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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   今年的秋季來得早,秋雨連綿,已經多日不見晴好。孔孟學院之內,杜鳳兒給廣陵道君端了一杯茶,揮手屏退了大廳立侍立的所有人。天下間沒有永久的和平,百年來偏安一隅的倚天航,又走到了命途的轉折處。
      廣陵道君接過茶盞,道謝之後卻並沒有喝,而是嘆了口氣。“今日一早,洗心院送來帖子,上面的聖蓮心識預言,與如來禪境之如來醒語一字不差。”
      杜鳳兒也是一驚。“竟有此事,看來倚天航這次魔劫難逃了。”
      並排擱在桌案上的紙箋,用不同的筆跡寫著同樣四句詩:
      天年適逢秋,宇道風月愁。魔魑策馬疾,航行鋒火流。
      “自從七貘八衡現象之後,天地對鬥,諸方高手頻出。”廣陵用手指緩緩撫過帖子上的每一個字。“今早三教派出的使者應該已將雕命通知傳達給各方,你也該有所準備。”
      杜鳳兒抬起頭來。“道君的意思……”
      “我打算離開倚天航一段時日,文武盛會以及三教內部事宜,由你全權代理。”
      杜鳳兒站了起來。“如此大事,恐怕鳳兒能力有限,有負重託。”
      “現任真主不得參賽,此乃倚天航的規矩。論地位,論能力,除了你,也沒有堪任之人。副真主又何必自謙。”
      “可是鳳兒也要代表儒教參賽,若不避嫌,恐怕會給多事者話柄。”
      廣陵無奈看著他。“盛會諸事,自有三教裁判團處理,我不過請你稍微照看著點,並無讓你越俎代庖之意嘛。”頓了片刻,“或者你認為我應該將倚天航交給誰?”
      “道君也已察覺倚天航內部有不妥了嗎?”杜鳳兒低語。“道君信任,鳳兒不敢再推辭。只是萬一這期間發生什麼事……”
      “我已說過,由你全權處理。”廣陵和煦微笑。“倘若你我一齊撒手不管,有些人恐怕會有恃無恐。”
      “是。”杜鳳兒蹙眉,沉思許久。“賽事安排方面,道君有何建議嗎?”
      “我昨日已經與裁判團討論過,本屆文試規矩不變,武決改成兩兩對決之後,依次淘汰,不再決出全部名次。這樣既縮短時間,又能提防夜長夢多,變數橫生。另外,除了外來者,倚天內部參賽者也需要在雕命石上名。”這樣省去了重複抽籤的時間,也讓比賽更加公開、公平。“副真主,依你之見,天宇聯盟會派哪些人參加?”
      “鳳兒不清楚其他人,但听聞應天風秋八月一定會來。”
      看見對方嘴角揚起的輕盈微笑,廣陵慨嘆。“轉眼一百年了,世事滄桑,不知道好友他是否知曉,當今武道已與一百年前截然不同了。”
      “放心吧,好友雖然身在世外,心神耳報一直都在天宇。”杜鳳兒笑道,“他那三個徒兒,早就開始在武道上打響名號了。”
      “他這個師父當得也夠隨意。”廣陵搖頭,“年輕人不知輕重,四處闖禍。聽說在三秋闈簡直是橫著走,連掌令都使喚不動他們。”
      杜鳳兒也不明白,百年前就已經和三秋闈決裂的好友,為何還讓徒弟與他們瓜葛不清。“不過,鳳兒最近不太聽聞他們的消息了,不知什麼緣故。”
      “無論如何,既然好友決定參與盛會,必然有人會將主意打到這些年輕人頭上。”廣陵嘆了口氣,“可是他真的會應誓入天宇嗎?‘滄海開道,金雨隨行’,這種異象,恐怕幾千年都難得啊。”
      “這是鳳兒的期待,也是天宇正道眾人的期盼。”杜鳳兒抬頭望向窗外,烏雲正漸漸淡去,稀薄的日光從雲層縫隙直透下來。“道君你看,雨停了。”
      ☆☆☆☆☆☆
      不久之前喧囂一時的七貘八衡,在天地對鬥告一段落之後,也漸漸退居二線。曾經是先知的地者越三乘入世之後,迅速整合了殘餘的七貘中人以及之前與天宇聯盟作對的其他勢力,成立了魔魑聯會,風頭一時無二。
      牧雲踏入風雲坪時,只見越三乘坐於首座,兩排邪魔之人侍立兩側,氣氛陰惻可怖。帶他進來的覆世梟先向越三乘行禮,而後回頭對牧雲喝道:“尊者在上,還不快點拜謝尊者救命之恩!”
