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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三章 ...

  •   時已近午,司徒遠從內殿走出來,杜鳳兒看見他臉色不好,立刻放下茶盞,站了起來。
      “師兄面帶懮色,難道是解方不曾見效?”
      “哦,非也。”司徒遠隨口應付,“解藥之效出乎我意料,你帶來那朵花,來歷不凡啊。”
      杜鳳兒沉默片刻。“師兄打算親往清白湖詢問嗎?”雖然明知紅雲、造天筆的態度,但倘若由西亞主動示好,這也算個好契機。
      司徒遠笑了。都這個時候了,他這個純善的師弟還想著替雙方描補裂痕。這番好意,自己倘若再視若無睹,杜鳳兒就太可憐了。
      “我想,紅雲此刻關注的重點,並不是西亞,也與花界無關。”他溫和解釋,“越三乘出關在即,屆時他的首要目標依舊是天宇。而在紅雲背後盯著他露出空門的,可不止是三裁公。”
      師兄告訴他這些做什麼?杜鳳兒倏起警惕,但他還是問了一句。“還有誰?你會出手嗎?”
      “這取決於你的作為。”司徒遠微笑著看著對方驚訝的面色,“我現在還是孔孟學院之人,倚天三殿才是你我應該關注的重點。除非你改變主意了?”
      “你……你要開啟三殿?”杜鳳兒心底抖了一下,卻見師兄搖了搖頭。
      “不是我,是越三乘。”司徒遠道,“七日之後,微塵七星軌跡將聯成一線。這七年一輪的循環,將是各星星宗增強靈力的大好時機。越三乘承接了元樞星靈,自然不會錯過。”
      “而蓬萊殿之中,隱藏著微塵天的萬千星路。”杜鳳兒思索片刻,“所以七日之後,越三乘必會踏出藏經閣。”
      “你的時間不多了。”司徒遠很滿意師弟的聰慧,“我也不虛留你了,先回倚天航吧。七日之後,我也會回去。”
      杜鳳兒走得太急,殿門都忘記關上。一陣冷風吹過,司徒遠緊了緊披風,無聲嘆了口氣。
      相信?他自己心裡都沒底。等魔魑出關,擋在他面前的人都將成為犧牲品。誰來擋這個厄禍?也許夙烈有能力與越三乘一戰,但他實在不想損耗己方戰力,何況夙烈目前還在閉關。
      最好讓天宇來擋這個煞,兩敗俱傷。杜鳳兒若有危難,秋八月豈能不出手?
      司徒遠遙望倚天航的方向,沉默無語。
      過了幾天,白雁回來了。“屬下趕到之時,崇光園已經被一場大火燒得什麼都不剩了。”
      司徒遠沒看他,知道這話還有後續。
      “但附近的農戶說,大火燒起來的時候,魔瘴衝天,百里之外都見得到。”白雁罵道,“元樞這些蠢貨,四處搶奪《群芳叢錄集成》,以為有了這個就能稱霸花界,做夢!”
      司徒遠沉吟片刻,並未答言。元樞的花王蘅芳姬久遁江湖,難道越三乘想推底下兩個九品上位?這在花界並非沒有先例,但……會是誰?
      “江湖上的傳言,是慕花影一直在勾搭倚天真主。”
      “慕花影攀上別的勢力了。”對元樞如此不利的傳言,必出自兩面三刀的投機者。司徒遠冷笑,“竟有他人盯上了元樞這顆星!”
      看來,大陵星必須加重兵力部署倚天三殿之局,以免被其他人趁火打劫。
      “夙烈好些了沒有?”
      白雁一滯,低頭。“他、他還不曾出關,想必還未復原……”又急忙道,“不過屬下探出一件大事!”
      司徒遠皺著眉瞪他。“說。”
      “秋八月帶著兩個徒弟,已經離開天宇了。”
      “什麼?”司徒遠一驚。“他的目標為何?”難道天宇在天外另有佈局?
