇点点头继续说道,“我说皓芳姐姐你弹得比她还好,但是她不相信,所以我要证明我是对的。”
沐蓝听完微微一笑,心想这个小男孩也还真是执着,似乎有自己小时候的影子,不过另一方面她也很清楚叶苇只不过是在用一个“善意的谎言”来邀请她去他家为他和他姐姐弹琴,而她自然没办法去拒绝一个孩子的“合理的请求”。想到这儿,沐蓝又不禁暗暗赞叹叶苇的聪明和机灵。
“好。”沐蓝拉了拉叶苇的小手说道,“那我们走吧。”在那一刻,沐蓝仿佛觉得自己也年轻了十岁,就像是叶苇的亲姐姐一样,只留下酒吧老板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路上,叶苇走着走着突然问沐蓝道:“皓芳姐姐,你说大人们说的话是不是都是对的?”
沐蓝闻言有些诧异,心想叶苇怎么会突然问自己这么一个深奥的问题。
沐蓝停了下来,一双美眸有些迷离地看着叶苇,似乎在进行着深刻的思考,过了一会儿,沐蓝开口道:“我不能说大人说的话都是对的,但我想无论都错,他们的话里都包含着对孩子的爱。”沐蓝只能依靠自己的理解和猜测以及揣摩去回答叶苇的问题。
叶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怎么样判断一个人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呢?”
沐蓝又是一阵愕然,心想叶苇今儿是怎么了,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呢?沐蓝一边想,脑袋中一边又浮现出叶苇那充满着不安和恨意的眼神。
但是沐蓝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和叶苇谈大道理,那也肯定不是叶苇想要的答案,不过她又觉得自己如果不回答的话会不会又伤害了孩子的心,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叶苇却开口了。
“我觉得只要是为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做的事情,无论任何事情都是对的,姐姐你觉得呢?”
一个多么有见解的想法啊!沐蓝心想,但是在沐蓝看着叶苇说出这话时的眼神和理解他说这话的语气时,她突然有一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赶快走吧。”沐蓝用轻松的口吻说道。
“嗯——”叶苇嘟囔了一声,二人又重新向叶苇的家走去。
叶苇所住的居民楼离酒吧一条街并不远,算上中途的停顿,沐蓝估计他们也就走了十分钟多点的样子。沐蓝看着墙上出现的大大的“拆”字,心想这些房子都应该是属于已经被列为拆迁房但还没有被拆迁的房子,房子非常的老,应该至少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楼道里的感应灯十分的不灵,有时候弄出天翻地覆的响声都不会亮。
沐蓝跟随叶苇上了四楼,叶苇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女孩长得很漂亮,属于清丽干净的那种类型。女孩见了沐蓝轻声问道:“你就是小苇说的那个皓芳姐姐吧?”
沐蓝点点头,跟着叶苇进了屋子,屋子也很小,沐蓝估计使用面积不会超过三十个平米,但就在如此狭小的空间中,那架卡哇伊牌的钢琴显得非常的引人注目。
“你就是小苇的姐姐吧?”沐蓝问。
“嗯,我叫水灵筠,你好。”女孩的声音就像钢琴发出的声音一样悠然清脆但却不缺乏力量。
“你好。”沐蓝客气地回应了一声,然后走到钢琴前,略略试了试音,随后转过头对水灵筠说:“保养得挺不错的,看的出来你弹得也一定很不错。”
水灵筠摇了摇头说道:“会保养和会弹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沐蓝也是有些尴尬的笑笑,心想这两者之间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联系,随后,沐蓝又看到在钢琴的外侧上似乎刻着什么字,在沐蓝仔细地辨认下,她发现那应该是水灵筠的名字。
“嗯——这个字应该怎么读?”沐蓝指着那个“筠”字问道。
水灵筠轻笑一声说道:“你觉得呢?”
看上去一个有点搞笑的问题,但沐蓝却觉得这个问题的背后透出水灵筠的为人态度和与人交往的态度。
沐蓝迟疑了一下,心想水灵筠说话的时候带有一点四川口音,于是便莞尔一笑道:“我觉得,这个字应该读第一声jun吧?”
水灵筠也是笑道:“小苇果然没看错人,是的,这个字可以读第一声jun,也可以读第二声yun,但是通常读jun的人我都会把她当做我的好朋友,而读yun的人便是和我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沐蓝听完觉得这个水灵筠也是不同寻常的女子,一个名字的读音也要分的那么明白,沐蓝有些庆幸刚才自己多想了那么一会,因为她记得四川人好像把“筠”这个字通常都会都城“jun”而不读成“yun”,尤其是那些喜欢让人看上去觉得自己很有文化涵养的人。
(十二)“怎么?你不弹一曲吗?”水灵筠问沐蓝。
“是啊是啊,姐姐你快弹一曲吧。”叶苇也附和道。
沐蓝难得看到叶苇脸上露出的激动和兴奋的神情便也不再推辞坐到了钢琴的面前。
在那一瞬间,整架钢琴就如同一张白纸,而那黑白分明的琴键就如同一支支颜色不同的画笔,一个个抑扬顿挫的文字,在沐蓝自然流畅,浑然天成的舞弄下,便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图画,一首首荡气回肠的诗歌。
“这——是什么曲子?”水灵筠听完后怔怔地问道。
沐蓝轻笑一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每当我进入那种状态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可以随心所欲,无为而治地按动琴键,我就觉得那是音乐之神在操纵着我去完成他的作品。”
“虽然我不太懂你说的话,不过我觉得你的演奏完全不输给任何一个古今中外的钢琴名家。”水灵筠赞叹道。
沐蓝摇摇头说道:“只要你们喜欢就行了。”说着冲叶苇莞尔一笑,微微低下身摸了摸他的小脸。
“小苇能够认识你这样的好姐姐真是他的福气。”水灵筠由衷地感叹道。
“也许就是缘分吧。”沐蓝回答。
“今天也不早了,我送你吧,改天,有机会的话我真的想好好向你讨教一番。”水灵筠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对沐蓝说道。
“没问题,对了灵筠,我也正好有些话想要和你说。”沐蓝说完冲叶苇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说道:“小苇,下个星期姐姐再弹琴给你听好吗?”
“好的姐姐。”叶苇也摇晃了一下他的小手说道。
“你刚才说你有话要对我说?”水灵筠送沐蓝下楼,走出没几步便问沐蓝道。
“嗯,是的。”沐蓝稍微沉吟了一会继续道,“你不是小苇的亲姐姐吧?”
水灵筠显出瞬间的惊讶,不过很快淡淡地回答道:“是的,准确地说,我只是给他提供一个生活学习的地方而已。”
“这么说,他真的是孤儿?”沐蓝继续问道。
“算是吧。”水灵筠回答。
“那你是怎么收养他的?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一般不会想到去收养一个孤儿吧?”沐蓝觉得自己对水灵筠越来越好奇了。
“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我只是为了钱而已。”水灵筠依旧是淡淡地回答道。
“为了钱?我不信,如果是某个有钱人请你帮忙抚养的话那你怎么会住在这种破地方呢?”沐蓝觉得越来越不可思议了。
“我能感觉出来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好人,所以我会告诉你一切的。”水灵筠的语气显得很真诚友善。
水灵筠说完思索了片刻,脚步放缓了下来。
“其实我就只是酒吧里的一个小小的调酒师,有一天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苇找到我说让我帮忙照顾小苇,我见她给的钱挺多的就答应了。”水灵筠几乎用最简洁的语言说出了她收养叶苇的经过。
“就这么简单?”沐蓝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一定认为我是个天真的傻子吧?”水灵筠自嘲似的说道。
沐蓝摇摇头说道:“不,我只是觉得事情肯定不想你说得那么简单,而且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风尘女子的气质。”
“那个女人经常去那个酒吧,也经常指名让我给她调酒,一来二去我们就算是朋友了,她大概也觉得我没有什么风尘之气也觉得我比较可靠吧,而我也挺喜欢小孩子的,也确实需要钱,所以我就答应了。”水灵筠的语气中依然带着一丝自嘲。
“那你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吗?”沐蓝追问道。
“怀疑?哼……”水灵筠冷笑一声继续道,“我说了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小苇顶多是那个女人和某个富豪的私生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女人和小苇都挺可怜的,我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
“好吧,如果你真这么想的话。”沐蓝叹息道。
“不然呢?”水灵筠觉得沐蓝话里有话的样子。
“没什么。”沐蓝喃喃自语道,随即又问水灵筠:“你没有调查过那个女人吗?”