      “虛禮就不用了!”越三乘站了起來,行至他面前,“疾鶴牧雲,你也知道與你同一師門的雲瀟灑為何追殺你,時至如今,你已經無路可去了!”
      越三乘的蓋天魔威壓得牧雲有些氣短,但身為八衡之一的他也不是沒見過世面,依舊一副驕傲之態。“也無非就是那一次傳信而已,何況做了就是做了,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也沒求你救我。”
      “你這小子笨成這樣,當真是秋八月的徒弟?”越三乘輕蔑地瞥了他一眼,“覆世梟,說給他聽!”
      覆世梟指著牧雲,“你真的以為自己只是傳了封假信給一宿覺,導致他被尊者所殺嗎?你可知道正因如此,天者亦梵才會壓制不住怒火,不及深思,用錯誤的招式與尊者對戰?你害死的不只是八衡之一的一宿覺,還有八衡的領導者——天者亦梵!”
      越三乘看著牧雲越來越白的臉色,哈哈大笑。“你這小子當真是本座的大功臣,本座一直想要好好感謝你!紅雲十渡云觀豁盡性命請來的亦梵,就這樣折在本座手下,當真是可惜啊。哈哈哈……”
      聽聞至此,牧雲愧悔交加,恨不能一頭撞死,又不能在這班魔人面前折了氣節,臉色越發慘白。
      “行了,收起你的哭喪樣!”越三乘低喝,“方才不是挺硬氣嗎?木已成舟,後悔有用的話,本座就不找你來了!”
      聞言,牧雲警惕抬頭,“你又想幹什麼?”
      “橫豎天宇聯盟你是回不去了,與其面對天宇眾人的追殺,不如就留在魔魑聯會,為本座效力。”越三乘看著他躊躇不肯的臉色,冷笑道,“我知道你在猶豫什麼。加入魔魑聯會,本座助你除掉雲瀟灑,得到馡雲!”
      牧雲絕望地看著他,心底尚有個細小的聲音試圖拉住他,可是一步走錯,步步皆錯。傳信之事他自以為隱秘,還是被天宇之人發現了。他開始對昔日的戰友干戈相向,其實他也不想殺他們,只是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們閉嘴。
      “我并不是要……”可是看著師妹馡雲痛苦的模樣,他就是忍不住!為什麼這個世上有雲瀟灑這種可惡的人,玩曖昧,裝無奈,騙取女孩的真心又殘酷丟棄?更可恨的是,就算被拋棄了,馡雲也不願意多看自己一眼……
      越三乘冷眼旁觀他的痛苦與自責,老神在在,等他想通。年輕人的衝動感情,利用得恰當,可以事半功倍。
      “你先殺掉雲瀟灑,再說其他!”牧雲咬牙閉眼。這種禍害,就不該讓他繼續活下去!
      “這對於本座當然是彈指之功,難道你就不想手刃情敵,以泄心頭之恨?”越三乘大笑,“本座這就賜你一個機會,完成你的心願。”
      ☆☆☆☆☆☆
      驟雨初歇的林間空地上,接到決戰書的雲瀟灑獨自到來。之前若不是牧雲被人中途救走,他已經捉住這個叛徒了。
      雖然是相處多年的師兄弟,但雲瀟灑非常明白,師尊秋八月絕不會迴護牧雲。他原本計劃將牧雲捉住之後,先瞞過天宇眾人,將他隨便藏在什麼地方,對外就說他逃走了。武道勢力更迭迅速,也許時間一長,就沒人會那麼在意牧雲闖下的滔天大禍了。
      等不多久,渾身充滿殺氣的牧雲從樹林間轉出來。雲瀟灑看著他,總覺得他與昔日不太一樣,可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於是首先開口勸說。
      “師弟,回頭吧!”