      “據說是為避天命,退隱去了。”白雁不解道,“這不是好事麼?”少了這麼大一塊絆腳石,今後西亞可以少走多少彎路啊。
      真不愧是天宇神人,不過也得防著他有什麼暗招。司徒遠心思又轉了幾圈,神色慢慢淡漠下來。“先關注三殿之事吧。”七曜聯線,天宇的心思未必會放在倚天航。
      早知如此,就應該把杜鳳兒留在西亞聖殿……
      白雁察覺到殿內分外安靜,於是輕聲問道:“惜英王還好嗎?”
      司徒遠點頭嘆。“堅持要上凝華臺留名,今日是期限的最後一天。”看了一眼窗外,“我派人暗中跟著呢,畢竟要完全恢復功體還需要一個月。”
      這如何使得!白雁大驚,大陵星此時沒有星宗坐鎮,一旦雷絹在花冠爭王之中再落敗,後果不堪設想。“您沒勸勸她?”
      “勸她放棄花冠爭王?這可是她盼了一百年的機會!”司徒遠冷著臉看他,嚇得他不敢再說。“橫豎距離賽事還有時間,豈知不會有變數!”
      白雁唯唯,正想告退,就聽見殿門一響,一襲紅裙閃過,直往後殿去了。“惜英王回來了!”
      然而,司徒遠卻敏銳地發現了不對。那解方雖然其效如神,但也只是表面看起來無礙罷了。可憐司徒遠在別人面前積威深重,卻不敢對雷絹說個“不”字,只得由她帶傷出行。
      覺察到雷絹的怨懣委屈,他立刻撇下白雁快步跟去,卻被關在房門外。“惜英王!”
      門內隱約傳來略重的呼吸聲,他甚至嗅到一絲血腥味。“妳受傷了?”
      “你別進來!”雷絹掩住雙眼,掩不住哽咽嗓音。一著急,被血嗆住,咳得喘不過氣來。
      司徒遠心中一陣絞痛,立刻來到院外,一把抓住隨後趕回的手下。“怎麼回事?”
      奉命暗中跟隨惜英王的手下立刻據實回報。雷絹在半路遇襲,因為內傷未癒又寡不敵眾,被逼得連連後退。這些人就開始嘲諷她,偽王踐位,枉擔虛名,根本不是真正的牡丹花王。
      司徒遠內心暴怒,表面上卻勉強撐著鎮靜。“後來呢?她可有上凝華臺留名?”
      手下沉痛一嘆。“我們不敢上前相助,但等惜英王終於打退所有人登上凝華臺,已經過了留名期限的最後時辰。”
      罷了。以雷絹現在的狀況,就算參加盛會,也無法發揮完全實力,到時候敗下來反而更難過了。司徒遠遣退手下,黯然佇立。
      這是他第二次聽見有人質疑雷絹的花王之位。他早就知道,天宇不會輕易伸出援手救治雷絹。而那朵不知從何而來的牡丹,正坐實了天地之間另有能人能居牡丹之位的傳言。
      他也恨不得立刻揪出那人,還雷絹一個清白,只是當下他們的要務,不是花界。雷絹再重要,不過是星宗的微塵秀座。
      白雁已經傳喚侍從與醫者到內殿去了。一回頭,看見司徒遠冷著臉站在空地當中,“殿主……”
      “究竟是誰?”
      白雁知道他問的是什麼。“我方才問過跟蹤之人了,為首者正是慕花影。”
      “又是她!”司徒遠慢慢握緊雙手。“她怎麼會知道咱們是從天宇那邊找來的解方?”
      除非是天宇有意將此事透露出去。
      “這……的確蹊蹺,天宇不是向來不屑於同越三乘來往嗎?”白雁想了想,“慕花影搭上天宇之人了?”
