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得浮生远》斐异

8、第 8 章 你别来！我

　　紫微大帝的紫袍无风飘动，他立在五皇子的窗边。屋内两盏彩色鲜艳的琉璃灯亮着光，在黝黑的夜晚显得尤其明亮，跳动的光晕映在九命脸上，给柔和的轮廓增加了立体感，脸上还是肉肉嫩嫩的，摸起来手感特别好。九命怕黑，跟普通猫不一样，他的瞳孔受过伤，不能伸缩不会感光，夜晚对他来说就跟失明一样，所以即使睡觉也总爱点灯，免得一睁眼以为瞎了吓死。紫微大帝紫袍呼啦呼啦的飘动着，声音越来越大。五皇子周泽枫也就是九命隐约听见有声音，醒了，睁开眼睛，宫殿里空旷无人，但是窗外有呼啦呼啦的声音，九命奇怪了，这种旗子飘动的声音怎么回事。捞起一件大袍子披上往声音响的窗边走去。走过去往外望了两眼，没异常啊，咦？不对，怎么一个人也没有，侍卫呢，宫人呢？
　　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往上看。”九命一惊，不会吧！不会吧？还是抬头看。紫微大帝站在空中俯视着他，冷漠的脸上一如既往毫无表情，深刻的五官还是跟记忆中的一样，还是让人那么，，，想要臣服，甚至沉沦。有点想念呢，十几年没见了，天上也才十几天吧，他就来了。九命有点发呆的看着紫微大帝，紫微大帝皱眉：“又发什么呆呢。”九命回过神：“哼，没有。你怎么来了。”紫微大帝：“来看看你玩够了没有。”九命：“没有。”有点生气，转身就往里走不打算理他了。紫微大帝追进去挡住他的去路：“为什么跑了？”九命傻眼，什么？这还问吗？为什么跑了当然是吓到了，害怕，不敢相信，害怕！九命：“不为什么，就是想下来玩了。当个皇子体会一下养尊处优被人宠爱被人敬仰的感觉。”紫微大帝：“我还不够宠爱你？”九命一愣，天哪救命，他在说什么，完了我的脸肯定红了我都要蒸发了，瞎说什么啊。紫微大帝继续：“当我的猫难道还不够被敬仰？”九命：“。。。。。。。。”紫微大帝面色柔和了下来：“过来。”九命想拒绝，但是又忍不住想靠近，有点丧气，最终还是走了过去，被紫微大帝轻轻抱住在怀里，头靠在他肩上。蹭蹭他紫色的云锦衣料，下面是坚实触感的臂膀，微热，安心。啊，我在干什么啊。
　　紫微大帝：“想玩就继续玩，小心点就是。玩够了记得回来，我在紫微垣等你。”九命闷声答应。紫微大帝：“不用担心，我会护着你的。周朝的气数不稳，不要贪恋。”九命抬起头：“周朝看起来很好啊，强大兴盛，人才济济，皇帝勤政爱民，几个皇子都有治国之能，只不过皇帝喜欢老七才让老七当太子的。怎么会气数不稳。”紫微大帝：“你还真挺喜欢这里。”九命：“也没有啦。”紫微大帝：“国家兴衰是常事。走向所致，有因有果。”九命：“好吧，我知道了。你要回去了么？”紫微大帝：“不，我今晚留下来陪你。”九命：“不用陪我，外面有人守着的，前提是你没把人弄走的话。”紫微大帝看了一眼九命，松开他往床榻走去。九命跟在后面心想好吧好吧，留下就留下吧，15年没见了，我也挺想的。哎，要是还像以前一样说不定更好。
　　紫微大帝拍拍床榻里面的位置，九命小心翼翼的爬上去，尽量不曾到紫微大帝的腿，跨到里面，坐好，躺下，闭眼。等了一会儿，眼睛偷偷睁开个缝儿，扭头偷看紫微大帝。紫微大帝正侧躺着看着他，哎呀被发现了，九命赶紧扭回去闭眼装睡。
　　夜静悄悄，旁边有人躺着感觉都暖和了不少，不过有点睡不着。过了一会儿紫微大帝轻声开口说：“小九，你，是我当时太唐突了么？你喜欢循序渐进，还是我理解错你的意思了，你不想？”九命心里叹了口气，你根本不明白无奈道：“不是的，都不是。”紫微大帝：“那是什么？”九命不语，转过身去背对紫微大帝，这不是说出来就能瞬间改变的。

