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五年-三大错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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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不久，又一批新兵通过了下班考试，其中就有成为了宋昭若徒弟的杨芳甸。
因为她的名字“芳甸”，宋昭若之前就留意过她。不过宋昭若不像她师父何悦然，打老早之前就要跑去打听谁会成为自己的徒弟，加上这段时间宋昭若一心准备比武，来回来去也不会想着去多看一眼龙虎榜。
话务教室的资源有限，想让新兵好好学业务的话，往往是有了徒弟就要让出电脑给她们去练习。但今年宋昭若自己要应对警备区比武，也就顾不上杨芳甸，只能先让她坐着小板凳在旁边背字根写号码。杨芳甸对此十分理解，自己抄了键位表记背，在机台上的表现也没被耽误。
就这样，宋昭若白天值班带徒弟，晚上加班练习比武考核的题目。夜车开了月余，就到了去警备区比武的日子。
Deadline这种东西，如果是应付差事就完全不能称之为“死线”，只有真正把某件事当成了目标，它才具备了迫在眉睫的味道。
就比如警备区的比武——要是完全不在意名次，自然只会盼着它快点来，考完就是解脱。但宋昭若偏就觉得自己的准备还不够充分，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来练，越到了要去警备区，她就越是紧张。
杨芳甸有着新兵都有的懵懂，出发这天，宋昭若和介明妤、丁珍去领了背囊回来在屋里打包行李，她突然慌里慌张地跑来，站在老兵宿舍门口把报告喊得山响。
靠门近的介明妤出声让杨芳甸进来，她一迭声地问了好，快步走到宋昭若面前就要抢师父手里的被子。
紧接着，介明妤和丁珍的徒弟也像杨芳甸刚才一样出现。
宋昭若觉得好奇，一边放了被子让徒弟去卷，自己掀了床单去打包褥子，一边问她：“你们怎么回事啊，跟知道我们这儿有活儿似的，突然齐刷刷地跑过来，料事如神？”
杨芳甸手里动作并没停下，答道：“我刚才在打扫厕所，智诗英班长去上厕所，说班长们在屋里收拾东西，问我还在干什么。我就赶紧回屋叫上了朱予桐和周楚桐，然后就过来了。”
智诗英本来在楼下站小值日，刚才三个比武选手抱着空背囊回屋时，正好遇上她拿了纸巾从宿舍出去。杨芳甸叙述情况时说得客观中立，但宋昭若的眉头还是不自觉地皱了皱——这个智诗英，从前还没觉得她怎么样，现在倒是出落得跟她师父邓莉娜别无二致，动不动就去指摘别人。
其实杨芳甸在同年兵里算有眼色又勤快的，宋昭若在生活上对她没什么要求，不用她来伺候自己。但架不住宋昭若的同年兵里始终有人要吹毛求疵，看见宋昭若不让徒弟干活儿就把她薅过去给她们干活儿。
宋昭若很不喜欢这种氛围，从去年刚刚来到这里时就不喜欢，因此她也知道，她和这座军营的缘分也就只有这两年了。
她正想着，又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杨芳甸的话，“打扫厕所”四个字突然在她耳边炸开。
宋昭若大惊失色，竟然喊了出来：“芳芳！你来之前洗手了吗！”
通信话务这种保障型的专业，即使是比武也只能勾动参赛人员内心的澎湃潮涌，观众们似乎就一点也感受不到其中的精彩——没有兵戈、没有硝烟，只有不断被敲击而发出声响的键盘，一张张凝神屏气的脸和偶尔从下巴处滴落的汗。
去年文艺汇演，丁珍和宋昭若已经来过一次警备区，不过那时候她们只在礼堂附近出没，并不知道警备区通信站的情况。这次因为比武而住进了警备区通信站，三人才知道警备区女兵的编制是连，规模比221师的女兵排大上好几倍自不消说，连她们的训练教室也比221师的大上好几倍——宋昭若没出息地想，警备区通信站的电脑肯定是够用的，人家从新兵时就开始练，肯定比她们这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临到考核之前才疯狂加班的强。