      “身後無路,談何回頭?”牧雲冷道,“我只想要一個公平對決的機會,動手吧!”
      雲瀟灑記掛著單獨守在刺竹埔的小師妹馡雲,力求速戰速決。兩人來回戰了幾十招,四周氣氛漸漸變得詭異,隨風亂擺的樹影仿佛有些朦朧。
      “牧雲,你太令我失望了!”雲瀟灑看著四處竄出的魔人,徹底震驚了。“你投靠了邪魔?”
      “是你逼我的!”牧雲進攻越發狠厲。“你那樣對她……你不配!”
      雲瀟灑也憤怒了。“你懂什麼!”
      “對,你懂得多,可以在兩個女人之間遊刃有餘!”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往來對鬥,越三乘在一旁冷眼旁觀,吩咐手下:“等另一個過來,就一起圍殺!我不信秋八月在徒弟們死後還有心思參與文武盛會!”
      兩人戰至激烈之時,突然,一道玫色身影突然闖入現場。“你們不要打了,快住手!”
      看見師妹馡雲前來,牧雲大怒。“雲瀟灑,你也太無恥了,竟然用師妹來當擋箭牌!”他正是顧忌馡雲,才單獨約戰的。
      “不是,我沒有告訴她!”雲瀟灑一邊格擋他的進攻,一邊向一旁的師妹大叫,“馡雲快走,這裡有埋伏!”
      越三乘見時機差不多了,做了個手勢。立時,魔人開始圍攻三人,一下子打亂了他們的陣腳。不多時,三個人身上都受了傷。
      牧雲尤為震驚,他也想不到,越三乘竟然會出爾反爾,連他也要一併除去!
      這下子,他們都明白了。這本就是越三乘的計劃,他原本的目標就是同時除掉三人!黑色勢力可沒有天宇聯盟那般海納百川的包容心,身為八衡之一的牧雲,怎麼可能被接納。
      “看來你們還不算太笨。”越三乘諷刺大笑,走入戰場。“都下去,好歹也是秋八月的高徒,讓本座來親自結束你們的性命,也算給秋八月面子了!”
      千鈞一髮之際,一陣清風吹入樹叢林間,一團銀紫色光團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頭頂上方之處。“越三乘,身為先天,這樣欺負幾個晚輩,有破格之嫌。”
      越三乘一驚,過度關注現場,他竟然忽略了外面闖來的不速之客。何況,這個嗓音,這個語氣,正是今日稍早之時,在穿雲巔雕命之時當眾挑釁他的人。
      “哦,原來是倚天航的副真主杜鳳兒。本座好奇,難道你就打算一直這樣藏頭掩面下去?”
      “倘若地者不肯放過他們,也許鳳兒就有現面的機會。只不過,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就不好說了。”
      牧雲覷著越三乘沉思的時候,突然縱身而起,趁機遁逃無蹤。幾個越三乘手下的魔人看了他們主子一眼,立刻追了下去。
      杜鳳兒愣了一下。這個牧雲怎麼回事?
      越三乘卻肚裡窩火,盛會在即,他暫不想與倚天航的高層弄得不愉快。“原來你也重要秋八月的徒弟,那算了,本座就讓你欠一次人情,這兩個人你帶走吧!”
      “這可不是我欠你的人情。”杜鳳兒笑道,“秋八月乃是鳳兒的好友,替他關照徒兒有什麼不對?不過還是多謝你慷慨之舉,作為回報,鳳兒送你一句忠告:還是將心思用在文武大會上,才能有相應的收穫!”