　　用罢午膳，温煜抱着清灼睡觉。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李丛来传话说皇帝陛下让太子去御书房议事。温煜叫醒清灼，清灼不情不愿的起身穿衣戴冠，跟着李丛走了。温煜也起来了，打算继续去书房消磨时间。刚坐下一会儿，安常从窗户翻进来了：“主子！属下例行汇报。”温煜：“说。”安常：“昨夜到现在我轮值盯大皇子，大皇子晚膳跟工部王大人一起吃的，谈了皇陵的事情，建设情况、内部结构、工匠等，挺细的。王大人给了大皇子图纸，应该是皇陵工建图。送走王大人又分别见了朝中几位大臣，说皇陵问题应由太子出面监管，让太子去皇陵一段时间，以示孝心。那些大臣有人同意有人不同意，不过最后都被大皇子说服了。今日早朝结束下朝后，大皇子直接回府，一个时辰后王大人也从偏门进来了。大皇子带着他在府里穿来穿去最后进了一个宫室，然后，我就跟丢了，很奇怪，我可以看到他们进去了，但是就是走进不了，我往前走两步那个宫室也好像往后退了两步，一直走近不了。”温煜：“他们待了多久？”安常：“感觉不久，我也不知道感觉得时间准不准，反正就是我一直试图走近宫室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很奇怪。时间没过多久。”温煜：“接下来小心行事，把握不了就离远点，注意点自己的安全。这个事情我知道了。”安常：“好的！”温煜：“发现什么异常还是赶紧回报。今天谁跟着我啊？”安慰悄无声息的默默出现在安常身后：“我。”安常吓一跳。。。。。。。
　　温煜拿起桌山卷着的画轴交给他：“送去给母妃，我前几天画的，今天刚裱好。”安慰默默的点头，消失了。安常小声嘀咕：“。。。。。诶，你就不会等等我么。”
　　大皇子也是非常奇怪，总之温煜是理解不了。最开始成为三皇子的时候发现一直被下药，就是大皇子宫里人，那肯定是大皇子授意的咯，奇怪的是下的也不是什么毒药，连慢性毒药都不算，就是那种让人成长缓慢，容易困倦疲惫，发育不良的药。温煜接管三皇子的身体后体魄越来越健壮，大皇子发现没什么用后就停掉了，或者说不管了。这就让温煜摸不着头脑了，本身打算盯着大皇子跟他杠上一杠，可惜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人家在门边望了望根本就不进门，然后就跑了，十分让人遗憾。不过省事儿了，不用操心也不错。
　　要说大皇子可恶，可也不是那种恶人，他虽然不甚关心其他皇子，可对自己同母的弟弟五皇子非常关心照顾，似乎是想把五皇子失去的母爱用另一种方式补回来。在五皇子3岁的时候他们的母妃病逝了，大皇子说是被人毒害的，皇帝也去查了，可是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安抚了大皇子厚葬了妃子后这事也就算完了。大皇子整夜整夜抱着五皇子在灵堂坐着，五皇子困了就在大皇子的腿上躺下睡觉，饿了渴了大皇子就亲自喂水喂吃的。皇后于心不忍，亲自来劝好几次。大臣们也上书皇帝说大皇子孝心天地可鉴，失去母亲的孩子最可怜，况且五皇子还那么小，从此只有哥哥照顾了，希望皇帝再彻查。皇帝很生气，把上书的那几名大臣提溜过来骂，说后宫还有皇后呢，朕也是他们父亲呢，朕还没死呢，怎么就可怜了，小五皇后或者贵妃都可以照顾。大皇子已经成人了，留恋母妃像什么话，这就把小五过继给皇后。已经彻查过了，没有任何证据，再查什么？大臣们弄巧成拙，叹气着无能为力。大皇子得知后抱着五皇子跪在大殿上，感谢皇后收留小五，希望皇后能好好待他，皇后一直无所出，怀不上又很想要孩子，很是欢喜，对小五也喜爱的不得了。大皇子稍微放心，又最后一次请求皇帝彻查，皇帝叹了口气，同意再次调查。可结果令大皇子久久无言，竟然是母妃自己放的药。从此后大皇子在深居简出。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温煜和九命都在天上呢。是发现大皇子宫人下药后这么多年拼拼凑凑打听出来的。温煜觉得大皇子肯定释怀不了，他还在找原因，一个孩子不可能相信自己的母亲就这么自尽，而且当时刚有个三岁的孩童。