等到坐进了自己的小格子里，宋昭若猫抓似的心情反而平复下来。像是从前在学校里上考场，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了，再紧张也于事无补。
知识性的内容宋昭若一点问题也没有，就是手慢坏大事。好在有之前的加强练习，这次顶着黑眼圈上了比武场，她打字即使不算快，也没有拖在大多数人的后面。
考完后她就更加放松，虽然还不知道名次怎样，但上午做题时已经没有了当时师里比武时心里那股慌张劲儿。她想她应该是发挥得不错的，可能在龙盘虎踞的警备区并不能排上多么靠前的名次，但是不管是十名还是二十名，这都是她努力过的结果。
从前在学校宋昭若根本不知道努力为何物，但这一个多月和介明妤搭伴儿学习，她觉得积极上进的感觉其实超爽。
中午回到暂住的宿舍，已经有其他兄弟单位的参赛女兵在到处打听考核结束后各自电脑上当场显示的分数。宋昭若跟在两个同年兵后面报了自己的分数，得知自己在221师三人中排第二就没再关注，等她去水房简单洗了洗脸回来，正好听见丁珍用一腔无所谓的语气在那儿重申自己的入伍动机：“我就是冲着八万退伍费来的。”
不知她们是从哪儿说起来，扯上了这个话题。宋昭若没打算搭腔，脱了鞋袜，在床上和衣躺下，但她们的讨论还是牵动了她的心绪——
提干？她不够资格。
军校？她不想考。
留队？算了吧，她一门心思想学古典文献，虽然学到了才知道跟它想的不太一样，但她终归还是喜欢这个专业的，她迫不及待要回去了。
退伍费？就那一万二够干点儿什么的。
当初说的是为了体验一把，然后放弃张行思。而如今她体验过了，却更加不愿意放弃张行思，倒是歪打正着的收获了一个更好的自己。虽然部队生活有很多不如意，但宋昭若从心底里感谢那时候脑子一热就要来当兵的那个自己。
下午结果出来，宋昭若拿了第八名，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无缘军区比武。介明妤拿了第二，晋级的可能比宋昭若大了许多，回去的车上宋昭若扭头告诉她：“杜繁琦排长说我们要是能站上军区的比武场，她到时候就去看我们，请我们吃好吃的。我和丁珍是不行了，明妤你到时候替我们去看看杜排。”
介明妤本来在看车窗外面的街景，听见宋昭若的话，她猛地一下转过头，捎带着瞳孔都猛地一下放大了许多。她皱了皱眉，不知道是因为要适应车内稍暗的亮度还是别的什么，然后她说：“对啊，杜繁琦在军区呢。呀，头疼……我要睡会儿，宋儿你自己待会儿。”
从警备区回来没几天，许萍就通知说排班表更新了，以后大家要跟新的对班一起上班。原因是介明妤要全力冲击军区比武，以后跟许萍一起上上午的固定班；而田君琦前阵子被站长抓住吹了起床哨以后还在机房睡觉，刘排觉得贺珊脾气太好而且自己也爱玩，约束不住田君琦，决定给她换个更加稳重一点儿的对班。
于是宋昭若和王雪三个多月的对班情谊到此结束，各自另觅新欢。
而宋昭若竟然就是刘玉洁眼里那个更加稳重一点儿的对班，她的新欢就是田君琦。
在上等兵眼里，只要不是跟许萍一起，那跟谁上班都是一样的上——这一点上她们就比较心疼介明妤，明明拿了警备区第二名，还要被发配去和许萍一起上班。整个女兵排，除了现在的新兵，谁不知道当年新训挨许萍的骂最多的就是介明妤，连宋昭若这种挨骂不那么多的都不愿意和许萍一起上班，更遑论当时被许萍看了日记本，差一点跟许萍打起来的介明妤？
不过这个班次不光介明妤会觉得不太适应，因为许萍也不怎么喜欢介明妤。但她毕竟是目前221师女兵排兵龄最长的“老兵油子”，深谙“要给上等兵足够面子”这个道理，也就能够勉强自己和介明妤维持表面和平，不至于像之前介明妤她们还是新兵时一样动不动就要去挑点刺。只不过非要把两人凑在一起上班，她心里也不会太爽利就是了。
宋昭若瞧着这种尴尬情况，再看田君琦都觉得她比从前更可爱了。