      越三乘目瞪口呆,自出千巒碑踏入武道,殺了多少高手,平了多少組織,哪見過有人這樣對他說話?然而還來不及反駁,對方已經帶著人翩然離去。
      “杜鳳兒,你膽子夠大,你等著!”
      ☆☆☆☆☆☆
      回到孔孟學院已是深夜,看見院主帶著外人進來,看門之人驚疑不定,欲言又止。
      “不必多想,特殊時期,一切從權。”杜鳳兒看了他們一眼。“今夜之事,若有洩漏,我是不會原諒。聽明白了嗎?”
      門人諾諾。
      雲瀟灑與馡雲互相攙扶著走入孔孟學院,心內不免惴惴。少年不懂隱藏心事,擔憂、害怕、焦急,全都顯露在面上。杜鳳兒見他們這副模樣,不禁嘆了口氣,放緩語調,招呼他們坐下。
      “不用害怕,我是你們師尊的好友,在孔孟學院之內,無人會傷害你們。”杜鳳兒親手拿來傷藥、紗布和清水,仔細查看了一下兩人的傷勢。“幸好不曾傷到筋骨,否則我如何向秋八月交待呢。”
      兩人趕快一起站了起來,“不敢勞動杜前輩,我們自己來。”
      杜鳳兒點點頭,去給他們準備些簡單的茶與點心。回來之時,剛過屏風,就看見這兩人靠在一起,正在給對方塗藥。
      “過來吃點東西。”
      不曾聽見那輕盈的腳步聲,兩個人嚇了一跳,趕快分開坐好。“多謝杜前輩。”
      杜鳳兒坐在一旁看書,見他們吃得差不多了,才開口問道:“今天是怎麼一回事?師兄弟同門自鬥,難道你們不怕師尊責罰嗎?”
      “回杜前輩的話,是牧雲先背叛了天宇聯盟。”雲瀟灑站起來,臉色還有點因為失血發白,但眼眶卻紅了。他簡短提了一下牧雲送信害死一宿覺之事,“後來誰知道他竟然會帶著魔魑的人來殺我。”
      杜鳳兒也大約知曉天地交戰一事,卻想不到牧雲竟然會是天者敗亡最關鍵的推手。“那麼,牧雲為何會突然反叛天宇,你們知道嗎?”
      “都是馡雲的錯。”少女膽怯怯地站在師兄身側,“如果不是我……”
      “不關妳的事!”雲瀟灑情急,一把握住她的手。“是我傷了妳的心,都是雲瀟灑的錯!我應該明確拒絕秋莘嵐,我以為師尊不准我……”
      “你師尊說什麼了?”杜鳳兒疑惑。怎麼這裡還有秋八月的事?他雖然不甚明白這幾個少年男女之間的感情糾葛究竟怎麼回事,但是既然損害了天宇大計,好友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兩人都漲紅了臉,半晌才交待清楚,原來秋八月是叫他們儘量不要與三秋闈的人衝突,畢竟在加入天宇聯盟之前,三秋闈一直為他們提供棲身之所。即使秋八月已經和兄弟們決裂,秋七月與秋九月依舊對他們客客氣氣,有人來找他們的麻煩時還時常拿三秋闈的名號擋一擋。
      “事已至此,多想也無益。”杜鳳兒嘆氣,“雖然你們也逃不了干系,但做錯的是牧雲,相信好友明察秋毫,定會秉公處理。”
      馡雲聽到“秉公處理”四字,忍不住跪倒在地,哭了出來。“杜前輩,我師尊不會饒過牧雲的,求你幫幫他!求求你!”