“调查什么?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水灵筠回答。
连名字都不知道?沐蓝心想,同时用一种显得很惊讶的眼神看着水灵筠。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能不能做朋友主要还是看心吧。”水灵筠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沐蓝点点头,承认她说得有道理,然后又问道:“那她后来有来找过你吗?”
“没怎么联系过,两年来她大概只和我联系过三次,只来看过小苇一次。”水灵筠说。
“那她还真是信任你啊!”沐蓝赞叹了一句继续问道:“那小苇对那个女人有什么感觉?”
水灵筠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感觉挺冷漠的,但好像又有一种敬畏的感觉。”
“那倒是挺有意思的。”沐蓝嘀咕了一句然后又正色说道,“你觉得小苇怎么样?我感觉他的眼神里有渴望,有孤独,还有恨意,当然他有时也会显出他天真可爱的一面。”
“你说的没错,不过总体上来说小苇还算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学业上也不怎么需要我操心,当然,以我当年的学习成绩我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只是——”水灵筠说着说着又沉默了。
“只是什么?”沐蓝问。
“只是他喜欢玩失踪,尤其是晚上,有时候到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水灵筠有些担忧地说道。
“看来你还是挺关心他的,你没有跟踪过他吗?”沐蓝问。
“我的工作时间基本也都在晚上,也只是偶尔会有空,再说他也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我也就随他去了,每个人总有点自己的小秘密,我怕我管了严了反而适得其反。”水灵筠回答。
沐蓝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即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了一句:“那他会不会就是去酒吧一条街闲逛了呢?”
“有可能吧。”水灵筠轻轻地附和了一声。
两人说着说着已经走出去有一段路了,沐蓝也才注意到,便连忙表示歉意道:“真不好意思灵筠,我问了你那么多害你多走了那么多路,真不好意思啊。”
水灵筠只是笑笑说道:“没关系,走路有益于健康嘛,再说了,如果能多有一个关心小苇的人,我会感到很高兴的。”
沐蓝点点头说道:“我会一直关心他的。”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便急忙问道:“对了灵筠,有个问题我不知道当不当问?”
“你问吧。”水灵筠说。
“你平时经常教育小苇吗?”沐蓝问。
“什么意思?”水灵筠反问。
“就是比如和他说有关于为人处世,是非善恶之类的话题。”沐蓝说。
“呵,这些事情连我自己都搞不懂,我又怎么和他说?我只是觉得我只要能让他顺利地长大,顺利地完成学业就行了。”水灵筠回答。
“你觉得那个女人永远也不打算把孩子要回去了?”沐蓝问。
水灵筠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那你真的是挺伟大的,真的。”沐蓝真心诚意地赞叹道。
“对了皓芳,这个星期天你有空帮我带一下小苇吗?”水灵筠问。
“好啊,没问题,只是我要怎么‘带’他?”沐蓝反问。
“周末我一般都会带小苇去外面走走,你看着办就行了。”水灵筠回答。
“好,没问题。”沐蓝回应。
(十三)“死者沈玉洁,二十三岁,职业是演员,死亡时间在昨天晚上八点半到九点之间,死因是……”法医王本末在对古皓报告初步的尸检报告时,古皓几乎完全没有听进去,他有一种自己前一晚做的梦还没有醒的感觉,满脸尽是麻木和呆滞。
“队长。”彭星对古皓轻叫了一声。
古皓盯着那具尸体看了一会,仿佛有一种那具尸体就是刘传芳的错觉,那个前几天还见过的长相清秀的女人,此时就静静地缩成一团躺在那里,她的眼睛依然睁着,似乎还在求自己救救她,那种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绝望让古皓感觉到心痛不已。
“师父,对不起,都怪我的乌鸦嘴——”叶紫夕喃喃道。
“有什么发现吗?”古皓使劲地摇了摇头,然后又拍了拍脸,试图尽快地让自己清醒过来。
“根据现场的初步调查,凶手的行凶手法和杀死刘传芳的手法几乎一样,如果能够将采集的指纹和DNA作同一认定的话,就可以确定两起案子是同一人所为。”彭星说。
古皓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在他心里,不管两起案子是不是同一人所为,他觉得自己唯一的收获知识知道了那个女人的姓名而已,古皓回想起那天在流芳集团,那个女人的表现和说过的话,心里隐隐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怎么,都不说话吗?”贾青看着沉默不语的J市刑警队的一堆警察,就像看着一群傻子一样看着他们。古皓一直在默默地看着笔记本上这两天的调查结果,彭星和叶紫夕则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至于其他警员,则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准备聆听老师的教育。
“既然都不说话,那我也不为难你们了,这次就让我来说说吧。”贾青环顾了一下所有人,确定没有人想要开口之后便说道。
“怎么说呢?”贾青故意迟疑了一下,好像在考虑自己怎么说才能让所有人都听得懂,过了一会儿她继续道:“刘传芳和沈玉洁是死在同一个凶手的手里,这点大家没有疑问吧?”
“同样都是在夜跑途中遇害,凶手作案手法相同,选的地方都是没有监控的公园,当然最重要的是两个案发现场提取到的指纹和DNA可以作同一认定。”古皓到底觉得还是应该给特案组的人一些面子,便接口道。
“好,死者沈玉洁是一个演员,同时也是刘传芳的情人——之一,沈玉洁被凶手杀害时,随身的财物并没有丢失,凶手甚至没有想过去伪造抢劫杀人的假象,而且把大量的证据留在了现场,大家是觉得这说明什么?”贾青虽然是对“大家”提的问题,但其实针对的只是古皓一人而已。
“说明凶手很嚣张,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被我们抓住,这点从之前刘传芳的案子中就可以看出来,凶手觉得只要没人看到他的样子,自己就不会被抓住,如此可笑的想法却——”古皓说着说着黯然地低下了头。
“如此可笑的想法却真的让我们束手无策是吧?”贾青终于不再东张西望,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古皓的身上。
见古皓不说话,贾青便轻笑一声继续道:“那我来说说死者沈玉洁吧。”
古皓抬头看着贾青,知道她又要通过讲故事的形式来介绍人了。
(十四)贾青看着眼前这个清丽可人的女孩,再联想到那具让人目不忍视的尸体,一阵哀伤之情不禁浮上心头——是的,贾青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的神奇——眼前的这个女孩无论从外貌还是眉宇之间的气质都和那个已经成为尸体的女孩太像了。
“我是沈冰清,玉洁她——唉”女孩轻叹一声,眼神中透出的尽是伤心和无法相信。
“你问吧。”沈冰清说着将贾青请进屋子。
“其实我也没什么想问的,就是想和你随便聊聊,你不要有什么负担,如果我问了让你特别不舒服的问题,你可以随时提出来,我会向你道歉的。”贾青说。
沈冰清轻笑一声说道:“没关系的,如果我可以帮你们找到杀害我妹妹的凶手,我也算是为她做了点什么了。”
“哦?你为什么要强调‘为她做了点什么’这几个字呢?”贾青好奇地问道。
“怎么说呢?可能因为我平时对她的关心太不够了吧,我总觉得她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沈冰清神情落寞地回答道。
“听说你妹妹是个演员?都演过什么角色啊?”贾青看着房子内沈玉洁的各种艺术照问道。虽然姐妹两长得极其相像,但是贾青凭借本能的判断还是认为那些精美的艺术照是属于妹妹沈玉洁的。
沈冰清听到这个问题,并没有显出任何激动的神情——高兴或者厌恶,而是很平淡地回答:“也没什么出名的,就是个三流演员而已,其实玉洁她是有机会的——只是——”沈冰清一副神色凝重,欲言又止的样子。
“演艺圈那些事情我也能猜到一二,那你妹妹是不是因为刘传芳的关系才——”贾青也很配合的没有把话说完,两人相视一眼,彼此间便已是心照不宣。
“你会相信我说的吗?”沈冰清突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会,虽然今天是我第一次见你,我也只见过你妹妹一次,但是我觉得你们姐妹俩都是善良可信的人。”贾青很确定地说道。
“谢谢。我觉得玉洁她是一个‘很不现实’的人,她会选择做演员有一大半原因是觉得她喜欢,或者说她想生活在戏里,她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尤其喜欢看武侠小说和骑士风格的小说。很多人都说她有很高的做演员的天赋,这点我也承认,但她又从来不会向现实妥协和屈服,她一直都活在她的自己的精神世界中。”贾青能听得出来,沈冰清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带有强烈的惋惜之情。
“她和那个刘什么的是三年前认识的,按照玉洁的话说,就是她找到了一个可以在精神上依赖终生的人。玉洁说他有两颗心——一颗赤子之心和一颗浪子之心,她说她完全被那两颗心给迷住了。”贾青看到沈冰清说着说着便已是潸然泪下。
贾青递过去几张纸巾说道:“你别激动,我说过如果是让你觉得特别难受的事情,你可以不说的。”