　　大皇子这么多年深居简出，又品行高尚学识渊博，对君对民都无可挑剔，风评越来越好。皇帝也看在眼里，对大皇子日益宽厚欣喜。如果不是实在喜爱皇后和清灼，那么太子一定是大皇子的没跑。
　　无论从哪方面看，大皇子一定在暗自动作着什么，不管有没有威胁到清灼，还是盯着点好。

　　清灼到时几个老臣已经侯在御书房了，拜见回礼过后，清灼问老臣什么情况，老臣们摇摇头，不知。皇帝大步从屏障后走出来，一个传信兵跟在后面。皇帝直接开口：“李大人死了。”众臣讶异，面面相觑。皇帝走到桌案坐下：“皇陵那边乱了套，有人说挖到了邪物，邪魔惩罚，有人说仇杀，还有人说派系相杀。”朝向传信兵：“再给各位大人说说看是什么情况。”传信兵：“是。李大人昨夜例巡皇陵的时候突然失踪，几个护卫都昏迷不醒，卫兵们工匠们彻夜寻找，天快亮的时候一个工匠在皇陵所在的山腹的草坑里找到了李大人的尸体。”清灼问：“尸体什么样？”传信兵：“尸体有点奇怪。。。。。。李大人的眼睛大张，眼球突出，嘴巴紧紧闭着。衣服上有血，但是仵作初步检查说是没有伤口，皮肤也很奇怪，抬过来时用手碰到的地方都留下手指按出来的坑。仵作还在检查。”皇帝：“太子，你怎么看。”清灼：“父皇，先派宫里老练拿手的仵作最少两个一起去看，太医也要随去。按照信兵的话，李大人死的有蹊跷，要好好检查尸体判断才行。随行的护卫也需要诊断。这一切结果没出来前，不好判断。同时排查皇陵所有人员。”皇帝点头：“爱卿们，你们怎么看。”大臣们觉得太子说的很对，要判断必先了情况，从尸体上下手，再一个个检查皇陵有关人员。丞相赵元仲说：“陛下，臣以为，现在不能声张，皇陵修建事关重大，关乎国运走势，消息走漏子民们知道了会产生恐慌和不信任感。”礼部张大人：“陛下，比起声张不声张，臣以为，皇陵既然有恙，则表示天道有异常，需再次在皇陵处祭天，向上天祈福，再次祈求动工允许和保佑，接受上天的指导。”工部王大人：“臣同意张大人言。皇陵不同于一般大型土木，求陛下慎重，同意再次祭天。臣建议，由太子亲自去祭天并监看李大人之事最为合适。向上苍以表诚心，太子也能以示孝心。”张大人也如此附和。皇帝喝了一口茶，没有言语。清灼觉得太子去为皇陵祭天的确是最合适的，皇陵出了问题下面人心惶惶，父皇会非常困扰，这两天母后也总是头痛。清灼：“父皇，儿臣愿意为您分担，让儿臣去皇陵祭天，查李大人的案子。”
　　王大人向太子拜了一下。皇帝看着清灼：“既然如此，就由皇儿去吧。”王大人：“有太子殿下出面，皇陵一定会顺利修建的。”皇帝：“皇儿打算何时启程？”清灼：“越快越好，儿臣回去就安排人准备。”皇帝：“嗯。对外公布李大人劳损过度身染顽疾而逝，太子前往监工皇陵，再次祭天好了。众卿先退下吧。”众臣：“是。”
　　大臣们都走干净了。清灼噌噌走到皇帝身边坐下半撒娇道：“父皇，儿臣今日晚上去母后那吃可好。父皇也去。”皇帝：“多大了，还撒娇呢，像不像太子了。”清灼嘻嘻哈哈：“在父皇和母后面前没有太子，只有可爱的小皇儿。”皇帝：“没个正行，朕真的是太宠你了。好了，父皇跟你一起去吃晚膳。”皇帝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有有点怪自己总是在清灼面前威严不起来，老是这么惯着，自己在位时能护着，等清灼当权的那一天可如何是好。清灼：“三哥也一起去么？”皇帝：“温煜。。。。你每天都跟他一起吃，今晚这顿就留给你的父皇母后吧。你母后的头痛病还没好，你这就要去皇陵了，你母后又该说朕的不是了。”清灼点头：“儿臣会尽快回来的，放心吧，儿臣来安抚母后，不让父皇费心。”皇帝：“你呀，多学点，太子要站在万人面前的，不能出一点错。你以后是要接管这万里江山的，一定要严于律己，不能懒散随便。”清灼心里叹了口气，真是一点都不自由啊，也不管我愿不愿意。皇帝有点不放心：“多带些人马和物品。”清灼：“好，知道了父皇。”皇帝：“在这跟着朕看折子吧，有不明白的开口问。”清灼点头，乖乖的低头看皇帝批阅奏折，时不时问两下。