当晚就是宋昭若和田君琦的夜班。一起上夜班是最能迅速了解一个人的，因为221师对夜班的约束不太厉害，愿意学习的可以学习，过了十二点还可以坐着睡觉。于是大家就会在夜班时各种暴露本性——除了宋昭若始终没敢在王雪面前暴露她的手机。
老兵复退三个月了，何悦然留给宋昭若的手机仍然被捂得严严实实。
这次换了班，宋昭若还打算继续藏下去。但田君琦就耿直得多，等站长十点多来机房查过班，她锁上了门，立刻转身问道：“宋昭若，你玩手机吗？”
宋昭若没留神，一下听成了“你有手机吗”。她有点慌，不知道是被田君琦看出来了，还是田君琦在试探她。她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着想要构思一个合适的回答，田君琦已经走到她面前，把一个小手机递到她面前：“给你玩儿。”
宋昭若一看面前这部手机，放下心来，摆了摆手，说：“不了不了。”
“哎呀，我都把手机亮给你了，你不玩我不放心。”田君琦急了，拉起宋昭若的手就要把手机强塞给她。
合着是她自己想在夜班玩手机，又怕宋昭若去告密，想拉宋昭若下水。
宋昭若笑起来，对她的天真叹服不已：田君琦啊田君琦，反正手机是你的，要别人真想去告密，玩了你的手机还不是会去告？
见此情形，宋昭若赶忙从右边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放心，我也有，不会去告你状的。”
她又想起刘玉洁安排她来和田君琦一起上班的初衷，便和田君琦立下“君子协定”：手机只能夜班的时候用，白班的时候不能拿出来；要是因为田君琦不好好上班的问题而连累了宋昭若这个领班员一起挨批斗，那两份检查都让田君琦写。
田君琦满口答应，她们这个班组就算是步入正轨了——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
解决了以后夜班偷用手机的问题后，宋昭若乐颠颠地把那张其实不怎么够看的第八名荣誉证书拍下来发给了张行思。
那个人第一时间回过来的却是：“都过了一个多月了，你给我介绍的女朋友呢？”
这下宋昭若算是看出来了，这的确还是从前的那个张行思。他没变，一个多月前的斯文模样都是装的，等聊着聊着醒过味儿来了，终于还是现了原形。
宋昭若冷了脸，即使他根本看不到文字背后她的表情：“忙着比武呢，哪有时间给你寻女朋友去。”
然后他才如梦初醒般问起宋昭若比武的情况，装模作样地对她的第八名大肆吹捧。
这时候宋昭若又不得不承认，比起这个溜须拍马的他，还是原来那种“耿直”的样子更讨人喜欢。宋昭若打断他，又主动把话题扯回了“女朋友”上：“以前上高中就那么多人喜欢你，你还会找不到女朋友？”
他答：
“有人喜欢不代表就很容易找到对象。”
“每个喜欢你的人，你都喜欢吗？”
“况且现在身边没有女孩子，都是老爷们儿，要是有人喜欢我，这事儿就大了。”
宋昭若笑起来，却想起了那个叫“利雅”的女孩子，便又问：“你前女友不就是你们学校的么，身边怎么会没有女孩子？”
他说：“有女孩子也不一定就是招人喜欢的女孩子吧。而且人家互相之间都是好姐妹，怎么会跟好姐妹的前男友再有感情纠葛。别说前女友了，往前看，我的脱单大计就指望你们这些朋友了。”
宋昭若继续试探他：“你和眭诗嘉还联系吗？我看她和你就挺投缘，不考虑下她？”
他麻利地回过来一句：“跟她太熟了，算了算了。”
宋昭若的心猛跳了一下——太熟了？那我现在不也正走在要跟他太熟的路上吗？
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宋昭若的食指在键盘上方盘旋了半天，也没能打出一句完整的话去回复他。
这时候心里有个声音让她别怂，过往的事也好像一下子被打开了闸门从她脑子里奔涌而出，她定了定神，才理顺了想说的话发过去：“那我还是别跟你聊了，聊太熟了，万一喜欢上你了，你也不会考虑一下我。”
“可别啊，你喜欢谁也别喜欢同行知道吗？太辛苦了。”他却并没有认真接她的话，兴许也当她是在开玩笑。
宋昭若想接着问如果她以后跟他不是同行了能不能喜欢他，转念一想却还是改了措辞：“那你以后呢？也不准备找个同行了？”