“谢谢。”沈冰清抽泣了一会继续说道:“那个姓刘的曾经向玉洁求过婚,但是被玉洁拒绝了,因为玉洁虽然非常爱慕他,但只是把他当做‘蓝颜知己’一样看待,而且两人的年龄也相差很多,相互之间的关系更像是那种可以让人刻骨铭心的‘忘年交’,玉洁说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刘传芳结婚,他们两个人其实就是‘精神层次上的恋人’。”
贾青听完也是对沈玉洁的想法和行为十分的感慨,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感慨,大概只是因为她的“不同寻常”吧。
“那刘传芳呢?他没有进一步的企图吗?”贾青问。
“没有,刘传芳倒也是个挺通情达理的人,在玉洁明确拒绝他之后,他也没生气,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从这点上来说,他和一般的‘花花公子’还是区别挺大的。”沈冰清回答。
贾青点点头,刘传芳的行为在她意料之中,因为有刘传芳和沐蓝的事情在先,所以贾青也确信刘传芳不会对沈玉洁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是有些男人,他们总觉得自己魅力无限,总觉得不需要自己做什么也会有大把大把的女人送上门来,所以他们根本不会在乎哪个女人会拒绝自己,因为他们从来就不缺少女人。”贾青装作很随意的样子说道。
“可我觉得刘传芳不是那样的男人,虽然我和他没什么接触,但是从玉洁的话里我能感受到他身边虽然是不缺少女人,但却缺少真正能让他感受到舒服和温暖的女人,而他好像一直在寻找这样的女人。”沈冰清说。
“那这么说,你妹妹算是其中之一了?”贾青故意把“其中之一”这几个字说得很重。
沈冰清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一声道:“也许吧,不过她不会在乎的,哪怕只是‘其中之一’,她也很开心。”
“我们换个话题吧,不知道你对刘传芳的其他情人,包括他的妻子白秋荻有没有了解,或者说你妹妹有没有和你说过那些人?”贾青沉默了一会说道。
“嗯——这个我还真不太了解,我感觉玉洁和那些女人应该没有什么来往,说实话,那天她去流芳集团我也挺纳闷的,我觉得她不像是那种会去争遗产的人。”沈冰清说着狐疑地看着贾青,仿佛是希望贾青能够帮她解释她的疑惑。
贾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的笑容,心想终于到了重点了。
贾青不露声色地试探道:“那你觉得她不是争遗产去的?”
“我不知道。”沈冰清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连她自己可能都听不见了。
“那她之前有和你提到过遗嘱的事情吗?”贾青继续问。
沈冰清依旧是含混地嘟囔道:“我不知道什么遗嘱。”
贾青见沈冰清的气色越来越不好,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下去了,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通过沈玉洁的举动和沈冰清的神色对沈玉洁所谓“争遗产”的行为有了自己的判断,只是她现在不能告诉沈冰清而已。
“那——对不起,打扰了,我就先走了,如果你想起什么,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贾青说着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留在桌上,起身离去。
“哦对了,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不要太自责,说实话,我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你妹妹她之所以瞒着你很多事情,我想就是为了保护你,不想让你有压力,甚至有危险,所以——你懂得。”贾青朝着沈冰清展现出鼓励般的笑容。
(十五)“那么——”古皓沉声说了两字然后又停顿了一会继续道,“如果沈玉洁不是去争夺遗产的,那么她会不会是去揭露什么秘密的呢?”
那天,古皓其实并没有见到那群女人最疯狂的‘表演’,但是从贾青和沈冰清的对话以及他的直觉,他还是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贾青微微一笑,似乎对古皓终于有了‘靠谱’的想法而感到高兴,她于是接过话来说:“看来我还是小看古队长了,没错,我也怀疑沈玉洁那天所谓的争夺‘遗产’其实是另有所图。”
“可是,按照道理来说,如果没有那些遗嘱的话,刘传芳的那些所谓的情人根本不可能有继承遗产的可能性啊。”叶紫夕小声嘟囔了一句,虽然声音很轻,但在本就十分安静的会议室里,大家还是能够听得十分清楚。
“所以说,问题就是出在遗嘱上。”唐蓝敲了敲桌子,似乎是在提醒大家注意什么问题。
“说到遗嘱,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就是刘传芳为什么要给他的几个主要的情人还有妻子每个人一份不一样的遗嘱!”唐蓝说完又敲了敲桌子。
“我怎么觉得就像古代的那些大人物要在死后给自己建造疑冢一样。”叶紫夕继续附和道。
“说的好!”贾青拍了拍手,似乎在称赞叶紫夕的想法。
“这里面问题很大啊!”贾青长叹一声说道,不过她也只是长叹一声,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倒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彭星又表示自己脑洞大开,不过这次他显然也谨慎了很多。
“没事,你说。”唐蓝鼓励道。
“刘传芳立遗嘱的行为确实很不正常,而且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些遗嘱和可能都是没有效应的,那么我觉得他既然‘明知故犯’,那会不会就是让想看看他的妻子还有那些情人的态度?”彭星说。
“什么态度呢?”贾青问。
“你们看,刘传芳死了还不到两个星期,她们就开始‘名正言顺’地争夺遗产了,这会不会就是在刘传芳的意料之中呢?或者说他其实早就有了遗产的分配方案,只是想看那些女人失态和出丑的样子呢?”彭星回答。
“可这有什么必然的意义吗?如果他已经有了遗产分配方案,那么直接立个有法律效应的遗嘱不就行了,除非——”叶紫夕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
“除非他没办法直截了当地留下遗嘱!”叶紫夕补充的时候感到自己后背一阵发凉。
“看来你们也不是很笨嘛?”贾青揶揄了一句,心想这帮家伙的智商和能力终于在线了。
“没错,能够让刘传芳这样大费周章做这些看上去毫无意义事情的人只有一个。”唐蓝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似乎在等待这有人接他的话。
“白秋荻。”古皓沉声说道。
会议室里再一次死一般的寂静,白秋荻,似乎就是一个明摆着的‘杀人凶手’,但他们就是查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那个女人的行踪,通话,资金账户……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从遗嘱上下手,我同意彭星的想法,但我想补充一点,刘传芳这样做的目的应该就是不让自己的遗产在短时间内被分配好,他是在用看似不合理的行为争取时间,给那个真正他想要分配遗嘱的人争取时间。”古皓说。
“说到遗嘱,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个叫向新力的律师似乎挺可疑的。”彭星看到自己的观点被古皓认同,突然来了兴致。
“确实,那天沈玉洁明显是想说什么但是被向新力阻止了,我也越来越觉得沈玉洁是被人杀人灭口的,而动机就是她知道遗嘱背后的秘密。”叶紫夕点点头附和道。
“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大家也不要忽略了。”唐蓝说着用投影仪放出了沈玉洁遇害现场的照片。
“你们应该都见过这个符号吧?”唐蓝将其中的一处似乎是“血迹”形成的符号放大展现出来。
“从现场来看,这应该是死者沈玉洁在临死之前用血迹留下的符号,有点类似于侦探小说里的死亡留言。”唐蓝继续说道。
“不知道大家对这个符号有什么看法?”唐蓝问。
没有人回答,大家都只是看并沉默着。
“这左边的应该是111?或者是字母III?”叶紫夕不确定地猜测道,“右边的这一串像山一样的符号嘛——字母M?N?还是W?……呵……”叶紫夕迷茫地自嘲了一声。
“这个符号确实让人挺费解的,想要破解也许需要一点运气和灵感。”唐蓝关掉了投影仪,显然是不想再为难大家了。
“这样吧,古皓,你那边继续调查白秋荻,当然那几个当天去争夺遗产的女人也都要调查,现在还不排除那些女人为了争遗产而杀人的可能,至于那个律师,就交给我和青青了。”唐蓝摆出“上司”的姿态说道。
(十六)“我就知道你们还会来找我的。”向新力见到唐蓝和贾青似乎一点都不感到意外,相反有表现出一副“你们怎么才来”的表情。
“那向律师为何不直接去找警方,反而要等我们找上门来呢?”贾青听出了向新力话中的怪异语气也揶揄了一句。
“你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你还是太年轻了。”向新力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我想向律师是怕被那个凶手发现什么吧?等警察找上门和自己去找警察相比总归是安全一点。”唐蓝说。
向新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似乎是被看穿了心事,只听唐蓝继续说道:“行了,我们也别打嘴仗了,居然向律师知道我们此来的目的,那不如就开门见山吧?”