      “紅雲曾經在我面前質疑過惜英王的出身。”司徒遠輕喃,“敢著手舉辦花界盛會,想必知道不少花界秘事吧。在這種時候加以利用,當真管用至極。”
      白雁渾身發冷。今日之事一出,花界必定質疑雷絹的來歷身份,就算她毫髮無傷,也沒臉再參與花界盛會。
      只是,他仍然保有一絲理智。“殿主,如今入天宇的微塵天勢力不少,都等著咱們與天宇兩敗俱傷呢。”
      司徒遠冷笑一聲。“說什麼混話!”兩敗俱傷?就天宇如今的態勢,也配?
      他一手止住白雁欲言的勢子,喚來一名侍從。“將消息傳給龍族之人,就說「絳星鏡」現在杜鳳兒身上。”接過手下捧上的筆墨,隨手寫了個地址遞過去。“速去!”
      白雁瞪眼。司徒遠的怒火怎麼會燒到杜鳳兒身上去?
      司徒遠把筆一扔,“你知道龍族之人為何一直徘徊在天宇不肯回太虛?因為紅雲扣著「神龍令」的下落不肯告訴他們!這面鏡子,可以照見此令的下落。”該死的紅雲,你真以為我治不了你?惹急了我,我讓你焦頭爛額!
      “殿主!”白雁趕緊提醒他。“屬下認為應該查一下那朵牡丹的來歷。”這才是重點不是嗎?現在針對雷絹的人不少,難道他還打算幾面開戰?
      司徒遠指著他。“你,帶上八開武士刀,先把造天筆給我抓過來,我親自問問!”讓你們故弄玄虛!
      抓……抓過來問問……白雁冷汗都下來了,只得領令,可是司徒遠依舊怒容滿面,“至於慕花影,既然敢做出來,就別怪我心狠!”頓了片刻,“立刻傳信給夙烈,讓他三天之後來倚天航!不管他什麼情況,告訴他,已到誅滅元樞之時,叫他必須過來!”
      言畢,他轉身就進入內殿去了。
      白雁已經驚呆了,他從未見過這般氣急敗壞的司徒遠,只是一時間也無可奈何。以前只知道夙烈瘋起來可怕,誰知道司徒遠一旦不正常,才是最恐怖的那個。

      ☆ ☆ ☆ ☆ ☆ ☆

      自嘯雷谷之變過後,銀河行便屢入天外,少有在天宇之時。除了分神看著紅雲的安危,他還是將大部分精力與時間放在找尋散落的雲識上。當時雲識六散,紅雲的功力更是降到了最低,僅夠維持正常生命。但紅雲專注於天宇事務,對此根本不在意,於是他只好親自著手此事。
      昔日他花費了漫長時光與精力探尋銀河十三星的蹤跡,卻對微塵天的七宿並不太熟悉。星宿的星軌與週期雖可以通過測算預知,但它們具體的行蹤依舊無法估計。但他明知自己這是毫無頭緒的尋找,卻仍不想輕易放棄。他曾一度感覺這可能也在紅雲的安排之中,無奈對方對此閉口不提,他也無可奈何。
      銀河行在賞雲棧之下徘徊了片刻,突然聽見微弱的踏草之聲。來人腳步輕盈而規律,帶著夜露的清爽味道。
      一名年輕女子從山石背後走出,長長的頭髮披在身後,只在耳邊簪了朵粉色小花,一身素樸的黃綾子衣衫,純白細褶長裙,手裡拿著一柄象牙色團扇,微笑時略遮住臉。“銀河行請留步。”
      銀河行轉過身來,見到來人,點點頭。“天香王大駕光臨,有何見教?”
      不愧是銀河奇人。霜玥嬋露出少女般的狡黠笑容,眼波閃閃。“智冠銀河十二星的銀河奇人,我之來意,何不一猜?”