      看著雲瀟灑也跪下了,杜鳳兒只好說:“我可以一試,但好友不一定會聽。你們先起來吧。”
      沒想到杜前輩這麼好說話,兩個人都有點意外,趕緊站起來。
      “杜前輩說的話,師尊一定會聽的。”馡雲小小聲說道,“因為您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不可妄言。”杜鳳兒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們。秋八月那樣的人,足跡遍及天下,交的朋友不知凡幾,自己與他交往時間不長,怎會是最重要的朋友。
      “真的呢。杜前輩比師尊那畫上的還好看。”雲瀟灑小聲對師妹說,“我在師尊書房偷看到一次,今天總算見著真人了。”
      “師尊最愛喝的茶也和杜前輩一樣。”馡雲笑著指了指案上的香爐,“還有這個玉華香。我一聞到這個香氣,就好像回家了一樣的感覺。”
      “只是湊巧罷了。”杜鳳兒心裡嘀咕,畫像又是怎麼回事。“馡雲,你又是如何加入今晚你兩位師兄之鬥的呢?”
      “是有人前來刺竹埔告知的。”馡雲看著雲瀟灑,“他說只有我能開解制止你們倆,我就趕過去了。”沒想到差點被越三乘一鍋端。
      “這人是什麼人,分明不懷好意!”雲瀟灑氣極,“肯定是魔魑一夥!”
      “看模樣不像。”馡雲回憶,“他一身白色儒衫,手持白色團扇,言語氣質倒像是……”她抬眼看了看杜鳳兒,不敢往下說了。
      “像是儒教中人?”杜鳳兒蹙起眉頭,“馡雲,倘若再見到這個人,你能認出嗎?”
      “應該可以,杜前輩,晚輩不是有意胡思亂想的。”
      “無妨。”杜鳳兒輕嘆。“只是再過兩日雕命期限就要到了,不知道令師何時才能再渡紅塵。”
      “哎呀!”雲瀟灑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件事,晚輩不該向杜前輩隱瞞,師尊曾經交給我一樣要緊的東西,說要轉交給杜前輩。可是近日來怎麼也找不到,不知是遺失在哪裡了。”
      “是什麼東西,令師可有說過?”
      “嗯。”雲瀟灑侷促地搓手,“是一片楓葉化石,名‘八月秋風’。”
      杜鳳兒凝重了神色。“這我聽好友說過,乃是他師門遺物,的確非常重要。”思索片刻又道:“此事我會留意,也會向好友當面提及。你們不必擔憂了。”
      雲瀟灑長長出了一口氣。連日來變故橫生,現在他只盼著師尊到時候不把他們挨個扒皮抽筋就好。“多謝前輩。”
      杜鳳兒點點頭。別管在外面多囂張橫行,畢竟只是孩子,遇事也不免慌亂。現在只希望好友回來時能將人完整交給他,也不枉他叫自己一聲“好友”。
      “天不早了,你們倆今天就住在此,我去找尋牧雲,別讓他又出事。”
      “我們也一起去。”雲瀟灑連忙道,“怎能讓杜前輩一人辛苦,我們做晚輩的卻坐著不動?”
      “罷了,現在有不少人都盯著你們,不如待在這裡,我還比較安心。”杜鳳兒將他們帶到後院廂房,“雲瀟灑,馡雲,雖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但在倚天航孔孟學院,我希望你們能夠依禮而約束自己。我給你們各自安排了一間房間,但兩屋相鄰,若有什麼事可以彼此照應。”
      兩人再次臉紅,“多謝杜前輩關照,晚輩豈敢不從。”
      ☆☆☆☆☆☆
      自荒林逃走的牧雲,很快就被魔魑的人追上了。苦戰一夜之後,又花費了大量真氣遁逃,現在已經無力再戰了。
      就在此時,銀河行突然出現在這條人跡罕至的小路上。牧雲驚得連逃都不敢逃,只是獃獃站著。“我的運氣怎麼這麼差,難道是前二十年太過走運導致運氣用光了?”
      銀河行不理他,徑自解決掉了追兵,才冷冷地對他說道:“跟我回清白湖。”
      回到天宇聯盟現今的駐地,守在門口的飛心第一個衝了上來。“牧雲你這個叛徒,你站住,有種跟我切一場!”