“行。”向新力泡了一壶茶给唐蓝和贾青一人倒了一杯继续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就尽管问吧,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确实有难言之隐。”
贾青见向新力如此爽快便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刘传芳所立的真正的遗嘱是在你这里吗?”
向新力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贾青开口就问自己这个问题,他迟疑了一会说道:“你怎么知道会有真正的遗嘱?”
“就如同以前有些人喜欢给自己建疑冢一样,假的再多,也总有一座是真的。”贾青回答。
向新力“哈哈哈哈”大笑几声说道:“好比喻!”说着他打开保险柜,从里面的一个文件袋中拿出一份资料交给贾青。
“一式三份,真正具有法律效应的遗嘱在这里。”向新力说完静静地看着贾青和唐蓝,他想看看他们看完遗嘱之后的反应。
唐蓝和贾青看完遗嘱均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向新力,完全不敢相信他们刚才看到的内容。
“怎么会这样?”贾青喃喃自语道。
“别说是你们,当初我看到这份遗嘱的时候我也是吓了一跳,但是现在想来,我算是能明白老刘的苦心了。”向新力抿了一口茶说道,语气中流露出无奈和敬意。
“是啊。”唐蓝也附和了一声继续道,“那些女人争来争去,如果她们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你说她们会怎样?会杀人吗?”唐蓝故意把最后几个字说得很重,想看看向新力的反应。
“她们不可能知道的。”向新力沉声道:“这份遗嘱,只有我和老刘还有做公证的人知道,做公证的人是我的兄弟,绝对能信得过的。”
“那刘传芳那边呢?他那边是最有可能走漏风声的。”贾青说。
向新力笑着摇摇头道:“不会的,老刘做这些事情都是在白秋荻不在家的时候做的,遗嘱公证也是我带人去他家做的,做完公证以后我就把这份遗嘱放在了保险柜里,他说这份遗嘱不仅要等他死后,还要等到那些女人来争夺遗产的时候才能拿出来,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只是觉得他是在故意防着白秋荻,现在看来,他的意思远不限于此啊。”
他和白秋荻之间果然还是有嫌隙啊!贾青心想。
唐蓝又看了一眼遗嘱上的时间,又想起那几个女人手上那几份遗嘱的时间,不禁微微有些皱眉——眼下的情况已经很清楚,这份遗嘱足以让其他所有的遗嘱都成为无效的遗嘱,而从时间上来看,刘传芳在案发前两个月就已经立下了遗嘱,似乎有一种自己会遭遇不测的预感。
想到这儿,唐蓝便继续问向新力:“我记得刘传芳生前还买过一份保险,受益人是白秋荻,你知道这事吗?”
“当然知道。”向新力见又少了一壶水给唐蓝和贾青的空杯子里加满继续道,“这件事也是我经手办的。”
“那我们可以看看那份保险的合同吗?”唐蓝问。
贾青疑惑地看着唐蓝,心想那份合同我们最早的时候不是在李庆国那里看过了吗?
“当然可以。”向新力说着又在保险柜里找了一番,拿出一份资料交给唐蓝。
贾青本来觉得唐蓝是吃饱了没事做,但是当她看到唐蓝面色变得更加凝重的时候,她也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对,便也凑过去看那份合同。
看完合同,贾青心里不禁暗暗佩服唐蓝的思维,不得不承认自己和老师相比还是有差距。
“不是意外保险吗?”唐蓝问向新力道。
向新力楞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又是呵呵呵笑了几声说道:“你们一定是见过李总手上的那份保险合同吧?没错,他手上那份是意外保险,但是那份合同是假的,或者说是不具有法律效应的,而我手上这份才是真的。”
“也就是说,刘传芳并没有买过意外保险,只是买了普通的大病医疗保险?”唐蓝突然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怖的感觉。
“也就是说,刘传芳那次会带着白秋荻是故意做给她看的?”贾青也是一脸惊恐地问道。
“是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老刘和白秋荻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他们平时看上去挺好挺恩爱的,但是——唉——”向新力无奈地一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知名人士的婚姻生活总是这样,表面看着不过,但其实是暗流涌动。”贾青叹道。
“对了向律师,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我还没问。”唐蓝不想再在刘传芳和白秋荻身上纠结下去,因为他和贾青这次来找向新力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遗嘱。
“你是想问那天在现场我为什么要阻止沈玉洁说她想说的话吧?”向新力‘心有灵犀’地反问道。
唐蓝一惊,心想这个律师果然有些本事,当下便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说道:“是的是的,看来我们想的问题一样啊。”
向新力也笑了笑然后叹了一口气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沈玉洁知道其中的秘密?或者说她知道我手里有真正的遗嘱?”