他答：“再说吧。女同行那么少，不是我说找就找的。要是真的喜欢了，不在乎她什么行，同行也没关系。我就是担心，找个女朋友，没时间陪人家，对人家不公平。小宋啊，你也别指着非得找个什么职业的，没劲。”
宋昭若似乎看见他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噗地笑出声来，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才不得不止住笑声，一秒钟转换成专业话务员的状态，镇定地接起电话报出工号：“您好，洞九。”
这个电话给了她半分钟的缓冲时间，只是接完这个电话，她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没办法当面跟他谈论这些话题，甚至连发语音都做不到，她没办法知道他说出每一句话时究竟是怎样的表情与心情，而他也没办法得知她是如何说出每一句话。玩笑时不知道是玩笑，严肃时也不知道究竟有多严肃。
那么现在他们到底是在认真讨论人生的一环，还是插科打诨地在打发时间呢？
忽然有种无力感笼罩了宋昭若，她一下就明白了张行思这句“别喜欢同行”所代表的意义。
即使她在这边笑出了眼泪，只要她不打出那一串“哈哈哈”，他就不会知道。
即使她喜欢他喜欢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只要她不明确说出来那句喜欢，他就不会知道。
“你说的我都知道啊。我从来不指着非要某个职业，因为我只想要你张行思。无论你身上有没有我们现如今正穿着的这身军装，我都喜欢你。”——可是她没有把这句话输进那个小框框里发过去，他什么也不知道。
宋昭若觉得自己开始产生错觉了。
不管是由张行思引起还是由她引起，这段时间里他们每次讨论起对方或者自己的感情状况，总像是下一秒就要开始恋爱，但始终没有人肯去跨过那一步。即使有时候宋昭若鼓起勇气抛出一个梗，张行思也总是四两拨千斤地把话题带向另一个方向。
有时候她想起他那天晚上说的话，就安慰自己他也是慎重，不想辜负任何一个人。但又想起他说的那句“要是真的喜欢了”，就只能自扇巴掌，告诉自己他就是不喜欢你。
在这种暧昧不明的氛围里过了没多久，宋昭若就又陷入了从前那种煎熬里。
她终于不再对姜怡隔三差五找她倾诉那段放不下的情感这件事感到苦恼，因为姜怡向她吧嗒吧嗒地说着对体育课少年的喜欢时，宋昭若也会反过去向她吐苦水，直到两个人一起唉声叹气，即使隔着一方手机屏幕也要抱头痛哭。
不过在宋昭若看来，张行思要好过那个体育课少年的一点是，他虽然不接宋昭若的梗，却也没有把她当成备胎。
也是最近宋昭若才知道，体育课少年不仅对姜怡频频释放的信号视若无睹，还总是要对姜怡诉说他对他某一位女同学爱而不得的悲伤和痛苦。
这种事总是当局者迷，宋昭若对姜怡的恨铁不成钢，远甚于当年姜怡对她——都这样了，还放不下呢？
这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明明自己也喜欢着别人，怎么可能不懂姜怡是喜欢他？却还要跑来姜怡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是要博同情还是要怎样啊？
宋昭若气得放下手机直接抱着“军旅通”给姜怡去了电话，毫不留情地用她这一年来在部队学会的那些难听的话把那个渣男数落了一通，甚至在脑子不清醒的情况下对姜怡做出了承诺：“反正张行思不喜欢我，我把他介绍给你，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叫他妈的好男人！！！”
姜怡一听慌了，说：“宋弱弱，你别激动啊，别说气话。”
“我没说气话，我认真的。”宋昭若还在死鸭子嘴硬。
她觉得自己是有些矫情了，但话说出口，覆水难收，此刻她也只能告诉姜怡：“我得去找我的小本子翻一下，一会儿再打过来把他□□给你。”