      “飛心,住手。”銀河行淡淡地阻止了他撲過來的勢子。“牧雲,跟我進來。”
      牧雲渾身又痛又累,卻不敢違抗銀河行,只好亦步亦趨地跟隨他來到內院裡間的屋裡。銀河行挑開門簾,打算讓他看一看紅雲的慘狀,卻立時怔住。
      紅雲不見了,只剩空蕩蕩的被褥,還有散落在上面零星的血跡。而就在一刻前,他還用勉強可辨的嗓音告訴自己,牧雲正在被人追殺,性命危急。
      他只好放下簾子,回過身來。“牧雲,事到如今,你可知自己錯在何處了嗎?”
      牧雲低頭,語氣中全是痛苦與愧悔。“我對不起一宿覺,對不起天者,也對不起各位天宇前輩。牧雲自知罪無可赦,但求再見一眼師妹馡雲,死則無恨!”
      跟著跑過來的飛心聽見,忍不住大罵。“無恥,我妹妹才不會見你,也不會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飛心!”銀河行厲喝,“誰準你跟來的?還不回去上游看守門戶!”
      飛心惡狠狠瞪了牧雲一樣,憤然離去。
      牧雲將頭低得幾乎貼到胸口。“還望前輩成全。”
      銀河行嘆了口氣。“你能悔悟很好。身為八衡的一份子,我也不希望你就此葬送性命,否則剛才何必救你。可惜,你不是我的弟子,我的決定起不了作用。”
      牧雲惶恐抬頭。他很清楚師尊是什麼意思,雲瀟灑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不過,屆時我會親自送你過去見你師尊。”銀河行道,“年輕人難免犯錯,念在你在天宇對抗七貘的功績,我會盡力替你求情。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你師尊可能會將你廢去武功,逐出師門,你明白嗎?”
      “牧雲知道。”
      “你也不必怨恨我們對你這般嚴厲。牧雲,你可知道鳥談天和太陽角師徒的事情嗎?”銀河行突然轉換話題,態度也更加沉肅。
      聽聞此,牧雲渾身一震。“前輩不必說了,牧雲明白,下次再也不敢了。”武道殘酷,被敵人拿住徒弟要挾師父導致師徒俱亡的悲劇還少嗎?自己真是糊塗,竟然跑到魔魑地盤上與虎謀皮!
      “前車之鑒,後事之師。天宇如今已經犧牲了許多人,風雨飄搖之際,更應該團結一致,不能給邪惡勢力絲毫可乘之機。”銀河行看看天色,“好了,道理你都明白,我就不多說。現在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就代替飛心守著清白湖,無聊的話就將這間房間打掃乾淨。我天明之前就回來。”
      “是。牧雲會好好反省自己。”
      銀河行帶著飛心剛踏出清白湖,就看見造天筆從外面回來。“造天筆,你把紅雲帶哪里去了?”
      造天筆苦笑。“果然瞞不過銀河奇人。不過你不是要上穿雲巔雕命,等你回來再說吧。”
      “你就長話短說,耽誤不了多少工夫。”
      飛心識相地避到一邊。自從天宇支柱紅雲出事以來,銀河行肩上的壓力增加,情緒也不太好。
      顯然,造天筆也看出來了。他只好據實以告。“紅雲讓我跟你說,他其實無甚大礙,現在就是在嘯雷谷修補雲識。”
      “那副模樣也能叫無甚大礙,我真懷疑他是怎麼活到今天的。”銀河行難得有些不滿,“你先回去吧,我剛把牧雲帶回來,麻煩你照看著點。”
      看著銀河行與飛心匆忙離去,造天筆嘆了口氣,轉頭走了進去,直接進入內院。可是四周寂靜無聲,連個人影都沒有。
      “牧雲?”難道又跑了?
      喊了兩遍,才隱約聽見里間隱約有抽泣的聲音。造天筆趕緊進屋,“牧雲,沒事吧?”看看四周,“銀河行又支使你做雜務了?”雖然是大材小用,也不用難過到流淚吧?
      牧雲手裡捏著一張紙條,卻是哽咽無語。造天筆嚇了一跳,靠近一看,上面分明是紅雲熟悉的字跡。
      愿代天宇眾生乞赦疾鶴牧雲——紅雲驕子兩卷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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