贾青又把那份遗嘱看了一遍然后说道:“一开始我是这么觉得的,毕竟这份遗嘱上她是能够分到相当一部分财产的,但是你这样一问,我又有些不确定了。”
“我还是那句话,除了我和老刘,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份真正的遗嘱的存在。”向新力斩钉截铁地说。
“我相信你,所以——”唐蓝用引导地语气说道。
“所以我阻止她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向新力说。
“以防万一?”贾青不解地问。
“是的,虽然她不可能知道遗嘱的秘密,但是她和老刘的关系我还是略有耳闻的,怎么说呢,我觉得她是除了我之外老刘最信任的人,老刘也是没办法,我觉得他最信任的人其实是沐小姐,但可惜沐小姐三年多前就失踪了,他会和沈玉洁好,我觉得有一半是他从沈玉洁身上看到了沐小姐的影子吧。所以我猜老刘肯定向沈玉洁透露过一些秘密,但肯定不是核心秘密,但即使如此,那些秘密恐怕也是具有一定杀伤力的,我不能让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向新力解释道。
“那李庆国呢?他不是刘传芳最好的兄弟吗?”贾青继续问。
“是,但仅仅是工作上的,工作以外的事情老刘从来不和李总说的。”向新力回答地依然很流畅。
唐蓝一直在静静地思索着什么,他觉得目前的线索其实已经足够破案了,但就是没有办法把它们拼凑起来,或者说还缺少一把把它们全都串起来的绳子。唐蓝觉得如果能够知道沈玉洁到底知道一些什么样的秘密就好了,但是他也清楚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些。
从向新力的律师事务所出来,贾青幽幽地叹道:“看来,这个白秋荻真是越来越可疑了。”
“是啊,但是也不能排除‘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可能,毕竟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任何有关白秋荻杀人或者雇凶杀人的证据。而且——”
“而且我们上次去找白秋荻,她那种难过自责的表情并不像是装出来的,就算她和刘传芳之间有一些不愉快或者互相算计,我也觉得她还不至于——”贾青接过话来说道,但是没说完又被唐蓝打断了。
“但是我们不要忘了那份保险,白秋荻是一直以为那是意外保险的,而一旦刘传芳意外死亡,那么她能获得钱可比她能分到的刘传芳的遗产要多得多,就算她对那份真正的遗嘱不知情,她也会想到刘传芳肯定会把一部分遗产用来做慈善和分给那些情人的,只不过是如何分配的问题而已。”
“可是白秋荻到现在也没有提过保险的事情,如果她真是凶手,那她还真沉得住气啊。”贾青感叹道。
“不是沉得住气,而是她可能已经想到这里面有诈了,青青,要不要我们再去会会她?”唐蓝建议道。
“算了吧,要去你去,我是不去了,我要去找一个更重要的人谈谈。”贾青说。
“那好吧,我再去会会白秋荻,你去找沐蓝谈谈吧。”唐蓝说。
“讨厌,怎么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贾青故作生气状捶打了唐蓝一下。
“因为你是我教出来的啊。”唐蓝坏笑着看着贾青继续道,“除非你承认不是我的学生了。”
“哼,想诱我上钩啊?门都没有!我宁愿承认是你的学生,一辈子都是你的学生,一辈子都——”贾青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
“一辈子什么?”唐蓝继续坏笑道。
“讨厌!”贾青娇嗔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唐蓝无奈地摇摇头。
(十七)“姐姐,这里就是大学吗?”叶苇眨着他天真可爱的眼睛问沐蓝道。
沐蓝低下身微微一笑,此时此刻,是她第一次看到叶苇眼神中完全天真稚气并且充满希望的一面,沐蓝不知道自己是不带他来自己母校T大来看看是不是合适,但是她觉得让叶苇见识一下人一生中最自由,最美好,最满怀希望的岁月一定可以让他快乐一些。
虽然此时学校正是放暑假的时候,校园里的人本来就不多,尤其是在酷暑之下,就愈发显得空旷,沐蓝和叶苇找了一个清幽之处小憩片刻,不远处的球场上,依然还有人在挥汗如雨,而在另一侧的小径之中,有情侣在树荫下缠绵,有学子在长椅上看书,还有三三两两的过客边走边在聊天……
“小苇,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觉得大学生比像你这样的小孩还要天真,还要充满幻想。”沐蓝一边说着,一边也回想起了自己当年的种种,不禁感慨良多。
“皓芳姐姐,他们不是天真,而是认真。”叶苇一边吮吸着棒冰一边说道。
沐蓝一惊,心想叶苇小小年纪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她不禁想到当年她和米灵,温寒等好朋友一起试图创业的事情,那时候,她们似乎就是用天真下的认真在执着地追求者什么,而如今,米灵和温寒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在坚守着她们“执着的求道”之路。
“你说得对。”沐蓝长叹一声继续道,“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也有很多人会在千万个正当理由下荒废学业,空耗青春,去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只要做的事情是为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就都是有意义的事情。”叶苇说。
沐蓝轻笑一声,她意识到这是叶苇第二次在强调他的行为观——做对你最重要的人有益的事——无论是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子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沐蓝身边,一只手搭在沐蓝的肩上说道:“以前是只闻其声,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沐蓝本能的用手抓住那个按住她肩膀的手,然后使出一个擒拿的动作想要反制住对方,但是那个女子的反应也是很快,一个借力闪躲之后让沐蓝扑了个空。虽然她没有被沐蓝的这一击制住,但心里却在暗暗喝彩,心想这个女人不仅才貌双全,而且身手也非常不错。
两人相距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会,沐蓝看不出对方有任何的敌意,心里便有些悔意,心想自己刚才确实是太冒失了。
“你好沐蓝小姐,我是贾青,我猜古皓应该和你说过我吧?”
“只是听过你的名字而已,怎么,找我有什么事吗?”沐蓝平静地反问,心里却在想她怎么会找自己找到这儿来?
“你一定在想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这儿吧?不过没关系,这都不重要,我来找你就是想和你聊聊刘传芳和白秋荻。”贾青说着看了叶苇一眼,却发现叶苇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和惊慌的神情。
“小朋友真可爱。”贾青依然若无其事地蹲下来摸了摸叶苇的脑袋。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要不改天?”贾青用试探性的口吻对沐蓝说道。
“没事,我就是帮我的一个朋友带下孩子。”沐蓝说完才发现叶苇不知什么时候躲到了自己的身后,再看看贾青一副明显有备而来不怀好意的样子便抱怨了一句:“有什么事情就心平气和的说吧,你看你都吓着孩子了。”
沐蓝说着又对叶苇说道:“小苇别怕,这位姐姐是警察,是专门抓坏人的。”
见叶苇还是犹豫迟疑的样子,沐蓝只能继续说:“那这样吧小苇,你先一个人去到处逛逛,二十分钟以后再回来,你应该不会走丢的吧?”
叶苇点点头,然后风一般地朝远处跑走了。
“你就那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在校园里乱逛?也不怕碰到坏人吗?”贾青笑着问道。
“让你见笑了,那孩子就这样,总喜欢一个人到处乱跑。”沐蓝轻叹一声说道。
“哦?”贾青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继续道:“那他的家长不担心吗?”
“贾警官你有所不知,他——其实算是个孤儿。”沐蓝说。
“和你一样?”贾青问。
“一样——也不一样——我只有一个一直资助我生活读书的好心人,而他还算是有一个一直在他身边照顾他的姐姐。”沐蓝回答。
“那她父母呢?”贾青继续问。
“大概是不要他了吧,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酒吧一条街,他当时正趴在玻璃窗上听我弹琴。”沐蓝有些哀伤地说道。
贾青盯着沐蓝看了一会,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不是说来找我是来和我聊聊刘传芳和白秋荻的吗?怎么越扯越远了?你刚才听到了,我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沐蓝说。
“是哈。”贾青回应道,随即也是摇了摇头像是让自己停止胡思乱想的样子。
(十八)“不过——”沐蓝略一沉吟道,“不过恐怕你来找我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你应该知道我‘与世隔绝’了三年多,而这三年里面发生了什么,我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没关系,你就说说你印象中的刘传芳和白秋荻吧。”贾青坐在沐蓝身边,侧过身莞尔一笑,然后轻轻地握住沐蓝的手说道,看上去就像是平常姐妹之间的聊家常一样。
“打个比方,比如我想和他们两个做朋友,你觉得他们两个值得我去用心交往吗?”贾青用略带撒娇的语气问沐蓝道。
沐蓝有些愣神,心想这个女子倒真是与众不同,和她印象里像古皓那样的警察完全不一样。
“我从来没有把自己想象成为一个警察,我只是一件武器,一件保护弱者,对抗邪恶的武器。而在平常,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生而已。”贾青似乎看出了沐蓝心中所想,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他,但是我恐怕真的提供不了什么有意义的线索。”沐蓝抿着嘴说道。
“我说了没关系,我不是来请你配合我调查的,只是来和你聊聊天的。”贾青说。
“那好吧。”沐蓝略一思索继续说道:“说真心话,在我心里,刘传芳就像我亲生父亲一样,如果没有他,我一定一辈子只能像最底层的蝼蚁一样活着,也许,能不能活着还是个问题,我和他见面的次数不算多,我也知道他对我是曾经有那方面的想法,但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我心里是个好人,他给了我好好生活的资格,给了我去求道的资格,他会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鼓励我,支持我,教育我,甚至——打我和骂我。”沐蓝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含混,眼中早已经不自觉地充满了泪水,在模糊的视野中,刘传芳那张熟悉亲切的面庞似乎就在那里,似乎从来未曾消失过。
不过沐蓝还是强挤出一个笑容继续说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没,没什么,我能理解的。”贾青轻叹一声继续说,“那白秋荻呢?”