找小本子是托词，要去包库躲着抠手机才是真的。
宋昭若蹲在包库架子后面再拿出手机，姜怡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怂怂，你别闹了。”
“我知道你赌气呢，你好好的撒。”
“我没事了，真的，移情别恋也用不着张行思。”
“我要是真的和张行思搞对象，我跟你的友情也就走到尽头了。”
宋昭若抖着手复制了张行思的号码给她，重申道：“没有说气话，放心吧，不会的，就是个不喜欢我的男的，没那么严重。”
她仍自顾自口是心非。
姜怡慌了，输入状态不停切换，半天也没发过一条消息来。
宋昭若心念一动，忽然改了主意：“算了，你别加他了。”
看见这句，对话框上方终于稳定成姜怡的昵称。
宋昭若却又发过去一句：“我把你的号给他，介绍对象哪有让女孩子主动加男生的。”
正是周六的晚上，想着张行思应该也没什么正经事，宋昭若把姜怡的□□扔给他，一股脑儿地介绍起来：“给你介绍的对象，叫姜怡，我大一的室友，新疆姑娘，虽然是汉族，但是长得那叫个好看，很配你的。好好跟人家说话啊，我可是跟人家说了你是个好男人的。”
张行思已经是个大三的老油条，做完了作业这会儿果真没什么正经事，只是碍于屋子里还住着几个新生，不好太放肆，也就装模做样地坐在书桌前抠手机。
跟宋昭若的会话近在眼前，但他只是看着手机发愣。他觉得最近跟宋昭若聊天的架势不太对，他感觉到她似乎是有点喜欢他，要不她有事没事跟他聊感情问题是想干什么？
但他又每每想起之前看见过的段子，说世界上有三大错觉，手机响了，有人敲门，她喜欢我。
可能真的是错觉。
但问题是，不管“她喜欢我”是不是他的错觉，张行思隐隐约约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喜欢了宋昭若。但他不敢轻举妄动——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只是习惯了每天跟她说说话。可如果只是想要有个人说说话，又为什么不能是别人呢？
宋昭若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张行思也刚好想到了“顺其自然”四个字。只是看着宋昭若这一通操作，张行思懵了——原本就是跟她闹着玩的，怎么她还当了真了？
他连着发了好几串问号，宋昭若一条信息也没回复，只是坐在包库地上拿着手机，对着屏幕，等它暗了就去点亮。
张行思就更懵——难不成真是他的错觉？难不成这就是要让他去顺的自然？
他等了半天，没等来宋昭若的解释，只能敲过去一句回复。
但宋昭若也不会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她只能看到他那句看上去轻松愉悦的回复：“那谢谢你了，事成之后请你吃饭。”
又是这句请你吃饭——宋昭若想起来他说要请她吃饭的场合，似乎每一次都是这种往她捧给他的心里捅刀子的情景。只不过这一次是她自己亲手捅，张行思补刀而已。
宋昭若搞这一番动作时内心是矛盾的。一方面确实觉得张行思是不喜欢她的，那介绍给姜怡也是皆大欢喜。另一方面，她却又有些非分之想，指望着他能够拒绝她介绍的姑娘。但事实证明都是她在妄想，她觉得她似乎又一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过了没一会儿，姜怡发来消息：“他加我了。”
宋昭若回她：“你们好好聊，不许出卖我。”
害怕再收到他们俩其中任何一个的进度汇报，宋昭若干脆关了手机，踩上窗台，推起一块天花板把手机藏进去，回了宿舍。
起码今晚她还能逃避一时。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五年-三大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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