      “若與花事有關,妳當直往凝華臺。”銀河行打量著她的打扮,“深夜微服而來,想必有所依仗,欲與天宇交易某事。”
      霜玥嬋心底稱讚了一聲。他了解的真不少啊。不過,自己穿這身不打眼的衣裝,只是為了避開眾多耳目。如今武道上勢力紛雜,保不齊被哪方人馬撞見,憑生變數。
      “在你面前,談何依仗。”她笑道,“再說我們天狼星畢竟是昊雄的衛星。”
      銀河行點點頭。這是說明她們已經與三裁公接觸過了。“異星之間的外交乃平常事,我可以理解,也感謝天香王願意坦誠相告。”
      “不過,我們與昊雄之間也有幾百年沒來往了。”霜玥嬋直言以對,“就算是與北斗仙宗,也已經是父輩的交情,如今雙方星靈皆已易主,敵友尚未可定。”
      “但,無論盟友或敵人,皆以利益為先。”有交情不代表會永遠結盟,敵對的雙方也不一定永遠對立。“既然天香王願意留名凝華臺參與花界盛會,就是天宇的客人,待客之道,天宇眾人還是懂的。”
      這是提醒自己,切勿越界插手江湖事啊。霜玥嬋暗自冷笑,“可是這次,卻是三裁公先找上我們的。天狼星雖沉寂微塵天多年,但若遇事,絕不迴避。”
      銀河行思索片刻。她這是在試探。一旦評估出天宇與雲中城的實力,便會借力打力,從中取利。“天香王,我雖不知三裁公應許妳何物,但你需提防他一旦得手,必會與妳翻臉。”
      “我確實不能信任他。”這傢伙風評太差,吃人不吐骨頭。“我會找你,也是因為你能助我得到三裁公給不了我的東西。”
      銀河行凝視了她半晌。眼前這個女子,年紀不大,雙眼眼眸卻深沉如墨,完全看不到花界中人那種脫俗靈氣。看來她來天宇是另有要務,參加花事競賽只是順便。
      見他猶豫,霜玥嬋微微一笑。“聖蓮心識,在我手裡。我要的東西,卻未必對天宇有用。銀河行,你何不慎重考慮一番?”
      聖蓮心識?銀河行微驚,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自從花中人喪命,無人知曉聖蓮心識的下落,倒是雲中城白白擔了個虛名,連越三乘與西亞聖殿也被人懷疑過。眼前這位花王聰慧狠忍,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把東西從謹慎多疑的花中人手裡弄來,又掩藏多時,一點風聲不漏。若非天時地利皆與其便,她還不會出手呢。
      “妳怎知天宇必然買賬呢?”銀河行面上一派雲淡風輕,“只有修行高深的佛門先天才能最大限度善用此物,除了天宇,妳也找不出第二個交易對象了。”
      “這可不一定。”霜玥嬋笑,“我開出的價碼,與三裁公開的價碼,天宇寧願選擇哪一方呢?”又頓了一下,“除非天宇決意放棄真佛。”
      銀河行暗嘆。真是個厲害人。“先將妳的要求說來聽聽。”
      “北斗星靈。”霜玥嬋道,“七曜聯珠之日,希望你與紅雲同入微塵天,與我一同圍殲三裁公。”
      “不必,妳我兩人足矣。”銀河行不欲將紅雲捲入其中,“我相信天香王的實力。”
      霜玥嬋大笑。“沒有紅雲,三裁公豈肯入彀?”見對方臉色一沉,只得又道,“屆時我會調天狼星的精銳戰力過來,但請紅雲親自到場。如何?”
      對方目標只在星靈,銀河行暗嘆。至於三裁公,恐怕她還打算留著此人,對付天宇。
      “只要妳當天立誓,此戰與天宇合作絕無異心,我們就配合妳走這一趟。”銀河行毫不鬆口,戰場上瞬息萬變,突然倒戈之事他見得多了。
      “可以,只是你也需立誓,天宇之人絕不搶奪北斗星靈!”畢竟眼前這人,曾經是與夙烈同場爭奪河鼓星靈的一流先天高手。
      晴朗夜空,霹靂兩響。遠在清白湖的紅雲突然驚醒,起身走到外面仰觀天星,心底沒來由地昇起一股不安之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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