沐蓝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我和她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虽然她算是我的学姐,但我们平时没什么交集,从仅有的几次交往来看,她是一个很有能力也很聪明的人。”
“还有呢?我感觉你并不是特别喜欢她。”贾青总是能够从对方的神情和语气中捕捉到些许不易察觉的微小东西。
“也不能说是不喜欢她,我就是觉得她是那种报复心和嫉妒心很强的女人,我这么说可能有点过分,但我记得有次她和我谈论未来的时候,她问我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还和我说像我这么有才华的人应该去北上广那种一线城市发展,虽然我们谈话的时候大家都是笑盈盈互相打趣的样子,但其实我能感受到她并不希望我一直留在刘传芳的身边,有一种想要赶我走的想法。”沐蓝带着回忆的口吻说道。
“哦,是吗?”贾青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也只是一种感觉吧,我希望不是。”沐蓝回答。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贾青问。
“大概四年前吧,就是我大四快毕业的时候。”沐蓝回答。
“四年前,白秋荻和刘传芳结婚是在两年前,从时间上来说——不应该啊——”贾青喃喃自语道。
“不过她确实挺优秀的挺有才华的,我记得那时候她在美术UI设计方面的水平已经超过了很多经验丰富的老司机了。”沐蓝补充道。
“嗯我知道了,看来刘传芳对有才华有艺术气质的女孩总是特别的青睐。”贾青说完又自嘲似的幽幽地说了一句,“还好我没碰上他,要不然我这种既没有艺术气质,又没有女人味的类型肯定是没戏了。”
沐蓝听到贾青这么说,不由得也是扑哧一笑。
“沐蓝,我真的挺羡慕你的。”沐蓝能听出贾青的这句话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羡慕我什么?”沐蓝疑惑地问道。
“或者说,我羡慕你们所有经历过大学四年人生中最美好时光的人。”贾青解释道。
“这话说得,好像你没有上过大学一样。”沐蓝说。
“唉……我还真没上过你们这样的大学。”贾青长叹一声说道。
“哦?”这下轮到沐蓝饶有兴趣地看着贾青了。
“你们在大学里自由放飞的那个年纪,我却在过着地狱一般的生活,每天目睹着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难民,亲眼看着朝夕相处的兄弟朋友被炸弹炸得血肉横飞,咬牙切齿捶胸顿足后悔自己的失误让目标逃脱;从原始森林到茫茫沙漠,到处都是枪林弹雨,到处都是哀嚎悲鸣……”贾青说着说着也动情起来。
“呵,我和你说这些干嘛?”贾青突然意识到自己扯远了,便连忙摆摆手傻傻地笑了笑停了下来。
“真是没想到——”沐蓝轻轻地搂住贾青的肩膀叹息道,“虽然我们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总觉得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现在我全都明白了。”
贾青和沐蓝就这么相依在一起,一瞬间,她们仿佛已经置身于那个最纯真,最具有梦想的花样年华,贾青感觉自己能够从沐蓝温柔的手心里和独具魅力的气质中感受到些许大学生活的美好,她突然发现只要自己能有一天这样的大学生活,也不枉此生了。
“沐蓝,你能和我说说你上学时候的事情吗?我真的很想亲身体会一下。”贾青轻声说道。
“好,不过不是今天,时间差不多了。”沐蓝努力让自己和贾青从幻想中回到现实,远处叶苇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沐蓝的视线中。
贾青当然也看到了叶苇,于是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说道:“谢谢你沐蓝,我一直都在努力让自己脱离‘武器’的角色,今天能和你这么相处一番真的很高兴,别忘了你的承诺,我会再来的。”贾青说着朝沐蓝挥挥手说再见,沐蓝看着贾青的背影,仿佛觉得那一瞬间就像是在送别一个多年的知心闺蜜。
“皓芳姐姐,你们说了什么?她是不是欺负你了?”叶苇见沐蓝双眸含泪的样子拉拉她的手问道。
沐蓝握住叶苇的小手蹲下来说道:“没有,只是我想到了很多我过去的事情而已。”
“是上大学时候的事情吗?”叶苇眨着眼问道。
“你这个鬼灵精!”沐蓝腾出一只手在叶苇的额头上轻轻一点说道,而叶苇也随即挣脱了沐蓝朝她做了个鬼脸。
“皓芳姐姐,我们说好的今天你只能陪我一个人。”叶苇嘟哝着小嘴佯装抱怨道。
“是啊——那姐姐向你道歉。”沐蓝说着取出手机然后将其关机。
“这下谁都不会再打扰我们了。”沐蓝笑着对叶苇说道。
大手牵着小手继续在校园中漫步,刚才和贾青的一番对话让她似乎进一步地回忆起了自己的大学时光。
“皓芳姐姐,你说我能上大学吗?”叶苇突然问。
沐蓝停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叶苇,希望自己能有鼓励和温暖的目光给他想要的答案。
“我姐姐说大学很难考的,而且还要很多钱。”叶苇继续说道。
沐蓝真的很想告诉叶苇考大学现在根本那不算什么,钱就更不是什么难题了,但沉思良久还是说道:“那就看小苇你学习够不够努力,够不够好了,只要你努力学习,肯定能考上的,至于钱嘛,其实当年姐姐上大学的钱是一个好心人资助的,我相信你也一定会遇到好心人的,这个世界总是好人多的。”
“那个好心人就是之前你和那个警察姐姐提到的那个姓刘的叔叔吗?”叶苇继续问道。
“你——”沐蓝本来想说你怎么知道?不过最终还是摸摸叶苇的脸说道,“是的,他就像我的亲身父亲一样,只可惜我再也没有报答他的机会了。”
沐蓝起身牵着叶苇的手继续走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叶苇脸上神情中变化。
(十九)“你那边有什么收获吗?”贾青一边品尝着咖啡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问唐蓝道。
“怎么说呢——我开门见山的说了保险的事情,但是白秋荻回答得很自然,她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都快忘记了,她还说最近一直忙着给刘传芳找墓地呢。”唐蓝回答道。
“嗯。”贾青不置可否的回应了一声,脸依然看着窗外。
“我又试探她对上次一堆情人争财产的事情有什么看法,她居然也没有任何哪怕一丝丝激动的表现,反倒是和我说了一大堆废话最后说大不了就走法律途径好了,我感觉她是刻意在躲避这个话题,而且平静地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唐蓝继续说道。
见贾青依然只是“嗯”了一声,唐蓝不禁眉头微微皱起,也看向贾青看的那个方向。
“青青你在看什么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唐蓝轻轻拍了拍贾青的脸蛋问道。
“啊!?哈?”贾青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道:“我,我听着呢。”
唐蓝这才发现贾青一直在看对面T大学的校门。
“怎么?见了一次就被那个沐蓝洗脑了?这不像是我认识的贾青同学啊。”唐蓝打趣道。
“说什么呢?你好歹也是读过大学的,可我呢?连大学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贾青幽怨地叹了一口气道。
“你不是上过一年的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吗?”唐蓝说。
“那能一样吗?再说了要不是我几乎门门都不及格也不会被你带去FBI的特训营啊?”贾青嘟囔道。
“你说得不准确,我记得你的格斗和痕迹学可是全校前三的,而且你又是中国人,我才看上你的。”唐蓝纠正道。
“切,我还看不上你呢!”贾青听出唐蓝话里有话,故意摆出傲娇的样子说道。
“行了行了,咱们不提这些了,眼下咱们先把案子破了,以后你就算真的要去体验一段时间的国内大学生活我也不拦你。”唐蓝毕竟还是了解贾青的性格脾气,知道这种女人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行吧。”贾青又故作卖萌状说道。
“哎对了,你刚是不是说你觉得白秋荻的反应过于平静和自然了?”贾青突然问道。
“是啊,怎么了?”唐蓝以为贾青有什么高见了。
“确实有点反常。”贾青喃喃自语道。
唐蓝没有完全听清楚贾青说的话,便还是按照预定的话问道:“你呢?你还没说你除了被沐蓝洗脑了之外还收获了什么呢。”
“唐老师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什么叫洗脑啊!说得人家沐蓝和搞传销的人似的。”贾青拉长脸不满地说道。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唐蓝实在不想再和贾青在一些小事上纠缠下去急忙认错道。
“其实我就是找她闲聊了一会,也没什么大的收获。”贾青说。
“那我可不信,你的闲聊比人家的刑讯逼供还管用呢。”唐蓝说。
“时间上确实有些为难她了;沐蓝在监狱里待了三年,而刘传芳和白秋荻是两年前结婚的,她只是和我说根据她以前的了解她觉得刘传芳是个好人,而白秋荻是个很有才华但是也很高傲的人,而且有很强的嫉妒心。”贾青说道。
