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里的我们》四时栖

22、第四年-何悦然

　　大年初二，站里安排了女兵排去帮厨，一天三顿饭，每次去四个人，一个一班的老兵，带三个二班的新兵。有两个人会轮空，于是王方琬又把轮空的名额作为奖励，给了目前业务学得最好的介明妤和平时各方面综合表现最好的黎越。
　　而宋昭若就被排在了下午帮厨的队伍里，和赵晓蕾、丁珍两人一起，由上等兵何悦然带着去了炊事班。
　　这是新兵第一次参与帮厨，宋昭若原本以为帮厨是要让战士们展示自己的拿手绝活，还有些惴惴不安。等王方琬跟新兵们讲明了，才知道帮厨其实就只是参与备菜、打扫卫生、刷洗厨具。
　　何悦然已经当了一年多的兵，帮厨过无数次，早已经深谙其中门道，在去的路上就告诉三个新兵：“你们去了乖一点，勤快一点，把活儿干完，我给你们开小灶。”
　　说来也巧，由何悦然带来的三个人，在新兵班里本来就是极让班长王方琬省心的，做事不推诿，干活儿也麻利。四个人到了炊事班，有北方生活经验的赵晓蕾和丁珍去揉面，何悦然和因为体能表现不佳所以公认比较菜宋昭若在这边洗菜切菜。
　　何悦然拖过小凳坐下，开始给土豆削皮。宋昭若有样学样，也拿了刮皮器去那一大盆土豆面前，却不敢找凳子坐，就地练起了蹲姿。
　　“你去里面拿凳子坐，没事的。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何悦然看她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不由笑了。
　　“谢谢班长，”宋昭若放下手里的土豆，站起来去找了凳子，“报告班长，我叫宋昭若。”
　　宋昭若的不能跑和介明妤的主意正在她们这批兵新训时就已经传到了老兵连队，因此即使没有直接接触，何悦然对宋昭若的名字也早有耳闻：“嗐，报告什么啊，就当聊天儿，别报告了。你就是宋昭若啊？”
　　宋昭若当然知道自己出名不是因为什么好事，连忙又拿起刚才放下的土豆，借着干活儿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说：“是我。”
　　何悦然也没再继续追着相关的话题，而是另起了一个话头：“说起来，除了介明妤，你们同年兵里谁背号码排前面的？”
　　“赵晓蕾。”宋昭若答。
　　何悦然追问：“赵晓蕾肯定下次就考出来了，她是李安澜的徒弟，我都没指望过。除了赵晓蕾呢？再往后面两个，谁能考出来？”
　　宋昭若回想了一下最近考试的排名，答道：“我和黎越、张雪莉还有丁珍都差不太多。”
　　何悦然点点头，思维又一次迅速从这个话题上跳开，转而问道：“你家是哪儿的？”
　　话题跳得这么快，让宋昭若着实有些瞠目，不过还是顺着何悦然的问话，一个个答了，偶尔也问上一句，渐渐跟何悦然聊了起来。说话间，两人很快就按照炊事班班长的安排准备好了要用到的食材，整整齐齐码在菜盆里，几个菜盆又整整齐齐地排在案台上。
　　宋昭若看着自己和何悦然的成果，有股自豪感从心底漫起来——全站人的副食，是她和何悦然两个人备的菜，这种工作量，按以往宋昭若可是想都不敢想。
　　何悦然留宋昭若打扫战场，自己去灶台面前转了一圈，见炊事班的掌勺班长在炸馒头片，眼疾手快地拦下了十来片还没下锅的——说是开小灶，但也不能过于嚣张，有什么吃什么，最多最多自己再加点料。何悦然在储藏室转悠了几圈，搜刮了些食材又去灶台前忙活上了。
　　宋昭若这边打扫完了刚才备菜的一块儿地方，看两个同年兵还在那边和班长一起揉馒头，也过去帮忙。她是在场唯一的南方人，从小到大家里从没做过包子馒头，都是从外面买的成品，因此又要从头学起。
　　宋昭若还没学会揉馒头，何悦然的小灶炸馒头片就香气四溢地出锅了。馒头片下锅炸之前裹了蛋液，出锅后又撒了糖，虽然只是一味小吃，但在新兵们看来也是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了。
　　宋昭若和同年兵们来了部队没多久就已经学会了苦中作乐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没有零食吃就拿药箱里备着给大家防感冒的板蓝根颗粒当糖吃，这会儿吃着何悦然炸的馒头片，也吃出了西多士的口感。
　　忙着揉面的三个新兵都手不得闲，何悦然竟然一个个地喂给她们，像极了记忆中的幼儿园老师的那种温柔。
　　宋昭若忽然想，要是由何悦然来当她的师父，应该会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