　　温煜查书查的迷迷糊糊要睡着了，桌案上摆着写了一半的提案，关于孤寡老人每月可领取免费粮食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温煜还在想，想不到啊，天上逍遥几千年，现在竟然还得关心民生问题。正思考着不去实地考察行提案都进行不下去的问题时，小桃引荐着总管大太监李丛进来了，李丛：“灿王殿下，太子殿下托咱家给您带一个手信。”温煜点点头接过来：“有劳公公了。”李丛：“咱家告辞。”温煜：“公公请好走。小桃送送。”李丛跟着小桃离去。温煜拿着手里的纸卷坐回去展开，这不知道是从撕下来的纸，非常厚，粗略的卷成个卷，展开，上面用朱红色的批注笔写着：温煜三哥，本殿今日晚膳与父皇母后共用，准三哥自便。夜凉露重，小心风寒，睡前需暖被。落款太子清灼。灼字的勺部分勾勒成一个简笔小兔子的形状。温煜看了直笑，轻轻抚摸这个不成兔子的兔子。晚膳要自己吃了啊，真寂寞，既然如此趁这个时间见见九命吧。变出紫晶铃，抽出一张纸写下“物归原主”四个大字，拿出一个木盒，把紫晶铃压在纸上放在木盒里。轻喊：“安小队。”安慰闪出来：“主子。”温煜：“这个交给五皇子周泽枫。”安慰：“是。”温煜：“然后告诉他本王在珍馐楼等他。嗯。。。。。暗号汪汪汪。跟掌柜说暗号，自然有人带他来见我。办之前先去叫安源过来。”安慰应声然后消失不见。安源很快过来了：“嘿！主子，找我！”温煜：“嗯，去找赵琛告诉他在珍馐楼给我留个舒服的隔间，本王一个时辰后过去。”安源：“好嘞，主子，还有么？”温煜：“没有了。”

　　五皇子周泽枫前年刚被封王，赐府离宫自己住。九命命人把所有池子都给填上，变成一个个假山嶙峋的园子，假山上摆上一盆盆鱼缸，里面养些本该在池子里的金鱼、锦鲤，方便他随时逗弄。安慰出现的时候九命正一只胳膊撑着脑袋侧躺在假山上逗弄一缸子红白黑黄掺杂的锦鲤，嘻嘻哈哈自己玩的不亦乐乎。安慰突然出现，九命吓得手一抖，一只锦鲤尾巴借力怕打在他手上跃了出来摔在地上啪嗒啪嗒。九命刚要尖叫，安慰一把捂住他的嘴，说：“灿王让我交给你这个。”把盒子塞在九命怀里。“灿王在珍馐楼等你，进去后对掌柜说暗号，有人带你去见他，暗号是汪汪汪。”九命？？？？说罢后安慰噌一下消失不见，消失前还把地上的鲤鱼抛回到缸子里。九命睁着眼睛望向他消失的方向呆傻在哪里，怀里还捧着盒子。片刻后回过神来大叫：“来人啊，来人！”一群奴婢侍卫跑过来：“王爷怎么了。”九命：“？？？你们刚才看见有人来了么？”“没有啊。”九命自言自语：“。。。。。。。他也不是凡人么？仙友？”奴婢们：“王爷，怎么了？”九命虚弱的伸手：“来，过来把我弄下去，腿有点软。”侍卫把九命台了下去，九命让他们直接给抬屋里。安安稳稳被放在软软的榻上后让侍女给端一碗鱼肉羹过来压压惊。这个榻真是最舒服的榻，软的让他忍不住用手一抓一抓的，人形踩奶。喝上了美美的鱼羹，抓着舒服的软榻，刚才的惊吓感终于过去了。把盒子拿过来观察，嗯，就是普通木盒子，锁都没锁，闻闻，咦？好像有股熟悉的味道。咔哒一声拨开，慢慢打开，紫晶铃映入眼前。九命：。。。。。。。。。。。。。这是什么情况。下面四个大字，物归原主，九命惊吓到呆滞：。。。。。。。。。。。。。。。