“嗯,不过像白秋荻那样的女人应该有很多吧。”唐蓝像是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青青,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好像所有的人对刘传芳的印象都不错,虽然他在——”
“唉,这世界最可怕的就是有文化有气质的流氓。”贾青幽幽地打断唐蓝道。
唐蓝愣了半晌硬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完全没想到贾青会突然这么一句。
“我也没说错嘛,刘传芳就是那类人的‘佼佼者’。”贾青毫不理会唐蓝快要惊掉下巴的表情继续说道。
“那——接下去怎么办?”唐蓝问贾青。
“你是老师啊,你怎么问我呢?”贾青笑着反问唐蓝。
“反正那些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的调查我都交给古皓他们去做了,实在不行的话就只有重返现场了,重新勘察,然后给罪犯进行准确的侧写——”
“我打算再去见见沈冰清。”贾青再次打断了唐蓝。
“那好吧,我知道你善于在闲聊中找线索,那我自己去联系古皓准备复查现场。”唐蓝回应道。
“沈小姐,这次我来呢,就是想问问你妹妹出事那天她的具体行踪。”贾青一边帮着沈冰清整理房间一边说道。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了,你要不先坐一会?”沈冰清显出十分局促不安的样子。
“没事,我们就全当一边做家务一边聊天,你千万别有什么顾虑,我就是觉得这样我们可以比较亲近一点。”贾青说。
“嗯,让我想想。”沈冰清一边拖着地板一边说道。
“我来擦桌子吧。”贾青随手拿起抹布走到桌前。
“玉洁她一直都有夜跑的习惯,即使是拍戏的时候,她也会想办法挤出一些时间的。”沈冰清开口道。
“夜跑其实挺好的,我有时间的话也会去跑跑步的。”贾青回应道。
“嗯,那天,她大概是八点左右出门的,但是一直到了十点也没回来,打手机也没人接,我就开始担心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但大晚上的我又不敢一个人出去找她,于是我就直接报警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我就——”沈冰清说着说着便哽咽起来了。
“对不起,又让你想到伤心的事情了。”贾青沉默了一会继续问道:“你妹妹夜跑的时间和地点固定吗?”
“基本是固定的,基本都是在那个万象公园里,当然偶尔天气不太好或者人不太舒服的时候也会在我们小区里跑两圈,至于拍戏的时候,那我就不知道了。”沈冰清回答道。
“嗯——那你还记得那天她去夜跑之前在做什么吗?”贾青继续问道。
“她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接戏了,那段时间她白天基本就待在家里,除了那天去了趟流芳集团,好像我不记得她还去过其他什么地方,她在家的时候喜欢看电影,有时候从早看到晚。”说到这里,沈冰清不禁轻叹一声继续道,“她就这样,我也管不了她。”
贾青点点头表示自己能够理解,略一思索之后又问道:“那你还记得她的都是些什么电影吗?”
“玉洁她喜欢看国外的电影,尤其是那种烧脑的片子,反正我是不太喜欢,所以我也不太记得她具体看的是什么片子了,不过出事的那天——”沈冰清似乎有些不确定地迟疑了一会。
“不着急,你慢慢回忆。”贾青安慰道。
“好像是和万圣节有关的什么片子,具体叫什么名字我真的不知道,我一向不敢看那种烧脑的恐怖电影。”沈冰清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歉意。
贾青此时是背对着沈冰清在擦桌子的,当她听到沈冰清说到“万圣节”几个字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什么让她兴奋不已的东西,贾青拼命地试图去抓住它,渐渐地,贾青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如此!”贾青感觉她已经离真相很近很近了。
不好!贾青随即心里咯噔一下,她突然意识到如果真相果真如此的话,那么——不行,绝对不能再出现第三个受害者了!
贾青几乎是冲出沈冰清的家门的,留下沈冰清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青青,你在哪呢?你赶紧回来,对,回刑警队,刚刚古皓对我说沐蓝失踪了……”贾青接到唐蓝电话的时候,她意识到如果说刚才自己认为的真相还只是猜测的话,那么现在一切都是事实了。
“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贾青冷冷地说道,声音让唐蓝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
“我马上就到了。”贾青说着挂了电话,做了一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沐蓝,答应我,一定不要出事,一定要坚持住啊!贾青心想。
(二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说你知道凶手是谁了,那凶手是谁啊?”古皓一脸着急地问贾青道。
可是贾青却显出更加着急的样子回答道:“我现在没时间回答你的问题,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沐蓝。”
“你知道她在哪里?”古皓急忙追问道。
“我只能说大概知道。”贾青迟疑了一会,她本来是想直接分配任务的,但是她又突然发现有些事情反而是欲速则不达,该交代清楚的还是要先交代清楚才行。
“青青,你还是把话说明白一点吧,不然弄得大家都一头雾水的,大家也不好尽全力去执行啊。”唐蓝说道。
“嗯,古队长,你知道沐蓝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吗?”贾青问。
“这个我也说不好,我下午三点左右想联系她的时候发现她手机关机了,一直到现在都联系不上。”古皓回答。
“那她和你说过去哪儿了吗?”贾青继续问。
“她就说今天要去陪那个叫叶苇的小男孩一天。”古皓回答。
“这就对了。”贾青稍微顿了顿,似乎是让大家做好准备,因为她接下来的话一定是石破天惊的。
“你们不都想知道凶手是谁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杀死刘传芳和沈玉洁的凶手就是——叶苇!”贾青正色道。
“什么?”
“什么!?”
几乎所有人都大为吃惊地看着贾青,几乎没有人能够接受贾青的结论。
“你们也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也是才知道的,你们还记得沈玉洁临死前留下的那个信息吗?”贾青问。
“就是那个111,然后又是一串山一样形状的东西的那个?”彭星问。
“是,其实她要留下的是111MM,意思是万圣节,迈克尔·迈尔斯,不知道我这么说你们能理解吗?”贾青皱着眉头说道。
“你是说——”彭星显然是意识到了其中的意义。
“那个只有六岁的杀手?”叶紫夕也反应了过来。
“没错!沈玉洁就是想告诉我们杀手是个小男孩,因为她当天刚好看了那个电影!后来我就立即联想到我今天下午去找过沐蓝当着他们的面提到刘传芳和白秋荻的时候,那个叫叶苇的小男孩显出了很异常的表情,我回想了之后断定叶苇和刘传芳、白秋荻关系不一般,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失踪了的白秋荻的孩子。”贾青胸有成竹地说道。
“可是——这都不能作为证据啊!况且他——”古皓还想反驳什么。
“我说了我们的时间很紧迫,沐蓝可能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至于叶苇到底是不是凶手,找到他们就明白了。”贾青说着将那张从向新力那边拿过来的遗嘱交给古皓,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隐瞒什么线索了。
“什么!?”古皓看完遗嘱显得十分错愕,“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们特案组居然瞒着我?”
“对不起古队长,有些事情日后我再和你解释,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沐蓝和叶苇。”贾青说完突然厉声说道:“现在,所有人都听我指挥!”
见贾青的语气如此强硬,古皓又十分担心沐蓝,也便只能接受了。
“我们兵分四路,紫夕,你负责监视白秋荻的一举一动,只要她有任何的异常举动,就立即控制住她;彭星,你负责这几个地方的搜寻工作。”贾青说着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地方。
“古队长,你负责酒吧一条街附近的布控,我负责T大学附近的搜寻工作,他们有可能还在学校!”贾青说完略微顿了顿,然后略有些尴尬地望向唐蓝说道,“唐老师,你要不就在这里指挥全局?”
唐蓝不禁有些哑然,心想这个丫头分明就是故意的,让自己这个特案组组长在人家的地盘上指挥全局,亏你想的出来!
古皓也看出其中的不妥,于是便说道:“我看还是我留在这里指挥全局吧,唐组长,酒吧一条街那里就由你负责吧,我相信你们能够找到沐蓝,并把她平安地带回来。”
“行,那就这样吧,全体出发!”贾青迫不及待地下达了命令。
“小苇,天都那么黑了,我们回去吧。”沐蓝边说边拿出手机试图开机。
“皓芳姐姐说好的今天不让任何人打扰我们。”叶苇眨着眼睛说道。
“是,但是姐姐想要看一下时间可以吗?现在真的已经不早了,如果你特别喜欢这里的话,那以后姐姐再带你来?”沐蓝轻柔地说道。
“那好吧,不过我累了,姐姐能背背我吗?”叶苇表示自己有些走不动了。
沐蓝突然发现叶苇撒娇的时候也挺可爱的,便笑了笑说道:“好啊,不过小苇要乖,不可以乱动哦。”沐蓝说着背对着叶苇蹲了下来。
叶苇“嗯”了一声便趴在沐蓝的背上,感受着沐蓝如水一般纯净温柔的气质,那种不需要任何修饰和化妆便能够让人痴迷,能够让人的心灵澄澈明净的气质。
叶苇也不知道沐蓝背着她走了多久,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里异常的纠结,但最终他还是悄悄拿出了他之前从书包里拿出来藏在身上的一把锋利的小刀,朝着沐蓝的颈部狠狠地刺了下去。
而与此同时,沐蓝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那一瞬间,她猛然明白了凶手的行凶方式——在受害人背后,趴在受害人的背上,右手持刀,所以警方才会错误地估计了凶手的体貌特征,甚至还怀疑凶手是左撇子……
(二十一)“说实话,我以前在非洲的时候,见过很多儿童杀手以及训练他们的恐怖分子,但是他们和你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贾青面无表情地坐在白秋荻对面沉声说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认了,反正我想杀的人都杀完了,他们都该死!”白秋荻低垂着眼帘,眼中依然充满着杀意。
“你的确表演得很精彩,策划的也很精彩,只可惜物极必反,正因为你表现的太正常了,而且你一直在刻意地想警方表示你和刘传芳的死无关,所以我才一直对你存疑。”贾青说着拿出那张真正有效的遗嘱放在白秋荻面前继续道,“我猜你一定想到了刘传芳留给你和那些情人们的遗嘱都是假的,但你一定没想到刘传芳的真实意愿会是这样吧。”
白秋荻拿出遗嘱看了看,突然发狂似的大笑起来。
“你一直都以为沈玉洁才是那个——”
“没错!那个只会装清纯的戏子,她有什么资格——”说到这里白秋荻突然又阴沉地转折道,“没想到,那个老家伙一直都在想着她,我应该想到的!”
“如果沐蓝没有消失了三年的话,你确实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贾青淡淡地说道。
“不管是谁,那个老家伙欠我的就要十倍百倍的还给我,他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白秋荻突然又咆哮起来。
“你知道吗?当年刘传芳抛弃我的时候是有多么的决绝,他不想被孩子所牵累,他和他的前妻根本不是因为他前妻生不了孩子而离婚的,我其实本来没那么恨他,因为我能够理解他,很多男人都是这样,但是当他两年前找到我求我复合的时候,我才发现那一瞬间我的恨意到了极致,我知道我只有答应他才能报复他,毁灭他!”白秋荻继续阴冷地说道。
贾青知道女人有时候对于感情的理解是不可理喻的,是完全毫无道理的,但是白秋荻的行为却让她觉得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恐怖分子都要可怕。
“所以你就一直骗他,你的孩子根本没有失踪过,是你骗他说你把孩子弄丢了,你很了解他,所以想尽办法让他有实施‘家庭暴力’的理由,同时也就给了你日后下杀手的理由,但你又知道若果你自己动手的话,那无论你有什么样的理由都是逃不了牢狱之灾的,所以你就想到了你的孩子,明明是你抛弃了他,可你却要让他去恨一个想要他的父亲,而不是恨真正抛弃他的母亲,不仅如此,你还让他从心里把你当做他最重要的人,而把刘传芳以及那些说刘传芳好话,喜欢他和他喜欢的人当成坏人甚至仇人,你让他知道只要是对你不利的人就都是仇人,就都该死的人!你真是个疯子!”贾青说着说着也激动起来,要是以前,贾青一定认为自己会狠狠地揍她一顿。
“随你怎么说吧,这样的男人不可原谅!那些试图分家产的女人更不可原谅!”白秋荻冷冷地说道。
“当你觉得一切都成熟了,你就开始你的杀人计划了,你知道刘传芳不会把大部分的遗产给你的,所以你就让他买一份意外保险,受益人是你,一旦他遭遇不测,那你能拿到钱比你能分到的遗产多多了,可是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沈玉洁下手呢?”贾青说。
“我本来没打算那么快去对付那些女人的,但是沈玉洁不一样,她知道很多东西,我不确定她知道多少,但那天在公司里她的表现让我确定她知道遗产的内幕,虽然我不在乎能拿到多少遗产,但我绝对不会让她拿到的比我多,只是可笑我——哎——”白秋荻长叹一声说道。
“水灵筠说叶苇时常在晚上跑出去,其实就是来和你见面的,我走访了酒吧一条街的所有酒吧,虽然大部分人都不记得了,但还是有几个人记得你们的,你不觉得让一个小孩子去酒吧太惹人注目了吗?况且恐怕未成年人也不让进酒吧的吧?”贾青开始提出自己心中疑惑的问题。
“这些都是小问题了,如果你想以此就指控我教唆犯罪的话,那也太牵强了吧。”白秋荻冷笑道。
“不管你有没有教唆犯罪,至少有一点你是忽略的了。”贾青正色道。
“哦?是什么?”白秋荻问。
“你是叶苇的监护人!恐怕连你自己都忘了吧?”贾青也回以冷笑。
“未成年人犯下如此恶劣的罪行,你这个监护人无论如何都是难辞其咎的。”贾青补充道。
见白秋荻有些愣神,贾青趁热打铁道:“而且你更不会想到其实刘传芳早就对你有所防备了,他应该知道孩子的事情,所以他打算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到任何好处的。”
“怎么说?”白秋荻木然地问道。
“首先就是他给他几乎所有的情人都留下了一份遗嘱,然后把唯一有法律效应的遗嘱交给了他最信任的律师向新力保管,他的目的就是想在他死后闹一场遗产风波出来好转移你的注意力从而给‘某些人’足够的时间来揭开真相;然后就是你身上的伤,我想他是将计就计故意打你的,但是他下手的时候又不像一般的家庭暴力那么重那么疯狂,你要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验伤,一处一处的验,我相信那些伤根本就不会是一个真正要发动家庭暴力的人制造的;最后就是那份意外保险,你千万不要惊讶,那份保险单据以及合同是无效的,是他和向新力联手故意来试探你的,其实他只买了一份很普通的大病医疗保险,所以你根本拿不到一分钱!”贾青说完看着几乎要被气晕过去的白秋荻无奈的摇了摇头对身后的叶紫夕说道,“让她冷静一会吧,先不要带走她。”
贾青说着出了门,她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吸入一点新鲜空气的话,估计就要气得窒息了。
(尾声)“张爱玲曾经有一句话:中年人的十年八年,不过是指缝间的事;而对于年轻人来说,三五年就是一辈子;我想,白秋荻一定是觉得她的一辈子已经过去了吧。”贾青捧着脸看着唐蓝幽幽地说道。
“是啊,这话说的太有哲理了,所以我们是不是也应该——”
贾青一拍桌子傲娇地说道:“讨厌,又转移话题!”
古皓牵着沐蓝的手走进礼堂的时候,何晔已经等候多时了。整个礼堂都被布置成了高山流水的景象,沐蓝穿着一袭冰蓝色的婚纱显得格外灵动迷人。
古皓看着沐蓝清澈透明的面容饱含深情地说道:“木蓝花开,永不凋谢,因为你有我作为你的根。”古皓说着将一束万代兰拿在手里并递了过去,然而沐蓝并没有接,而只是深情地看着古皓,就那么深情地看着,远处的何晔看着此情此景,不禁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